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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不完全信息的复重游戏 ...

  •   № 第九章不完全信息的复重游戏

      一看进来的是卓越,李建红就坐了起来招呼着,“来来,坐这儿吧。”她指了指一旁的沙发。
      “妈,你要睡了吗?不然,我还是明天再和你说呢?”卓越站在门口,就停住了,她手里端着一杯刚沏的茶水,准备给李建红。
      “没事,明天星期日,我可以好好地睡个懒觉,你爸下棋,不到午夜是不会停下的,你有什么事吗?”李建红感到奇怪,卓越和自己相处几个月了,也没见过,她这么认真地找自己谈过什么啊,莫非今夜有啥要事和自己商量?是关于“捞一把”的事儿?看来,这孩子还是蛮尊重大人的哦,她心里一阵欢喜。
      卓越走进来,顺手就把门关了,她把茶水递给李建红,坐在沙发,想了一会儿才说,“妈,明年,良程去进修,我一个人住这儿,挺冷清的。你看,能不能搬来与我一起住啊!”
      一听这事,李建红心里就乐开了花,但外表不动声色。倒不是她喜欢住在这里,而是,儿媳妇愿意与自己亲近,这是好事啊。想想看,如今有几个年轻人愿意和父母同住?只是自己不能表现得太高兴,免得让晚辈轻看了,“哦,这事,我还得和你爸商量商量,也是哦,一个女孩子,住这么大的院子,是冷落了点儿。”李建红说着,顺手把杯子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她披了件外衣,挺直了身躯,然后随手就把电视关掉了,她准备和卓越多聊几句。
      李建红瞥了卓越一眼,见她睡衣外面只穿着一件薄毛衣,就关切地说,“这天气怪冷的,你不如也坐在这被窝里,咱们说话图个方便?”说着,她就把身边的一床厚毛毯掀开了。
      卓越想了一下,就说,“也好,我刚洗完澡,衣服穿的少,是有点儿冷了。”
      说来也奇怪,距离接近了,娘俩就亲热多了。
      “妈,我有个打算,就想跟你商量一下。”卓越说。
      “你说吧。”
      “下学期,我没有课程,要到几个企业,搞些调研和讲座,再写些专题,时间比较充裕。”
      “那好啊,有时间就多休息吧,不要把自己搞得太累。虽说你还年轻,但女人吧,从年轻时,就要开始保养哦。不要像我们这代人,可怜啊,那个个都是要钱不要命的,哈哈。”说到这里,李建红有一种身不由已的感觉,自己倒是在养尊处优的环境中长大的,但成年后,这么些年下来,自己是没什么太好的享受了,这样一晃,也就过了大半辈子了。
      “我想在外面兼个职,多些社会经验,说不准哪天就离开学校,自己干点儿事,你说好不好啊?”卓越望着李建红,认真地说。
      “那良程知道么?”
      卓越点点头,“我跟他商量了几次了,总算有了结果。”
      “那他同意吗?”
      “他最后说,随我的意思。你觉得呢?妈。”卓越说到这,特别强调了‘妈’这个字。
      一看到儿媳妇这么在意自己的意见,李建红心里乐不可吱,但嘴上却说,“唔,这事,我还不好说呢。”她在心里犹豫了一会儿,觉得先不表态,想看看,儿媳妇究竟是个什么意思?是不是要做什么生意,需要资金?
      但是卓越并没有接着这个话题讲下去,她突然说起,“妈,你说捞世界,好不好呀?”
      “捞世界?这个范围太大了,要说捞钱嘛自然好,不过……”
      “不过什么?”卓越问.
      “有得有失,你太年轻了,还是过些女孩子家的单纯生活比较好,是吧?再说了,过几年,生个小孩,还得考虑教育的事呢。”李建红当然知道钱的重要性,但对于儿媳妇的这种想法,当妈的,最重要的,还是要考虑儿子的感受啊。
      “捞世界,或者干脆说,捞钱的样子,真的很难看?”卓越问得简直是太天真了。
      “哈哈,是啊,我是过来人,看惯了形形色色捞的人,无一例外。”李建红肯定而果断地回答。
      “那......”卓越吱唔了半天,说不下去了。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李建红爽朗地说着,儿媳妇能与自己贴心地聊天,那自己也应当开诚布公,对吧。
      “我是想,像爸和你算是挣钱吧?”卓越突然坐直了起来,但双腿还是缩在被窝里。
      “你爸当然是挣钱,要是捞得话,早就不是这样!他天性就那样,不过也好,因为想得开,活得自在得很。我嘛,”说到这里,李建红感到头有点晕,眼前似乎有点晃动,她停顿一下,低着头,觉得好些了,就继续说着,“我呢,我是一路,跟着我们老总走过来的,现在坐在总监这个位置,是不能想到捞一把的,否则会死得很难看哦!”说到这里,她就后悔莫及了,自己真是喝醉酒了?说着说着,怎就说到什么死不死的呢?不由地又联想到了老占头的死?她抬眼看了看,卓越仍然是一副平静的表情,才略微放心了。
      “那是。”卓越说得很清淡。
      “不过,这‘捞’字里,学问大着呢。其实许多东西,是在变成非法之前,也就是利用政策和时间吧,趁机赶紧搞一下,这按理说,也还算是合法的吧,就是说‘捞一把’在某种时限之前,也还是一种合法行为喔。”李建红语无伦次地又补充这些话,不知是安慰卓越呢,还是自己的想法,她说完话,就拿起杯子,喝了几口茶,顿时感到精神好一些了,头也不晕了。
      “什么意思?”卓越瞪大了眼睛。
      “几千年来,民间一直流传着这句话——什么都要赶早,除了死。这就完美地说明了‘捞’的这个道理!”李建红似是而非地突然又冒出这样的话,让卓越着实吃了一惊。
      又喝了茶水之后,建红觉得脑袋瓜似乎轻松多了,她接着说,“说实话,私企里面的事,我不是特别清楚。我这辈子,都呆在国企,里面的水深着了。”说到这里,她干脆直截了当地劝说,“你不会是要去国企兼职?我看还是不要去了。”
      “为什么?”看来,卓越挺执着的。
      “现在要进国企里的热门行业,背景很重要哦,就算你进去了,人际关系特别复杂。要是初来乍到的,不知其中机关,说不定你得罪的人,就是最致命的。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当然,虽说你结了婚,但外表还是很漂亮啊,何必掺和进去?年纪轻轻的,就把自己搞得老谋深算的,划不来的。现在可不比我们当时年轻的时候,那时社会可没有这么复杂啊,我们就是一种想法,为社会作贡献呢。”说着,李建红就盯着卓越几眼,似乎想看穿卓越的心思。
      “那要是改制后的国企呢?”卓越似乎不想放弃,要去捞一把的意思?
      “不会是你父亲的单位吧?”李建红倒吸了一口冷气,赶紧伸起了腰背,坐直了起来,她自己也没想着,茶水喝了之后,头脑还是不够清醒啊,怎么能把卓越的父亲,一下子就给提出来了?这可是卓越嫁到他们家之后,第一次明确提到卓越的父亲啊。没法子了,复水难收,话都说出来了,也收不回去了。
      卓越沉默了半天,吞吞吐吐地说,“假如是呢?”
      “哎,那我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李建红想了一下,“不如,我们商量商量,从长计议?”她又喝了几口茶,这才感到头脑彻底清爽了。
      “好,我就是想问问你,该怎么办才好。你毕竟做事多年有经验,再说,你是良程的妈,我就把你,当作自己的妈妈了,我现在也没有什么亲人了,姑妈年事已高,凡事都说得不太清楚。当然,还有一个安妈妈,可她到底还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这事恐怕也是跟她讲不通的哦。”
      既然,卓越这么重视自己,当妈的,自然就不能等闲视之。她想了一会儿,有了主意,她拿起了电话,打到书房,刚好就是张明生接的。
      “我说,你们是不是下完棋了?”李建红一听说他们,马上就要结束下棋的残局了,赶紧就笑着说,“这样吧,我正和卓越聊天聊得起劲的呢,一时半会儿还睡不着了,今晚就委屈你一下,到客房睡吧,要不和儿子挤一挤,行不?好,那谢了,就这样吧。”说罢,李建红挂了电话,她又对卓越说,“我们娘俩,今夜里干脆就聊个痛快吧,啥时困了,一躺下就睡着了。”
      这么一说,卓越也觉得主意不错,有话躺在床上说,既可以说得贴心,也能睡了舒服,因为吐了心事。她就回到自己的卧室,搬了一床被子,然后就躺在了李建红身边。
      “你打算,到你父亲原先那个单位去应聘?”李建红单刀直入了。
      “是他们来函要聘我。我不知该不该去?”卓越有些茫然地说着。
      “怎么会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李建红凭自觉,感到里面有些文章。
      “我也奇怪呢?我父亲去世的原因,至今还挂在哪儿呢。”卓越说。
      “有什么明确的说法没有?”李建红这才询问起许久以来,都没有敢触及到的卓越家事。
      “说是药物过量,但是,妈。”说到这里,卓越的头早已经缩进了棉被里,“我都不敢说了。”
      “什么事不敢说?”李建红觉得一股阴冷的寒风,不知从哪里刮进来?她四处观望了一下,门窗都关得紧紧的呀,也不知这冷风,是从哪个逢里钻进来的?她只好关了灯,也往被窝里钻。还留下一盏昏暗的灯,在卫生间里面。
      “我刚搬进来的那几天晚上,夜里常梦见我的父亲,他三番五次地老对我重复一句话,责怪他自己,没把后代的事处理好!妈,你说,这是不是有点可怕啊?什么叫做后代的事??难道是说我吗?我并没有什么事吧?”卓越悄声细气地说的,好像怕被别人听见似的。
      “啊?不会吧?孩子,这可能是你自己多虑的吧,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要是害怕的话,干脆以后住到我们家去得了。”李建红有几套房子,本来就是给儿子准备的,有一处地点就在繁华的市中心,那里车水马龙,喧闹得很。不过。李建红还是留心想了想,什么个意思?啥叫做——没把后代的事处理好???没法解释啊,也许,这只是卓越自己脑子里想的东西吧!
      “不,我还是喜欢住在这里,再说,安妈妈他们就住在隔壁,不会有什么事的。要是这也害怕,那我在国外几年,不是白呆了?那里的年轻人,都喜欢自己住单独的房子呢,有的四周好几里地,都没有邻居呢!没什么好怕的!”卓越说这话,分明是给自个壮胆呢。
      正说着,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风吹草动的,树叶摇晃着影子,印在玻璃窗上,像是千军万马来临,李建红下了床,走到窗旁,索性起来,又把百页窗也关起来了。
      “不过,开春后,良程就要去进修了,到时,你们能过来和我一起住吧?”卓越又说了一遍,并以一种期待的眼神,望着李建红。
      李建红这下点头同意了,她回到床上,重新躺了下来。
      “妈,听我姑妈说,我父亲和良程的爸爸,原先是在一起工作的?”卓越突然问道。
      “好像是这样的,不过我从来没有见过你的父亲,良程他爸过去很少提到这事?”
      “妈,我爸他算‘捞’吗?”卓越直截了当地问道。
      没想到平素比较沉默寡言的儿媳妇,会用如此坦率的方式,提到自己的父亲?李建红感到进退两难,这真是个难以启齿的问题,李建红没有马上开口,她一边想着如何妥善地应答,一边装作口渴的样子,起身从床头柜上又拿起杯子,慢慢地喝了几小口水,然后清了清嗓门,最后才说,“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我爸出事后,他们原单位,竟然只有两个人,到我们家里,表示心思。难道所有其他人,都跟我老爸他,过不去啊?我老爸为人,一直很温和的呀,在我记忆中,他是与人为善的,从不愿意得罪人的呀!可他在那单位,工作了将近二十年,最后为什么,居然却没有多少人过问一声呢?”卓越说话声音有些颤抖,里面杂夹着无数的困惑和不解,这声音紧紧地揪住了李建红的心。
      “咳,其实良程他爸爸,一听到这消息,马上就打电话过去询问了。本来还想当面去问候一下,但是你姑妈说不方便让外人参加,婉言谢绝了。因为时间仓促,我们当时都不知道,你和良程确切的关系,所以良程爸爸,也就没有去了呀。你不会因此见怪我们吧。”李建红赶紧不断地解释着前因后果。
      说到这里,建红她,感到心里有点儿过意不去了,难道如今人际关系,真的薄如冰履?都怪自己工作忙不过来,这件事其实都是到了后来,自己才知道的之间的种种关系。
      “妈,我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当时我也没有确切地告诉良程。因为,我才从外面回来,一下飞机不久,就听到姑妈打电话告诉我。当时我惊慌失措,良程正好在外地讲课,我只好跟他说,家里出了点儿事,等他回来再详细说吧。”卓越解释了一下,当时的大致情况。
      “令我不解的是,我老爸原单位的态度??”卓越有些气愤了。
      “你父亲那个单位,已经转型了,现在算是股份制私营,还是什么公司吧,我也搞不清楚,反正不再是公有制了,所以人情味淡薄,也是在所难免的了。”李建红只能尽自己所能,劝慰卓越。
      “无论如何,转成什么东西,那些人员总还是人吧,不至于也转成什么东西了?”卓越犀利地说。
      “听良程他爸说,原来百把个人,如今参与分家产的,也就剩下那么二十来个了,其它都是新来的人了,自然都不认识了。当然应该说,这二十来人,还是认识你父亲的,但是为什么他们都没有去问候一下,恐怕其中原因比较复杂,你也不必为此过于当真了。”
      “二十来人?我姑妈说,他们个个都是我父亲亲手提拔起来的,包括三个高管——正副董事长,四个中管等等。难道现在他们都不记得了?还真以为是,凭自己什么真才实学?发财美梦才得以成真的?”卓越还是不肯善罢甘休。
      李建红坐了起来,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才算是正确的。社会是多样善变的,人性是复杂不可预测的。生活本来就不是一杯白开水,每个人,其实是无法,从根本上去独善其身的!否则,在人生的道路上,只会举步维艰的。你既然已被生到这世上了,还要渡过漫长的一生,所以你,长大了,就要慢慢地学会,胸有城府。”
      “胸有城府?”卓越也爬了起来,靠在床头,她脸上不经意地掠过一丝不屑的神情。
      “是的,城府对任何人说来,都是一件安全而和体的防弹衣,保护自己不受明枪暗箭的袭击,有人群之处必有利益之争。通过你父亲之事,相信你已经看得很清楚了,是不是啊?”李建红问道。
      卓越什么也没回答,只是不断地摇头,还叹了口气。
      是啊,要让一个博士去学什么做人的城府,实在是误人子弟。但眼前这位,是自己的儿媳妇,而且,以后不仅要生下自己的小孙子,还要教育他长大成人呢!所以,从现在起,自己就希望儿媳妇,她能披上‘城府’的外衣,拥有成熟的处事原则,采用恰到好处、周密且低调的做派,达到自己想拥有的一种阶层状态。自己不就是这样,几十年如一日,全靠自己摸索出来的,一步一个脚印地登上成功之路的?既不损害国家与他人利益,又有利于自己,这,必然就需要具有一定的城府。
      “说到‘城府’二字,你千万不要简单化了,以为就是阴险狡诈、心术不正、诡计多端等等。其实人们在利益之争的时候,使用手段是千变万化的,所以要有城府才能度势变通、游刃有余地行走在复杂的世间,从而顺利地度过自己的一生。”李建红一边说着这些话,一边不禁为自己的口才而惊叹。她突然第一次发现,自己的演讲这么有力度,即使跟上层领导汇报工作,好像也不会如此地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
      “那要怎么样,才能做到有‘城府’呢?”大概卓越听累了,不知不觉又钻进了被窝里。
      “首先,你不必再为没人关心问候而悲哀了,你要看得透,想得开!利益得失,是不可避免的矛盾存在体。古话不是说得很清楚了——人情冷暖堂前燕,我自己还要加上一句——飞来飞去图色颜。几千年都是如此,你不必为此伤心,要从容对待!”李建红几十年的职业生涯,遭遇的成败,数不胜数,她自认为;如今能够做到荣辱不惊的地步。
      这一说果然有点儿奏效了,卓越脸色豁然开朗,她终于有了几丝笑意。
      ......

      “妈,你觉得我要接受这个聘任吗?虽然是非正式的函件,但很诚恳。”卓越跃跃欲试地说着。
      “我觉得,这里面,逻辑关系不对啊。你父亲出事时,无人过问,那现在,莫名其妙要聘请你?前后的逻辑,搭不上界啊?”李建红很老道地提醒着。
      “是呀,我也想不通,难道要把已经到手的果实,匀分出来给我?凭什么呀?没有理由啊!”看样子,卓越在疑虑的沼泽里,似乎越陷越深。
      “聘书的签名,是以公司名义还是个人的?”李建红脑子里转着许多疑问。
      “个人的,就是董事长呗!”
      “哦,我们就称之为‘新任’吧。是他本人的要求,还是经过公司董事会同意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聘书扔在学校我的办公桌上。上面写着,让我好好考虑一下。”卓越努力思索了一下,“其中大概的意思就是:卓越小姐为留学归来的经济管理学博士,风闻你在经济学领域,有关激励机制论文中有独到见解,盛情邀请你前来本公司任主要职务,如有意,约定时间洽谈。还留下一个联系人的姓名地址。”
      “你答应了?”
      “还没呢,我与良程说了一下,他本来说,别理它了。经过我的说服,他才同意我去看看,起码知道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卓越说到这里,总算松了口气。
      “去看看,倒也没有什么损失,反正学校那边的事情,照做不误。那其中是否提到你父亲之事?”
      “没有明确提到,但我隐隐约约感觉,似乎有点儿这方面的原因。因为,当时父亲事发前,是和他在一起的,虽然呆不久,他就走了。只是公安部门,最后觉得他作案可能性不大,要再调查一阵吧,最后要是没有问题,就要被排除了。因为至今为止,既找不到动机,也没有证据,说是最大可能,就是我父亲自己服药过量。”卓越把自己所了解的情况和盘托出。
      “你知道新任的为人吗?”李建红问。
      “我从未见过他,也不知道他的为人。但公安部门的办事人员告诉我,说调查过他,此人的其他品行还算不错,可惜就是性格有点‘四小’了点儿。”卓越说。
      “啊?什么叫四小?”李建红感到纳了闷。
      “为人小心谨慎。”卓越说。
      “这就对了,官场最需要小心,俗话说,小心能驶万年船,虽说企业不是官场,但有大利益的地方,那可是比官场更官场啊!”李建红说。
      “还有就是,此人比较小肚鸡肠吧,而且度量也很相当小。”
      “就冲这三小,还能当上接班人?不对吧!咱们回过头来说吧,这才三小呀?”李建红说,“那还有啥小呀?
      “还有就是发达之前比较小气,不过如今变得出手宽绰,相当大方了。所以其实。只剩下三小了。其它各方面还是比较正常的。”卓越说。
      说到这里,外面走廊上响起了脚步声,大约是他们父子俩下完棋了,回屋睡觉了,李建红看了看时间,已经很晚了,但却依旧还是没有睡意。不仅是因为儿媳妇与自己交了心,更重要的,卓越父亲的事件,本身就存在许多疑点,让人百思不得其解,这些使得她格外打起精神来。
      “照这么说,那新任还未被立案?”李建红问。
      “是的,既然没有动机和证据,一时是无法立案的。所以,我也想去应聘,看看能不能找些什么?”
      “我也觉得蹊跷,按理说,新任如果是无辜的话,他何必邀请你到公司呢?他又不欠你们家的,自己还受到怀疑,够委屈的了,是不是?”李建红以人之常情的角度说着。
      “也许,他念在我父亲曾经提拔了他,才有他今日兴旺发达之日,所以他慷慨解囊,让我分享一点好处?公安部门的办事人员不是说了;新任以前极为抠门,如今却出手不凡。”卓越说得实在天真。
      “你说这话,就表明你呀,根本没有一点儿城府嘛!刚才你还在为没人过问而伤心,现在居然异想天开,说‘新任’会发什么慈悲?”
      “那我该怎么想?”卓越这下,可没辙了。
      “你就这么想得了,也去‘捞一把’,哈哈!”李建红干脆也开起玩笑了。
      “哈哈,行,我就是去‘捞一把’的”。卓越幽默了一下,接着又发愁了,“可是,我一个人去,人生地不熟的,行吗?”
      “这倒真是个问题!虽说,你是学经济的,但对这行当的专业,你一点儿也不懂。良程爸倒是在那里呆了八年,方方面面也懂了不少东西,但他是不可能再去的了,一是好马不吃回头草,二是要避嫌,让他在家里给你做个参谋的,倒是不错,跟去上班,打死他也不会去的!”李建红是个精明强干的女人,尽管她知道那公司上下,眼前,肥得直冒油。她却清楚这里面水的深浅。
      “我已经有一个帮手了,是良程的同学,姓王,他父亲和良程爸也认识呢!小王他是搞营运管理的,但对这专业吧,也不是很精通的。我觉得;要是安妈妈能跟我一起去,那就好多了啊。”卓越似乎早有这个打算了。
      “安妈妈?唔,她对这个专业,倒是在行,据说,还是个专家,和你搭把手,那是好多了!”李建红楞了一下,“可惜,她悠闲惯了,再说四十好几了,还跟着你这黄毛丫头跑?我看难啊!”
      “妈,要不,我们试试看?”卓越跃跃欲试地说。
      “这事,你小孩家去说,不妥,她算是你的长辈了。她要去,也是当你的副手,对不?人家是邀请你去担任主要职务的,你要带去的人,只能是职务比你低的。安妈妈眼界高得很,未必会给你当副手的。”
      “那怎么办?”
      “别急,这事让我好好想想,等我想好了,由我出面去说比较好。毕竟,我的年岁比她大。要是她实在不愿意去,你也不会掉面子。”李建红说。
      “妈,你这主意真好,我听你的。”
      “你准备什么去回话呢?”李建红问。
      “我不打算去回话了。”卓越说。
      “怎么,说了半天,你又改主意了?”李建红多少有些失望。
      “我是要去那公司看看的,不过我就等着,让他们派人来和我谈呢!”卓越胸有成竹地说。
      “你有这等把握?”李建红这才感到自己先前是不是有点儿小瞧了卓越了?
      “这叫做不完全信息的重复博弈。”卓越不禁脱口而出。
      “啥?不完全信息什么?”李建红觉得似乎这词儿很陌生,但又依稀好像听过。
      “哦,这是我们专业的术语,博弈也可以说是游戏的意思。”卓越简单地说了一句。
      “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啊,什么都当作游戏,这等做事业的大事,可不是闹着玩的。”李建红这代人,对游戏这词儿,似乎没有太多的好感了,她最烦那种游戏人生的人,那完全是对社会,不负责任嘛。
      “我们说游戏的意思,并不是一般的游玩的,就是博弈,只要牵涉到利益的问题,都可以归纳成博弈,俗话说就成了游戏。”卓越不知怎么样讲更合适。
      “你这样一说,我倒就多少理解了一些,不完全信息又与博弈什么相干?这些与你去那个公司有联系吗?”李建红毕竟在财务这个行业摸爬滚打了几十年,这博弈名词,不算太陌生,只是过去没去理会而已。
      “打个比方,我老爸曾在那里当过头头,后来在与新任交往中,难免有什么利益关系和冲突,他们之间的行为必然互相影响。否则,新任现在是不会和我打交道的,对吧?毕竟我与他素昧平生的。”卓越说。
      “可能吧。但你对对方什么也不了解啊。”李建红这才觉得;自己的儿媳妇悟性,确实蛮高的,就这么三言两语,轻轻一点拨,已经对人际关系,相当敏感了哦!
      “是啊,正因为双方,什么都不了解,所以我和他之间,只是非合作的均衡关系。因此,也就是不完全信息的博弈。”卓越承认了。
      ......

      看来,自己是老了,这么实惠管用的学问,自己怎么,从来就没好好琢磨过呢?这下,不甘示弱的特点,又开始激励着李建红了,短短的几分钟之类,她脑子里就产生了一连串的想法。
      李建红想啊;自己这一生,奋斗了大半辈子,到顶了,也就算是中产阶级而已,而安妈妈不需太多的努力,恐怕已跨入了资产阶级的行列?想想这点,她多少有点儿不痛快。
      虽说,自己明白,人比人气死人的道理,但一有机会,还是会在心底里比试一下的。这辈子,自己当不上资产阶级,只要自己的后代,能当上就成啊。过上二十年,自己当上个资产阶级的奶奶,那敢情也是好啊,对不对?
      儿子已经定成型了,就不用自己再操心了。自己现在开始,要操心的是孙子!虽然,八字还没一撇呢?未雨绸缪是我们的老传统了。所以说,眼前这事,说不定。就是一种好机会?李建红想到这里,不禁怦然心动。
      “你睡了?妈。”卓越轻轻地问了一声。
      “哦,没啊。我想呢,过一阵子,我腾点儿时间,想去散散心,消受一下呢。”李建红翻了个身回答。
      “那好啊,你和爸一起去吧?”卓越说。
      “这次,我想和安妈妈一起去,顺便把我们的意思,给她吹吹风。和你爸呢,就安排在下次吧,反正,最近,他挺有事的,正在折腾着呢,说要成立什么中学校友会,老了老了,就觉得;少年时代的朋友最珍贵!”
      “那也好,把这事定下来,我心里也踏实了。你们想去哪儿?”卓越问。
      “我们这四处,都是大海,要出去游玩嘛,我想去大山里,比较合适,看看那里的森林和溪流,多幽静啊!”李建红说着。
      “对了,你这么一说,我可要向你们,推荐一个幽静的好去处。”卓越说。
      “什么地方?”李建红问。
      “在北部山区,有一个好去处,那就是三清山。”卓越说,“前不久,我和良程在那里呆了一个整整一个星期呢!”
      “三清山?三清?”李建红觉得这名儿,听来有点儿意思了。
      “三清就是清静,清心,清幽。”
      “这山区吧,确实是清静清心的好去处,不过,这清幽是怎么说来着?”李建红想不妨去看看吧?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休假了,上了年纪了,可别再亏待了自个了。
      “妈,说那儿清幽,是因为,那里有一座千年寺庙,门前有个石碑,被面写着;清静清心清幽几个字,还有修建寺庙的年代等等,正面刻着四个大字——古刹通幽。所以,我想这清幽大抵是寺庙的缘故吧。”
      “古刹通幽?”李建红好生奇怪了,不管怎么样,看看去吧,她心里就这么定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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