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染神杖》月夜湖船翁

12、龙腾谷 清晨的山谷

　　清晨的山谷，山涧静静地流淌，几声鸟鸣更加衬托出山谷的幽静。
　　一群年纪尚轻的仙鹿，结伴于山涧饮水。
　　其中有一只独特的鹿，他的鹿角相对于其他年龄相近的雄性仙鹿来说，枝杈更多，体积更大，偶尔还会在晨曦的照耀下散发出五彩的光泽，随即便又隐去了。

　　此时一声鹰唳划破长空，山谷间开始嘈杂起来。
　　因为这声鹰唳是在告诉整座山谷——有人来了。
　　双角独特的仙鹿示意众仙鹿先回山里，他在后面守护着鹿群，却时不时地往山谷入口的方向看去，似是在期望着什么。

　　鹿鸣山脚。
　　“越过这座山，就是龙腾谷了。”葵姬对龙邀说道。
　　毋伤抬起头仰望着眼前耸入云霄的山峰，情不自禁地发出感叹。
　　他的内心突然有一种磅礴、豪迈的气概，好像自己就是眼前的山一样。
　　当他跟着龙邀和葵姬离开泗海，由于对未知前路的迷茫，让他的内心一直忐忑不安。
　　而现在，站在山脚下抬头看着巍峨的高山，莫名有一种世事皆渺小的感慨。

　　葵姬变出一张大氅给毋伤披上，然后对龙邀说：“三少爷，我现在就带着毋伤越过山去。”
　　虽然葵姬认了龙邀作为主人，但龙邀依旧要求她称呼他为“三少爷”。
　　毋伤系好大氅满脸狐疑地问道：“这么高，怎么过去？”
　　“我把你背到背上，然后飞过去啊。”
　　毋伤一听，脸一红，抓着龙邀的袖子说道：“龙邀龙邀，还是你拖着我上去吧……爹娘说过，男女授受不亲。”
　　那脸红扭捏的样子惹得葵姬大笑起来。
　　龙邀满脸不愿地说：“你还真是得寸进尺。”但还是无奈地拉过毋伤的手，背对着龙邀，让他的双手从后面挂到自己的脖子上。
　　葵姬说道：“那我去前面开路。”说着便化身为一条银龙向上飞去。
　　跟着龙邀也变了身，驮着龙邀向上飞去，吓得龙邀只能死死地抱住眼前这似龙非龙之人的脖子，不敢放手。
　　毋伤抬头想看看空中的景色，奈何上升的速度太快，风灌进口鼻中，令他无法呼吸，他只好又低下头去，紧紧地闭着双眼。
　　幸而片刻之后，他就感受到龙邀的速度慢了下来。
　　他听见龙邀对他说“放轻松张开眼”，他便慢慢地睁开眼，发现他们已经飞到了山顶之上。
　　往下远眺，满眼的苍翠欲滴，数不尽的峰回路转、层峦叠嶂，峡谷之间还有瀑布直流而下。
　　毋伤高兴极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么美丽的景色。
　　龙邀说道：“现在开始我们要下降了，抓好了！”
　　然而龙邀的速度放得很缓，有意地让毋伤慢慢欣赏这股中景色。

　　很快他们便落了地，毋伤还有点意犹未尽。
　　山谷中还有点冷，多亏葵姬给他的大氅让他不至于冻着。
　　“这就是龙腾谷吗？”他问龙邀。
　　龙邀点点头，便率先向某个方向走去。
　　他们穿过一片树林，入眼便是一片金碧辉煌，琼楼玉宇鳞次栉比，在毋伤眼中，这简直堪比人间皇城。
　　龙邀解释道：“这里是我从小生活的地方，这些楼宇是我父亲建造的，他很喜欢人类的生活方式，所以才模仿了人间的宫殿建造了这里。”
　　毋伤点点头，又略带伤感地说道：“我来了这里后，除了宁哥，还没见到一个普通人。”
　　他们离开泗海后，也不知道走的什么路，一路上不是悬崖峭壁，就是荒无人烟的沙漠戈壁。
　　毋伤曾经发过脾气，问既然龙邀和葵姬都有飞天的本事，怎么还要步行，这不是为难他一个凡人吗。而龙邀只用了“修行”两个字敷衍他。还好，走着走着就习惯了，毋伤觉得自己的体力大大增加，走大半天也不觉得累了。

　　龙邀正想说点什么，那边就翩翩然走出来一位白衣女子。
　　女子走上前，向着龙邀俯身行了一礼说道：“参见三少爷！”
　　龙邀忙过去拉起女子，说道：“风姑姑多礼了，龙邀不敢当。好久不见，您可过得好？”
　　龙邀口中的风姑姑，就是龙邀父亲座下的风使者，是曾经看着龙邀长大的人。
　　“我过得很好，一直云游四方逍遥自在。只是掐指算到三少爷会过来谷里，我便回来了。”
　　葵姬向风使者颔首，“风使者，真是久违了，见你无恙，我便安心了。”
　　风使者对着她微微一笑，说道：“多谢挂念。只是葵姬，你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葵姬也回她一笑，说：“也没什么，只是丢弃了一些不需要的东西而已。”
　　风使者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而看向毋伤。
　　毋伤赶忙自我介绍到说：“我叫毋伤。”

　　风使者向毋伤点了点头表示礼数，然后就将他们三位引进了一个大殿中。
　　殿内早已备好茶水，风使者招呼三人坐下，就在这时，有一个人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是一个身穿白衣的青年。
　　毋伤最先注意到的就是他那双似是沾染了山间水雾的明亮双眸。端的是个美艳动人，风情十足。若是在一个女子身上，必是美艳四方的尤物，身为一个男子，着实可惜了。
　　不知不觉间毋伤竟看痴了。

　　那青年先是向风使者作了个揖，然后小跑到龙邀面前说道：“三少爷，您回来了！”语气中是掩盖不住的欣喜。
　　龙邀看着他，犹豫了一会儿，须臾也满脸欣喜地道：“你是奇儿！”
　　“是我，三少爷！”青年高兴地回道，然后语气一转，说道，“但是我本名叫祁连。我长大了，三少爷还是不要叫我小名了吧。况且那个小名也是三少爷擅自叫的，也不是我的小名儿。”
　　兴许是见了很久不见的朋友，龙邀心情愉快，便笑着道好，祁连看向坐在一旁的毋伤，问道：“这位是？”
　　龙邀对年轻人介绍道：“他叫毋伤，我的随从。”
　　毋伤不满，内心反驳道：谁是你的随从啊？我只是你的同路人！
　　但他不好发作，毕竟这里是龙邀的老家，只有他一个是外人。
　　龙邀转头对毋伤说：“这是我的童年玩伴，你叫他‘祁少爷’就好。”
　　年轻人对毋伤笑了笑，说：“不用那么生分，我不是什么少爷公子的，你叫我祁连就好，我也叫你毋伤。”
　　美人一笑谁不倾心，何况还是一看就出身高贵的人。
　　毋伤痴痴地对着那双眼睛，红着脸点了点头。

　　祁连转向龙邀说道：“三少爷，我们再来比试一次吧。”
　　龙邀问道：“还是原来的路子？”
　　“你还记得就好。”
　　“当然记得，”龙邀大笑道，“那我们就去吧。”
　　祁连兴奋地“嗯”了一声，然后两人就相携离去了。

　　看着那一黑一白的两个身影离开，毋伤问葵姬那位年轻人是谁，葵姬瞥了他一眼，拿起茶杯喝水不答。
　　风使者见状笑笑说：“那是山里的仙鹿，是这里今后的山神。”
　　“山神？”毋伤不解。
　　“这里原本叫做鹿鸣谷，在这旁边有座鹿鸣山，你们刚刚下来应该已经看到过了。鹿鸣上中居住着一群仙鹿，这里的山神就是从这群仙鹿中诞生的。被选为山神的仙鹿一成年，就会自动升为山神。祁连就是被选中即将成为山神的人，来年等他成年了自然就是山神了。”
　　“那现在的山神呢？”毋伤问道。
　　“现在还没有山神。每一代山神都是上一代山神过世后才选出的。而何时选出这个山神，并没有一定的时间，也没有固定的年龄限制。山神过世后，被选为山神的那位仙鹿，头上会长出独属于山神的鹿角。如果他成年了，那就立刻即位山神，若还未成年，便等他成年，这期间山中也无山神。”
　　“没有山神，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风使者摇摇头，道：“这里本叫鹿鸣谷，现在被称为龙腾谷，就是因为几百年前龙邀的父亲盘踞在这里，一次腾云驾雾时不小心被山下的人看到，这里就被称为龙腾谷了。龙神占据了别人的地盘，自然是要给别人保护的，所以即使没有山神，还有龙神的庇佑。只是这十年……”
　　风使者没有再说下去，毋伤也知道其中缘由，便不再问了。

　　龙邀的父亲是龙神，他周围也都是各种神仙，但是为什么葵姬之前说他还不是神呢？
　　他这样想着，也把疑问问出了声。
　　风使者告诉他：“三少爷的母亲是蛇妖，他更多地继承了母亲的特性，所以他其实是半妖半神。”
　　“所以他才想要化成真龙是吗？等他化成了龙他自然就是神了吗？”
　　风使者摇摇头，“化龙不是那么简单。而且就算外表成为了龙，也无法改变他半妖半神的事实，他还需要做更多努力。这些，他自己都清楚。我们只需要在旁边默默地保护着他就好。”
　　毋伤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这时一直不出声的葵姬开口说道：“风使者，你是不是对个外人说得太多了？”
　　“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你明知道他只是个凡人，什么时候死掉都说不定，跟他说这些有的没的，意义何在？”
　　风使者云淡风轻地笑笑说：“让他知道也没有坏处不是吗？”
　　“还是说，”葵姬半眯着眼，拖长了语调问道，“你知道他的身份？”
　　风使者意味深长地看了葵姬一眼，“你不是说他就是一凡人吗？”
　　风使者那明显知而不言的态度惹怒了葵姬，她拍桌而起，逼近风使者，语带威胁道：“你少跟我卖关子！”
　　知道两人因为自己起争执，毋伤后悔自己不该多嘴问那么多，现在好了，明明披着一个大氅，毋伤却感到四肢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