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大头橙

8、勿扰

　　那天之后，宁风每天都会和我通电话，有时候是约我出去，有时候只是聊聊天。
　　台风很快再度来袭。大雨不断，却一点也挡不住我们出外玩乐的兴致，反而觉得风雨飘摇给闷热的广州带来清爽和凉快。宁风和我都喜欢吃，常常打听新开张的食肆大块朵颐。偶尔他会给我几张艺术展的票，好让我在大家都要上班的时候可以消磨时间。除了Uwe外，他还带我去了几家Pub。宁风是常客，在那些地方很受欢迎。经常有女人上前搭讪，每次他都礼貌地应付着，不时向我投来温暖而坚定的目光。

　　“叮叮咚咚，叮叮咚咚”在一阵门铃声中我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想揉下眼睛，发现自己右手抓着个电筒。哦，原来我刚才在睡梦中就是抓着这个东西当麦克风鬼哭狼嚎。赤着脚睡眼懵松地跑去开门。
　　“程豫，怎么这么早啊？”我打了个哈欠。
　　“不是吧你，你约了我今天去喝早茶然后逛街啊。”程豫一脸不满的瞪着我。
　　哎呀，昨天和宁风严文一大群人一起Ｋ歌，唱得特别高兴，还喝了很多酒。唱着唱着就好像回到家里，再后来就什么都忘了，连今天约了程豫也忘了。头痛，我揉了揉太阳穴。程豫今天是专门请假陪我的啊。
　　我赶紧讨好地抱着程豫的胳膊，轻轻地摇：“好程豫，别生气。我很快的，你喝杯水等等我。”然后跑去倒了杯凉白开给她：“先将就喝哦，等下去喝你喜欢的薰衣草。”说着，就往洗手间方向逃逸。
　　我快手快脚梳洗好，坐在房间的梳妆台前边化妆边和程豫聊天。
　　“乐乐，你有没有去过普罗旺斯？” 普罗旺斯盛产薰衣草。程豫对所有关于薰衣草的事物都很关注。
　　“还没有。”曾经有朋友约我去，但是和司徒的学术演奏会日期冲突，只好作罢。当时司徒还许诺演奏会后陪我去。结果演奏会结束后他又报了名参加一个比赛，以至于一直到我们分手了也没有成行。
　　“快到６月了，普罗旺斯现在一定已经弥漫着薰衣草、百里香和松树的香气，大片大片的薰衣草像紫色的海洋。”程豫闭着眼睛，还很认真的嗅了嗅，仿佛置身于法国南部的Provence。
　　“说得那么吸引，你已经去过啦？和谁去的，怎么没有看到过照片啊？”
　　“没，没有啊，我只是计划近期去一次。”程豫回过神来解释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程豫有些言不由衷。我没有继续追问，只低头整理床铺。
　　“咦，很漂亮的海星。”叠被子的时候水晶海星掉了出來，原来我昨天晚上抱着星星睡觉。想到这，我不自觉地弯起嘴角。
　　“一个朋友送的。”宁风某天说这个海星本来就是碰巧看到了给我买的，他家里也没有地方摆放，就便宜我了。
　　“男性朋友吗？他挺花心思啊。”程豫拿着海星在阳光下把玩，语气中透着暧昧。
　　“就是个普通朋友，他说是碰巧见到才买的。”我很认真地对程豫说，在心里面又默默地对自己说了一遍。

　　有的时候发现血拼购物真是一件耗体力的事情。当我拖着大包小包啷啷跄跄的走进家门时，已经快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脚了。偏偏这个时候手机响了，我一阵忙乱，终于在一堆购物袋下找到包包拿出手机。
　　“喂，你怎么样？头疼不疼？”是严文。
　　“还好啦，你等一会儿。”我坐在地上，把双脚从鞋子里解救出来。
　　“昨天幸好有你送我回来。”
　　“那你还要谢谢宁风，没有他我还真应付不了喝醉了的你。”
　　“啊，”我顿时脸上一热，“我昨天没有怎么样吧？”
　　“你呀，从来没有见你喝那么多酒，一直唱歌，还拉着宁风和你一起数星星。”
　　我真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那边严文继续说：“宁风倒是很尽心地把你照顾好，看着他帮你盖被子的样子好温柔……”
　　“不说了。”我急急地打断严文的话。现在和宁风的关系很轻松愉快，我并不想有什么改变。“我今天好累啊，改天再聊吧。”
　　匆匆挂上手机，发现外面又开始下雨，颇有点凉意。雨声滴滴答答的，很好听。想继续听雨声，便任由窗户敞开着。我爬到床上把星星贴在自己发烫的脸上。好累，要好好休息一下。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朦朦胧胧听到电话铃响，今天怎么好像特别忙，我摸起手机：“喂”
　　“乐乐，我是宁风。”听到他的声音我登时坐了起来。啊，起来太猛，头好晕，天旋地转的。
　　“喂，喂，乐乐，乐……” 听到电话另一头宁风的声音离我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他消失了吗？他会从此消失吗？
　　慢慢地，觉得自己的身体很轻，轻得一下子就飘了起来。就这样，我在空气里漂浮着，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只是不停地寻找。飘着飘着看到宁风在一片紫色的海洋里朝我挥手。他笑得那么温暖，让我忍不住停下来。他轻轻地把我拉到他的身边，手还是那么温暖，耳边听到他轻轻的唤着我的名字：“乐乐，乐乐，快醒醒。”
　　身体忽然一沉，好热啊，热得让我有点受不了。我努力地睁开眼睛，看见自己旁边躺着一个大星星。再仔细看看，原来我正身处自己的房间里，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
　　“你终于醒了。”看见严文，心里却突然有些失落。
　　“先喝点水吧。”严文递给我一杯温水。
　　我的视线却被在沙发上酣睡的宁风所吸引。“他怎么在这里？”
　　“你昨天和他通电话，讲着讲着就没有了声息。他一着急，就找我一起过来。”严文一边帮我擦汗一边说，“你呀发烧了。连门都没有锁好，就晕倒在地板上。”
　　我慢慢回忆起来，肯定是我回家的时候忙着接电话忘了把门关好。
　　“宁风很着急，照顾了你一夜。他还给你熬了粥，刚刚才睡着的。我去给你盛一碗。”
　　我虚弱地爬起来，腿有些软，走到宁风跟前。我还从来没有机会这么近的仔细端详过他。睡梦之中他很安静，眉头稍稍皱起，嘴唇周围长出了点胡须渣子。我轻轻的触摸着他的手，就是这种感觉，这种在梦里感受到的温暖触感。正想着，宁风动了一下，我连忙把手缩回来。他翻了个身，面朝沙发，继续沉睡。
　　看着他魁梧的背部，我暗暗在想，还是不要打扰他了。

作者有话说

　　Provence，普罗旺斯，法国22个区中东南部的一个地区，毗邻地中海，和意大利接壤。普罗旺斯盛产薰衣草，是橙口水了很久的地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