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蛹》缄默鸢

27、见驾 “

　　“千羽，我找遍了京中所有的客栈，翻遍了大街小巷，我以为……我以为我再也没可能找到你了。”离少恒的声音渐低，甚至都带着颤抖。他也是最近才知道，心理上的痛苦要远比身体上的残疾更可怕。
　　秦千羽抚上自己的小腹，“可能这离都我再也无处可去，无地可藏。”
　　离少恒这么些天来终于展了笑颜。
　　“禀世子妃，宫中来人邀你即刻入宫。”乘风站在门外甚是恭敬。
　　秦千羽脑袋有些懵，她盯着离少恒，“长公主进京了？”
　　离少恒动了动嘴没出声，他先去打发了乘风，“长公主的事你不用担心，隐雪回去自会了结。只是你需得提防齐王妃，她如今也在宫中，我想当初她定然是知道青青才是她女儿的事。”
　　秦千羽点了点头，陵川和锦瑟帮她收拾了一番，为防止会发生什么事，秦千羽只带了小阮一人随来人入宫。
　　进入宫中，秦千羽以为会被带去见皇上或是太后，但来人将秦千羽带去了锦儿公主的院子，锦儿公主看见秦千羽像看到救星一般拉住了她，“莹姐姐，我求你务必要帮我。”
　　秦千羽很是纳闷，她跟这个锦儿只有一面之缘，何至于她有事要求自己帮忙，“公主有什么事需要莹儿帮忙的？”
　　“我听说……听说你跟前世子妃长得一模一样，甚至你就是前世子妃，我想只有你救得了秦千凡了。”锦儿茫然无措。
　　秦千羽没有想到她费劲周折请自己过来是为了救秦千凡。秦千羽虽然对这个大哥并没有太多的感情，毕竟她不是真的秦芊芊，但是秦千凡确实是个好哥哥。“秦千凡怎么了？”
　　“秦千雪想要嫁给长公主的儿子莫凌云，但是遭到了秦千凡的强烈反对，秦千凡认为是青青郡主杀了他的妹妹，所以说什么都不肯让秦千雪嫁人。这几天我都没看到秦千凡上朝担心他出了事找人去查，他们……他们回来说秦千凡已经失踪好几天了。”锦儿都快哭了。“户部的回大人说，有人替他告了假，所以也就没多问。你如果是秦千羽那就能去秦家找到秦千凡劝服他，即便不是他看到你也会安慰的。”锦儿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样子，遇事着急不够沉稳甚至都不像一个公主，可是看得出来她对秦千凡是真的很在意。
　　秦千羽心下想了想，安慰了几句，自己答应去秦家走一趟，不过这事需要从长计议，她如今顶着凉州莹公主的名义，基本上与秦家算是再无瓜葛了，贸然回去不仅无法救回秦千凡甚至还有可能连累整个静王府。秦千羽正打算出宫去找离少恒，却被一人强行拉到了暗处。秦千羽惊慌失措却看到那不是别人，正是昨晚随太后回来的雪儿，她换了女装，样子看起来温婉了些。“我不宜久呆，齐妃为了帮长公主给青青报仇，设计抓走了秦千凡，这件事你万不可插手。现在齐妃去了皇上那儿，应该跟离少恒偷换死囚有关，你现在最好去请皇后出面带你去见皇上。”雪儿看到有人朝这边走来，立即闪身走了。
　　秦千羽定定心神，将刚才雪儿的话梳理了一遍，齐妃就算要向自己复仇直接对付离少恒和她便是，为何要设计抓走秦千凡呢，毕竟秦家人都当秦千羽已经死了，现在的世子妃是凉州的淳于莹与秦家毫无瓜葛。秦千羽本来想问下这个神秘莫测的雪儿，可是却再也寻不见她的影子。秦千羽重新折回锦儿的院落，将她刚刚得到的消息告诉锦儿，并让锦儿带自己去见皇后。锦儿性子懦弱，本来找人出宫去请秦千羽就是不想这件事被宫中的人知晓，可如今秦千羽却要见皇后，她一时间犯了难。不过为了秦千凡，她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皇后正在寝宫内配茶，忽见锦儿领着秦千羽进去甚是吃惊。
　　“儿臣见过母后。”
　　“淳于莹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早就听闻淳于莹长得跟前世子妃很像，所以才得了离少恒的宠爱。但是看到她额头上的疤痕还是有些凛然，当初传言她模样骇人，怕也是因着这额上的疤吧。“起来吧。你们二人何时相熟的？”
　　锦儿有些慌张不知该如何答话。
　　“回娘娘，前次因去太子府看望允儿殿下，恰巧锦儿公主也在，因着投机所以相熟。”秦千羽从没有什么尊卑的观念，故而到哪见到谁似乎都没有什么怯意。
　　皇后娘娘点了点头，她一向对锦儿看的紧，基本上一日三餐去哪见过谁皇后都了如指掌，如今秦千羽说的是事实也就没那么提防，毕竟皇家公主与王爷的孩子还不要走那么近的好。“你们这个时候过来，可是有什么事吗？”
　　秦千羽又跪下朝着皇后娘娘拜了拜，“莹儿听说长公主因为青青郡主身故进了宫，关于此事莹儿略有耳闻，莹儿想请皇后娘娘引莹儿去见一见皇上，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清楚。”虽然秦千羽知道真正要对付的不是长公主，但是齐妃既然能够在出事后进入宫中，说明她必定是皇宫的人，这些年一直都是为了皇上留在静王府上。
　　皇后娘娘并不十分惊讶，青青郡主不久前身故，据说刺中心脏的就是她曾赞誉过的水晶鸳鸯簪，可这件事说来蹊跷，前世子妃秦千羽早就殒命在桃花峪，静王世子还曾因为这件事提剑闯宫找青青算账，索性皇上念他对忘妻一片痴心乱了心智才会如此冲动免了对他的责罚。“你是静王世子妃，本就有进宫面圣直达天听的能力，何以需要找本宫来从中荐引？”
　　秦千羽也不知道雪儿会如此交代，但是这样一定有她的理由，秦千羽俯身，“皇后乃国母，莹儿来自他乡异国又是女流，要进宫面圣自然要得到皇后的首肯和荐引。”
　　皇后没有想到这个异国公主竟然会如此懂的礼节，又见她不慌不忙的样子，不禁对这个淳于莹高看了几分，若不是她早就属意了离少恒，她倒是不在乎什么貌丑克夫之言，将她纳入太子的宫中。皇后叫来水灵，“皇上现在何处？”
　　“在前殿书房。”水灵初见到这个淳于莹也吓了一跳。不过见她没有了前世子妃的灵气，却也觉得不似同一个人。
　　“锦儿，你若是没什么事的话，就先回去吧。”见锦儿依旧唯唯诺诺的，忍不住叹息。
　　皇后带着秦千羽径直去了前殿，宫中的女人养尊处优的惯了，走起路来极其温柔，生怕费了力气，只隔了一个庭院的路愣是走了半天，秦千羽虽然着急可也只得慢慢跟着。
　　书房外的人看到皇后都纷纷行礼，只是为免打扰到皇上都没出声。守门的人直接为皇后打开了门，秦千羽低着头进去，给皇上行了见礼，起身却发现离少恒竟然站在房中，甚是惊讶。离少恒没有说话，脸上依旧是看不到任何表情。即便是听完皇后跟皇上说明来意，也只是微微看了秦千羽一眼，并没有言语。
　　“少恒，你先下去吧，朕还有些事要同世子妃说。”皇上示意皇后也一道出去。待到两个人退出书房，房内仅剩下皇上跟秦千羽时，天家的威严倒叫秦千羽有了些许紧张。
　　皇上仔细打量了一番秦千羽，目光落在她额头的疤痕上， “你从桃花峪死里逃生，重生归来，可当真是为了一个情字？”
　　秦千羽跪倒在地，郑重的朝皇上拜了拜，“千羽不敢欺瞒皇上，当初桃花峪我答应过人与少恒生离即是死别。在凉州的日子虽万般思念却从未想过再与他相守，只是千羽在凉州经历了宁儿身死的痛苦之后，忽然也意识到当初自己的残忍，实在不忍心让他独自承受。凉州君夫人对千羽有救命之恩，知我心意便将千羽送了回来。千羽回转只为一个情字，再无其他。”
　　“青青郡主的事，朕已查实清楚，与人无忧。所以你也不必担心朕会因此降罪静王府。你来可是为了别的什么事？”皇上从书案前站起身来。
　　秦千羽长吁了一口气，“皇上明鉴，是因为长公主抓了千羽的哥哥秦千凡，千羽如今是异国之身，实在没有什么理由插手此事，还望皇上出手相救。”
　　皇帝过来扶起了秦千羽，“青青因你而亡故，长公主有所迁怒也在所难免，不过她就算再恨，也不能拿臣的臣子怎么样的。这件事，朕自有主张，不过还得请你去秦府走一趟，待秦千凡归来告知他再不要干涉令妹千雪的婚事才是。朕这几天被江覃儿搅得是头昏脑涨，你那个哥哥也是性子极其的倔，他不答允，莫家人连门都进不去。”
　　秦千羽见皇上也有了寻常人烦恼的模样，经不住想笑却被皇上看到，吓得立即低了头。
　　“朕听说，你昨晚在静王府还嫌弃了朕一回。”秦千羽闻言立即跪了下去，皇上没有恼她的意思复搀了起来，“皇上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也并不是那么美好的事，即便美女如云，嫔妃如织，可终究能真正相对，彼此相惜的能有几个人。朕也很羡慕你与少恒，能彼此中意情深一处。其实，朕也不怕告诉你，青青其实是朕的女儿。”
　　秦千羽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皇上看她受了惊吓的模样这才反应过来，“你不要想错了，她是朕与齐王妃的女儿。”皇上的眼中满是遗憾，“当初朕与齐王妃相识早于静王，本就相爱，只可惜父皇为了稳定齐家又不想他们太过张扬就将还待字闺中的齐妃赐给了静王。齐王妃当初死活不依但为了齐家也只能同意嫁了过去，齐妃嫁过去许多年都无所出，朕继位之后得知齐妃因为不爱静王竟偷偷给自己下了药。感念于此，旧情复燃，齐妃不久后产下青青，可长公主侍女偷换掉了孩子，朕想，她在长公主府长大作为嫡女以后也能为她指一个好人家，可偏偏……”皇上深深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朕一直想要找个人说出来，这样会觉得心里舒坦一些。你应该不会说与旁人吧？”皇上犀利的目光盯得秦千羽头皮发麻，腿脚发软。
　　秦千羽几乎被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过了良久秦千羽才缓过来，“皇上的事，千羽绝不敢多言。”她担忧的试着问皇上，“皇上，不怪千羽吗？”
　　“朕要怪你什么呢？怪你出现破坏了青青的大好姻缘让她为情自戕？青青若是嫁去了静王府，齐王妃知道那是自己的女儿，还能那么淡定自若的将她当做一个毫不相干的世子妃看待吗？再说，朕不是老糊涂不懂的儿女情长，感情的事本就由不得人，此事与你无关。”皇上的脸上蒙上了一层阴云。
　　秦千羽拜别皇上之后出了书房，门口伺候皇上的人告知离少恒去了齐王妃处，若是秦千羽出来就带着过去一道回府。秦千羽还在担心齐妃会对离少恒不利，可由人带到齐王妃处的时候却见院子里处处白帆，门口还挂着白色的灯笼，不由得一惊，“这是谁过世了？”
　　领秦千羽过来的人不敢多言，只将秦千羽送到门口就躬身退回去了。秦千羽带着小阮，慢慢进了院子，见离少恒站在灵堂里，一众人正在盖棺，终是松了一口气。流苏进屋里禀了离少恒，他看秦千羽的眼神里满是疲累和忧伤。“齐王妃暴毙。”
　　秦千羽听到这一消息立时觉得天旋地转昏了过去。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自己的房里，锦瑟和陵川陪着她，陵川拿了些吃食过来，“世子去忙齐王妃的事了，小姐因着受了惊吓大夫交代需要静养。”
　　秦千羽觉得齐王妃的死不是那么简单的暴毙，皇上的话还有一半没有说，如果青青嫁入了静王府齐王妃不能控制自己对女儿的好，就会让青青是齐王妃的孩子一事暴露在世人面前，甚至将皇上与齐王妃的秘密公诸于世，皇上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青青郡主死了，齐王妃拿了秦千凡，又拿离少恒偷换死囚的事逼皇帝对静王府甚至秦家下手为自己的女儿报仇，皇上既然不想让青青的事被人知道，就不能对任何一方动手。唯一能让这件事消失不再被人过问的，也就只有让知道这件事的齐王妃死。可是皇上为何要将这一切告诉给秦千羽呢？齐王妃既然是给长公主帮忙才抓了秦千凡，想必她并没有告诉长公主青青是她女儿的事。这件事最好是随着齐王妃的死就此消弭于世的好，可皇上却偏偏告诉了秦千羽，这到底是为何？
　　“你在想什么呢？”离少恒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边，他说话也将正在思索的秦千羽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秦千羽摇了摇头，“齐王妃怎么会突然……？”
　　离少恒神情哀默，“想必是她早就知晓青青是她的女儿吧，因为青青身死，她生了重病被一向喜欢她的太后接到了宫里。本来是想联合长公主请太后帮青青向秦家讨回公道的，却不想被太后责骂，一时气急吐血而亡。”
　　“齐王妃就这么死了难道不更引人疑窦吗？”秦千羽楠楠自语。
　　离少恒担心的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青青很小的时候，她就对青青很不一般，甚至曾经有一次要认青青为干女儿，若不是被长公主嫌弃她侧室的身份怕也是成了的。如今想来，她必定早就知道青青是她的孩子的。母亲与孩子之间有一种天生的联系，也许这就是导因吧。”
　　秦千羽在想齐妃既然知道自己的孩子被人调换了，为何长公主却没有发现。不过细细想想，皇宫内院的人似乎亲情淡薄，甚至除了权欲利益都再也没有了人性，也许长公主长在这样的环境里，对感情的感知能力早就弱的微乎其微了，才会对青青不是自己女儿的事没有察觉。秦千羽想的有些累了，她自离少恒的肩头起来，摸上他依旧消瘦而蜡黄的脸心疼不已，“你的身子怎么样了？”
　　“我不碍事，有你在，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离少恒握住她的手，帮她脱去了鞋子扶她躺在床上拉好被子，“看你累的很，你先好好休息。这两日我会处理亲王妃的事，得了空就会来看你，前头你就不要去了。”
　　“王爷呢？”秦千羽刚刚在宫中的时候就觉得很奇怪，静王在京中为何会由离少恒来料理齐王妃的后事。
　　离少恒原地晃了晃，低垂了眼眸，“他病了，今天一早得到消息的时候就瘫坐在地，至今还恍恍惚惚的。古远中说他伤心过度，怕是中了风。我今日已经禀明圣上，日后这西部边陲要由我来守。”
　　秦千羽并不知道这句话离少恒说出来用了多大的勇气，一旦由他去守西部，那就意味着他与秦千羽能够相守的日子少之又少。秦千羽只是哀叹着老王爷的事，完全没有注意到离少恒的异样，“打算什么时候走？”
　　离少恒心里有些许失落，“等到父王的病情稳定下来就启程。”
　　秦千羽点了点头，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了什么力气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去了。离少恒心里十分难过。不知道自己在秦千羽的心里是否还那么重要……
　　秦千羽睡醒之后已经是深夜，离少恒还没有回来，她吩咐小阮和陵川收拾东西，准备去边城。又交代锦瑟留下，可锦瑟根本不情愿，甚至有些气恼，“为什么你去哪总是要带着陵川和小阮，我到底哪里不好？”
　　秦千羽这才注意到锦瑟心里的委屈，连忙拉过锦瑟安慰，“傻丫头，你怎么会不好呢。就是因为你太好了我才要你留下的，我若是走了吟风别院要有人打理，小阮来自凉州性情莽撞，陵川自小跟着我，对料理府中上下一概不知，只有你本就出自王府，做事从来井井有条，又会料理管家。没有你我能在这儿吟风别院里享福啊？不被那些琐事给搅扰死才怪呢。”锦瑟想了想，自从秦千羽进入王府，她被流苏带来，府内需要问当家主母的事报过来，秦千羽一概不问，都是让她看着办理，从始至终对也好错也好，秦千羽都没过问过一句，责骂过她一句。她以为那只是秦千羽懒，没有想到竟然是早就打算让她当这个吟风别院的管家了的。她扬起小脸定定的问，“你说的是真的？”
　　“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在说假话吗？”秦千羽替她抹了一把眼泪，“起初我是有点担心你年纪小当不起这些事反而会给我带来更大的麻烦，毕竟少恒把我娶进来不只是吃喝玩乐的。不过看你行事沉稳且有礼有节，所以一直都很放心你，你做事我从来不过问。”
　　“是啊，锦瑟，前段在桃花峪的时候小姐还在说我年纪比你大，但是做事还不如你老练呢。”陵川拿了秦千羽要的斗篷进来，听到主仆二人的对话也有点吃味了。
　　锦瑟这才放下心来，破涕为笑。“那我帮着陵川姐姐和小阮一块收拾。”
　　秦千羽点了点头，“不过你先得陪我出去一趟，王爷病了，我得去看看。”
　　锦瑟应了一声便出去准备了。
　　“小姐，你当真要去边城，听说边城荒凉，十分苦寒，你这身子……”陵川有些担忧，秦千羽自幼长在京城，锦衣玉食并没有吃过什么苦，去那么远的地方不知道是否受得住。
　　秦千羽笑笑，“你要是不想去，就留下来帮锦瑟的忙，反正稍后去哪我就去哪，哪怕他要上战场，我也要架了车跟他一道。”
　　陵川忍不住瞥了她一眼，“好好好，知道你跟世子殿下夫妻情深，陵川啊，这辈子就听小姐一个人的话，也跟小姐一样，小姐去哪陵川就去哪。”
　　两个人笑着，锦瑟准备好灯笼过来请了秦千羽，齐王妃过世府里不能用红，却也不见各处有办白事的白幡就好奇问了问锦儿。
　　锦儿小心的搀着秦千羽，“这王府只有一家之主过世才能用白幡的，齐王妃只是个侧妃，虽然王爷很宠她，但是依照规矩也只能是设置小灵堂，不能全府同哀的。”
　　秦千羽除了哀叹什么都不能说。王爷平时回来都会住在齐妃处，如今齐妃殁了，为免他见之伤心就被安置在了甘王妃的院内。秦千羽到的时候，乘风正守在屋外，甘王妃在屋内不住的劝解着静王。乘风去内里禀了一回，甘王妃也是没了主意，就让她进了屋。
　　秦千羽看着瞪着眼睛静静躺在床上的静王完全没了以往的威严赫赫，此刻只觉得他是个可怜的小老头。甘王妃泪还未干，本来不想见秦千羽的，可眼下静王如此，齐妃又刚刚亡故，她也是没了主心骨，只能仗着世子了。
　　秦千羽福了福身，“甘王妃，能允许莹儿跟王爷单独说几句话吗？”
　　甘王妃虽然不情愿可还是点了点头。
　　秦千羽送走甘王妃，让锦瑟在屋外守着，她则朝着床上的静王拜了拜。“王爷，人死不能复生，你须的振作才是。”见王爷一动不动，秦千羽站起身来，“莹儿曾经听说，齐妃没有嫁给王爷之前也曾有过一段爱恋，甚至因此不惜强烈反对这门婚事，但为了齐家只得同意。王爷当年也花费了不少心思在齐妃的身上才得了佳人的芳心吧，所以莹儿知道齐妃的死对王爷的打击有多大。但是如果王爷一直这么意志消沉，甚至因此而一病不起，那齐妃苦心要守护的齐家该怎么办？静王府没了王爷又要何去何从？自从我嫁过来从不曾见过甘王妃如此伤心难看，难道王爷就忍心看她也因为此事而失掉往日的风采吗？王爷一直都觉得莹儿最会兴风作浪，如若王爷一直沉静在自己的痛苦中无法自拔，那不就是纵容了莹儿，少恒要去西部边陲，莹儿自然会随夫同往，难道你就不怕莹儿会从中作梗，坏了离都的基业？莹儿话已至此，孰轻孰重，还望王爷斟酌。”秦千羽朝静王福了福身便出门了。
　　“这……这就完了？”锦瑟不敢相信她说来看静王，走了那么远的路过来竟然就只呆了这么一小会儿。
　　秦千羽点了点头，“甘王妃在哪？”
　　锦瑟指着对面一个亮着灯的房间，“刚刚我见她跟乘风进去了。”
　　秦千羽到房间外叩门，乘风开门让进了秦千羽，甘王妃正坐在桌前兀自抹泪，“如今王府多事之秋，一切还仰仗着甘王妃主持大局，万望保重。”
　　“王爷他……”甘王妃眼神里的期冀让秦千羽不忍直视。
　　秦千羽也不知道方才她的话静王听进去多少，她只得安慰甘王妃，这个昔日里看起来耀武扬威的可怜女人。“给他一点时间，会好起来的。”
　　甘王妃不放心静王，又过去了，秦千羽随着锦瑟走走停停的回到房里，离少恒已经回来了，看到秦千羽进屋径直抱住了她。“你怎么了？”
　　离少恒摇了摇头，他回来的时候只有陵川和小阮在忙着收拾东西，问过才知道秦千羽要她们收拾去边陲的东西，原来这个傻丫头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要随他一起走，他却还在怀疑她的心里到底在不在意自己。“边陲，你不能去。”
　　秦千羽推开他，解下自己身上的斗篷，“你休想拦着我，你要是敢丢下我偷偷跑掉，我就拐带着你儿子消失的无影无踪，说到做到！”
　　看她倔强的模样，离少恒忍不住笑了起来，拉过她抱坐在桌边，“你怎么就知道这个一定是个儿子？”
　　“因为他皮啊！这才刚两三个月早上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调皮捣蛋问他娘要吃的了，要是个女孩，我还真怀疑她以后嫁不嫁的掉了。”秦千羽抚了抚自己的小腹，离少恒觉得这情景务必温馨，久违的幸福感袭来，他温柔地随着秦千羽的手抚摸着她的肚子。两人初尝为人母的喜悦，这感觉难于言喻。
　　“千羽，真的，边陲你……”秦千羽不由他多言一把扶住他的脸，重重的覆上了他的唇堵住了他将要出口的话，她放开离少恒时竟有些害羞，“你要是再这么啰嗦，我就给你儿子取名叫小罗罗，再敢阻止我跟你一起走，我就干脆拐了他自己先去，你选吧？”
　　“选什么？选儿子叫小罗罗还是选不让你去边陲？”离少恒嬉笑着看她噘嘴生气，方才那一阵吻让他还回味着。见秦千羽真的生气，起身欲走慌忙投降，“好，你跟我一起去。不过你就不怕你夫君被人笑话，去上任还舍不得老婆孩子？”
　　“这个简单啊，你干脆让皇上也封我个将军当当，那我也去走马上任不就完了。”秦千羽觉得皇上似乎对离少恒很不一般，说起皇上她这才想起皇上交代的事，她要去秦家走一趟。“正好你要忙着齐妃的事，我明日带着小阮和陵川去秦家走一趟。”
　　离少恒不解，“你去秦家做什么？”
　　“皇上要我去劝一劝我那个大哥，让他不要阻止秦千雪的婚事，对哦，说起秦千雪，你不还……”回头看离少恒，离少恒竟望着她笑起来。秦千羽知道他定是在笑话自己没事就吃醋，只好闭上了嘴。
　　离少恒将头埋在她的肩上，“你若是对我这么不放心，干脆我进宫去阉掉自己。”
　　“你敢！”秦千羽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看到离少恒笑的合不拢嘴，然后就只能后悔自己嘴快了。
　　离少恒担心秦家的人并不知道淳于莹就是秦千羽，秦千羽贸然回去反而不妥，便先安排陵川回去透个信儿，本来打算让秦千羽等他忙完府里的事跟她一起回去的，可秦千羽说什么都不肯让离少恒跟着，说是怕秦千雪看到他现在如此玉树临风又要跟他旧情复燃什么的，搞得离少恒哭笑不得，只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