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染神杖》月夜湖船翁

10、真相 海妖闻言稍

　　海妖闻言稍有动摇，但马上装出不屑的样子，道：“你莫想诓骗我。”
　　黑猫并不理她，而是转向葵姬说道：“葵姬，你可还记得是你害得那些人失去性命的？”
　　“葵姬并没有做过害人之事。”
　　“你只是不记得罢了。除此之外，你也丢失了不少法力吧？”
　　葵姬沉默下来，似乎在思考海神所说的话的真实性。

　　黑猫在毋伤怀里换了个姿势，它用舌头理了理爪子上的毛，然后说道：“十年前，你在那场变故中身受重伤，掉落到泗海里。你感知到自己主人罹难，便从海底发出了惊人的悲鸣。
　　“陷入窘困之境被迫发出的龙吟本身就有攻击力，何况是你那带着强烈悲伤以及恶毒诅咒的悲鸣。
　　“海里面的无数生命因为承受不住就那样无辜地死去。它们的尸体浮上海面，污染了整个海域。渔村的人捕食了幸存的鱼类，但鱼体内残留的诅咒转移到了他们身上，他们便慢慢石化至死亡。
　　“，我那些无辜惨死的子民和岸上无辜惨死的村民们的怨念汇集到一起，变成了妖怪，也就是你们口中所说的海妖。”

　　葵姬瞬间脸色煞白，双眼发红。
　　“怎么会？”她摇着头，难以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这还是毋伤第一次见葵姬如此慌张的神色。
　　“呵呵呵呵，你当然不愿意相信！”海妖在旁幸灾乐祸起来，“你怕你宁哥知道他的家人都是因为你才死去的。不然曾经杀伐果断的你，怎么可能在意自己杀了几个人？”
　　然而这句话却引起了龙邀的注意。
　　他疑惑地问海妖：“你怎么知道葵姬的曾经？”
　　海妖收回笑意，怔愣了一下，一脸茫然地答道：“我就是知道啊。”

　　龙邀面向海神，恭敬地问道：“海神，之后是否还有变故？亡明鸟说海妖和葵姬气息一样，海妖应该不只是亡魂怨念聚集而成吧？”

　　黑猫并没有直视龙邀，它仍向着葵姬说道：“我深知不能留你在海底，便将你送到了岸上，希望你恢复后能自行离开，谁知你一直徘徊在岸上不愿离去。
　　“而刚刚成形的海妖对你怨恨至深，找到机会就攻击你。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你竟然分化出一个化身与海妖对抗。
　　“你战胜了海妖，也没有完全战胜。海妖的部分怨念进到化身的身体里，她们融合在一起，变成了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海妖。
　　“你的化身是你攻击力的具现，对你本身没有太多记忆。但是她本能地想要找到你，所以才会三番五次地出现在你面前。而你不记得这些，我想是因为你还丢失了部分记忆。”

　　屋内鸦雀无声，众人都在消化这个难以置信的事实。
　　黑猫再次摇了摇尾巴，一个白色的贝壳出现在它面前。
　　“这里面装的，是你的记忆。现在我把它还给你，你自己跟大家讲清楚来龙去脉吧。”

　　说罢，白色的贝壳自动打开，射出一道柔和的蓝光。
　　光芒笼罩了葵姬和海妖，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将她们拉在了一起，海妖奋力地抵抗着，而葵姬似乎还沉浸在事实带给她的冲击中，没有太大反应。
　　海妖的抵抗并没有用，不多会儿，两人竟然合为了一体！

　　毋伤差点抱不住怀里的神仙，黑猫亮出爪子对着他的手又是一抓，才让他清醒过来。
　　渐渐地，光芒散去，毋伤看清了光芒消散处出现的那人的脸。
　　还是葵姬的样子，不过比看似温柔顺从的葵姬隐隐多了一份张扬。

　　那人走到龙邀身旁，颔首恭敬道：“葵姬见过三少爷。”然后叹了口气，“您长大了。”
　　这是真正的葵姬，或者说是以前的葵姬。
　　龙邀似乎也对眼前的一切尚未完全理解，他只是轻轻点头，并未说话。
　　葵姬走到黑猫面前，也是一颔首，道：“给上仙添麻烦了。”
　　而之前一直趾高气昂的泗海之神，居然“喵呜”一声转过头别开了眼。
　　葵姬微微一笑，并不在意。

　　她背对着龙邀坐下，说道：“三少爷，我知道您来找我的目的。您是想化为真龙吧？”
　　化龙？所以龙邀还不是龙？
　　毋伤大惊，脑海中闪过自己重伤昏迷之时看到的黑龙的样子，好像是跟传说中的龙不太一样。
　　他偷眼瞧着龙邀，苍白的脸色也不知道是因为刚刚受伤，还是因为葵姬的话。
　　然而仔细一瞧，就发现他咬紧了牙关，双手握拳，似是被人爆出秘密的羞愤感。
　　不想再让龙邀感到难堪，毋伤收回了看龙邀的眼神。

　　背对着龙邀的葵姬并不知晓龙邀的反应，也许背对着他坐着本身就是为了不去看他。
　　“三少爷，您非真龙，这是您的命数。”她继续说道，声音中透着十足的冷漠，“您要化龙，就是要打破命数，这绝非常人所能办到。幸而您的父亲早已为您安排好一切，因此您的命数也并非不可打破。只是这必定伴随着无数的杀戮和死亡，包括您自身的死亡，以及您父亲的死亡。主人已经为你身死，若您还要坚持化龙，您就必须面对自己可能死亡的事实。”

　　“主人？”亡明鸟突然发出一声惊慌的尖叫。
　　它感受到了龙邀巨大的情绪波动，因而担心得叫了他一声。
　　龙邀不可置信地张大了眼，本就苍白的脸，瞬间变得一片煞白，再加上那血红的双眼，显得十分吓人。
　　他颤抖着问：“父、父亲是为我死的？”很快又摇头否定，“不，不，他明明是被……被……”
　　亡明鸟感受到主人悲哀的情绪，也伤感起来。
　　外面再次下起了雨，毋伤也觉得自己眼睛泛疼。

　　“也不全是因为您。”葵姬说道，“主人是被人杀死的。只是为了您，与他座下风花雪月鸟五位使者进行了交换，导致他法力大减，无法与人抗衡。”
　　“什么交换？”龙邀的声音中已经带上哭腔。
　　葵姬突然激动起来，语气中透露出浓浓的后悔与恨意，“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我定不会让他去干那种事！”
　　“为什么？为什么要为了我？”
　　“呵呵，因为他说只有你才能打败那个杀死他的人。哈哈哈，真是可笑，堂堂天界第一的龙神，竟然为了连能否化龙都不知道的你，献出了生命。”
　　葵姬笑着，但毋伤知道她是在哭。
　　片刻后，葵姬收回了情绪，继续用她冷淡的口气说道：“所以，您一定要成功化龙，然后为主人报仇。”

　　终于，葵姬转过身，面向已经崩溃的龙邀，说道：“我不知道主人和五位使者交换了什么，但是我知道她们每个人手上都有你想要的东西，所以你必须去找到她们，取得那个东西。”
　　这句话让龙邀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毋伤也稍微放下心来。

　　接着葵姬叹了口气，道：“三少爷，您知道我只佩服强者，也只听命于比我强的人。10多年前对您许下承诺，只是因为主人的要求。而您现在也并不强大，所以我内心有一部分并不想跟您走。”
　　“我内心的这个部分，”葵姬继续说道，“她不喜欢杀戮，她渴望平凡，渴望自由，渴望爱情。现在有个凡人给了她最珍贵的十年平凡生活，她不想失去现在的一切，她更不愿意再去面对腥风血雨。她就是您之前看到的葵姬。
　　“而我的另一部分，她骄傲却习惯于依附强者，她一定要完成主人交给她的任务。所以就算她什么都不知道，也本能地想跟您走。她就是您之前看到的海妖。
　　“那时候，我感受到主人的死亡，久久不愿离开泗海。被海妖袭击，我一方面希望解脱，一方面又有着强烈的求生欲。于是想要活下来的那部分离开了我的身体与海妖决一死战，但是我本身法力受损，她即使是我全部的攻击力所化，也只能通过与海妖融合来抑制海妖。
　　虽然她有了实体，有了自己的意志，就算她已经忘记了她的主人，忘记了留在这里的原因，她还是不愿意离开。再加上海妖本身是长久住在这里的村民和生活在海底的生命的怨念所化，根本不能离不开这里，久而久之，她也离不开这里了。

　　这是葵姬第一次直接表明她不愿跟龙邀走，就在龙邀知晓父亲死因而崩溃之后。
　　毋伤觉得葵姬实在太过残忍。
　　然而，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葵姬突然抱头呼痛，毋伤不顾怀里的黑猫，连忙上前关切，不料却被一股力量给弹了开去。
　　等他站稳一看，原来竟是海妖从葵姬身体里逃了出来。

　　海妖靠近滚到地上的葵姬，脸上盈盈地笑着。
　　明明是极美的笑容，却让毋伤觉得毛骨悚然。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葵姬，说道：“既然你想做个平凡人，那我们来交换好不好？你来守着这片海，做个逍遥的海妖和你的宁哥双宿双飞。而我带着你的所有法力，跟随小公子去寻找化龙之法。你说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