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大头橙

6、往事 连续几天冷

　　连续几天冷空气笼罩着广州，让人窒息的闷热一下子就被狂风阵雨赶得无影无踪。大雨倾盆，雨滴像断了线的珍珠，被风一吹，滴滴嗒嗒地打在玻璃墙上，化成一道道小小的水痕，模糊了外边的景象。
　　我不禁异想天开，会不会有星星也被冲得落入人间？到了人间，它们会在哪里？会在郊外的那个湖里吗？
　　“你们两个都要当我的伴娘。婚礼很多事情要准备呀，你们要任我差遣，哈哈。”青青意气风发的声音把我的思绪拉回来。
　　青青在一家小有名气的公关公司任职客户总监。她的外型娇美性感，常常给人一种错觉：她是个胸大无脑的花瓶。她本人也乐见其成。青青不止一次跟我们说过，很多客户都是因为觊觎她的美貌而和她往来业务，而她聪明的脑袋和专业的素养让她从这些客户手中争取到后续的业务和更大的利润。由于业绩斐然，青青最近被老板周启文正式邀请成为公关公司的合伙人。
　　这天由赵凯做东，请我和严文吃四川火锅，为青青庆祝。青青正式介绍了赵凯给我们认识，同时宣布了他们的婚期。爱情和事业都更进一步，青青可谓春风得意。
　　赵凯身材高大，西装革履。他对人很热情，有点自来熟，很快就和我们欢声笑语，好像他与我和严文已经认识了很久似的。他握着青青的手，边和我们聊天，边时不时地吻一下青青的手背。青青可能已经习以为常，尽管我偷偷对她挤眉弄眼，依然面不改色地和严文商量点菜。
　　可惜，菜刚上齐，赵凯就被领导的来电叫走了。
　　“总算肯介绍赵凯给我们认识。不然到时候也不知道找谁要开门红包，找谁宣读
　　三从四‘得’。”对着满桌子食物，我边开动筷子，边调侃青青。
　　青青也没有理我，只是望着严文，“有些事情，总要婚前弄清楚才能安心签卖身契。”
　　严文摇头轻叹：“虽然我一直觉得你是多虑了，但是只要你觉得安心就好。”
　　旧事仍绕心头，打成一个又一个的结，的确很难释怀。

　　晚上躺在床上，脑子里仍然想着青青的婚事，既替她高兴，又为她担忧。想着想着就开始有些迷糊了。“铃铃铃”，一阵电话铃声把我震醒。
　　“乐乐，你睡了没？”是程豫。我打开床头灯看了下闹钟，凌晨１点。
　　“刚有感觉就被你吵醒了。”
　　“我刚下班，脑袋疼，睡不着。我们夜话吧。”
　　大学的时候我和程豫、周晓悦就喜欢熄灯后谈天说地。毕业后，我们也经常在睡觉前两两打电话聊天，我们称之为夜话。夜话的内容天马行空，经常两个人说得越来越兴奋，结果大家都睡不着，第二天多了两双熊猫眼。只是后来大家工作家庭越来越忙，睡觉的时间都不够，直到我出国留学前，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夜话了。
　　难得程豫有兴致，于是我们俩开始从大学时光说到工作的忙碌，学业上的趣事，出外旅游的经历，同事同学的八卦。我说起了近期有个好朋友要结婚，只是她对自己未来的丈夫没有足够的信心，我有些担心她会有婚前抑郁症。
　　程豫沉默了一下，幽幽的说：“我，从来就觉得男人靠不住。所以我从来也没有打算过结婚。”
　　“啊！为什么啊？”虽然一直感觉到程豫在感情问题上比较冷淡，我仍然大吃一惊。
　　“为什么没信心呢？你看晓悦的婚姻生活就很幸福，你现在只是没有遇到合适的而已。”我急急地想说服程豫，打消她这种偏激的想法。
　　“我读初中的时候经常和邻居一个美丽的姐姐一起玩。那个姐姐是读幼师的，非常有爱心。我常常见到有个哥哥来找她玩，她笑得特别甜蜜。结果有一天她忽然抱着我哭，哭得很伤心。原来有一次那个哥哥晚上骗了她出去，竟然和另外一个人一起侵犯了姐姐，然后竟然还召了妓。姐姐不敢和家里人说，只能抱着我哭得很伤心很伤心。当时我也很害怕，姐姐的经历我对男性产生了恐惧感和不信任。自此之后我就很少和男同学说话了。”
　　我回忆了下大学的时候，程豫的确很少和男同学说话。只是她本身个性就是淡淡的，大家都以为她本性如此。好几个男同学爱慕她，给她起了个外号，叫“冷美人”。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
　　这个男人的行径听得我真火大。这样禽兽不如的男人应该拿去枪毙。
　　但是，“不是每个男人都这么坏，身边不是还有很多朋友生活得很幸福吗？”
　　“其实长大了，我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不犯罪就是好男人了吗？看看身边的人，一脚踏两船的，玩一夜情的，比比皆是。即使结了婚的，本来两个人的生活变成两家人的生活，事事受到制约，觉得真是憋屈。还是一个人简单快乐些。”
　　“总会有好男人的。可能现在你还没有遇到。一定会有一个能让你对于家庭甘之如饴的男人。”我竭力想说服她。
　　“如果真有一个这样的男人，你能保证他不是别人的男朋友或者老公？”电话那头程豫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起来。
　　“……”难道说……
　　“天快亮了，”感觉到程豫在那头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反正你说服不了我的。下午还要去公司，我先睡了，你也睡吧。”
　　我望着窗外渐渐有些发白的天空，有些茫然。程豫的话令我太震惊。倒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是不是每个人心里都有个结？那些被痛苦的往事狠狠地在心头打成的死结，让人想解开却无从入手。

　　一丝阳光照射到身上，一夜无眠的我爬起来打开窗户。几天以来连绵不断的大雨终于停了。楼房被洗刷一新，小区里种植的树木在阳光之下更显得绿油油一片。我换了身运动休闲服，眼睛疲劳，看着窗外的阳光觉得刺眼，戴了个太阳眼镜就下楼了。既然睡不着，我干脆到楼下茶餐厅吃早饭。
　　打开防盗门，我摘下眼镜揉了下眼睛，他怎么在这里？多日不见的宁风竟然站在门外。他穿着休闲服，拖了个行李箱。
　　宁风见到我，显得很高兴。
　　“乐乐，我正想找你。但是我没有你的电话，刚才正在数你家到底最高层的哪号房呢。”
　　我楞了一下，“找我有事吗？吃过早饭没有？”
　　“还没有吃。刚出差回来，刚下飞机。”
　　于是我把宁风带到楼下的茶餐厅。早上茶餐厅的人不是很多，我们点好餐以后，宁风拿出一个银灰色的盒子放在我面前。
　　“送给你。”
　　“是什么？你不知道我的生日吧，还没有到呢。”边说我边拆掉包装带，打开盒子。
　　难道我在做梦，怎么看到一颗星星在盒子里闪烁着。我揉揉自己的眼睛，原来是一颗水晶做的大海星，旁边伴着两个漂亮的彩色小贝壳。我把海星捧在手上，整个海星是透明的，在阳光下显得五彩缤纷。
　　“海星是流落人间的星星，它们在海洋世界里发光发亮。我出差的时候偶尔看到的，顺便买回来。我想你会喜欢吧。”
　　这是什么状况？我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一夜没睡，脑子本来就有些发胀。我揉了揉太阳穴，再看向那个海星，竟然觉得那么刺眼。宁风，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我直觉得一团火噌地蹿上了头，头开始疼了起来。
　　我深呼吸了一下，把海星放回盒子里，推到宁风面前，沉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宁风怔了怔，脸上竟然有些红：“我，我想，你这么喜欢星星，应该会喜欢的。”
　　我绷紧了脸，“名牌水晶，太贵重了，我不可以收。”
　　听了我的话，宁风笑了起来，定定地望着我，“你喜欢吗？作为定情信物，也不是很贵。你这么喜欢星星……”
　　“啪”他还没有说完，我就气得用力拍了一下餐桌。
　　“够了。沉迷星星的那个是你以前的女朋友。我不可能成为她。对不起，你找错人了。”
　　宁风顿时面色大变，“乐乐，你误会了，我没有。我喜欢你。”
　　我冷笑：“你喜欢我什么呢？你了解我吗？你只不过是喜欢和我一起看星星的感觉。扪心自问，你真正放下她了吗？如果还没有，奉劝你不要追求我或者其他人，因为这样，是对别人的伤害。”
　　望了眼呆住了的宁风，我把早饭钱扔到餐桌上，“再见。”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小修改了最后的一部分，希望感觉不会太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