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染神杖》月夜湖船翁

11、新的葵姬 “你……说

　　“你……说什么？”葵姬不可置信地看着上方的海妖。
　　海妖逼近她，“你违背诺言，就要付出代价。小公子要的是你点石成金的能力，你给了我，我自会好好利用。从今以后，我才是真正的葵姬，而你去追求你的爱情和自由。这很公平不是吗？”
　　“这……”
　　葵姬无言，海妖继续嘟嘟逼人，“怎么，舍不得？你不是想要平凡吗？凡人哪里需要什么点金之术？你不是想要爱情吗？看看你变成海妖后，你的宁哥如果还愿意接受你的话，你不就得到了你所追求的真爱吗？”
　　“……”
　　“哦呵呵呵，”见葵姬被打击得毫无招架之力，海妖越说越兴奋，“你不敢吧？你怕你的宁哥嫌弃你是海妖，怕他因为你拿不出食物就不要你了。从这一点来看，你还真只配做个凡人。”

　　她一脸嫌弃地看着葵姬，说道：“刚刚在你脑海里看到你千方百计找借口拒绝小公子的模样，我就讨厌。我居然与你这样虚伪的人是同一个人，这样我恶心。”
　　虽然知道这句话是故意羞辱，也是故意说给龙邀听的，但葵姬还是羞愤地转过了头。
　　此时，在一旁沉默的龙邀开口道：“葵姐姐，我放你自由，相对地，你就不再是葵姬了。”
　　“三少爷？”葵姬愕然。
　　“龙邀！”毋伤下意识地想阻止龙邀，但叫了他的名字才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立场，便闭上了嘴。
　　屋内陷入沉默，毋伤能听见的只有门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以及自己的心跳声。

　　压抑的环境让海妖不满，正要发作间，葵姬站起身，对着她缓慢地说出了一个“好”字。
　　海妖脸上一喜，葵姬却说道：“点石成金之术，须得良善之人方能使用，且切不可滥用，你——”
　　海妖打断葵姬，“你是说我不够良善，没有资格使用？好笑，这10年我可有伤过一人？想反悔别找蹩脚的借口！”
　　葵姬还想争辩，海妖趁她不备直接抓住她的双手，一使力，葵姬便动弹不得。
　　只见海妖伸出右手二指，抵住葵姬的眉心，然后抬手，竟是抽出了一条闪着光芒的丝线。
　　丝线在海妖的指尖汇聚成一个圆球，海妖将手指放到自己的眉心，那光球便融了进去。
　　而那边厢的葵姬便如脱力一般倒了下来。
　　毋伤无意中抱紧了黑猫，怀里的黑猫不满地用尾巴扫了一下他的脸。

　　这一连贯的动作完成，海妖满脸得意，朝屋内唯一的一方桌子伸指一点，那桌子竟变成了金灿灿的模样。

　　海妖见状高兴极了，她对着龙邀欣喜地叫了声：“小公子！”
　　“还是叫我三少爷吧。”龙邀的语气里听不出是喜是怒。
　　“是，三少爷！奴家，不，葵姬现在去外面走一圈，看是否可以离开这里。”
　　龙邀点头，海妖便当场化为一条龙飞了出去。

　　毋伤却脸色发白地看了看葵姬，他猜想海妖真的是拿走了葵姬的法力。
　　葵姬可怜，但是海妖和龙邀也有他们的立场。
　　现在的状况，他真的不知道该站在哪一边。

　　外面的雨还没停下，亡明鸟是在为谁哭泣呢？

　　龙邀走到葵姬身旁，扶起她，葵姬已然满脸泪痕。
　　她抬起手也像海妖那样指着桌子，但桌子仍然是闪着耀眼金光的桌子。
　　她无力地收回手，脸色苍白地看向龙邀，双眼已经失去神采，“劳烦三少爷告诉葵姬，现在您感知到的葵姬的气息是什么样的呢？我还是我们一族的人吗？”
　　“葵姐姐，我们之前也感知不到海妖……但也许亡明鸟还可以感受到你。”龙邀终究还是不忍心。

　　葵姬泪水决堤，却还强作欢笑道：“呵呵，这是我曾经幻想过的结局。但我真是没想到，会被另一个自己变成这样。”
　　然而她终是没能忍住，哭出声来，“其实，葵姬只是想在那之前，好好跟宁哥告个别。但是现在……”
　　“你没必要跟他分开。”
　　葵姬摇头，“我害了他家里人，现在又是海妖了，他肯定不能接受我的。”
　　说完，她踉踉跄跄地向屋外走去。
　　毋伤终于坐不住了，他放下怀里的黑猫，就要去追。
　　“毋伤，他们两夫妻的事，你别多事。”龙邀喝住他。
　　“我担心他们。”
　　龙邀大声道：“勤宁能接受她是神女，就不能接受她是海妖吗？如果不能接受，还说什么爱情？”这话说给毋伤听，更是说给葵姬听。
　　门外葵姬停下了继续往外的步伐。

　　毋伤看着龙邀，认真地说：“我不放心！”然后便快步到葵姬身旁。
　　“葵姐姐，我带你去找宁哥跟他说清楚。”
　　葵姬对他摇摇头，勾起一抹笑说道：“谢谢你，小兄弟。三少爷说的对，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我们自己会解决好的。你放心，我现在只是想一个人静静。我要去好好想想，宁哥醒来后，我怎么跟他说今天发生的事，怎么告诉她我成了海妖，还有没了变食物的能力之后，我们怎么生活。”
　　毋伤仍不放心，还想说点什么，葵姬却转过头对龙邀行了个礼道：“三少爷，这是我最后一次叫您三少爷了。今后一路艰难险阻，还请多保重。”
　　然后她挺直身子，一脸冷漠道：“抱歉，寒舍实在装不下您这尊大佛了，能请你们先离开吗？”
　　也不等龙邀他们做出反应，她便再次向外面走去。

　　毋伤只好放弃追上去的想法，待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屋内，龙邀轻轻叹了口气安慰着一直蜷缩在他肩膀的亡明鸟：“灵儿，先别哭了。”
　　亡明鸟轻轻地叫了声“葵姬”，止住了哭。
　　雨渐渐停了，葵姬远去的背影却更加模糊了。

　　很久没出声的黑猫轻盈地跃到桌面上，对龙邀说：“曾经的葵姬强大而温柔，今后的葵姬也许只剩强大和骄傲了。但您今后不管是化龙还是报仇，都离不开她的帮助。您要多多注意她，千万不能让她犯下大错。”
　　龙邀双手握拳，郑重地向黑猫行了一礼，表示：“多些神仙指教，小辈铭记于心。”
　　“哼，半吊子的尊敬就算了吧。”黑猫说完便跳下桌往外面走去。
　　龙邀脸一红，心想自己是真心谢礼的。

　　黑猫跳到仍在伤感的毋伤肩头，在他耳边说道：“如果想见你爹娘，今晚睡觉的时候，就双手捂住左胸口，我会在梦中带你去见他们。”
　　毋伤以为自己听错了，刚转头想确认，黑猫就消失了。

　　龙邀走过来，拍拍他的肩头，说道：“走吧，我们去找葵姬，让她准备一个休息的地方。明天开始我便送你回家。”
　　毋伤知道龙邀所说的“葵姬”是之前的海妖。
　　在此刻他似乎了解到了一种叫“怅然若失”的情绪。

　　他们并没有走多久，“葵姬”就回来了，很明显她十分欣喜于重新找回本来属于她的力量。
　　她在龙邀面前单膝跪下，对着龙邀起誓说：“感谢主人赐葵姬力量，今后葵姬一定至死效忠于主人，听凭差遣。”
　　“葵姬，你明知道我现在还不够强大，你真的甘愿臣服于这样的我？”
　　“主人莫要妄自菲薄。您是下一个天界最强的龙神，葵姬自然甘心臣服。”
　　“好，我相信你。若你今后背叛，可不会像这次这样简单了。”
　　“葵姬明白。”

　　葵姬第一次在毋伤面前展示凭空变幻的能力，让毋伤大开眼界。
　　所以这一晚，他们在一个十分豪华的房间里入睡。
　　毋伤本想问问葵姬之前她救他们时的那个宫殿和梦里的宫殿是怎么回事，但不知道为什么给忘了。

　　晚上，毋伤按照黑猫所说的双手捂住胸口睡觉，果不其然在梦里见到了黑猫。
　　他跟着黑猫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那是去镇上要经过的路。
　　很快他就看到了爹和他的身影。
　　这个场景他知道，是来这个陌生的地方的前一天，他爹带着他去镇上买花种。
　　到了镇上，爹遇到一个算命先生，说是熟人叙旧，让毋伤远远地等着。
　　那一天，毋伤只顾着看着镇上卖的新奇玩意儿，而这一次，毋伤才看清楚，算命先生不停地摇头叹气，爹低着头在悄悄抹眼泪。

　　很快面前的场景转到了他从小长大的家。
　　他看见爹娘在灶台前准备饭菜。
　　娘边哭边煎着饼子，对着爹说：“要给毋伤多准备一点饼子。去到了那边，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我怕他饿着。”
　　爹在一旁安慰说：“知道他会好好活着就好了。孩儿他注定要经历不一样的人生的，我们做爹娘的，就过好自己的别让他担心吧。”

　　渐渐地，毋伤就看不见爹娘了。
　　毋伤收起默默留下的眼泪，对着黑猫说出了心中的疑问：“我爹娘早就知道我会来这里吗？”
　　“是的。”
　　“为什么？我爹娘怎么会知道这些？”
　　“这是你的命数。想知道的话，跟着龙邀吧，他会带你去找到答案的。”
　　“您的意思是让我先不要急着回家？”
　　“你自己决定。”说完黑猫便消失了。

　　另一边，龙邀看着熟睡的毋伤，一脸若有所思。
　　刚进来的葵姬一脸不解地问道：“三少爷，怎么了？”
　　“今天我被勤宁砍伤，伤口自己愈合了，我怀疑是毋伤治愈了我。”
　　葵姬强调：“他只是个凡人。”
　　“是吗？我已经不确定了。”龙邀说道，“我们一族一直是靠气息来辨认身份的，但是在你是海妖的时候，只有灵儿认出了你。也许，我们的直觉已经不再准确了。”
　　“那需不需要我来帮你审问他？”
　　“不用了，他应该也不知道。我们带着他上路，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天明，泗海边，擎苍崖。
　　有三个人影在悬崖边俯瞰整个海域。
　　一个粗布灰衣，脸上还有着少年的纯真和迷茫。
　　一个一身黑衣，周身隐隐散发着肃杀之气。
　　一个蓝色的倩影，身材婀娜，原本风情的脸上现在是一片化不开的凝重。
　　“主人，从今以后，三少爷就是葵姬的主人。葵姬一定会好好保护三少爷，听从他的差遣。也请主人您好好安息，相信三少爷必定不会辜负您的期待。”
　　“父亲，请您保佑我。”
　　他们来这里悼念在这里死去的神祗，他曾是天上最强的战神。

　　海风吹过，龙邀那莹亮的黑发宛如最上等的绸缎，飘逸在风中。
　　他闭上眼良久，然后慢慢张开，眼神中盛满了坚定与希望。
　　他转过身对身边的两人说道：“接下来，我们先去龙腾谷，看看风使者那里的第一件东西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