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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退敌 ...

  •   秦千羽到了边界,拿出了淳于宥临行前给她的令牌,让她顺利进了营帐。秦千羽一路叫人带着去了夫人所在的营帐内,营帐里夫人和梓忧正相互安慰,却见有人直接闯了进来本欲发作却看到秦千羽一路风尘的脸。夫人随即拭去了眼角的泪,“府中来人报说你与淳于宁葬身火海,连安辰老匹夫都痛哭流涕,怎么?”
      “那是淳于宥特意设计的局。此事说来话长,以后有时间我再慢慢讲给夫人听,现在边界这边局势如何?”秦千羽赶路用了三天,听说只有七日之期,如今这已经过去了些时日,不知道这边情形如何。
      梓忧神色忧伤,“现如今距离七日之期不过两日,曲大人挟持了夫人,一旦开战,凉州国无人坐镇必定会不战而败。”
      秦千羽又问了些曲大人的情形,想看看能否从他的身上找到什么突破口,可发现即便是曲大人翻过来帮君夫人也很难对抗刚刚大获全胜的西州兵将,如今只能从西州方面想法子。“你觉得西州可还惧怕离都?”
      “离都天朝,西州虽近些年兵强马壮,但若要与离都抗衡怕是还有所忌惮。只是离都一向与西州交好,又如何肯帮我们?更何况如今只剩两日之期,哪里还有什么时间去搬救兵。”夫人这些天来一直心力交瘁,这会儿算是在勉强支撑。
      秦千羽将自己已经让淳于宥去离都借兵的事说给了君夫人听,但是隐去了书信一事,这不免让君夫人少了许多胜算。秦千羽安慰了几句,只等过完这两日再做绸缪。两天的时间在这种局势紧张的氛围里简直是度日如年,而淳于宥和武艺的身影却迟迟未见。秦千羽也有些坐不住了,房内只剩下了秦千羽一人,梓忧跟夫人去前面大帐面对曲大人和淳于安辰去了。
      秦千羽怕情势恶化,不顾夫人的叮嘱径直出了大帐往前方争吵的地方走了过去。进入到大帐之内,先是君夫人脸色变了变,之后便是一旁的曲大人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容……容殿下?!”
      倒是那淳于安辰较为镇定,上下打量了一番秦千羽,厉声道:“我的宁儿呢?”
      “大司空不必着急,宁殿下好着呢,等到这里的事情一了,我自会把她送还给大司空。”秦千羽也不惊惧,踱步到君夫人身边坐下。
      淳于安辰气愤的瞪着双眼,“若是我的宁儿有什么闪失,我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夫人站起身来,“淳于安辰!”
      秦千羽拉住君夫人,“母亲不要着急,现在不是同他置气的时候,如今这情势,应当一致对外。”虽然秦千羽知道这淳于安辰与在“外”是一伙的,可还是故意这么说。
      “哼,我当是怎么回事,让原本已经打算交出玉符的君夫人改了主意,原来,是容殿下还活着。那正好,你来跟我们大家说说,要如何阻挡凉州百姓不被西州铁骑屠戮啊?”淳于安辰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就等着看秦千羽的笑话。
      秦千羽踱步到帐前看着这营地烽火淡淡一笑,“此事并不难办,找一辆马车送我过去,让我好好跟对方将领谈谈,说不定他们一高兴就退回去了呢?”
      淳于安辰哈哈大笑,“容殿下果然风趣,若真是能不动一兵一卒就能让西州退兵那真是凉州之福,来人啊,给容殿下备车。”淳于安辰打的主意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就是想要借西州的手除掉这个眼中钉。
      君夫人甚是担忧,但看着秦千羽气定神闲的模样,倒也暗自放下心来,殊不知秦千羽这是在赌,赌一场没有把握的仗。秦千羽小声在梓忧的耳边耳语了几句,梓忧就出去了回来的时候身上多了个包袱,那是秦千羽特地交代的。待到马车备好,君夫人遣使随行往西州军营而去,秦千羽故意让马车走的慢一些,在车上打开梓忧拿过来的包袱,换上里面的女装,简单给自己梳了个发髻,再披戴好那连帽的斗篷。待到到了敌军营帐,秦千羽自车上走下,步入大帐,大帐左右各站着五个五大三粗的将领,个个怒目而视握刀而立。
      秦千羽倒也不怕,径直走上前去,在使者旁边立定。上首坐着的人甚是威严,据说是西州的神武将军,为人韬略非凡,是个大才。
      “下方可是凉州国的容殿下,为何进了营帐还不除去斗篷显露阵容啊?”神武将军捡了个舒服的姿势斜睨着下首站着的秦千羽。
      秦千羽不慌不忙的解开斗篷的衣带,脱去斗篷露出的是个女儿装扮,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就连身边的使者也开始哆嗦起来。
      “大胆凉州竟敢戏弄本将军,来人!”神武将军甚是气恼。
      秦千羽依旧气定神闲的往前走了几步,未待后方人进身就举起了手中的水晶往后一转。只见来人立即跪倒在地,而各大将领也不知所措的慌乱起来。秦千羽这才开口向神武将军言道,“请将军息怒,并非戏弄,我确实是凉州国暂时的容殿下。此次前来,是希望将军能够就此罢兵不再与凉州大动干戈。”
      神武将军蹙着眉头,“哼,单凭一对水晶就让我退兵,你未免也太高估自己了吧。”
      “既然各位将领都已经面露难色,我想我大概知道水晶对西州的意义,而我手里的这对,正是当年西州进献给离都皇帝陛下的,我既然能得到离都陛下赏赐贵国进献的宝物,那必然在离都有一定的身份,难道神武将军觉得这单单只是一个凉州的事吗?”秦千羽威势逼人,根本不容他辩驳。“当然,将军大可不顾及这些,只需要将我一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掉,再随地掩埋,当做我从未来过,那离都也不会知晓。只可惜,我在来此之前已经通知了北疆守将,相信不日便会到来,若是见不到我的人,怕是西州与离都的交好就因为小女子一人而毁于一旦,甚至不知道离都内会不会有人为了寻仇而报复西州。那可就不只是我一个人的罪过了。”
      神武将军坐在上首凝神静思,没有想到凉州国里竟然会有离都的人,她说的话其实并非危言耸听,当初进献水晶之时曾闻言将水晶赐予了皇室贵胄,而且是世代镇守西部边陲的静王,这女子年纪轻轻却如此强势且毫无惧色孤身来此,定然不是寻常儿女。“你究竟是何人?”
      秦千羽上前朝着神武将军施了一礼,“小女子父亲姓秦,单名一个枫字。”神武将军闻言立即警觉了起来,秦枫的名号曾经令南边的南辰、楚江闻风丧胆,神武将军也曾有幸见过他一次,虽年近垂暮走起路来却依旧虎虎生风。“那你与静王世子……”
      秦千羽听到静王世子四个字心抽痛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不自觉的神伤起来。
      神武将军已经有所了然,正在心底盘算作何安排之时却听帐外有人急报,“进来。”
      “报将军,凉州大营发现离都军队,且守在营前。”来报的人有些慌张。
      秦千羽这才当真放下心来。神武将军站起身来,走到秦千羽面前,“看来这是为你而来,未免大动干戈,你还是速回凉州大营吧。”
      秦千羽点了点头,“将军,那西州退兵之事?”
      神武将军微微笑了笑,“本将军就算再怎么不识抬举也断不敢得罪离都两大兵马。传令下去,即刻拔营,退兵。”
      秦千羽感激的对神武将军颔首致意。
      回去的路上,使者简直不敢相信方才的所见所闻,没有想到一个小丫头三言两语就讲西州的军队给说退了,他如梦初醒般坐在车外,经不住好奇的问,“你不是容殿下?”
      秦千羽叹了一口气,手里正握着那对水晶伤心,“自然不是,我只是你们容殿下的朋友,他有事暂时走不开,托我先来帮忙的。”
      使者闻听不禁对自己的容殿下佩服之至。
      快到营帐的时候,秦千羽换上了来时的男装,远远的就看到身披盔甲的武艺还有一旁焦灼等待的淳于宥。淳于宥见马车停下,立即下马奔了过来,秦千羽刚跳下马车就被他一把抱住,“好兄弟,没想到你那么厉害!”
      秦千羽看到马上武艺纠结的脸,这才无奈的推开淳于宥,“没事了,西州已经即刻退兵,危机解除了。”秦千羽走到武艺面前,抬头瞧着他威风凛凛的样子,忍不住的笑道,“大哥可真是个将才,坐在这高头大马上,让人看了就胆寒。”
      武艺高兴的合不拢嘴,跳下马来,望着还活着的秦千羽本也想来了拥抱,可是他哪敢啊,只是一个劲的傻笑。秦千羽让淳于宥先去给君夫人报信,自己有话要同武艺说,回到营帐,武艺这才激动的拜了拜秦千羽。秦千羽赶忙扶起他,“大哥何必如此,我现在已经不是什么世子妃了。”
      “千羽,没有想到你真的还活着,淳于宥拿着书信去找我的时候,我都傻了,除了你跟武江知晓那两件事,就没有人知道。可是我来此之前听说你惨死的消息,你怎么会……会出现在这儿还成了凉州的容殿下的?”武艺激动的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当初她的死对他们的打击很大,婠婠甚至为此大病了一场。
      “此事说来话长,你是怎么会到北疆来的,当初不是说要你去南疆的吗?”秦千羽很是奇怪。
      武艺将他按照秦千羽的话向皇帝告状之后果然如她所料皇帝不仅没有怪责反而还很高兴,只是南疆一向是秦家在镇守,而秦家正是秦千羽的本家,虽然现如今南境安宁不需要秦将军再亲自坐镇,但毕竟是他的地盘,皇帝怎么可能会把他放到那边去。所以几经权衡就将武艺安置到了北疆镇守。
      “你……你可见过世子?”秦千羽自回来的路上就一直想要探听到离少恒的消息。
      武艺摇了摇头,“不过我听人说世子自得知你的死讯之后就跟疯了一般,整日在桃花峪游荡,不理事务。皇帝甚至还因此降罪,不过念在他刚刚丧妻便准了他几个月的假。静王在我走之后也被派去了西部边陲。”
      秦千羽以往听不到他的消息只有浓重的思念,而如今听到了却更加心酸。
      “他若是知道你还活着,一定会高兴死的。”武艺高兴的盘算着要怎么样最快通知到离都,却没看到秦千羽神伤的表情。
      “我当初跟人保证过,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他面前,所以还是就让他当我已经死了的好。”秦千羽心口堵的厉害。
      武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她伤心的样子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北疆不能容留武艺在此久呆,见到秦千羽危机已除,便带领人马立即撤了回去。殊不知他跪拜秦千羽的一幕恰好被帐外前来寻秦千羽的梓忧看到。
      武艺走后,见西州兵马已退,大司空和曲大人也没了主意,便随着君夫人拔营回府。经过了三四天的行进,终于回到了大君府内,只是之前的住处被火焚毁,现如今只好给秦千羽再另外安排了地方。
      夜间,夜深人静的时候,秦千羽想起武艺的话,忍不住的对月默默流泪。
      梓忧深夜挽着君夫人来到秦千羽的房内,只是秦千羽不知道为何,君夫人自营地回来就一直对她甚是冷淡,此次相见也让秦千羽觉得她似乎是有什么极重要的事要说,看起来威严警觉。“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吗?”
      君夫人的问话让秦千羽伤神,她知道君夫人对她的身份存了疑虑,想必那使者已经被夫人问过话了,“夫人不必担心,我并没有恶意,只是沦落至此。”
      “你当初伤重被人送了过来,因为身带玉管我便没有起疑。可是你身怀西州国宝,又以一人之力驱动离都、西州两方兵马,如若你不肯实言相告,我怕也不敢容留你在我身边了。”君夫人如今也是怕了,离都和西州,无论任何一方都不是她能够应对的。
      秦千羽叹了一口气,从她嫁入静王府说起,一直到桃花峪受伤来此,仔仔细细的讲了一遍,不觉像是述说别人的故事一般,倒没有了当初的心痛。“君夫人,如今可放心了?”
      夫人没有想到她小小年纪却已经经历了这许多,“那武艺便是听竹轩里的人?”
      秦千羽点了点头,她讲了听竹轩讲了武艺和武江,却只对武江的由来只字未提。毕竟那关系到武艺和离少恒的性命。
      君夫人拉过秦千羽的手,“不要怪我,我听梓忧说见那离都的将军对你叩拜,我一时着了慌。而且派去离都的人至今毫无音讯,我有点担心我的容儿会不会被……”
      “你放心吧,夫人,慕辞一直隐藏自己的武功,他武功不弱,不会有什么危险的。”秦千羽安慰着夫人,她还记得那山崖上躺倒在血泊里的黑衣人,只一瞬就能杀死所有的人还能回身将他救上来,他的武功绝对不在离少恒之下。
      “那他现在到底在哪呢?曲大人和淳于安辰一直不服我的命令,如今西州危机刚解,他们就开始游说要归政的事。可是容儿他……”夫人很是着急。
      梓忧跟秦千羽安抚了一阵,便带她回去休息了。秦千羽留在房里继续望着自己的水晶出神,若不是因为这对水晶,拍是秦千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有命活到现在。想到可能后来会有不安分的人想要来夺这水晶,她第二日一大早让小阮找了个可以脖子里的荷袋,将水晶装进去挂在自己的脖子上放在衣服的怀里。
      淳于宥由于帮着秦千羽破坏了淳于安辰的计划,被淳于安辰关在了房间内,淳于宁跑来向秦千羽求助。秦千羽以容殿下的身份要求淳于安辰将淳于宥带来,淳于安辰虽极为不愿,可也不敢再随意抗命。
      淳于宥自到了之后便赖在秦千羽的床上不肯起来,躺在那儿各种吃喝,好不自在。
      秦千羽正气不过与他的嘴仗,忽见淳于抱着一只小狗走了进来,腿上绑着布条,“你从哪来捡来的?”秦千羽不是惊奇那只小狗,而是小狗身上那包扎布条的打结方法。
      宁儿抬起头,“容哥哥也觉得这小狗很可爱对不对?我方才在大君府的后山捡到的。”
      秦千羽立即拉上淳于宁让她带自己过去,淳于宥本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看她如临大敌一般紧张经不住好奇跟了过去。
      这里看起来很眼熟,但是秦千羽就是想不起来什么时候来过似的,不知道该往哪走。
      “喂,你是不是记性有些问题?”淳于宥看到她原地打转的样子不禁有些奇怪。
      秦千羽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别跟我说把你一个人放在这儿你都没法子自己走回去?”看到秦千羽尴尬的点头,淳于宥简直要笑疯了。秦千羽不理会她,四处找寻着可以藏人的地方。
      等到淳于宥笑够了看她还在原地打转忍不住问:“你到底在找什么?”
      “我在找可以藏人的地方?”秦千羽也不避讳,反正这里肯定他们最熟。
      淳于宥看着她的样子觉得很是伤脑筋,随后拍了拍秦千羽示意他跟自己走,只见他沿着路一直往山上走,走到一处斜坡便往下,直到走到当初他们躲避的洞口,秦千羽才反应过来,她探着身子往里进,却被一阵掌风镇住,若不是身后的淳于宥拉回怕是要生生的捱一掌了。秦千羽站定往里高喊了一声,“慕辞,是你吗?”
      果然,不一会儿慕辞自洞内走了出来,还是那一副与世无争不染纤尘的模样,微微笑着,“你怎么猜到会是我?”
      秦千羽指了指身后的淳于宁,“她怀里的那只受了伤的小狗,身子的结只有你会用这种兔子打洞的打法。”
      慕辞面上沉了沉。
      “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淳于宥忽然凝眉盯着慕辞看。“哦。我想起来了,我出城去搬救兵的时候是你帮我挡住了身后的追兵。”
      秦千羽皱了皱眉,“其实上次我们避雨的时候你就在这儿?”
      “对啊,上次我甩开追兵之后,是跟着一个人影一路到的这里才找到的你们。”淳于宥当时还很奇怪,明明洞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当时他还以为是君夫人派的人来帮忙的。
      “那日我不过是刚到,在街上看到你们出了事,没敢露面。”慕辞走到淳于宁的身边蹲下,从她的怀里抱过来小狗。
      秦千羽叹息着过来,“所以其实你是一路都跟着我的,在军营里帮着杀死暗探的人也是你对吧?”秦千羽当时还奇怪是什么人会无缘无故杀死站岗在外的士兵,秦千羽当时担心引起骚动便没有声张,让梓忧安排人将尸首就地掩埋。见到慕辞的这一刻,才想到那两个可能是暗探。
      慕辞抬起头恬静的望着她的脸,“你若不是女儿身,想必也能是一代名将。”
      秦千羽冷笑了一声,“还好我是女儿身,不然再多冒充几日我就绝对死于非命了。”
      淳于宥不明白他们俩到底在说些什么,反正知道眼前这人是友不是敌那就十分的高兴,“走吧,站在此处风多凉啊,不如回府你们俩再慢慢叙旧。”
      秦千羽点了点头,刚走了几步却见慕辞呆立在原地不动,复折了回来,“怎么了?”
      慕辞脸上冰冷。
      “你是在怪君夫人?”秦千羽看他眉宇间凝聚的仇恨,有些心惊。
      慕辞走了两步不让众人看到他的脸,“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她都不该丢弃自己的孩子。”
      “她并没有丢弃你,只是当时形势所迫,为了保全你的性命才不得将你交托出去。只是没有想到所托非人,辗转之间就找不见你了。”秦千羽大概了解了当年的情形,大君因病卧床昏迷不醒,而君夫人无所依靠,恰逢母家来人探亲,便将幼子交托给他带回南辰以便在动乱中保全他的性命,却不想南辰将领回去之后因战身死自此幼子也下落不明。“这么多年,她一直在找寻你,从来都没有停歇过。”
      慕辞依旧冷着脸不肯移动。
      “这样,你先以我朋友的身份住下,毕竟这山洞虽然能够遮风挡雨但毕竟不能久住。”秦千羽劝解慕辞,她不希望慕辞委身在此。
      淳于宥站在一旁句句听得真切,这时淳于宁拉了拉他的衣角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害的他差点没站稳。他睁大眼睛盯着秦千羽,“你……你是个女人?”
      秦千羽没有理他,只盯着慕辞,慕辞看她面露难色遂答应了下来。秦千羽立即露出了笑颜,可是回去的路她并不记得,望着一直惊恐万状的淳于宥还是不打算理会他,便拉过淳于宁,“宁儿,前面带路,我们回去。”拉着慕辞绕过淳于宥便走了。
      淳于宥吞了口气,硬生生的吐出了个嗝,然后跟了上去。
      回到大君府,慕辞一直都皱着眉头,小阮跑过来也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秦千羽吩咐小阮就近给他准备一间房让他住下,小阮应下便出去忙去了。秦千羽带着他回到了自己房里,给他倒了杯茶,“你到底怎么想的?”
      慕辞并不说话,只端着自己的茶杯喝茶。淳于宥坐在一旁也不敢多言,只是皱着眉头不住的打量着慕辞。倒是那淳于宁心思单纯,一门心思的照顾着小狗。
      秦千羽正郁闷呢,小阮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不……不好了,夫人……夫人她昏倒了。”
      “怎么回事?”秦千羽从椅子上弹跳起来。
      小阮摇了摇头。秦千羽转身欲走却想起来慕辞,她看了一眼失神的慕辞,转过身来拉起他的手就让小阮带路。
      到了夫人的房里,却遍寻不到人。只看见地上伏着两个侍婢在清理地上的血,“怎么回事?”
      “夫人刚刚吐了血。”两个侍婢被秦千羽吓了一跳。
      “夫人人呢?”秦千羽顾不上其他。
      另一个侍婢道,“刚大司空来了,请了夫人去大殿。”
      秦千羽正思量这淳于安辰又想干嘛的时候,梓忧跑了进来,塞给秦千羽一个包袱,很是着急的道,“你是女儿身的事被大司空知道了,他要人拿了你去问罪,夫人先在前面与他周旋着我来通知你赶紧走。门外已经备好了马车,快走。”
      “夫人刚刚为什么吐血?”秦千羽依旧担心这夫人的身子。
      梓忧沉默了,她深深叹了一口气,“派去离都的探子回来了,说……说容殿下半个月前身故了。”
      秦千羽望了一眼忧心的梓忧,一把将包袱抛下了。她让梓忧带她去前殿,走之前回头瞪着慕辞道,“我的生死就决定在你的手里了。”
      梓忧这才发觉房间里多了一个陌生的人,看样子很是伤情。
      秦千羽到了前殿,大司空聚集了很多的人。他幸灾乐祸的望着秦千羽上殿,“怎么?你还不打算露出你的真面目吗?”
      秦千羽安慰了坐在上首已经有些精疲力尽的君夫人,转身面朝着一众等着揭晓答案的大人们,“你可有何证据?”
      “宁儿亲眼所见可还有假?”淳于安辰笃定这回一定能将她置之死地。
      淳于宁怯怯的望着秦千羽,“那日我睡觉的时候看到你在换衣服。”
      秦千羽走了过去,站在她的身边摸了摸她的头,淳于宥一脸的担忧。秦千羽也不避讳,伸手解下头上的发冠,将头发披散下来,女儿的真容立即显现了出来。殿上的人无一不惊讶,议论之声不绝于耳。
      “大家都看到了,这女人企图鱼目混珠拿一个假的人来冒充容殿下,已达到她图霸凉州的狼子野心。”淳于安辰句句发狠,意欲借此除掉夫人。
      秦千羽也并不生气,转过头来狞笑着道,“大司空怎么就敢断定是夫人鱼目混珠呢?我乃容殿下的至交好友,只因容殿下知晓大司空有谋位之心,故而先遣我来听命行事。如今众位也都看到了,大司空口口声声说是夫人浪子野心,我看是你想要借此逼夫人退位吧?”
      秦千羽因着前次解救凉州有功,朝中各位大人也都对她有了一定的信服,如今他这么说也有不少人觉得在理,倒叫淳于安辰手足无措了,他气恼的打出了一掌,却被淳于宁大叫了一声“不要”,随即手上吃疼缩了回来,定睛一看,手上已经被打出了血,而落地的却只是一颗石子。淳于宁见血晕了过去,秦千羽十分紧张,淳于宥抱起淳于宁就出了大殿,门口,慕辞正一步步的走了进来。
      秦千羽看到他的脸越来越近,笑了起来,她俯身朝着慕辞拜了下去,“千羽见过容殿下,千羽不辱使命,完成了你交代的任务。”秦千羽是想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全部都转嫁给他,以为他归政铺路。
      慕辞赶紧扶起了秦千羽,让她先立在一边,他径直往着已经泪流满面的君夫人走去,君夫人吃力的站起身来,慕辞眼中噙泪,从怀里摸出那只破损的布偶娃娃,那是方才她在夫人的床头看到的,那是他小时候最喜欢的布偶。“我回来了。”
      君夫人重重的点着头,泪水冲刷着自己的脸。梓忧和下首的大臣见此无不动容。淳于安辰十分气愤,“来个人就说是容殿下,可有什么证据?”
      慕辞定了定神,他长吁了一口气向君夫人伸出了手,只见君夫人拿出了玉管递了过去,下首的众人见状倒身拜了下去,直到这一刻秦千羽才知道那只玉管便是玉符。慕辞拿起玉管在嘴边轻轻一吹,悠扬的乐曲飘出殿外,殿外的鸟儿闻声全部都进了大殿在上空办盘旋不去。众人见状高呼,“扣见容殿下。”
      淳于安辰见此更是不敢相信,淳于家族的玉符有御兽的能力,而御兽术只有淳于家正统的大君才能掌握。他怔怔的跪倒,不再争辩。
      慕辞复吹响了玉管,鸟儿这才溃散而去。秦千羽望着如今的慕辞威视而立有种无人企及的浩然正气。看到慕辞对上她的目光,秦千羽慌忙低垂了眼眸。众人退去之后,秦千羽拉走梓忧让他们母子叙话。
      小阮却在自己的房外急得直哭,细问之下才知道淳于宁情况危重,已被淳于宥带着回府了。秦千羽不顾梓忧的反对,拉着小阮就去了淳于安辰的府上在距此不远的另外一条街上。秦千羽到了之后发现府里已经忙作一团,根本无人看到秦千羽闯了进去,秦千羽跟着其中一个丫头径直进了淳于宁的房间,淳于宁醒着,淳于宥流着泪笑着哄她,“你不会有事的,有哥哥在不会让你死的。”
      淳于宁看到秦千羽无力的笑了笑,“姐姐,你来了?”
      秦千羽赶紧扑了过去,“宁儿,姐姐在。”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宁儿喜欢你,宥哥哥也喜欢你。”淳于宁的话如一计重锤砸在心上,心疼的不能自己。
      “宁儿乖,等宁儿好了,秋天到了我带着宁儿上山去打山楂,然后给宁儿做糖葫芦吃,好不好?”秦千羽强忍着泪水心痛,努力的挤出笑容安慰着小丫头。秦千羽感受到肩上多了一道温暖的力,回头慕辞跟了过来,他甚是担忧的看着秦千羽。
      “你才是我的容哥哥,对不对?”淳于宁的情况已经很不好了,“你教我给小狗治伤好不好”秦千羽让出一块地方,慕辞坐了上去,他探了探脉冲着秦千羽摇了摇头。秦千羽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泪水,转身恸哭起来。
      慕辞从身上取出了一丸药,喂给淳于宁,“宁儿乖,你先好好休息,等你好了,我就教你所有你想学的。”
      淳于宁开心的笑了起来,随即乖巧的闭上了眼睛。秦千羽止住了哭回头抱有一丝希望的看着慕辞,慕辞也甚是惋惜,“我给她吃的是强效的救心丸,最多能帮她续命三天。”
      淳于宥闻言紧紧攥着淳于宁的手,肩膀不住的抽动。慕辞拍了拍他的肩头,“这三日满足她所有的愿望,让她快乐一点。”淳于宥抬起泪目点了点头,“谢谢大哥!”
      淳于安辰在堂上失了心力,回府又看到女儿这般一病不起。淳于宁虽是自小都是由淳于宥这个哥看护,但是在淳于安辰的心里那也是着实的心头肉,只是这些年的权欲斗争让他失掉了许多陪伴淳于宁的机会,导致淳于宁与他这个父亲并不亲近。出了淳于府,秦千羽还是不能控制自己,忍不住的落泪,淳于宁的天真无邪和那股子懂事让人不能不喜欢。可就是这样灵力十足的女孩却被上天给了一副残躯不能成年便要殒命。秦千羽感叹人命脆弱,苍天不公,可除此之外却什么都做不了。回到大君府上将自己关在房里,慕辞来看过几次都被她挡在了门外。
      第二日秦千羽从一阵甜甜的叫喊声醒过来,那分明是淳于宁的声音,秦千羽起身跑去开门就看见慕辞带着淳于宁站在门外,淳于宁看到秦千羽甜甜的笑着,“姐姐,你快看,小小宁的伤已经快好了。”她托起怀里的小狗给秦千羽看,秦千羽心里快要哭了,小小宁的伤快要好了,可是她却可能再也不会好起来了。秦千羽摸了摸小狗,“宁儿今日想做什么?”
      “宁儿想吃冰糖葫芦,宁儿从来都没有吃过这个,听姐姐说起来,一定很好吃。”淳于宁扬起笑脸,一种势必要吃到的样子。
      慕辞望着神伤的秦千羽道,“阿宥已经去寻山楂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秦千羽点了点头,俯身冲着淳于宁与她碰了碰头,“好,我们想吃什么,姐姐我都会做。”
      淳于宁乖巧的点了点头,摸着小狗的头道,“小小宁,你听到了,姐姐答应给我们做糖葫芦了,一会儿也给小小宁吃。”
      淳于宥很快回来了,怀里抱着好不容易才寻回来的山楂果,秦千羽招呼小阮拿了糖去厨房帮忙,慕辞很快就按照秦千羽的意思削好了竹签,还很利落的将洗净的山楂穿好。秦千羽熬制好了糖稀,找来砧板抹上了油,将山楂在糖稀里滚过之后摔在砧板上。晾晒了半个时辰之后就可以吃了,众人陪着小丫头吃糖葫芦,淳于宁开心不已,不住的围着三个人打转。慕辞还问小丫头讨要了两串让小阮送去给君夫人尝尝。
      下午之后带着小丫头上街去逛,买了许多她以往想吃而不敢吃的东西尝鲜,回身又去了小摊吃了些小吃。等到小丫头吃饱喊累了才由淳于宥背着她慢慢往回走,一路上慕辞都紧挨着秦千羽,对她现在的状态十分担忧。
      突然走到街的尽头将要分别的时候淳于宥站住一步都走不动了,他扭头看了一眼背上的人儿忍不住的流下了泪。秦千羽和慕辞回身,只看到淳于宁垂坠下来的手在风中飘荡,淳于宥闭着眼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秦千羽颤抖着走回到淳于宁的身边,抚上她冰冷的脸蛋,失声痛哭起来。她突然间就理解了离少恒的看她离去那一日的悲痛,“如今生离,便是死别,少恒,忘了我!”言犹在耳,可是当她真正面对死亡的时候,却是那么的无助痛苦。秦千羽发疯似的大叫, 慕辞紧紧抱着她犹不能止息她的悲痛,她奋力捶打这慕辞,“你不是说有三天的么?不是有三天的么?为什么?为什么……”慕辞无奈只得一掌打晕了她。
      秦千羽再醒过来的时候,慕辞坐在床前失神,秦千羽一想到再也见不到淳于宁了就忍不住的心痛。她附在枕上哭了许久,“她现在在哪?我去看看她。”
      慕辞起身倒了一杯水递给她,“按照凉州的习属,今晨已经归葬了,就在她最喜欢的荷花淀旁。”
      秦千羽突然觉得无比的冷,抱膝坐着。慕辞挨过来抱住了她,“千羽,宁儿那一天过的很开心,走的也很安详。如果她在一定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你。”
      秦千羽听到她这句话忽然想起来慕辞姐姐辞世的时候,她也曾这么安慰过慕辞。秦千羽这才注意到慕辞正温柔的拥着自己,这姿势很暧昧。秦千羽挪动了身子,慕辞松开了手,两个人都略有些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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