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大头橙

7、共识

　　我闷头走回家，头更加刺疼起来。倒在床上钻进空调被里面，和自己说，睡一会儿，睡一会儿头就不疼了，然后慢慢地没有了意识。
　　醒来的时候，胃非常难受，肚子咕噜咕噜地抗议我不给饱饭它吃。窗外的阳光更加猛烈，我看了一眼闹钟，已经是下午１点了，怪不得。
　　给严文打了个电话，约她去吃大排档燕窝粥。洗了把脸，感觉自己精神清醒多了。打开衣柜换衣服，望着全身镜中自己身上的运动休闲装，我不禁倒吸了一口气。早上的回忆慢慢回笼，我竟然对着一个向我表白的人发脾气！自己有起床气我是知道的，但是发泄的对象从来只是感觉亲蜜的人，比如父母，比如严文她们，比如司徒。对着一个不熟悉的人发脾气，是从来没有的事。我不由得面红耳热。自己是怎么了，怎么会在宁风面前发脾气呢？以后见面多尴尬啊。但是转念一想，谁让他对Ｅｘ余情未了还来招惹我呢？而且我还要回德国学习，和他根本没有可能。算了，反正已经拒绝了他，估计以后我们不会再见面了。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宁风，心里竟然有些戚戚然。我摇摇头，别再想这些有的没的，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走到地铁站等地铁，站台上有对小男小女说说笑笑很开心。他们没有太多的亲昵动作，只是从那看对方专著而热烈的眼神就感觉到他们之间充满了一种叫爱情的氧气。我不自觉地深吸了一下甜蜜的空气，心情好像愉快了很多。
　　“铃铃铃”我的电话铃声引起了小男女的注意，他们往我边看了一下，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赶紧低头接电话以掩饰自己对他们的窥视。
　　“严文和你一起吗？她怎么没有在店里？”电话那头青青急躁地问我。
　　“你找她有急事？我们约好去吃燕窝粥，她大概在路上吧，你来吗？”
　　“哦，没什么。我来，正好要找你。”说完，青青就急急地挂上电话。我有些诧异青青的急躁。我瞄了一下手表，这个时间，青青要上班，不应该有起床气啊。
　　大排档里全部满座。我好容易从门口等候位置的人堆中间挤进店里。严文和青青都已经到了。我们点好了燕窝粥和鲍汁珍珠肠粉并两个青菜，青青就开始向我逼问：“听说有人向你表白，还被你骂了一顿。”
　　想起早上的失礼，我有些不好意思。“嗯，我昨天一晚上没有睡，早上有起床气，你们也知道的。”
　　“真的不考虑一下吗？青青说这个宁风人不错。”严文优雅地抿了一口茶，继续说：“据我的观察，他人还不错。”
　　“宁风今早拖着个行李箱来我们公司找周启文。他和周启文是好朋友。我还没有看到过他那么失魂的表情。周启文和他谈了很久，然后来找我作说客，希望你能再见宁风一面。其实宁风人不错的。他可是在行内小有名气的室内设计师，我们公司也是他设计的。虽然他人看上去比较花，也的确很多女孩子追求他，但是倒是没有听说过他和谁走到一起了。哦，还有啊，据说他的摩托车从来不让女生坐的。”
　　我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脸有些发热。
　　严文对着我促狭地笑了起来。
　　青青嬉皮笑脸地抚了下我的手，道：“如果不是有了赵凯，宁风，我是不会放过的。你要把握好啊。”
　　我苦笑地摇头：“刚刚才和司徒结束，暂时没有心思。再说，过两个月我还要回德国读书。你们觉得，他能等我一年吗？”
　　“也是，距离是感情的杀手啊。”严文若有所思地表示认同。但是下一句却让我无语：“那就说，如果宁风可以等，你也可以和他在一起？”
　　可以吗？我有点迷惘。
　　燕窝粥的软滑绵和终于让我的肚子停止了抗议，胃里暖和起来非常舒服。饱餐之后，我终于接受了青青和严文的建议，再和宁风见一面，把关系缓和一下。说到底，多一个朋友总是好的。

　　两天之后，青青通知我，和宁风的友好会晤定在晚上九点,Uwe。
　　我迟到了，因为帮程豫订的一套水晶店和法国邮政合作发行的薰衣草水晶邮票刚刚空邮到家。程豫急着看邮票，我就先把邮票送到她家，晚了一个小时。其实我是故意的。想到将要面对宁风的尴尬场面，总觉得越迟见面越好。我更侥幸地想，或者他等不及会先走。
　　Uwe里客人不少，我给自己鼓了下勇气，走进店内。严文正在专注地冲咖啡。觉察到有人走近，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低头打泡沫：“在楼上１号桌。”1号桌在二层靠窗的角落，几乎是专门为我和青青预定的，那个相对私密的空间，我们可以无拘无促地笑闹。
　　手机铃响，“你到了没有？”青青软软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我刚到。你今晚来吗？”边说，我边走上楼。
　　“严文在不在你身边？”
　　“她正忙着冲咖啡。你要不要来帮忙？”
　　“我就不来破坏她的招牌了，你好好和宁风谈吧。”青青真是难得地有自知之明。玩笑之间冲淡了我的忐忑不安。
　　宁风已经到了。我走上楼梯口，就见到宁风向我招手。他面上泛着酒气引起的红润，眼睛闪烁着欣喜的光芒。桌子上的红酒只剩半瓶，他边帮我倒酒，边说：“我正在想，要到第几瓶红酒，你才会来。”
　　“嗯，对不起，我迟到了。”我喝了口红酒定定神，继续说：“那天早上也对不起，我的态度太恶劣了。”
　　“没事，你值得我等待。”宁风定定地看着我，脸上的表情是从没有过的认真。
　　“那天你说的对，我的确还没有完全放下以前的女朋友。你和她是有些地方很像。第一次见面都是在花茶店，都喜欢看星星。当时我只知道自己喜欢你的，却从来没有去分辨对你是出于真心的喜欢，还是仅仅因为你像她。但是我真的不是要拿你当替代品，我只是顺着自己的心意想和你在一起。
　　那天之后我想了很久。和她的点点滴滴，我一直都记得。她是忽然在我的世界里消失的，没有跟我交代一句。决绝得连电话地址，甚至工作都换了。而我甚至不知道她为什么离开我。她成为了一个谜。我有时候也在想，如果她好好和我说分手，或者我还不会如此耿耿于怀。
　　她的确在我人生的轨迹上划了深深的一道痕迹，我实在没有办法许诺一定能把这道痕迹磨平。但是乐乐，我真的清楚地知道，你给我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和你在一起很安心，舒服，还有快乐，让我不自觉想贴近你。你是这些年以来唯一让我有冲动要留在身边的人。乐乐，你相信我，我不是毛头小子，我不会让过去的人和事挡着我们之间。我对你是真心的。”
　　随着他的话语，宁风面上的表情更加坚定，眼中闪动着希冀的光芒，瞬间触碰到我内心的柔软。既感动他的真诚和爱护，又同情他曾经的痛苦。只是......
　　“我，我不知道。”望着宁风慢慢黯淡的眼睛，我连忙解释道：“我刚刚结束了一段感情，没有想过马上要开始另一段。而且，我很快就要回德国上学，还有一年才能毕业……”
　　“你讨厌我吗？不喜欢我？”宁风打断了我的期期艾艾。
　　“不是，”我脸上一热，咬咬牙把这两天的所思所想说出來：“和你一起也很开心。只是太快了，我们只见了两、三次。我还没有看清楚自己对你的感觉。况且，我对长距离的感情没有信心。”我抬头对上宁风的眼，“对你没有信心，也对自己没有信心。既然有这么多不确定，不如不要开始。”
　　宁风凝神沉默了一阵，脸上慢慢绽开他特有的那种笃定的笑容：“既然这样，我们就像朋友那样先相处相处。只是，如果一年以后你回国的时候，我还是孤家寡人的话，你就不要再逃避了。”
　　他举起酒杯，“来，庆祝我们成为朋友，终于可以向你要电话号码了。”
　　我哑然失笑，先相处一下也不错，多一个朋友总是好的。
　　两只水晶酒交错在一处，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此前的苦恼尴尬在这声脆响的余韵中褪去，随之而来的是一片和谐愉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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