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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伤情 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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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门秦千羽还在暗自高兴冷不防撞上了一个人,抬起头一个冷面的女子站在身前,眼睛却直直地盯着底下,秦千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差点惊掉了下巴。那女子分明看着的是站在店内的离成,心想这下坏了,离成这小子必定又招惹了人家姑娘,“姑娘,你为何一直盯着他看啊?”
那姑娘年岁不大,跟离成相若,却显得十分老成持重,骨架似乎也比秦千羽大一些。她看了看秦千羽,眼睛眨了眨,“我只是觉得他热闹。”
秦千羽看过去,离成正眉飞色舞的跟一群人讲着什么,旁边坐着的既不像达官显贵的公子也不像是他这样的游手好闲,倒像是些能干活的百姓,秦千羽倒是奇了怪了,“你喜欢看他这样热闹的样子?”
那姑娘毫无避讳的点了点头,“我跟着他许久了,他似乎从来都没有什么忧愁,一直都这么开心热闹。”
秦千羽看着她的样子甚是可爱,再看看离成,似乎是该成家了。她回身去房里跟离少恒说了一声有事让他先自行回府的话便回来拉着姑娘离开了听竹轩。再回来的时候,身边的姑娘已经俨然变成了俊朗的小伙子。那姑娘在店内寻不到离成,有些恼,“他人呢?”
“想必是被他哥哥看到带回去了吧。”秦千羽自楼上下来也没找见离少恒。“你不要着急,我知道他去了哪儿,你跟我走。”
那姑娘将信将疑却也紧紧跟着秦千羽上了马车,一路往王府去了。马车上秦千羽好奇于她的单纯,“你怎么会那么轻易就相信别人,你就不怕我是坏人吗?”
姑娘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可能世子妃记性不好,不过我倒是记得世子妃。”
秦千羽忽然意识到似乎轻信于人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想到此她忽觉背后发凉。
“世子妃不用紧张,我也不是青青郡主之流,对你的世子没兴趣,更不是什么坏人。”姑娘很直爽的理了理自己的男装。
“那你是喜欢上离成那小子?”秦千羽明白自己实际上是被她给利用了的。
姑娘看了一眼秦千羽,毫不隐晦的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秦千羽不管她是何身份,但是她的性子自己很喜欢。
“你叫我雪儿就好。”秦千羽显示一怔,这么粗放的女孩子却有一个温婉的名字,着实让人不习惯。
到了王府,秦千羽让锦瑟将雪儿安置在距离柳王妃住处较近的地方,而后便去寻离少恒了。 离少恒此刻正在书房里凝眉看信,看见秦千羽进来慌忙将信收了起来。
秦千羽心中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是谁给你写的情书?”
离少恒不动声色只一勾唇,显得是那么的邪魅,他盯着秦千羽看了看,“不至于防我跟防贼一般吧?我就那么不让你放心?”
秦千羽坐在一旁的桌边手撑着头瞧他,“谁让你长得比我好看。”
离少恒垂了眸子,眼神里有了些许哀愁,“千羽,你回来真的只是因为我?”
秦千羽心猛地一紧,喉咙里也一下子堵的难受。她缓缓站起身来,不明白离少恒什么意思,可不知怎么却一句话都问不出来。
离少恒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的慌乱和难过,皱眉道,“青青死了,死于你的半截木簪之下,那木簪是我亲手刻的。”
“你怀疑是我?”秦千羽震惊于青青的死却也伤心于离少恒的怀疑。
房间里凝结的空气让秦千羽喘不上气来,离少恒的面无表情让她忽然觉得脑袋在不停的发涨,一口痰淤涌了上来让秦千羽止不住的剧烈咳嗽起来。离少恒赶忙起身,可刚靠近就被秦千羽推开,秦千羽泪滑出眼眶,她止息了咳嗽捂住抽痛的心口,“原来,我在你的心里是那么不堪。”秦千羽手抖的将贴身的荷袋从身上解下来,愤恨的摔在了地上,那里面是水晶和只剩下半月的木簪。
秦千羽失神的跌跌撞撞的出了书房,还没回到自己房间就已经重重的跌了下去,小阮看见吓得慌忙将她扛回了房。秦千羽只觉得自己心里像压了一大块的石头身似千斤重,“小阮,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锦瑟方才远远的看见秦千羽跌下去被小阮扛回了房,刚冲到房间门口就被小阮挡了出去。“小阮,你干什么?世子妃怎么了?”
“殿下说不许任何人进去。”小阮一直冷着脸,不给让道。
锦瑟都快急哭了,“刚刚我看到世子妃跌倒,要是生了病是要请大夫的,你这样把着门,要是世子妃在房里出了什么事你……”见她冥顽不灵,锦瑟无奈只得转身去找离少恒。
离少恒叫流苏去请古远中来看,可小阮一直不让进,流苏也没办法只好叫离少恒来。离少恒近前只管往里近却被小阮硬生生的挡住了去路,小阮是从凉州来的,她只听命与秦千羽。小阮见他要硬闯只好动手,可刚出手不过两招就被离少恒轻轻松松的给制服将她丢给了一旁的流苏。
离少恒在门前忽然犹豫了,可刚刚门外这么大的动静里面的人都没有任何反应,离少恒还是毫不犹豫的推开了门,进去之后发现秦千羽躺在床上似乎已经失去了知觉,一下子慌了神。“千羽,千羽……”离少恒抱住她却怎么都叫不醒她,古远中在门外听到声音立即进了来。
“殿下不用担心,她无碍。”古远中号了一会儿脉,出言安慰一旁已经慌了神的离少恒。
离少恒知道她在生自己的气,可是没有想到她竟将自己气成这样,“她怎么了?”
“气滞痰郁,动了胎气。”古远中赶忙从自己的诊箱里取出银针为秦千羽施针。“她头上的新伤旧痕都是致命伤,动气对她的身体没有什么好处。不想她死的话就不要惹怒她。”古远中瞥了一眼怔愣的离少恒,继续捻动着手里的针。过了好大一会儿古远中拔下了银针,却迟迟没有看见秦千羽有苏醒的迹象,不禁皱了皱眉。“你们到底怎么了?她为何会抱着必死的心陷入昏睡?”
离少恒现在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也已经晚了,他应当知道秦千羽的性子,要强倔强,他让古远中先去书房坐着,自己则留了下来。可刚刚坐定就听见门声响动,一个少年模样的人出现在了房里,这人正是雪儿。她朝着离少恒冷声道,“怎么?后悔了?不过听完我的话,你会更加后悔。”
“青青郡主的死与任何人都无关,那是她自己以死设局为的就是要你们离心,让世子妃惨死。那半截簪子切口整齐,是人以指气夹断,我想目的跟当初的崖上的绣鞋一样,好让你以为世子妃已死用的。只是被青青郡主先一步找到并带走了,后来世子妃以凉州莹殿下的身份重回你的身边这事被青青郡主知晓,就设下了这个局,目的怕是要长公主为己报仇好除掉世子妃,甚至她拿准了你会因为她找世子妃的麻烦。怎么样?感觉如何?”雪儿眼含笑意的盯着他的脸。
“你为何会知道的如此清楚?”离少恒冷着脸斜睨雪儿。
雪儿一副极其无聊的表情,朝着他冷哼了一声,“你不是应该关心关心你的世子妃吗?!”雪儿并不想理会他转身出了门。
离少恒面对着一直昏睡的秦千羽不知该如何是好,他站在床前闭了闭目好让自己冷静下来,“千羽,千羽……”可是无论他怎么呼唤,秦千羽都没能醒过来。离少恒守了他一整个下午可秦千羽都不肯醒转,离少恒无奈只得去了书房,找古远中想办法。
古远中在书房坐了一下午,见离少恒愁眉苦脸的进来放下手上的书卷,“医者只能医病,不能医心,心病还得心药医,我爱莫能助。”
离少恒再次回到秦千羽房内的时候却发现秦千羽并不在房中,他心头一阵欣喜,可翻遍了所有地方都没有看见秦千羽的人,一下子心提到了嗓子眼。直到锦瑟来说,小阮也不见了才想到,可能是小阮带走了秦千羽。小阮在京城人生地不熟,她能把秦千羽带去哪呢?离少恒不想惊动王府的其他人,只安排了流苏等人私下去寻。
秦千羽心伤至极,无法自拔让自己陷入了沉睡,睡梦里似乎又见到了可爱纯真的淳于宁,仿若淳于宁还活着一般,让亲亲鱼暂时忘记了烦忧。听到淳于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秦千羽微微发怔,等到确认真的是淳于宁的声音之后秦千羽一下子醒了过来,“姐姐,我要吃糖葫芦。”可是秦千羽只在房间里看到了淳于宥和小阮,淳于宥正蹲坐在床前学着淳于宁的样子说话。
秦千羽这才明白方才她听到的淳于宁的声音就是淳于宥学出来的,“你怎么会在这儿?”秦千羽从床上坐起身来。
淳于宥慌忙给秦千羽搭了把手,将她扶起来,“大哥一个人在凉州就能搞定所有的事,我得空就溜出来玩了,上次送你到离都比较匆忙,我都还没好好的玩够,所以就又来了。本来叫小阮带你出来见我的,谁知道她竟然趁着你昏迷把你偷出来了。我见你一直昏迷不肯醒,想着你最疼宁儿,或许她能唤醒你,就学了几句。”
小阮低着头噘着嘴,“反正他们对殿下又不好,我直接将殿下偷出来,那岂不是更好,这样我们就能一起回凉州啦。”小阮心思单纯,想法总是很简单。
“你怎么了?方才你昏迷着也一直紧着眉头,十分痛苦的样子。”淳于宥有点担心。
秦千羽不想去想,甚至逼迫自己不让自己去想,“我不想提,你来这儿玩慕辞可知道?”
淳于宥眼神有些闪烁,“我没有告诉他,不过我想他应该已经知道了,毕竟我到了之后已经有人替我安排了住处,想必是他的人吧。”淳于宥忽然抬起头来,“看得出来大哥对你用情至深,听梓忧说,自你走后就经常见他一个人在你待过的地方发呆。”
秦千羽站起身来活动了下酸酸的胳膊,“我与慕辞今生算是有缘无分了,对了,你来的时候可见过婠婠?”
“你说婠婠姑娘吗?她很好啊,现在一直照顾着大哥,不过大哥似乎对她只有礼敬。她是你找去的?”淳于宥难以理解的看着秦千羽。
“婠婠姑娘对慕辞有情,是她自己要去的。”秦千羽的脑海里又跳出了婠婠走的那一晚她跟离少恒在一起的情形,心不自觉的隐隐作痛,她赶紧逼迫自己停下来。“你不是来玩的吗?想去哪玩?”
“虽然你自小生活在这儿,但是就你这么严重的路痴状况,我是不指望你能给我当向导了。反正我闲来无事,自己随便逛逛,玩够了就走了。”淳于宥笑笑,让小阮去楼下拿些吃的上来。
秦千羽也确实觉得饿极了,吃过东西已是月上柳梢头的时分,秦千羽以往很喜欢夜的清冷和安静,可如今这个时候自己却莫名的害怕起来。她想要逃避,逃避自己的思想,她似乎忘记了自己酒量很浅的事,叫来淳于宥陪自己喝酒,可让淳于宥意外的是只一杯便倒了下去,吓得淳于宥赶紧让小阮去城中请了个大夫来。大夫过来看了看只说秦千羽是胎气不稳,又醉了酒,不碍事。这下小阮和淳于宥更加吃惊了,淳于宥亲自去送大夫,安排小阮在房内照顾秦千羽。
淳于宥站在院内的天井里,望着头上的月心下多了道哀伤,他一个人将跟秦千羽没喝完的酒一口口的喝下去已是深夜。忽然听到门外一阵嘈杂的马蹄声甚是吵闹,安排他住下的小厮慌忙进来只警醒的朝淳于宥点了点头便闪身出了院子,不一会儿,门被打破,一众人进了屋,为首的正是离少恒,身后跟着一众侍卫。离少恒进来看到桌上两只酒杯,而院中不见秦千羽。“她人呢?”
“怎么?世子殿下是来捉人的?”淳于宥毫不客气站到了离少恒的对立面。
离少恒见楼上亮着灯,正欲上楼却被淳于宥拦了下来,“世子殿下,我凉州虽为小国却也不希望莹儿在此受屈,如若你不能善待她,我随时都会把她带走。”淳于宥也是在方才才明白自己对大哥喜欢的这个女人动了心,只是更多的是疼惜。
离少恒并不想理会他,冷着脸便上了楼,小阮本来要阻止,但是看见淳于宥摇头只好任由他带走秦千羽。小阮不放心,径直跟着秦千羽回了王府。
秦千羽翌日酒醒,发觉守在身边的不是淳于宥而是离少恒,登时心里发闷,心口疼了起来,她慌忙坐起身来,离少恒刚伸手就让她缩到了床的另一边,“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秦千羽低着头,不去看他,好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离少恒却迟迟不动,秦千羽头昏脑涨的厉害,“你走啊!走啊!”她似乎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把抓过软枕朝着离少恒扔了过去。
“好,我走。”离少恒站起身来,害怕她再有什么过激的情绪。迟疑了两步,看到秦千羽已经哭了起来,立即转身出了房间。小阮推门进来,看到秦千羽哭的伤心也忍不住跟着哭了起来。陵川前些日子受秦千羽之托去给武江帮忙去了,如今回来看到秦千羽和离少恒闹成这样,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为了防止小阮再把秦千羽悄悄带走,流苏几乎寸步不离的跟着她。秦千羽不想呆在府里,她找理由支走了锦瑟,只留下流苏跟陵川,后又以要见离少恒为由支走了流苏。小阮带着两个人再一次悄无声息的逃离了王府,秦千羽不想再被离少恒找到,她吩咐陵川去听竹轩支取了些银子为以后生活之用,后直接去了陵川以前在桃花峪的竹屋住了下来。
也许是桃花峪的山水有灵气,住在这儿秦千羽竟能十分的静心,自从从小阮那儿得知自己有了身孕的消息之后她说不出开心或是不开心,但是至少有了生的欲望,就算没有离少恒她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孩子,那以后的生活也不会孤单。
淳于宥游荡到了桃花峪,见竹屋精巧雅致忍不住靠近,看见小阮的时候甚是吃惊,知道秦千羽在这里住了一段时日了,竟得意的笑了起来,“怪不得你刚被接走,第二日那世子就又来找我了,敢情是你们又逃了。小阮,看不出来啊,你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就应该让他这么满城疯跑,这里曾经是你跟他的噩梦,估计他怎么样都不会找到这儿来的。”
秦千羽并不像提起离少恒,只想安静的过自己的日子。“你也已经在此逗留很长时间了,打算什么时候走?”
“我只是想走之前再见见你。”淳于宥话出口立即转换了口吻,“我是时候回去看看大哥和宁儿了,有没有什么话需要我带回去的?”
秦千羽想了想,“太子妃对允儿很好,叫他放心,另外……”秦千羽站起身来,取出身上的一对红玉,“你把这个带回去给婠婠,这是慕辞亲手做的,是送给我跟……我跟世子的贺礼,如今我转赠给她。”
淳于宥接过来点了点头,“好。”
“那你多保重,别只顾着贪玩,慕辞还需要你跟他一起守护凉州的。”秦千羽犹记得他玩世不恭的外表下其实是有治国大志大才的。
淳于宥温和的笑笑,“女人性子太犟并不一定是什么好事,若是可以原谅就原谅吧,看得出来他很在乎你。”淳于宥说完转身出了门,一路潇洒的消失在密林深处。
秦千羽回过神来,忘记请他好好照顾婠婠了,追出去的时候已经不见了人影。实在是放心不下,于是拉着小阮一路寻了过去。可是追到山脚下的山涧还没看到淳于宥的身影,却看到一堆人围在河边,小阮因为好奇就挤了过去,一下子蒙了,立即钻出来拉秦千羽过去,秦千羽见他着急的连话都说不出来,只好跟着挤了进去,不知怎么就看到淳于宥浑身湿透的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秦千羽顾不得许多,赶紧在他身边跪了下去,双手交叉帮他按压胸部,可按了一会儿淳于宥还是没有反应,秦千羽顾不得众人的围观,取出帕子盖住淳于宥的口鼻,直接进行了人工呼吸,在场的就连小阮都忍不住惊呼出声,要知道男女有别这还是很严重的礼教法则的。就这样反复的人工呼吸和按压让呛了水的淳于宥苏醒了过来。秦千羽见他苏醒,也吐出了些水,吩咐小阮背他回竹屋。
从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里知道这家伙可能是好奇竹筏,才一不小心掉进河里的,秦千羽无语的摸了摸额头,这淳于宥玩心很重她是知道的,但是不会水就敢下水去玩还险些玩掉自己性命倒是让她没有想到的。秦千羽望着众人散去正准备歇一歇便跟上小阮的,刚站起身来就听到身后有人唤了她一声“世子妃”。
回头看到雪儿自人群中走来,依旧是一身男装的打扮。“世子妃救人的技艺真是高超,本来人们都以为那小子必死无疑了。”
秦千羽苦涩的笑笑,“你怎么会来这儿?”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是来找你的。”雪儿也不多废话,“世子妃,跟我回去吧。世子病重,他已经知错,就原谅他一次吧。”
秦千羽一想到离少恒就会头晕,她定了定神,“他身边有好大夫,不需要我。”秦千羽眼看着小阮上山的身影越来越远,怕一会儿自己会迷失方向,只好加快两步,只是还没走多远就背后一顿人失去了知觉。
秦千羽半睡半醒的时候听见两个人在拌嘴,一个人好像离成,“我让你把她找回来,你怎么把她打晕了?还下这么重的手,到现在都没有醒。”
“你只求我把她找回来,并没有说不能把她打晕带回来啊。”雪儿轻蔑的看了一眼离成坐到了一旁,“她已经醒了。”
看到秦千羽睁开眼睛,离成开心的冲着雪儿道,“谢了,兄弟。”转身过来扶起秦千羽,“你快去看看三哥吧,古大夫说他要是再这么喂不下去药,就真的救不回来了。现在母妃守着他,都快哭死了。”
秦千羽听雪儿说离少恒病重的时候她并不信,她走的时候他分明还好好的,只不过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她怎么可能会病重,如今听离成这么着急,便信了几分。离成不敢耽搁直接拉着秦千羽去了离少恒的厢房,柳王妃身体不适已经被送回去了,流苏和古远中守着他。古远中看见秦千羽进来,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给你们治病我得少活许多年,你赶紧看看他,想办法把这药给他灌下去。”
“他怎么了?”秦千羽望着床上已经瘦了一圈脸色苍白却面容痛苦的人儿,也经不住心疼起来。
“他本来就已经喝酒喝伤了身子,这次又急火攻心,引发了旧疾。”古远中甚是无奈。他跟流苏一起退出了房间。
秦千羽坐在床边看了看他不时紧皱的眉头,伸手帮他揉开那眉头的结,“你赢了,既然我在你的心里已经那么的不堪,你又何苦执着这么折磨你自己呢?”秦千羽忍着阵阵心痛,端过来药碗,可是汤匙递到他的嘴边却怎么都喂不进去。秦千羽伤心的吸了口气,她忍着药的苦味含了一口,吻上他冰凉的唇瓣,费力的用舌尖撬开了他的嘴将药渡到他的嘴里,前面几口都还困难,后面离少恒有了知觉竟也能十分顺利的吞下药汁。药味太冲,秦千羽忍不住作呕起来,不过她知道这是孕期正常的反应,也略有欣慰。离少恒喝下药之后,渐渐身子有些暖了。秦千羽约摸他快醒了就起身出门,可门边站着的盔甲将军让她有些警惕。她还记得上次去听竹轩将她带回来的就是这个年轻的将军。“王爷回来了?”
那将军先施了一礼,“已经回来了,在大殿等着世子妃。”
秦千羽低头想了想,想必是为了青青郡主的死而来,终究是自己没有做过的事,却因此断了她跟少恒的情分,秦千羽拜托流苏找人去山上通知陵川和小阮,免得她们找不到自己着急,锦瑟跟着她去了王府大殿,从来王府大殿对秦千羽来说就像极了刑堂。果不其然,王府的各色人等都到的很齐,只是她没有见到预想中的长公主,倒是看到了被人押解着的雪儿。秦千羽进入大殿,指着雪儿质问,“父王,这是为何?”
静王从上首走下来,虽然他早已经知道秦千羽就是凉州的淳于莹,可看到她的时候还是吃了一惊,那额头上的伤痕虽然被头发遮住但也十分的醒目。静王在距离秦千羽不远的位置站定,“你既然叫我一声父王,我倒要问问你,你到底是秦枫的女儿秦千羽还是凉州的公主淳于莹?”
秦千羽冷笑,离少恒也曾问过她类似的问题,她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回来是不是对的决定了。“我先是秦千羽才能是淳于莹。可是无论我是谁,我都还是我,难道一个人就因为变了身份就不再是一个人了吗?父王,静王是您,镇边将军也是您,难道有什么不一样吗?”
静王殿下被她问住,不过也只是瞥了她一眼,“本王在边疆见过西州的神武将军,他跟本王说起了一些事,没有想到你好大的能耐,以一人之力就退了神武将军的百万大军,解了凉州之困。”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得吃惊的看向秦千羽,不敢相信她一个女流之辈竟有如此能耐。“本王一世安于离都太平一生忠君,不希望因为你一人而让整个静王府背上被人猜忌的嫌疑。”
秦千羽听明白了静王的话,他是想用她一个人的性命换静王府一世的安稳,秦千羽深深折服于人心的可怕,“呵呵……,猜忌?有什么好猜忌的?王爷为了朝廷鞠躬尽瘁,替自己的儿子成年守在离都的边疆,任劳任怨;至于世子,我秦千羽嫁与他之前是有言在先的,他今生不得娶妻纳妾终身只对我一人!连他这世子的身份,我都嫌是个累赘,就算他想,我未必肯让他当什么拥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的皇帝!”
所有人都忍不住的大骇,离晋眼看着静王殿下被她的话气的脸色铁青赶紧上前,“父王,近日来三弟抱恙,世子妃怕是日夜操劳急糊涂了,还望父王恕罪。”
离方也帮忙求情,“父王息怒。弟妹这么说,也是为了打消父王的疑虑。”
秦千羽毫不在乎,“王爷想要怎么处置我都可以,请王爷不要滥杀无辜,放过毫不相干的人。”
“你是不是傻,他把我抓起来就是因为你无故亲近男子,如今你都自身难保了还为我求情?”雪儿一副觉得秦千羽无可救药的模样。
秦千羽望了一眼离方身后的莫凌云,她冷笑着朝她走了过去,“恐怕这样的好事,又是你搬弄的吧?莫凌云,我到底与你何怨何愁,你如此痛恨我?吃饱了撑的?”秦千羽指尖划过她的肚子,吓得莫凌云往后退倒在地。
“来人,把这疯妇带下去。”甘王妃实在看不下去,“看看这一个家被你搅得成什么样子。”
秦千羽慢慢晃到雪儿身边,瞪着押解雪儿的两个人,“只要你们放了她,我随你们处置。”
两个人为难的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不知道静王什么时候来到了秦千羽的身后,“你要护着她是吧,好,今日我就先杀了她。”说着从其中一人身上抽出了刀,直直的朝着雪儿刺了过去。秦千羽听到离成的一声嘶吼,立即出手接住了刀刃,刀划破手掌鲜血直流。而身后的雪儿已经被离成拽了出去。
“父王,隐雪是我的朋友,你不要因此为难千羽姐姐了。”离成将雪儿护在身后,而柳王妃也站起了身子,离成一向乖巧,最惧怕王爷,跟着秦千羽呆一起久了居然也敢站出来对抗他父王了,她心里担忧不已。
只听见一声珠响,静王松开剑慌忙闪了身,离少恒由流苏搀扶着出现在大殿,他看到秦千羽的手还握着剑,表情木讷,他缓缓上前想要拿掉剑,却发现秦千羽不肯松手。“对不起,我来迟了。”秦千羽看他干瘪的唇还有凹陷的眼窝,手渐渐放松了些。离少恒丢掉剑,拿出帕子先简单的帮秦千羽绑了一下,全然不顾堂上的人。
“来人,把他们给我带下去杖毙!”静王瞪着双眼,实在无法忍受自己的权威被挑战,甚至自己的亲生儿子居然为了这个女人跟自己动手。
门外的副将带了许多人进来,离少恒怒目站在殿上,无人感动,局面僵持。静王一时间也不敢让人轻举妄动,他太了解离少恒的脾气了,如果要动武,他会不惜一切代价。而离少恒护住秦千羽的决心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虽然他现在病着,但是真的动起手来,怕是在场的没有一个人是他的对手,无论是放他走还是伤了他这都是个死局。
“太后驾到!”一声唱和打破了僵局,众人都很震惊,太后已经几十年没有出过宫,怎么会这会儿来了静王府。
太后拄着拐杖一步步的步入到大殿内,看到秦千羽的伤,看到静王的怒,也看到了离少恒的病和莫凌云的怕。“静王府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剑拔弩张的了?”
“儿臣不孝,无力管教致使家宅不宁,还望母后宽宥。”静王跪在下首,头也不敢抬。
“雪儿?雪儿呢?”太后也不管他,只张着眼在大殿里寻人。
雪儿自离成身后起身,跪在了静王身旁,“雪儿在。”
“要不是有人告诉哀家你在静王府,哀家还在满世界的找你呢,以后可不许这么调皮了啊!”太后的话里满是宠溺。
“是!”雪儿站起身来,在众人的莫名里站到了太后的身后,“你们大家也都起来吧。”
“大概的事,哀家刚刚在殿外也听清楚了。老五啊,你这不分青红皂白听人搬弄是非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不明就理就要打打杀杀,雪儿是哀家自小养大的静公主,只因为她天生孤僻喜欢研究一下古古怪怪的东西,所以你们只知道有她的存在却并没有见过她,可是你男女不分就要动手,今天要不是世子妃,我的雪儿就是掉一根头发,我都得拿你是问。”太后抓着雪儿的手,不住的安慰,“刚刚吓坏了吧?”
雪儿摇了摇头。“只是可怜了世子妃。”
太后望着静王府这一屋子的伤病无奈的瞅了一眼静王,“好了,哀家乏了要回宫去了,你们自个收拾残局吧。恒儿,你带世子妃先走吧,省得一会儿世子妃血都流干了,这屋子里还要有人胡搅蛮缠!”
离少恒点头带着秦千羽离了大殿,他自己身子还尚未恢复,如今带着秦千羽就走的更慢了,回到房里的时候他已有些体力不支,但还是强撑着要给秦千羽包扎上药。秦千羽回神却依旧不想让他靠近,离少恒死死的拉住她的手不放,“如果你不想看到我即刻倒下的话,就别动。”
秦千羽看上他憔悴的脸,渐渐模糊了双眼。她乖乖的忍着疼让离少恒一点点的帮她收拾好。“如若不是心死,怕就这一剑的疼你都忍受不住。千羽,我只是一时糊涂,却从来没有真正怀疑过你的为人。我那日收到书信,又想到了凉州你跟慕辞一起的情景,一时间乱了方寸,我怕,怕这一切都是假的。我怕你只是回来复仇,怕你会离开,千羽,原谅我。”
秦千羽刚刚在大殿用尽了力气,再也没有任何精力去辨去想,她干脆侧身躺下。离少恒见她不想说话,给她盖好了被子退出了房间。刚走出去就无力的撑在了墙上,古远中自外走来,“想要好好护着她就先保重好你自己。”他将离少恒带回书房,命令他脱去上衣,帮他施针。
秦千羽清晨被饿醒,她最近总是会觉得肚子饿,好在陵川和小阮已经回来,知道这件事,听见房内的响动,便掌灯拿了吃的进来。
“淳于宥怎么样了?”秦千羽挑了个清淡的粥吃。
小阮怕灯不够亮又拿了一盏过来,“宥殿下已经不碍事了,今晨一早就会回凉州去。托我向你道谢。”
秦千羽吃完了粥还是觉得很饿,“陵川,还有吗?”
陵川打开桌边的一个瓮,“知道小姐一定不够,就直接拿了全部的来。”不知道哪里传来了一股子血腥味秦千羽刚吃下去的粥又给呕了出来。等到自己稳住了心神才注意到自己的手。
“远中在外头,让他进来瞧一瞧?”方才只忙着秦千羽孕吐了,没有注意到离少恒已经进了屋。
秦千羽静静的点了点头,小阮和陵川将呕吐物收拾出去。古远中进来,将伤口又重新处理了下。顺便又给秦千羽探了探脉。
离少恒有些担心,没等到古远中探完脉就着急发问,“听陵川说她总是饥饿头晕,不碍事吧?”
“总是姐是孕妇的正常反应,头晕,许是被气的,不碍事。”古远中可以说是个好不近人情的大夫了,说话从来都不知道怎么拐弯。古远中搭完脉,交代了流苏每天晚上去他那儿取药回来便走了。
秦千羽看离少恒的气色似乎比昨天好多了,也就没有了再问的必要。知道她还想吃东西,离少恒不紧不慢的的将粥盛好吹凉递了过去。秦千羽安静的接过来继续喝,桌上的菜都是厨房新做的,可他们并不知道秦千羽有了身孕油气依旧有些重,所以秦千羽一口菜没有吃,只是将一瓮粥给喝了个精光。
“府里人事复杂,孩子的事,我不想让别的人知道,我希望你能帮我。”秦千羽放下碗筷,这是她如今留在王府唯一担心的事了,太后能知道静公主在王府,除了王府里有皇家眼线以外,没有其他更合理的解释。再加上昨晚一闹,王府里估计人人都视她为祸害了,如今出府只会给别人除掉自己的机会,留下来才可能得以保全性命。
“你放心。”离少恒握了握她受伤的手。见秦千羽没有反抗,这么多天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了下来。“神武将军的事?”他虽然从武艺的信中知道她去了西州的军营,但是具体的武艺并不清楚,如今静王殿下因为此事突然回朝问罪,想必跟神武将军的话有关。
“我是以离都静王世子妃的身份打消了神武将军的进军念头。王爷如此气恼的原因,怕也是因为这个,我以世子妃的身份退了凉州的敌兵,若是没有皇帝的允许这算是越权。”秦千羽知道这后果,但是当时的情况她不得不这么做。
“他也是为了做做样子,他也清楚一旦西州强盛,吃亏的便是离都,这么做对离都百利而无一害,之所以急忙赶回怕也是为了此事一旦被皇上知道不至于心生猜忌伤了整个静王府。”离少恒也是从上次他回京之后在处理长公主的事上强硬的态度而对他这个父亲有所改观的。
秦千羽点了点头,她自己方才也是因为情绪失控才会胡言乱语的,最近身子不爽,经常因为一点点事就会伤春悲秋,而且刚刚离少恒为了自己甚至不惜向他出手,也难怪他会那么气急败坏。
方才自己太激动也没注意到离成怎样了,“静公主喜欢离成,可她是皇室中人与你们同属一脉,那这岂不是孽缘?”
离少恒只知道是秦千羽带回了静公主却并不知道静公主是冲着离成而来。“那倒不是,静公主跟你一样只是名分上的公主,她并非皇室血脉。她父母对当初还是太子的皇上有恩,但都不幸双亡,皇上怜她年幼将她接到宫中抚养,得了太后的垂爱,自小便不爱说话,却十分喜欢研究死尸刑案,更擅侦查。我曾求见过她,所以认得。”
“你认得干嘛不早说啊?!”秦千羽觉得莫名其妙,要不是她今天拼了命的护住雪儿,王爷可真的是要动手的,那太后还不为了雪儿跟自己的儿子动上手啊!见离少恒没有说话只是一脸凝重的看着自己,她才想起来似乎自雪儿入府之后他们就没有这么坐下来过。秦千羽一想到那天的事就忍不住伤心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