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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送嫁 ...

  •   第二天天还不亮,陵川就先行回了秦府,言明淳于莹就是秦千羽的事,但是让秦家不能对外言说,只说是新世子妃要去前世子妃母家拜谒以谢秦千羽先为她与离少恒的情深打下基础之类的场面话。秦千羽大概晚了两个时辰才启程,离少恒放心不下,一定要流苏跟着,结果小阮不服跟流苏大打了一架,两人不分伯仲,这才消了离少恒的忧虑。秦千羽甚至还要流苏好好看着离少恒,要是他做了什么出格的事,不行就直接打晕了将他绑起来等自己回来,吓得流苏赶紧低下头躲在了离少恒的身后。
      秦千羽到秦府的时候已是午后,秦枫和江氏带着一众家人在门外迎接,其中不见秦千凡。秦枫见到秦千羽简直不敢相信,如今的秦千羽经过了许多事已经长成了另一个模样,秦枫都有些不敢认。倒是秦千月依旧十分待见秦千羽,“林姨母可好些了?”
      秦千月见问福了福身,“谢莹殿下关心,好多了。”虽然秦千羽能自己承认叫自己的母亲一句姨母,可秦千月却不敢越矩,毕竟秦千羽现在的身份今时不同往日。
      秦千羽温和的点了点头,侧身对着秦枫和面有惧色的江氏道,“莹儿听说莹儿长得跟你们的女儿一模一样,不如二老就把莹儿当成你们的女儿吧。”秦千羽知道即便陵川回来说淳于莹就是秦千羽他们也未必肯信,毕竟那是一个丫鬟的话,说不定世子对秦家有何不满,只不过是找个借口让淳于莹住进来罢了,刚见陵川一脸愁苦的模样就料定他们定然是不相信她的话了。
      秦枫毕竟是沙场老将,对外始终都保有一定的气节,“莹殿下言重了,小女福薄不敢沾了殿下的荣光。”
      秦千羽也并不勉强,随他们进了内院,秦千羽也并不客气,“今日前来其实是受了皇命,想替故去的世子妃劝一劝她的大哥秦千凡,勿要干扰了长公主家的婚事。”秦千羽特地看了一眼刚刚还惊惧的江氏和一旁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秦千雪。
      江氏甚是欣喜,随即拍了拍秦千雪的手,让她上前致谢,奈何这秦千雪并不是个十分有能耐的人,本身就对这个长得跟秦千羽一模一样的莹殿下充满恐惧,根本就不敢挪动一下。
      秦千羽也不多言,“秦将军,你们家大公子现在何处?”
      秦枫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自从长公主将小儿请走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秦千羽不由得一怔,皇上明明说这件事他不会袖手旁观的,如今都已经过去两天了却还没见长公主回转,难道这其中出了什么事。“秦千雪,这件事可与你有关?”
      秦千雪本就战战兢兢的浑身不自在,如今见问更是一句话都说不上来。江氏无奈只好代她答话,“长公主请走千凡的时候,千雪就呆在自己屋子里头,不曾出去,怎么会与她有关呢?!想必……想必是千凡因为妹妹被长公主的女儿青青给害死跟长公主起了冲突,被长公主关了起来,这才回不来的缘故吧。”
      “不知道你们可知长公主如今下榻何处?”秦千羽知道长公主进宫之后得了太后的训斥,之后便出宫了。静王府她是断不会再去,如今回来也不知道到底宿在何处。
      江氏看了看秦枫,怯弱的走上前来,“长公主在京城是有一处别院的,就在离这儿不远的七峰山脚下。”看江氏和秦枫的样子应该是背着秦枫去见过长公主的,秦千羽不禁叹息这个母亲的愚蠢。秦千羽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你们都先出去吧,秦千雪留下,我有话要说。”
      秦千雪这下更惊慌了,秦千羽怕她吓出个好歹,只好将秦家的另一个女儿秦千月也留了下来。秦千月还是对陵川的话很信服的,虽然秦千羽一改往日的做派,但举手投足里带着的秦千羽是不会错的。
      “秦千雪,我只问你,你确定要嫁给莫凌志吗?”秦千羽定睛望着她。
      秦千雪这会儿反而没那么怕了,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秦千羽速度又低下了眸子,“是,我们曾许诺非卿不娶非君不嫁。”
      秦千月估计有没有料到她会这么毫无羞耻感的说出这种话,不禁替她害臊起来。
      “你可知,青青郡主早前因妒而死,长公主势必会将这笔账算在秦千羽的头上,你跟秦千羽同属于秦家人,你嫁给她的儿子势必会遭受她的责难,莫家远在他方,远水解不了近火,秦家就算有心也爱莫能助,这些可都是要你一人承担的。”秦千羽真的担心这个没有脑子的纸老虎能不能扛得住曾长在深宫见惯了各种手段的长公主的迫害。
      秦千雪不是没有想过,甚至她还为此跟莫凌志说过,可是莫凌志允诺她必定会护她周全,她信!“即便是刀山火海,我认。”秦千羽不由得佩服起她的勇气来,不过秦千羽也知道,人一旦坠入情网,要么被布网的人吞噬,要么坠地而亡,若是结网的人与她同心那还能天长地久,若非如此就只能自取灭亡。秦千羽望了一眼秦千月,“千月,你素知隐忍,无事的时候多教教秦千雪,这些她以后兴许用得着。”
      秦千月福了福身。
      “既然如此,那我就亲往长公主的别院去走一趟。”秦千羽起身叫小阮和陵川备好车驾,又找来江氏言说了路线。果然,很快就在七峰山脚下见到一处青瓦白墙的院落。
      秦千羽命小阮去敲门,应门的是个老者,似乎知道秦千羽会来,直接打开了大门,将秦千羽和小阮等人请了进去。
      长公主坐在厅中,看样子已经久候多时了。她看起来清瘦了不少,眼袋很重,想必最近这些天没少流泪。“我知道你是来要人的。人就在我这儿,但你得告诉我,我凭什么给你?”
      因着淳于莹公主的身份不必与她对礼,干脆在她下首的位置坐了下来,“秦千凡是皇上的爱重的臣子,长公主无故将他扣在这儿,皇上忧心。”
      “哈哈哈,忧心?他有心吗?我苦苦哀求他为青儿做主,可他却只道青儿是咎由自取,怪不得任何人,呵呵,自己的侄女死了都不忧心,反而会忧心一个无关紧要的臣子?!呵呵!”长公主蹒跚着站起身来,望着屋外的天,“我曾跟他说起过,我们青儿看上了静王的世子,想请他赐婚,可是他二话没说就给回绝了。转而就找了秦家的小姐许给了少恒。青青她傻啊,一身荣耀,不懂得阴谋和尔虞我诈,以为直接除掉了那丫头就可以与自己心爱的人厮守一生。结果离少恒根本不领情,反而提剑闯宫要取了她的性命。”秦千羽大吃了一惊,离少恒曾为了自己提剑闯宫?!为何这些事却从没有听他说起过。
      “青青不知道听谁说的,凉州的淳于莹就是秦千羽,她气不过,连查都不查就用这么极端的方式意图拆散了他们。”长公主说起此事又是一阵心伤。
      秦千羽看她的模样,应该是想法子查问过并且认定淳于莹不是秦千羽,“你找人去凉州查过?”
      “是啊,凉州的百姓都知道淳于莹,是君夫人与自己丈夫的遗腹子,早年长在民间,后来容大君回来之后才找了回来。”长公主的话让秦千羽极为意外。听淳于宥说过,慕辞曾上书给离都的皇上淳于莹就是秦千羽,可为何他要在凉州传布淳于莹就是君夫人的骨肉呢。秦千羽无从求证,心想也许是慕辞得到了消息故意这么做的,那要真是这样的话,那慕辞布在离都的眼线力量就太可怕了。
      “要不是他,不是我的这个好哥哥,我的青儿还好端端的,说不定跟少恒连孩子都有了。”长公主一句话点醒了秦千羽,皇帝告诉秦千羽青青的身世并不是为了别的,而是想要借她之口告诉长公主青青是齐妃的女儿。甚至想要借秦千羽的嘴,让长公主就此不再提起青青的死,让这件事就随着青青和齐妃的死深埋地下。甚至皇上料定秦千羽为了离少恒不会把这件事全部说出去,而且这件事只能由秦千羽来做。秦千羽也才明白为何当初皇上下旨让离少恒娶秦千羽的时候,离少恒会说是迫于无奈了。
      秦千羽移步来到长公主的面前,她不知道告诉长公主真相之后长公主会有何反应,但是这件事既然是皇上亲自铺就的路设计的局,她就只能遵从,“长公主可知皇上为何要反对青青郡主跟少恒的婚事?”
      “呵呵,左不过是为了安抚老迈的将军和受伤的少恒,或者是担心莫家势力庞大独霸一方。”长公主对皇上的这个决定恨之入骨,又怎么会去深究到底所为何事。
      秦千羽将长公主扶到座位上坐下,十分艰难的开了口,“其实,青青郡主并不是长公主的孩子,她是刚刚过世的齐王妃的女儿。”
      长公主不敢相信的盯着秦千羽,“你方才说什么?”
      “长公主的孩子从出生就有不足之症,长公主由于难产昏迷的时候,照看那孩子的乳母怕孩子等不到你清醒就夭亡降罪于她,就将那孩子与齐王妃刚降生的女孩给调换了。实际上一直被你奉作掌上明珠的青青郡主根本不是你的女儿,你的女儿早在出生后不久就已经夭折了。”秦千羽不敢去看她的眼睛,自己当了母亲之后才知道孩子对一个母亲的重要性。
      “你胡说!”长公主瞪着双眼,有些不知所措,她全身颤栗的站起身来,愤怒的指着秦千羽,“一定是他让你来说这些话骗我的,一定是。”
      秦千羽闭上眼睛定了定神,长叹了一口气,“难道长公主就没有怀疑过齐妃在太后面前帮你的用心吗?她早就知道死掉的那个孩子不是自己的。”
      长公主彻底的被镇住,她怔怔地跌坐在椅子上。她知道齐王妃一直都很喜欢青青,她只道是自己的青青可爱,却没有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她早就知道为何不说?”
      “要回青青让她跟自己一样呆在王府做一个被人厌弃的侧室庶女吗?青青跟着长公主绝对要比跟着她这个母亲活的更好,身为人母,这一点的私心还是会有的。仅仅牺牲掉自己一个人的思念就能换取女儿一生的荣华富贵衣食无忧,我想只要是个母亲都会做她那样的选择。”秦千羽见她冷静了许多,自己也能平静的跟她说明原委。“莹儿知道长公主疼爱青青,就算不是自己亲生的女儿,可养育了她这么多年必定也会心痛万分。”
      “他为何当初不说?”长公主失神的坐在那儿。
      “这要皇上怎么说?告诉你青青不是你的女儿而是静王的,告诉青青是离少恒的妹妹,让青青疯魔,让世人都知道他们姐妹之间有一段孽缘吗?皇上不敢冒这个险,皇家的威严和脸面要比个人的幸福重要的多。他宁可牺牲掉青青的感情也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这一点身为皇家公主的你要比莹儿更清楚。”秦千羽清楚的知道长公主当初远嫁也是因为政治的缘故,“长公主,青青郡主如今身死,齐妃也跟着亡故,知道这件事的人除了你我就只有皇上一人。皇上只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青青郡主依旧有她的尊贵和死后哀荣,皇家也就当作没有过这样的事。如若一直纠缠下去,此事一旦被世人知道,怕青青郡主泉下都难以安宁。还望长公主为了青青郡主的名节着想,就此罢手吧。”
      长公主站起身来,“皇上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想必是齐妃身死以前吧。”秦千羽说完这些忍不住的轻咳了起来,“据我所知此事连静王都不知晓。”
      长公主平静了下来,“青青的乳母在青青死后不久就被人接走,也是他做的吧?她人现在何处?”
      秦千羽也不知道,她对着长公主摇了摇头。可刚过不久,就见刚刚给秦千羽开门的老者进了来,“长公主,外面来了一妇人,说是您老家的人。”
      秦千羽惊的不由得抬头看了看屋顶。
      长公主示意老者带那妇人进来,只见那妇人进来便倒身拜了下去。“是奴婢对不起长公主!当年是奴婢一时糊涂换掉了长公主的孩子,请长公主责罚。”
      长公主听完彻底的呆住,停了片刻她竟忍不住冷笑起来。“你觉得我可能会原谅你吗?”
      “当时将军刚刚亡故,长公主郁结在胸导致孩子生下来就气息微弱,奴婢也是实在不忍长公主再难过才想到做这样的事。奴婢自知罪该万死,可若不如此,恐怕长公主难以活命,小殿下还那么小,他已经没了爹,不能再没了娘啊!”那妇人声泪俱下,闻者伤心。
      “老欧,把她带下去。”长公主气急。等老者将那妇人带下去之后,她定了定心神,“你一定不会出卖青儿的对不对?”
      秦千羽上前对着她的眼睛,“这件事不仅关系到青青郡主的声誉跟莫家的声望,也关乎到静王府上下,性命攸关,莹儿怎敢多言!”
      “静王府添了你这么个助力,他可放心的下?”长公主拿眼斜着瞧她。
      秦千羽苦涩的笑笑,“是助力还是阻力,我想皇上比谁都清楚。感情这东西人一旦碰上了,世俗的身份就变得分外累赘。如若他不是世子,只是寻常人家的小百姓那该多好。”
      长公主没有理会她,曾经她也曾这么想过,如若莫非不是将军也不至于丢下他们孤儿寡母,无所依靠。长公主打算去后堂的时候冲着秦千羽摆了摆手制止了她要出口的话。
      秦千羽无奈只好退出到门口的马车上。方才自己正无法解说的时候可巧那妇人就来了,想必皇上的人一直就在,还把她跟长公主的对话听的是一清二楚,如若秦千羽刚刚说错一句话就有可能给自己甚至长公主召来杀身之祸。秦千羽倒不怕死,可眼下自己有了少恒的孩子,还是惊得忍不住打颤。
      过了一会儿,别院的门再次打开,秦千凡被送了出来,只是看起来受了很重的内伤。秦千羽顾不得许多,着人让他扶上马车,陵川一直照看着他。
      秦千羽让人调转马车往秦府去,秦枫看到儿子伤重回来伤心不已。府中大夫周大夫来看过之后,说秦千凡的内伤并无大碍,只是这些天有些虚脱的才会昏迷不醒。周大夫开了些药想法子给他先喂了下去。不多时秦千凡醒了过来,看到秦千羽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进了阴曹地府。
      江氏怕他认错人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来赶紧提醒道,“千凡,这是世子新进得世子妃淳于莹殿下。”
      秦千凡盯着秦千羽看了许久。
      秦千羽伸手从桌子上拿起个橘子朝着秦千凡走去,“莹儿听说大公子博学多闻,不知大公子可还记得晏子使楚时对楚王那一番关于橘子的论断吗?”秦千羽将橘子递了过去,目光温柔而感激。
      秦千凡立即明白了她的话,欣慰不已。
      秦千羽笑了笑,将橘子放在他的床边,“莹儿此次是奉命前来,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不成秦家二小姐跟长公主之子莫凌云的婚事的。大公子因亡妹之事不肯让步,不知道看在莹儿与令妹长相相似的份上将我忍作义妹而成全秦家跟莫家的这桩婚事呢?”
      秦千凡搞不清楚到底她是怎么想的,“能否容许在下与莹公主单独说句话?”他现在气力尚未恢复,说话都软绵绵的。
      秦枫将军虽有些顾虑,可既然淳于莹都没有反对,他们自然只有退出去的份。秦千羽叫住要出门的秦千月,其他人都很惊奇,甚至秦千雪还露出了嫌恶的表情。“千月,你留下。”
      秦千凡望着眼前这个俨然已经有大将风范的淳于莹,伸手招呼秦千羽离他近一些,“你当真是千羽?”
      “如假包换。”没有了旁人在场,秦千羽又恢复了以往顽皮的模样,其实她那么端着也很难受。
      秦千凡高兴的笑了起来,伤似乎也好了一半。“你为何要促成千雪跟莫凌志的婚事?可就算你还活着,我同意千雪出嫁,难道你不知道千雪嫁过去会有怎样的下场吗?”
      秦千羽拉过秦千月,“如果秦千雪有千月一半的智慧,我想我会担心她下场凄惨,可她没有,也许她的平庸无能能给莫家带来安宁,长公主未必就会为难她。只是她必须要学会隐忍,学会承受与人共享夫君。这事,千月就辛苦你好好教教她了。”
      秦千月一向乖巧,不过她素知秦千雪一身骄傲,未必肯听她的。但既然是秦千羽说的,她会努力去做。
      秦千羽继续安慰秦千凡,“而且如今这情势你就算要拦能拦得住吗?路是秦千雪选的,只要她无怨无悔,即便我们是她的家人也不宜干涉太多。况且她如今自己愿了,皇上在宫中也因为这事被覃妃纠缠十分头疼,总不能因为一件秦家的家事就搅得皇上也不得安宁吧?!”
      秦千凡似乎明白了刚刚她为何会说自己是奉命而来了。看来她真的是来做皇帝的说客的。秦千凡有些不乐意,埋怨秦千羽为了静王一家都不顾自己妹妹的幸福。可秦千羽说的话让他无可反驳,只得应下了。
      秦千羽带着秦千月出了秦千凡的房门,秦千羽盯着秦千雪一步步的靠近,逼视着她,“秦千雪,我本不该过问秦家的事,但既然你要嫁的是我姑母家儿子我的表弟,我就不得不说几句,你性情并不温顺,为恐你不能恭敬侍亲,我特请秦千月教你何为忍让谦恭。你若是肯乖乖听话的话,婚事无忧,如若不然,我就只好奉劝表弟另觅佳偶了。毕竟,他能对你用情就有可能对别人动心。”秦千羽的话威慑力十足,秦千雪虽然不满却不敢反抗。
      秦枫虽为秦家的一家之主,可淳于莹是公主之身又是皇命之人他不敢违抗。秦千羽见天色已晚便只得在秦家留宿一晚,就住在当初还没有出格的房间内,因为一直没看到纸鸢就随口问了句,却被告知纸鸢生了一场重病死了。秦千羽不知为何心中空落落的甚至有些慌。晚上实在睡不着觉,就叫来了和小阮陪自己说话,一直到很困了才睡着。
      秦千羽夜里不知道怎么就梦到了莫青青,从梦中惊醒之后就再也不敢睡过去。第二天一大早去看过秦千凡后便准备回王府了,可谁知人还没出门就觉得内心里发慌,两腿一软竟跌了一跤。秦千月实在放心不下她这么走,就又留她住下了。
      秦千羽不肯看大夫,只说需要静养,可是江氏为了女儿的事哪肯放过秦千羽,一整天都粘着秦千羽叨叨如何备礼,如何制衣,秦千羽实在无奈,只好应承她这些事王府会帮忙置办,喜得江氏不知如何是好。晚饭的时候离少恒来了,拗不过江氏的热情只得陪秦千羽暂时再多住一晚。为了避嫌,离少恒甚至晚饭都是在房内吃的,只在吃过饭之后去看了一眼秦千凡就回来了。
      夜里离少恒拥着秦千羽静静坐在床上,“听陵川说你昨晚没有睡好,是不是不习惯这了?”
      秦千羽往他怀里偎的更深,“我只是不习惯身边没有你的这里,有你在,我安心多了。”
      离少恒吻了吻她的头发,“以前我总觉得你还是个小丫头,可没想到只短短几个月你就成长成了一个独当一面的大女人,不过却依旧会路痴,会害怕,不能饮酒。千羽,都是我的错,没能保护好你,否则你一定还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单纯丫头。”
      秦千羽从他身上抬起头,“我以前是什么都不懂吗?我怎么不觉得?我觉得我还是以前的我,没怎么变吧!”
      离少恒伸出手在她一本正经的鼻子上滑了一下,“还记得在这个房里我跟你的对话吗?我说我不能人道,我反而从你的眼神里看到了喜悦,你答男女欢娱非你所好,只求三餐温饱。我当时是震撼的,堂堂将军府的千金如此大胆从容不迫,甚至所求不过三餐,倒真的叫我很意外。可是你嫁去王府第一晚就开始调戏我,又让我好不惊吓。直到后来你既然敢穿着睡裙就满院子的跑,甚至还不顾形象的上树,我才知道在你的思想里没有等级没有男女,是那么的特别,为了让自己能够配上你,千羽,你可知……”离少恒忽然发觉这个躺在自己臂弯里的人儿越来越沉的头压在自己身上,竟然已经沉沉的睡着了,忍不住轻声哀叹,轻轻缓缓的将她放的舒服一些,拉好被子在她身旁躺下。
      一大早秦千羽便跟着离少恒回王府去了,秦千羽还不忘让离少恒找人去给锦儿公主送信。路上秦千羽说起她昨天迷迷糊糊间好像答应替秦千雪准备嫁礼嫁衣的事儿,离少恒没有想到她竟然这么敢应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秦千羽看到他似乎颇为无奈,似乎还有些为难,秦千羽极为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难道我闯祸了?”
      “那倒不是,只是我没有想到你会那么大手笔,照你这个做法,日后秦千月的婚事估计你也得管,那我的家业可就得被你给败光了。”离少恒低着眸子瞪了瞪眼。
      秦千羽从没有见过离少恒会为了钱犯难,在她的心里离少恒一直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贵公子,凡事没有能难倒他的,秦千羽干脆蹲下身子仰着头看他的眼,“我以为这些你从来都不在乎的。”
      离少恒掀开帘子眺望了一下远处的荒草,突然回身一把捉起来秦千羽抱在怀里,“以前我是什么都不在乎,钱财权力对我来说根本没有什么用。不过现在就不同了,我有你还有小罗罗,自然要过的像样一点。但是谁知道我竟然娶了个这么会败家的夫人。”
      “少恒,我觉得你越来越有人味了。”
      “这叫什么话?”离少恒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说自己。
      “以前你总是冷若冰霜不苟言笑,甚至还有点高高在上没有一点烟火气,现在可不一样。”离少恒实在没有无语,渐渐忍俊不禁的脸让秦千羽也有了更多的喜色。不过这不到一年的时间他感觉经历的比过去二十年的还要多,确实也改变了不少。
      秦千羽从他怀里爬起来,在他身边坐好,“如果只是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武江分给我的钱,应该足够给两个丫头置办嫁妆了,你大可以放心。这事不用你操心,我会让锦瑟办好。”
      离少恒不禁皱了眉,武江的茶馆怎么可能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赚到那么多的银两。他有些担心将自己的疑问告知给秦千羽,谁知道秦千羽竟笑他愚笨,“武江的茶馆里,你以为是只卖茶吗?武江请了个茶具大师,又找了好的工匠,武江制造出的茶具非常畅销,一天卖的茶具都够卖半个月的茶了。而且,武江曾拿了一部分钱请人去做别的产业,虽然时间很短但是收效却很不错。赚的钱依旧是分我一半,所以他现在有多富,我就有多富。”
      “你所说的别的产业是什么?”离少恒担心武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触犯国法。
      秦千羽闭紧了嘴巴,可看到离少恒的脸越来越冷,只好乖乖投降,“上次不是让他去闲雅阁找名伶,结果他干脆买下了整个贤雅阁;另外,其实我上次离家出走的时候偷拿了你给的制衣的图样给他,他稍微做了些改动制作出来也卖的很好。”
      离少恒突然觉得喉咙里有点痒,忍不住咳了几声,回过头来紧紧盯着秦千羽,“你还背着我做了什么?”
      秦千羽赶忙摇摇头,并向着离少恒举起了手,“我保证没有了,而且收购贤雅阁的钱已经收了回来且归了数,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了。”
      离少恒这才松了一口气。“那贤雅阁怎么可能刚刚收过来就可以赚那么多钱?”
      秦千羽这才把她在桃花峪小住的时候想了许多新招用在了贤雅阁里的事说了出来。为了缓解自己苦闷的情绪,秦千羽那段日子不是尽可能的放空自己就是不断的投入到这些赚钱的事上来让自己好过一点。离少恒到现在才明白,那段时日苦了的就他一个。
      回到王府的时候锦瑟稍微有些紧张,说是静王来了,已经在花厅等候他们多时了。秦千羽倒是不怎么慌张,得知王爷肯听劝已经好了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她劝慰离少恒先过去陪着王爷,自己一会儿就来。
      秦千羽带着陵川她们直接去了厨房,简单烹制了几个小菜,让锦瑟等人跟着她拿过去。到花厅的时候,父子二人正因为无话而尴尬,离少恒看到秦千羽拿了饭菜过来,眉头蹙了蹙,这段日子她因为怀了孩子本身对烟气特别敏感,平日里稍微闻点油气都会呕半天,如今却自己跑去了厨房。
      “时间匆忙,厨房有什么就做了些什么。”秦千羽也不管离少恒的不高兴,径直摆好了饭菜和碗筷。
      王爷似乎已经许久没有跟离少恒一起吃过饭了,自从玉函的事情之后,父子相见如仇,基本上连话都说不上一句,少恒的性子倔毫无缓和的余地。如今端起饭碗见离少恒也自己在桌边坐了下来,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这几天来因为齐妃的事没什么食欲,如今面对这一桌简餐却流起了口水。
      三个人相对无言的吃完饭,盘子也被清干净了。离少恒还记挂着刚刚的事,忍不住责怪了秦千羽几句,“下次不许你再这么任性,厨房里烟气重杂物多,你……”回头看到老王爷方才还高兴的脸如今蒙上了雾才温和的朝静王开了口,“千羽有了身孕呕的厉害。”
      静王脸上立即换上了喜色,是对离少恒的也是对这个喜讯的。“多久了?”
      “刚两三个月,还希望父王替我们先瞒着。”秦千羽的担心静王看在眼里也自然懂得几分。
      “好,好啊!”静王十分开心。秦千羽见离少恒心结似乎已解便推说有些累要去休息一会儿刻意给父子俩留了单独相处的机会。
      秦千羽回房之后忙着跟锦瑟商议秦千雪婚事筹办的事。这么大的权利压在她一个小丫头身上,她竟然有些怯了。“一回生二回熟,我知道你没办过这种事,但是总是要学会的,钱的话要多少你就可以拿多少。一呢,不能丢了秦家和王府的脸面,二呢,又得不失了对长公主的礼数。总之,我就全指望你了。”
      锦瑟没有想到她会给自己这么大一个担子,正愁眉苦脸的时候离少恒进了来,“你如果觉得一个人搞不定的话,可以去找流苏帮忙。”锦瑟慌忙从秦千羽身边站起身来,应了一声便赶紧出去了。
      秦千羽望着他喜笑颜开的样子,知道他与静王之间的心结已经解开了,心中也顿觉舒畅。离少恒过来坐在她的身边,小心翼翼的抚上她的肚子,“古远中说你怀有身孕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有一天我也会成为父亲。也是从那一刻开始,我才慢慢了解原来当一个父亲需要付出的是怎么样的心血。”
      “所以,后来在他倒下的时候你才会那么难过,才想起来其实这么多年他一直在为你默默付出,为你守你想要守的家园,是吗?”秦千羽样子可爱的侧着头看离少恒,发现他眼角眉梢上都有了笑意,自己的心里也十分高兴。当初她是从小阮的口中得知自己有喜的事,正跟离少恒闹着别扭,也担心这样长期的抑郁对孩子不好才让小阮费尽周折带她跟锦瑟翻墙出去的。
      长公主经过了一段时间的修养渐渐走出了失去女儿的阴影,与秦家的婚事她虽然并不是十分乐意,可她儿子喜欢她也不多做干预。秦千雪成婚的那日,京城里十分热闹。秦家的三个女儿,有两个都嫁给了权贵,虽然大女儿早已经过世却依旧得到静王府礼遇,筹备了二女儿婚事的消息不胫而走,许多人都出来看热闹。十里红妆,让本就明艳动人的秦千雪更有了绚烂夺目的光彩,秦千羽望着远去的送嫁队伍回身冲着只顾着喝茶的离少恒努嘴,“有没有一种选择失误悔不当初的感觉?”
      离少恒知道她说的是秦千雪,可这种问题看样子她要问上一辈子了,所以遇到也就不再解释,只当做没有听见。秦千羽正要跟他理论却见流苏匆忙而来。“王爷带着成少爷进宫去了,据说今日要离京去边陲。”
      秦千羽跟离少恒都吃了一惊,本来他们俩打算等秦千雪大婚之后就动手离京的,可如今却听到这样的消息,离少恒跟秦千羽顾不得多想一路紧赶慢赶的赶在了他们启程之前到达了宫门外。静王自宫内出来心情舒爽了不少,感觉特别的精神。
      “父王。”秦千羽跟离少恒都面有忧色。
      静王乐呵呵的拍了拍离少恒的肩膀,“有些事啊,还是我这个当父亲的先去做吧,给你们小两口多点相守的时间。你们可得照顾好小罗罗,否则我可真的又要砍人了。”秦千羽当初只是随口一说,没有想到离少恒竟然连这个都已经跟静王说了。
      秦千羽朝着一身戎装的离成看过去,听说上次雪儿走了之后离成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虽然秦千羽之后离成有些时候更像是在装疯卖傻,可看惯了他当初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模样,如今一本正经起来倒叫人有些不那么习惯。“你决定了?”
      离成将目光投向离少恒,“人活着不过短短数十载,得一心人,创一番业,守一方土,方能不负此生。现在三哥有了你,而我……”离成低下眉目,面容上却有这无尽的娇羞,“不去闯一闯创一番业,又怎么能配得起她那样的人呢?!”
      秦千羽领会,“不过她好像更喜欢你热闹的样子。”
      “热闹还是我的本性,只有功业才能当得起她的那份喜欢。”离成如今的沉稳让静王也有了安慰。
      “看来你也并非不学无术之辈。”只顾着一家人叙话没注意到雪儿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她眉飞色舞的朝着这边走过来,“我是来传口谕的,皇上有旨特准静王父子三日后大宴之后再动身。”看到几个人似乎不信,雪儿轻咳了一声,冷峻的脸上难得有了少女的活力,“不信你可以问他。”她轻巧的跳开,只见一直在书房伺候的人气喘吁吁的跑了出来,复将雪儿的话重复了一遍。静王让他代为谢过皇上,他领意回去复命去了。
      雪儿看离成无话只是一直傻盯着她看,看得她不由得皱了皱眉,“既然话已带到,那我就告辞了。”离成想拦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终究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回到王府王爷一直吵着要再吃秦千羽做的菜,可离少恒说什么都不同意。好在离成活泼拉着离少恒去叙几天前没叙完的话让他无暇看着秦千羽。秦千羽让锦瑟去请了甘王妃、柳王妃甚至还有离晋、离方他们。只是离晋因为戚蕊又怀了身孕身子不适两个都没有来,离方倒是来了,可莫凌云却没来,离方说莫凌云最近身体不好,所以在屋子里休息,可秦千羽知道青青郡主的疙瘩是种在她心里了,不来也不能勉强。秦千羽忍着难受做了一大桌子的菜,碍于有别人在离少恒虽然气恼心疼却也不好发作。
      自从上次秦千羽劝住了王爷之后,甘王妃对秦千羽的态度也大为改观。吃完饭一群人还在一起说了会儿话,大多是调笑离成的。不过秦千羽这个时候才发现王府的一群人都说不过一个离成,反而是离少恒对此并不奇怪的样子。
      三天过的很快,大宴是为了长公主而预备的,说是庆贺她娶了儿媳妇,秦千羽知道这估计是皇上为了答谢她养育青青郡主这么多年而设。大宴设在王宫的御花园,王宫中所有有名位的人都在,秦家作为此次的主角也在被邀请之列。秦千凡已经大好了,秦千羽到的时候他远远的从人群中走过来,“你专门让陵川回去跑一趟,让我今日务必前来,到底是所为何事啊?”
      秦千羽在人群里找了一遍却没有看到锦儿的影子,回过头来嬉笑道,“给你寻一个媳妇啊!”
      离少恒之前听秦千羽说过上次请她进宫的是锦儿,也知道了锦儿对秦千凡有意,不过他也知道锦儿作为皇后的养女皇后不会那么轻易的将她嫁出去,她未来的命运怕是要指给那些有功之臣。
      秦千凡气的脸色都有些发白了,甩袖要走却也不忘回头斥责秦千羽一句,“简直胡闹。”
      秦千羽撒娇一般的扯了扯离少恒的衣袖,离少恒勾唇笑了笑却没理她径直去找秦千凡去了。气的秦千羽咬牙切齿的在原地跺脚。太子妃带着允儿来了,众人都在讨论允儿身上的那块璞玉,甚至有人说那璞玉简直连城都道是太子妃对允儿太过宠爱。只有秦千羽知道那块璞玉是慕辞给的。由于自己有了身子离少恒来之前特意交代她不能碰允儿,免得他踢到了小罗罗,可秦千羽哪里是那么听话的人,不过只抱了一小会儿看到离少恒发现赶紧将允儿还给了太子妃。
      皇上跟皇后去请太后去了,出现在王宫里最高权位的就是兰贵妃了。据说皇上对她宠爱有加,平素不喜欢热闹所以她鲜少露面,不过今次却很高调的出现在大宴上,雍容华贵端庄大气堪比皇后,她身边站着一位妙龄少女,时不时的向人群中张望。过了一会儿少女在兰贵妃的耳边耳语了几句,兰贵妃放下手中的茶,径直起身向远在大宴边缘正与秦千凡说话的离少恒走了过去。
      离少恒见贵妃过来慌忙鞠躬见了礼。
      “世子免礼。本宫听闻世子与世子妃伉俪情深,不知道世子妃今日可在?”兰贵妃说起话来软绵绵的,叫人听了头皮发麻。
      秦千羽见问,赶忙移了过去,“莹儿见过兰贵妃。”
      “本宫曾听说凉州的莹公主相貌奇异,如今看起来只不过是额头上有道难看的疤,模样倒是长的十分清秀。”兰贵妃不屑的瞥了一眼秦千羽,轻转腰身,妩媚的走回到座位上,姿态扭捏的坐了下去。“今日,趁着长公主之喜,本宫也想跟静王世子攀个亲,不知道世子和世子妃可会赏本宫一个薄面?”
      离少恒揽着秦千羽的肩来到兰贵妃的面前,众人让开了一片地方。离少恒冷着脸低着头,“不知兰贵妃所说的是什么事?”
      兰贵妃妖娆的坐直了身子,将身边的少女往前拉了拉,这女子站于人前却并无半分羞涩,“我这侄女到了适婚的年纪,一众人里面就一眼相中了你,虽知你已有了妻室但也不介意给你做个妾侍,我素来疼爱她,不知道可入得了世子的眼?”兰贵妃的话看似说给离少恒听的,实则是冲着秦千羽来的。在场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可是皇家的人一到紧要的关头就只懂得明哲保身没有人肯上前给自己惹麻烦。离少恒刚要禀明,却见兰贵妃又开了口,“世子妃,看你脸色不大好,怎么?你不乐意?”
      秦千羽强忍着颤抖的心,上前挪了一步,“贵妃金口玉言,既然屈尊降贵替令侄女当众开了口,我想世子殿下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驳了您的面子。但莹儿作为世子妃,见有人来与自己分丈夫自然是一百个不乐意。”秦千羽的话震惊到了所有人,长公主因为见识过她的能耐并不足为奇,但其他的人可还是第一次看到,不由得都屏住了呼吸。“无论是哪个女子都希望跟自己的丈夫一生一世一双人,绝对不愿意与人平分一个人的爱。虽然我知道皇家尊贵,男子并不能完全掌控自己的命运,三妻四妾稀松平常。虽然令侄女不惜自降身份甘愿为妾,但莹儿却无法与人共享一夫。如若兰贵妃执意如此,莹儿只好退位让贤成全了令侄女和兰贵妃的一片好意了。”
      兰贵妃还是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人顶撞,她虽然已经被气的脸色发青却也稳着性子,“你想要如何退位让贤啊?”
      秦千羽回头看了一眼离少恒,朝着他动人的道了一句珍重,而后趁人不注意头也不回的奔向了湖边,只一个纵身便跳了下去。一直没有言语的离少恒此时反而看起来很是镇定,“少恒当不起令侄女的厚爱,更担不起这天下人说我负心的骂名。”说着一个健步径直也从秦千羽跳下去的地方跳了下去。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众人都还未来得及反应。
      长公主见离少恒并未下水救人而更像是追随而去,立时呼喊了起来,“赶紧下去救人,快!”十几个精壮的侍卫跳下了水却连人影都找不到。正慌乱着,只见一个苗条的身影跳下去,只一会儿就将呛了水的离少恒和已经昏迷不醒的秦千羽给救了上来。离少恒不顾自己剧烈的咳水,过来摇晃着秦千羽有些冰冷的身子,凄惨而绝望。离成凑过来发现下水救人的是雪儿不由得更加紧张。
      雪儿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水,从身边最近的女子身上抽了个帕子,径直拉开离少恒,她学着秦千羽当初救淳于宥的样子给秦千羽渡气、按压,时间仿若凝固,甚至都没有人注意到太后在皇上、皇后还有静王的陪伴下来到了大宴之上。离少恒的眼神渐渐冰冷,而秦千羽依旧没有要苏醒的意思,正当雪儿已经快没了力气感觉到绝望的时候,秦千羽一阵呕吐醒了过来,等到她将口里的秽物呕完,人也才清醒了过来,方才在水下,她快要窒息的时候看到了离少恒,他微笑着抱着自己坐在了湖底。
      “这是怎么了?”太后望着这三个浑身湿透的娃子生了气。
      这大宴是以长公主的名义办得,长公主自然是第一个出来说话的,“回母后的话,兰贵妃想要将内侄女嫁给静王世子,世子妃并不答允跳了湖,紧接着世子也追了下去。”
      兰贵妃闻言已经吓得脸色苍白,见太后盛怒,腿一软便跌倒在地上。倒是她那个侄女很淡定,见到姑母倒地,径直跪了下去。
      “你兰贵妃不怕丢人,哀家还怕呢。这要传出去,知道的是你心疼侄女想要攀亲,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皇家如此混乱随便一个什么人都可以施威。”太后气的浑身发抖,就连一旁的皇后也被吓到了。“别以为哀家不知道,兰贵妃家的这个好侄女,水性杨花不知检点,如今却妄想嫁入我们离家。来人,给我拖下去。”
      侍卫闻言直接来拖那少女,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慌张起来,哭喊着哀求她的姑母兰贵妃救她。只是兰贵妃知道如今她自己恐怕都是自身难保,哪还能救她。
      太后发怒处罚完那小侄女,回过头来瞅着一旁略有些为难的皇上,“剩下的就不是哀家的事了,皇帝,你自己看着处置吧。否则那有些人都能爬到哀家的头上了。静王世子妃乃凉州国公主,平白在我们家受了这么大委屈,也一定要给人家一个交代。雪儿,带世子妃去哀家那儿,别受凉了。”说着带着秦千羽等人离开了。
      好好的大宴还没真正开始就因此而闹得很不愉快。秦千雪受长公主命到太后的宫中照看秦千羽。可秦千羽身子不适,又浸了水一时说不了话,太后便打发她回去大宴之上了。“雪儿,你这救人的技艺是哪学来的?”
      雪儿已经换好了衣裳站在秦千羽的床边,她只是抬了抬手指着已经睡着的秦千羽道,“跟着她学的,曾经见过她在桃花峪的山脚下这么救过人。”
      太后看看的一眼秦千羽点了点头,“看来恒儿是捡着宝了。”
      离少恒听完雪儿的话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他曾经听小阮说起过秦千羽在桃花峪的时候救过落水的淳于宥。方才雪儿救治秦千羽的情景,如果秦千羽对着淳于宥那么做,离少恒心微微抽了一下。
      太子妃放心不下,带了允儿来瞧秦千羽,可人还没到屋子里就因为太子府里有事便转回去了。秦千羽小睡了会儿,精神好多了。她躺在床上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少恒,小罗罗他……”秦千羽很是担心,毕竟刚刚那么剧烈的动静自己还曾窒息了一段,不知道会不会对腹中的孩子有影响。
      离少恒听到秦千羽的声音,转身坐到了床边,“太医来看过了,孩子无碍。”离少恒明显的不高兴让秦千羽感到莫名的压抑。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秦千羽自跟随太后回来以后因为确实疲累就睡了会儿,至于这期间发生过什么她一无所知。秦千羽拉过离少恒的手,“是兰贵妃怎么了吗?”
      离少恒眼神里有一丝雾,让秦千羽看不到他在想些什么,离少恒握住她的手摩擦了下,“兰贵妃的事你不要太在意,不过你也太冲动了,甚至都没有问过我就那么跳了下去,你可知道你现在不再是一个人了,甚至还连带着慕辞,你万一有了什么事,那可能会是生灵涂炭的结果。”离少恒的担忧不言而喻。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秦千羽抽回手,理了理额前的乱发,掀开了被褥要起身。不过 细想今日之事也确实是自己莽撞了,免不了以后要得个善妒霸道的坏名声。“雪儿呢?今天要好好谢谢她。”
      离少恒听问到了雪儿脸上的表情更加不自在了,“她陪皇祖母去了。”见秦千羽要出去离少恒一把将她拽了个转身,将她整个人固在了怀里,不过他吞吞吐吐的样子让秦千羽很是担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离少恒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他犹豫的闪了闪眸,“你,曾经在桃花峪用……用渡气的法子……救过淳于宥?”
      秦千羽这才明白为何他刚刚看起来的沉闷和异样,竟然是因为这个,她垂了垂眸子强忍着笑微微点了点头。看到离少恒渐渐拧巴的表情,秦千羽感觉到自己腰上的力度渐渐消退,她无奈的摇了摇头,直接捧住了离少恒的脸用力的吻了上去,直到自己难以呼吸秦千羽才渐渐放开了离少恒,对着他眼睛里的微光温柔的道,“大夫救人在大夫的眼里是没有男女之别的,更不会有别的想法。渡气只不过是为了救人,而有感情的两个人即便是彼此渡气也会呼吸困难的,难道连这救人之举你也要跟我计较吗?”
      离少恒望着她眼里的委屈和透彻竟没有方才那么如鲠在喉的难受了,他微微笑着,这一刻如春风和暖的幸福感袭来,让他还舍不得放开手。
      秦千羽去寻雪儿顺便拜见太后,可直到最后才从太后那儿知道,雪儿大宴结束之后便出宫去了,太后猜想以雪儿的性子应该是跟着离成去了边疆。好在太后娘娘看得很开,雪儿终究是要离开她的,如今有了自己喜欢的人,她宁可让雪儿去过自己想要的自由生活。秦千羽趁机试探锦儿公主跟秦千凡的事,却被太后告知锦儿的命运不能由自己掌控,她跟秦千凡注定了有缘无分。
      秦千羽放心不下,从太后的宫里出来便要人带着她去找锦儿公主,可是锦儿却不曾见她,只让人传了话给秦千羽,“一切皆有命数,锦儿甘愿认命。”秦千羽虽然感慨万千却也无可奈何。
      秦千羽与离少恒后来又经历了慕辞的大婚、小罗罗的降生,离少恒退却了自己世子的身份给离成等诸多凡尘俗世之后带着秦千羽去好好的看过这天下的大好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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