《魔染神杖》月夜湖船翁

4、奇怪的梦 这两天，毋

　　这两天，毋伤一直希望自己能一睁眼就看到自己的爹娘，所以当眼前出现的是宁哥夫妇时，毋伤很失望，连带着差点淹死在水中的恐惧，他忍不住哭了出来。
　　葵姬夫妇见他醒后一直在哭，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就默默地带上门出去了。
　　不多会儿，龙邀推门进来，见毋伤手臂遮住眼睛仍哭得厉害，就又退出去了。

　　龙邀刚走出门，一只白色的鸟儿就飞到了他的肩上。
　　鸟儿用自己尖尖的喙轻啄龙邀散在肩膀的发须，继而发出柔柔的声音问：“主人，您在难过么？”
　　“你回来了？玩儿得开心吗？”龙邀伸手摸了摸鸟儿的头，补充道：“难过的不是我哦。”

　　等到毋伤哭完，已经到吃晚饭的时间了。
　　自觉被人看到很丢脸，在床上挣扎了一下，还是出门去找另外三人了。
　　也许是大水过后宁哥他们重新整理了房屋和院子，这里变得跟之前不太一样。
　　葵姬见毋伤出来了，就立马走过来嘘寒问暖，还让宁哥端了一碗粥出来。
　　葵姬告诉毋伤，大水冲走了家里很多东西，现在整理出来一间房给三少爷和他休息，让毋伤喝完粥就去房间继续休息。
　　毋伤谢过宁哥葵姐姐后就听话地进了那个专门腾出来的房间休息。
　　房间很小很简陋，就只有一张应该是临时铺起的床，以及本该在院子里的石桌石凳。
　　这应该又是龙邀用他那妖法搬进来的吧。

　　毋伤问坐在床上打坐的龙邀：“白天那两张躺椅呢？”
　　“被冲走了。”
　　“啊？好可惜。我还想睡在那上面来着。”
　　“将就一下吧。现在只有这一张床，或者你睡地上或者桌子上。”
　　“哦，”毋伤顿了顿，“昨天是我多嘴，冒犯了，你别见怪。”
　　“……早点歇息吧。”龙邀停止打坐，直接躺在了床上。
　　毋伤也躺在了床上，“昨天那场大水，是你戏弄我的把戏吗？”
　　“我没那么无聊。”
　　“那就是海妖咯？哎，海妖是在给我们警告吧，它知道你们要除掉它所以来个先下手为强？”
　　“……”
　　见龙邀不说话，毋伤转变了话题，“龙邀，你是不是在找你父亲？”
　　“……”
　　“我也好想我爹娘啊。”
　　“……好好睡你的觉！”

　　夜半的时候，毋伤似乎听见有人在对他说“跟我来”，他迷迷糊糊睁开了眼，对上了一双在漆黑的夜里闪着幽幽绿光的眸子。
　　直觉告诉他说话的就是这双眼睛的主人。
　　明明没有月光，他却知道对方是一只黑色的猫。
　　毋伤像被施了法一样，双脚自动地跟在那只黑猫的身后走出房门。
　　他注意到那只黑猫的脖子上挂着一个金色的铃铛，但是那铃铛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突然那只黑猫变成了白色，跃入海中，海面上却平静的没有一丝波纹。
　　这诡谲的景象让毋伤后背发麻，他尝试着转身回到房间，但是脚却不由自自己控制；他想大声呼喊龙邀的名字，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接着毋伤也被迫踏进了冰冷的海水里面。
　　慢慢地越走越深，海水马上就要淹过他的脖子，但是他却无力返回岸上。
　　这只猫其实传说中的海妖吧？
　　它是在引诱自己走到海里吗？
　　毋伤感到自己全身没入水中，感受着自己被不知名的力量一点一点拉入海里，却挣扎不得。
　　海水突然灌进耳朵，而且憋气也快撑不住了，让他非常不舒服。
　　这一瞬间，他想到了自己现在无家可归，想着就这样没入海中说不定还好一点，所以他放弃了憋气。

　　谁知，预想中的水灌入口鼻的难受并没有到来。
　　在他开始呼吸的那一秒，就连周围的水都感受不到了。
　　他慢慢的睁开眼，什么都看不到。
　　然而自己仍然被拉扯着向前移动。

　　不知过了多久，毋伤的眼前一亮，出现了宫殿一样的地方。
　　他被那股力量带着走向那座宫殿，双脚落在地上的时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他不禁松了口气。
　　虽然被海水包围着，宫殿里却没有水，似乎是被什么不知名的力量隔开了。
　　细看去，毋伤脚下踏着的，竟然是一块一块的珊瑚礁，却是那么的平坦。
　　真是一个美丽的地方！

　　白猫在明亮的海底宫殿突然又变回了最初看到的黑色。
　　它跃上一个半人高、像王座一样的石台上，在那上面向着毋伤摇了摇尾巴。
　　毋伤被吸引，走上前去，发现石台上面放置着一个贝壳。
　　他一靠近，贝壳就自己慢慢打开了。
　　本以为里面会出现一颗珍珠，谁知里面躺着的是一块通体莹润的圆玉。
　　毋伤伸手去拿那块玉，结果冰凉的玉石激得他一哆嗦。
　　一眨眼，他眼前就成了宁哥房子的屋顶。
　　原来一切都是梦啊！

　　醒来时龙邀已经不在房间内了，勤宁推门进来，告诉毋伤龙邀和葵姬在谈事情。
　　然后他把毋伤拉到石墙外，悄声说：“兄弟，你能不能让那个三少爷离开这里啊？我和你嫂子十年的恩爱夫妻，怎么他一来就要拆散啊？为了那什么狗屁承诺？再说了，你看他一来就引得海妖发怒，如果他真的去杀海妖，那海妖不得掀翻了这片海啊？而且我们都不知道他本事怎么样，要是因为他我们所有人的命都搭进去，就得不偿失了。”

　　毋伤昨晚很晚才睡着，一直在思考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以及龙邀到底想干什么。
　　他忍不住把心里的猜测说了出来。
　　“宁哥，反正都到这地步了，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您老实说，您跟龙邀是不是一伙的？你们把我骗过来，是不是要、要、让我代替你承受海妖的诅咒，才故意编这么多谎话？”
　　宁哥瞪大了眼睛，“你在说什么呀？”
　　“行了，宁哥，求您行行好。我虽然不聪明，很多事情我慢慢想也能咂摸出味儿来了。你们说的海妖，我不清楚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甚至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存在。就算真的有海妖吧，那龙邀把我带来这里，是不是看我孤立无援，要把我当鱼饵引出海妖来。”
　　“这……”
　　宁哥的犹豫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想，他低头说：“宁哥，多谢您这两天的照顾。”
　　说罢转身朝空旷的海滩走去。

　　房间里面葵姬问龙邀：“三少爷，葵姬初见那个毋伤小兄弟时，因着他身上有跟您同样的气息，但是穿着朴素，所以误会他是您的随从。但他似乎只是个凡人？”
　　“我也在怀疑他的来历。”龙邀说道，“他确实是个凡人，但他的气息跟父亲一样，所以一开始我认错人了。后来想可能是因为他刚好待在父亲罹难的地方，沾染了父亲的气息。但是，让我不明白的是，亡明鸟似乎可以感知他的情绪。”
　　“亡明鸟？是三少爷您的亡明鸟吗？”
　　“没错。也多亏了它我才能顺利地找到你。”龙邀意有所指地说道。

　　自从对那三个人产生怀疑后，毋伤就不敢对渔村的存在抱太大希望，所以他在离开后选择了往自己房子消失的地方折回。
　　但是明明之前跟着龙邀走不到一个时辰的路，为什么自己却始终走不回去？
　　还是说因为周围都是空荡荡的，所以他再次迷路了？
　　终于，毋伤找到一处巨大的石头堆，躲在背风处，闭眼休息了起来，但脑子里面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真像场噩梦——莫名其妙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遇到了奇怪的人，还差点被水淹死……
　　话说龙邀是什么妖怪啊，龙“妖”么？龙不应该是神吗？梦里的猫又是什么呢？
　　胡思乱想中，天渐渐昏暗下来，海风凉凉地吹在身上，让毋伤感到十分孤独。
　　腿好累，脚好疼，一点都不想再走下去，但是必须回家啊。

　　迷迷糊糊中，毋伤听到一声叹息，他睁开眼，龙邀就站在他前面。然而他连被吓一跳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是来抓我的吗？可以等我先睡一觉吗？我实在太困了。”
　　“你为什么要逃？”
　　“我没有逃，我只是要回家。”
　　“你家在哪里？”
　　“你是要送我回去吗？”抱着一丝期待，毋伤的睡意瞬间消失，不等龙邀给出答复，他连忙说道：“我是义孝镇白马村的人！我家是给镇上有名的季老爷家种花的，只要有人知道季老爷家，就可以问到我家了。”

　　“你十六岁是周岁还是虚岁？你出生时有没有算过命？知道你前世是什么吗？”
　　“问这些干什么？”毋伤感觉莫名其妙。
　　“先回答我。”
　　“我是周岁，是可以娶妻生子的年纪了。至于算命什么的……”毋伤突然灵机一动，“算命的好像说过我前世跟一只黑猫有关，不过具体的我不记得了，你要去问我们镇上的算命先生。当、当然，最好是带着我去问。”
　　“黑猫？”
　　“嗯。”毋伤平时也经常对爹娘撒点小谎，所以这个时候，他自认绝对不会被龙邀看出来。

　　“好吧，季毋伤，我带你回家。”龙邀说道，“但是我没听说过什么义孝镇白马村，对你们凡人的事情一概不知，不过我可以先带你去人多的地方问路，你跟我来吗？”
　　“跟！你之前能找到我的房子，那应该也能找到回去白马村的路。”
　　毋伤说自己走不动了，想休息一下，龙邀叹了口气，把他背了起来，说：“我背你走，早点回去吃饭。”

　　路上毋伤向龙邀说了那个黑猫的梦，再三重申一定要会镇上找算命先生。就这样不知道走了多久，毋伤让龙邀放自己下来。
　　“我自己走吧，这样能快点赶回去。”毋伤说。
　　“你现在就不怕我骗你去做替死鬼了？”
　　“你听宁哥说了？”毋伤有点脸红。
　　“哼！”
　　不爽龙邀的态度，毋伤也故作凶狠起来，“如果你害我做了替死鬼，我就找海妖出来报复你。”

　　看着张牙舞爪故作凶狠的毋伤，龙邀正打算泼他冷水，一个一个柔柔的女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呵呵，这位小兄弟，是想找奴家吗？”
　　在微凉的夜晚，那笑声显得十分渗人
　　“是谁？”龙邀迅速转身，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毋伤立马躲在了龙邀背后。
　　自从来到这里，毋伤总是受到惊吓，他担心自己没有被饿死累死、被海妖杀死，会先被吓死。

　　黑暗中一个周身散发着淡淡蓝色光晕的影子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是一个漂亮的女人。
　　毋伤觉得那应该是他见过的最美的女人。
　　女人朝他们妩媚一笑，然后答道：“呵呵，奴家就是你们口中的海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