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酒后真言 四叶草与林 ...

  •   第二十一章  酒后真言

      寒风一阵阵地逼近,院落里四处散落着凋零的枯叶,林嫂一早就开始清扫院子的枯枝败叶,她对落叶似乎有着深厚的感情,每逢这个时节,林嫂特别忙碌,因为,她没法忍受落叶被大风刮得无处躲藏的凄惨景象,她把它们聚集在一起,然后,点燃火,最终给它们一个归宿,与泥土合成一体。
      这会儿是下午了,林嫂转到侧院里来了,她推开铁门进去了,里面有几棵无花果和芒果树,另有一些粗壮茂密的藤蔓沿着墙头爬着,在蔓藤的下面还有十几盆天竹葵,红色的花朵已经探出枝头。
      林嫂仔细地打扫各个角落,这一切收拾完毕,她又开始精心照料起天竺葵,林嫂每回看到它们,总有说不出的愉快感觉,这些都是两年前,林嫂特地要求四叶草买来的。
      不知道,林嫂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灵感,总之,在搬进这个院子之后的不久,林嫂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次日,她就坚持要买这些天竺葵,之后,又把它们当作护身符似的精心爱抚着,为此,她把它们专门搁在这个小院里,免受烈日暴雨的袭击。
      天竺葵在古老的時代,人们一直把它当作一种可以驅除惡靈的东西,它有一種能量,能散发出十足的香氣,是那种帶有玫瑰花香的薄荷味,它确实可以使人的心情獲得有效地舒展。
      望着眼前的一盆盆火红、粉红和白色的天竺葵,林嫂可是有点儿偷着乐呢;自从有了天竺葵,她的自我感觉好多了。现在她一家人,终于在这个城市里买了一套住房,那就是阿敏腾出来的那房子。从此以后,自己也算是地道的城里人了。自己现在还不用去住那房子,所以把它租出去了,每月又多了不少收入,想到这儿,她看什么都很顺眼。
      林嫂一边给花儿浇水施肥,一边想开了;阿敏现在搬到新房去了,那房子气派极了,有三十层高,不知道住进去,头会不会荤啊?
      阿敏昨天打电话给林嫂;说她要请林嫂过去看一看,而且透露了自己心思;就是请东家也去坐一坐的意思。阿敏让林嫂把这层意思告诉给东家,看看东家有没这兴趣?
      林嫂心里想;阿敏上次来过后,时隔不久,又来与东家沟通了一次。从那以后,她的心情确实畅通了不少,大概是凡事想开了,日子就好过了!阿敏还念叨着,什么时候再来玩。一来二去的,这阿敏,还就真的喜欢上东家了。
      这个季节秋高气爽的,到处都很干燥,一阵海风吹过,地上就会扬起灰尘,林嫂顺便也往地面洒了点水。
      四叶草从屋里出来了,她拎着鸟笼,准备把它们挂到竹林里面。
      林嫂从侧院里出来,看见东家在前面走着,她跟上去,问道,“东家,明天你出去吗?”
      四叶草回头答道,“明天?我就不出去了,天天上班,忙得没空做自己的事了。还好,再干几个月,就要恢复自由了。”她用手指算了一下,到春节,差不多还有四个月呢。
      林嫂跟着东家到了竹林里,她心里迟疑不决,不知道该怎么说起。
      四叶草把鸟笼挂到枝节,转身见到林嫂还站在一旁,她觉得林嫂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就问,“你有什么事吧?是不是?”
      林嫂吞吞吐吐地说,“假若,你明天要在家休息,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四叶草说,“你有什么事,就先说吧,我的时间好安排的。”
      林嫂说,“是阿敏打电话来说,想请你到她新家去坐一坐,就不知道你能不能腾出时间?”
      四叶草一听就笑了,“原来是这事?这是好事,我理应去贺个喜,再说,我在公司呆了快一年了,与梁栋的关系处得也不错。去,我们明天当然要去!你打电话告诉阿敏吧。”
      林嫂听了,也高兴地点点头,就跑到屋里打电话去了。
      四叶草一人留在竹林里,她随意走走,活动活动手脚。下午和煦的阳光,在竹林里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不少叶片,在秋风中无力地回旋着,纷纷扬扬地又落下了不少。
      从落叶想到了生命,四叶草有些感触了;我们大多凡人,活着的时候,都尽量避免去想生命的意义,只想及时行乐。
      未曾料到;却是死到临头时,才赶紧开始考虑,可惜为时已晚。
      在生命的某个阶段,四叶草突然意识到;在自己周围,知道的死去的人,比认识的活的人要多的多,这其中自然而然又想到了卓越的父亲――老占头。
      谁能料到;在温泉池里,平白无故丧了命?也许,老占头以为女儿回来了,从此以后温馨安祥的生活,在向他招手呢,谁会想到,这些只是与他擦肩而过罢了!
      还是不要想着这么伤感的事儿,心情过于沉重了,还是想些轻松哪怕是可笑的东西吧。
      .......
      四叶草想起来,真觉得有点儿好笑;阿敏第一次来的时候,说了半天,关于‘董P’夫人的故事,自己还觉得她怎么说得,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没想到,自己到公司不久之后,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渐渐都显露出了。
      这个‘懂P’夫人啊,公正地说,应该还是叫‘董P’夫人为好,还真的就是,自己目前所在公司的董事长夫人。而阿敏居然就是梁栋的妻子。世界真是太小了!所以,任何人干点事儿,都要先在心里掂量掂量!
      前些日子,卓越那‘公改私’的老房子终于卖出去了,而林嫂前几天刚刚买了阿敏的那房子,按理说,‘公改私’应当是一件皆大欢喜、普天同庆的事啊,可是呢......
      这时,林嫂从屋里出来,一路上,她快步地来到竹林里,“东家,那我们就说好了,明天下午,我们一起到梁栋家去哦,我已经告诉阿敏了,她高兴得很,连阿梁,这木头人都上心了,他还交代,你一定要去的哦。”
      四叶草听了,自然也很欢喜,“是吗?我还真想和他好好聊聊呢,我都快离开公司了,还是没了解清楚他的思想呢,我明天得看看,到底,他是什么材料制成的呢,那么坚韧?”
      林嫂说,“那好啊,得空顺便的话,你也开导开导他。到底,他是快奔五的人了,头发也开始发白了,是该好好享受人生的时候了,再迟了,就没什么意思了,是不是?”
      “是啊,再迟了,就尝不出味道了,人一老,就没什么感觉了!”四叶草为什么要这样说呢?明明知道,勤奋刻苦,勤俭节约,这是一种传统美德,为什么却要最后添加这些话呢?
      大概因为,四叶草觉得;享受,其实并不一定就要有多少财富,才叫做享受。当然饿着肚皮,肯定是无法享受的。但在基本生活有了保障之后,享受的概念,就变得相当地广义了。
      “阿敏现在还好吧?”四叶草顺便问了一句。
      “好,你给她那二盆天竺葵,还真管用。她说,搁在新房子的阳台上,卧房里都散发着玫瑰花的气味呢,还能当作芳香的驱虫剂,真叫做经济实惠又浪漫。阿敏一看到那花儿,心情就好多了!”与其说林嫂在夸东家,倒不如说是夸自己呢。
      果然,四叶草赞扬了起来,“多亏的你当初的好主意,才有这么多盆天竺葵,一举多得!”
      林嫂心里得意,但脸上却没表现出来,她继续说,“阿敏自从来你这儿两次之后,她回去就想开了许多事,最近又喜欢上画画,其实也不是最近,她呀,那是打小的喜好。”
      “哦,她现在开始画画了?上次来这,我看她问了不少这方面的事。其实,她在色彩方面挺有感觉的,只是没想到她真还动心了?”四叶草本来是觉得阿敏活泼好动,现在对阿敏又有了新的认识了。
      “她说了,人家安老板都在抽空画画呢,她还不算老,从头开始学也不晚,所以,她还请了个老师,每个星期都到她家辅导一次呢!”
      “啊?她这么上心了?她学什么画呢?国画还是油画?”四叶草问。
      “这,我就说不清楚了,反正挺有颜色的,开始只是画了不少花,后来画的东西和人人,都有些变形了,我不太懂了,就。”林嫂说着,摇头表示不可理解。
      “哦,那可能是漫画或者卡通吧,这么说,她挺有想象力的喽,这爱好,倒是挺有趣的。”四叶草说。
      “她说,只是要圆一个小时候的梦吧。当时因家境不太好,只念了高中,就出来工作了,供弟弟读书呢!和阿梁结婚之后,她又舍不得丢下那份工作。这不,现在她连这也想通了,干脆不要那份活了。”
      “怎么?她辞职不干了?”四叶草稍微有点儿吃惊。
      “大概是的,回头,你问问她就知道了。”林嫂随即又说道,“对了,她还说了,她前阵子搬家之后,确实发现了她家里有一盘碟片,里面也有‘懂P’夫人。”
      四叶草着实有点震惊了,“啊?怎么会这样呢?”
      林嫂神秘地说,“看看,我早说嘛,恐怕这里大有文章哦。”
      林嫂接着又说,“阿敏还交代了一下,明晚大家要喝一点儿酒,大家陪阿梁喝啊,阿梁喝酒最容易兴奋,说不定,一不留神就会把什么底儿给露出来。阿敏坚持认为;老占头生前给阿梁说过什么的?”说到这里,林嫂又特别补充了一下,“阿梁平常不善言词,但在酒后,常常会吐露心声,为此,阿梁平素没事的时候,不太愿意喝。”
      四叶草这就不解了,“既然阿梁不愿意喝,那我们就应该尊重他这个自由,干嘛,要去灌酒套话呢?”
      林嫂说了,“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们只是陪衬一下啊,喝一点点儿,助兴一下气氛。其实,阿梁没有别的兴趣,平素只会抽烟,来了点儿兴头吧,心里还是喜好喝几口的,借机再说些憋屈在心里的话。好不容易有这机会,我们总不能不给他这点儿面子的吧?反而去剥夺他喝酒的乐趣啊?东家你说,是不是?”
      “那倒也是,只是不要故意罢了。”四叶草重申了自己的观点。
      “你放心,他们是夫妻,阿敏还是知道轻重深浅的。我们顺她的意思,就好了。”
      。。。。。。

      次日,在阿敏家的晚餐上,果然,每个人面前都有一个酒杯,里面盛了满满的葡萄酒,那是上等货,陈酿10年以上的红葡萄酒。但阿良的酒杯里却是老白干,林嫂伸手把那白酒的瓶子拿过来一看,“咦,你还喝这简装酒,这不过20元吧?”
      阿梁憨厚地笑着说,“这不是挺好的,我习惯喝这种酒了。”
      林嫂有意见了,“你说,你花了160万买了这豪宅,本来应该享受贵族般的生活了吧,怎么还买这打工仔喝的白酒呢?”
      阿敏赶紧谦虚地说,“是花了不少冤枉钱!但我们还是平常老百姓,我们从来就没有奢望过什么贵族般的生活呢!房地产商的广告,谁信谁痴了!你没见,阿梁公司那拨人,人人一掷几百万买‘豪宅’,可个个日子过得精打细算的。说句玩笑的话,我们都是一群没有理想的人,所以人云亦云,人买亦买,也就是勒紧裤带住豪宅。哈哈!如今,吃,倒是大伙都舍得吃了。但还得省穿俭用,满打满算的过日子,就是去旅游啊,也是为了面子赶个潮流的。回来想想,究竟游出了什么心得没有,不过就是拍了照罢了。想想,也是可怜哦!”
      林嫂反驳了,“你就不要谦虚了,现在是谁有钱,谁光荣啊!眼下,到处都时髦什么贵族生活啊,反正有了钱,就是贵族了!要不,你为什么放弃工作呢?”
      阿敏听了,觉得好笑,“不工作就是当贵族?那真是牛头对上了马嘴!说实在的话,我只是觉得自己上半辈子活得好辛苦,其实辛苦点儿我倒不怕,我最怕的是日子过得混乱。”
      林嫂问,“混乱?我怎么听不懂啊?难道你是说,过穷日子就是过得混乱?”
      阿敏赶紧申明,“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哦,我说的过得混乱,是指成天只本着一个念头;为赚钱而干活。没有一点乐趣啊,有意思啊,这类的东西在里面。反正,我觉得自己上辈子就没像没活明白似的,所以,从现在开始,我要活得明白些!”
      林嫂想了想,觉得很郁闷,“可不是嘛,大家都得奔着赚钱过日子的,这有什么不好?难道贵族的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沉默不语的阿梁讪讪地开了口,“阿姐,你没有听说过,一个贵族得要有三代人的培养?那就是我们儿子的孙子的事了,我们操那下几辈子的闲心干嘛?”
      四叶草听了,在一旁笑开了,她心想;谁说阿梁不会说话,不说则已,一说就立马把你将死呢!
      林嫂也恍然大悟了,哈哈大笑了起来,“这倒也是,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没必要咸吃萝卜淡操心的。又可惜,祖传下来的习惯,似乎总又转不过弯来。明明知道;子孙不喜欢我们那套吧,却偏好去掺和咋乎,每每说干了口舌,却回回吃力不讨好!”
      阿敏接过林嫂的话,“我那儿子也是这样,小小的年纪就好像很有主见,所以我干脆也不管了,把他送到寄宿学校。省下这份心,空闲下来还是琢磨自个吧。来来,我们喝一杯,大家随意,阿梁,你先敬东家一杯吧,她是稀客,喝了这杯,大家彼此之间就不会见外了。”
      阿梁爽快地举起杯子,“黄总监,敬你一杯,你随意,我干了这杯。”他很痛快地一口起喝下了一杯,接着他又恭恭敬敬地和林嫂干了一杯,自然也是一口搞定。
      两杯白酒下肚,立刻见效,阿良的脸色开始泛红了,原先拘谨的表情渐渐放松了,时不时,他的脸上就带着几丝笑意。
      阿梁今晚果然兴致不错,破天荒地简述了;自己二十年来在公司的奋斗史。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分钟。他环视着自己的豪宅,多少有一点成就感吧,虽然不多。
      阿敏似乎不太爱听什么公司奋斗之类的话,她说的话,有点讥讽的口吻,“就你们那公司的知识分子,每逢分钱的日子,我看与农民工没太大差别,斤斤计较,你争我吵。人家大公司就是按制度定下的分配,有什么好吵闹的?还能讨价还价?”说到这里,她想到了什么,大概是那八万块吧,她掩住嘴巴,窃窃偷笑了起来。
      林嫂立刻也想起了,阿敏告诉自己,去年底,阿梁把所有钱拿到手之后,又去向董事长讨价还价要了八万块钱的事,她扑哧一声,笑着说,“所以说,各取所需嘛。正规有正规的优越,混乱也有混乱的好处,咱不是可以,趁这混水摸它一把大鱼吗?”说着,林嫂禁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
      阿敏当然知道林嫂说话的意思,她看了四叶草一眼,有点脸红地说,“可不是吗,古话说的好;上梁不正下梁歪。如果董事长大人,事事都先想着自己沾便宜,我们老百姓怎么,怎么就不能讨价还价呢?”
      四叶草就问,“董事长想沾什么便宜呢?”
      阿敏快人快语,“我就说个小事吧,住房公积金知道吧?”
      四叶草点点头,她当然清楚。
      阿敏说,“公司改制,从公有制改为股份制时,每人公积金的帐户都要结清。但要买房子,才能打款到个人帐上。公司宣布;规定到那年年底为截止日期。好了,董事长那时还没买房子呢,但无论如何又舍不得那区区的一万元公积金。因此想出了偷梁换柱的方法;偷偷摸摸地,让财务把他自己一个人的截止日期,往后推延了半年。你看看,就这么点小便宜。其他的,大伙看不见的款项,还不知道怎么贪呢?既然如此,对我们老百姓有什么好苛求的?”
      阿梁立刻严肃地发话了,“你又不是我们公司的人,你着啥急呢?这些事是谁告诉你的?连我都不知道的事,你咋都那么清楚?”
      阿敏说,“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埋头拉车不看路,别人坐车你跑路!其实我都懒得对你说呢。只是举个小小的例子,给东家顺便扯扯而已。”
      阿梁疑惑的很,“你们不会是恶意攻击人家吧?”
      阿敏快速回应,“我要是有这本事就好了,那就可以保护你免受他人的攻击了。”
      阿梁说,“这还叫本事?文明的人类,理应消灭这种攻击的恶习。谣言到此为止,你不可再传播出去了!”
      阿敏才不吃这一套,自言自语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

      四叶草大概也喝多了点,不仅又开始了奇思怪想,而且还莫名其妙地冒出了一句话,“未必吧,奥地利动物学家L。K曾说过,低等动物的攻击行为对其生存有利,人类的好斗行为,有其先天性的基础的,所以,是无法消灭它的。”
      梁栋听了,不知怎么舌头顿时就发硬了,说话结结巴巴的,“谁?L。K是谁?我怎么不认识?”
      四叶草说,“洛伦兹,1973年诺贝尔奖金的获得者。”
      梁栋立刻手中的酒杯往桌上重重地一搁,瞪着通红的眼睛,“我要是不念这工科,去念理科的话,是不是也有获奖的机会?”说着,他又举起杯子,把满满的一杯就灌了下去,之后,望着窗外,长长叹息,“可悲可叹,现在是无用武之地,眼看着时光白白的流失,却不能动手干自己想干的活!天下还有比这更郁闷的事吗?——自己明明能同时干好几种活,上司还下文通告不准自己下基层干活,只能坐在总管的位置,干专职的活。喝酒问苍天呐;究竟是自己太能干了,还是别人太不能干?”
      阿敏轻轻地拉了拉阿梁的耳朵,惊奇地说,“你?什么时候学会吹大牛啦?大概喝多吧?要不,去洗把脸吧?”
      林嫂心里明白;阿梁肯定是被领导限制在高管的位子上,禁止再跑到基层去干卖力的活了,所以才这等悲伤。她赶紧说,“我去拿毛巾给阿梁擦把脸吧。”说罢就起身去洗漱间。
      四叶草见状,就劝阿梁,“你的眼睛都红了,还是不要再喝了吧。”
      阿梁此刻却喝得来了劲,“阿敏,给我倒酒来,我这才刚刚开始喝出点味道呢。来!倒!”
      阿敏心想,这时候,阿梁是在半醉半醒的状态了,当然,喝醉酒会伤身体的,她就只倒了半杯,阿梁却不满了,抢过酒瓶给自己斟满了,“你不让我喝,我就跟你急!想当初,我一年到头都在玩命的干活,可到年底,却分不到多少奖金,我一气之下,就跑到院长办公室。”
      四叶草问,“你到院长那,就跟他急啊?”
      阿梁斜着红眼睛直问,“我还没说下去,你,你怎么就知道?”
      四叶草回答,“你前面一句话,不就这么说来的嘛!”
      阿梁张口结舌,一时接不上话来。
      阿敏就怕当着四叶草的面,阿梁他会口无遮挡地讲出过去那种种‘小农意识’的表现,她一句话就把阿梁想说的话给顶了回去,“好了,好汉不提当年勇,你还说什么过去?”
      四叶草说,“其实,让他说说也好,从‘先天释放机制’的角度来说,积聚的能量,需要得到适当的释放,平时储存的能量,遇到刺激的情景,就会自动释放出来。从而达到了内心的平衡。”
      阿敏一想,也对呵,在阿梁身上,二十年来,积聚的能量,搞不好,都够到了爆炸的级别了?平时阿梁沉默不语,好不容易,今天他自个高兴喝酒乐意聊,那就应该让他尽情尽兴啊,把搁在心里的话说出来,消除抑郁,难道不好吗?这不正是自己一直以来,求之不得啊!
      其实,阿敏本来是想;借着一点酒劲,看看能不能让阿良说说;那次老占头约他出去吃饭时,究竟谈了些什么事情?这事,虽说过去一年多了,但阿敏始终打听不出其中的内容。
      想到这,阿敏就有些生气,俗话说,男人都架不住床头的耳边风,可这阿良,给他刮了一年的耳边风了,他却一口咬定,不能泄露别人家的私密。这样一来,阿敏反倒偏想要知道;这个老占头,究竟能有什么天大的私密?值得阿梁如此坚持不懈地保守机密?
      自从认识了四叶草,阿敏思想起了不少的变化。她最近,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追求生活品质上了,所以,对老占头的什么秘密之事,就渐渐地淡忘了。
      但就在前几天,她在自己这个新房子里,整理书房时,突然发现了一盘碟片,夹在阿梁的一本书里。不知怎么回事,自己头脑马上就发热了;会不会有什么秘密啊?一看,还奇怪了,这不是与前些日子,在四叶草家里,看到的那盘莫名其妙的碟片差不多吗?没有内容,只有一个人影在做家务,连个声音都没有,所以当然不能说明任何问题,但确实里面就是那个‘懂P’夫人的尊容。这事,阿敏还没问过阿梁呢。
      眼下,大家都吃喝的高高兴兴的,聊得也是痛痛快快的。阿敏就想啊;何不趁此机会,说说这个事,“我说阿良啊,我帮你整理了两天的书房,你要不要敬我一杯?”
      “夫人有令,我遵命就是了。”阿梁到了这会儿,喝了半斤有余的白酒了,已经面红耳赤的了,但头脑算是有点清醒吧,因此,还居然会幽默地回了一句话。
      “好了,你只要再喝半杯就行了。”阿敏开始有些节制阿梁的酒量了。“我昨天发现你的书橱里有一本书,里面还夹了一个碟片,那是什么东西啊?”
      阿梁一头雾水,“什么书?什么碟片?我都不知道啊。”
      阿敏一时分辩不出,阿梁是故意说不知道呢,还是真的不知道,所以,她马上就跑到书房里拿出那本书,还有一张碟片,“喔,就是夹这本书啊!你看看。”
      四叶草扭头看了看书名,上面写了一行字——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她诧异得很;啊,憨厚实在的阿梁,也开始学习心计谋术来了?
      阿梁斜眼扫了一下,“咳,这不就是去年,老占头约我吃饭的那天,临分别的时候,他随手送给我的书呗,我当时看了一眼封面,什么三十六计的,头就大了,那里还有心思,翻开去看?我这辈子就偏偏不靠计谋吃饭!不信这邪,怎么样?我不是也活得好好的嘛!”
      “嘿,你还来劲了,偏偏不靠计谋?你吃的亏还不够大吗?好在我也不是野心勃勃女人,换个像‘董P夫人’那样的女人,那就有你好果吃了!光凭这一点,你就得感谢我,是我阿敏,让你踏踏实实地,过上你自己想过的日子。”
      一说到‘董P夫人’场面立刻热闹了,林嫂马上就说,“怎么怎么呢?绕来绕去,老是这个 ‘董P夫人’在作怪啊?”
      阿梁追问,“怎么连你阿姐都知道‘董P夫人’?奇怪了?又是你多嘴了吧?”阿梁瞪起红眼睛,板起脸,看着阿敏。
      阿敏大声地抗议,“你别冤枉好人,关我什么事?”
      林嫂笑吟吟地说,“确实,不关阿敏的事。我啊,就说给你听,我们东家有个邻居,那宅地空置了多年,去年,差不多是秋天这季节吧,就来人装修房子了。说来,事情还就蹊跷了,我们的小狗,阿敏也知道,名叫‘榴摙’,这个小东西啊,平时就贼灵得很。那天,它把我硬拖到那家院子里去,我只好跟着它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吧。一看,人家正在准备装修房子,把一些不要的东西,都扔在院子里。真是奇了怪了,榴摙在院子,东抓西找的,把人家的院子都翻腾个遍,最后它什么东西都不稀罕,却偏偏看上了人家一盘碟片,就给叼了回来。”
      “你说得也忒离谱了吧?编排得像是真的一样。”阿梁直截了当地表示,自己根本就不相信。
      林嫂说,“不管你信不信,事实就是这样,你问问东家,她总不会骗你吧?”
      阿梁把目光投向四叶草。
      四叶草这会儿,觉得喉咙发热,大概是喝得有些过量了,她喝了几口茶水,才说话,“怎么说呢?我们家是有这样一只小狗,它从隔壁邻居家叼来一盘碟片,里面的内容很单调,就是一个女人在做家务。刚巧,阿敏第一次来我们家时,也看到这碟片,里面的那个女主角,还就是那个董事长夫人。”
      阿梁听了,目瞪口呆,半天转不过舌头,“唔,唔......”话没说出来,他却捂着自己的头,不知是喝高了头晕了?还是听傻了头昏了?
      林嫂起身,特地去冲了杯浓茶,端了过来给阿良。然后,又给四叶草与阿敏续了点茶水。
      阿梁接过来,喝了两口,觉得舒服了一点,但神情仿佛起来,“这就奇怪了,我那天拿书回来的时候,并没有觉得里面夹着碟片啊?”
      阿敏反问,“那总不会是我无中生有的吧?怎么?董P夫人的尊容到处都有,不会是什么鬼怪在作祟吧?”说到这里,阿敏的音调变得阴冷深重了。

      四叶草听了,眼前晃动着;似乎出现了一副图像;不久前,那次与老占头相见亦真亦假的情景,那是在梦境里还是在幻觉中?。。。。。。窗外瓢泼大雨,古老的花瓶和木椅。
      这时,林嫂用一种恐惧的声调说,“如果是这样,问题就严重了,为什么鬼怪单单要作弄‘董P夫人’呢?这里面会不会是什么‘阴魂不散’啊?意思就是;死者还有放心不下的事情呢?我这辈子绝对是相信因果报应的。”
      阿敏斗胆问了一句,声音有些颤抖,“照你这么说,莫非,这碟片真的与老占头死因有关?”
      阿梁神智倒还清楚,“这已经有了官方结论的事情,我们就不要乱讲了,干嘛去翻别人的旧帐呢?。”
      阿敏坚持说,“那为什么莫名其妙就有了这些碟片呢?说到这里,阿敏冷笑了一声,“说不定,你们公司的元老们,二十几人,恐怕,个个手中都有这么一盘来历不明的碟片。”
      阿梁顿时觉得;从阿敏的神态来看,似乎她听到过此类的风声?阿梁赶紧正色说道,“就算人手一盘,也说明不了任何问题,人家做家务,关别人什么事?”
      林嫂问道,“那你怎么知道,董P夫人是在自己家里做家务活呢?”
      阿梁说,“我觉得应该是,不然的话,她跑到别人家里干家务活,那不成了别人的保姆了?天大的笑话,堂堂的董事长夫人,怎么去给别人家干活?”
      阿敏却自有主见地说,“难道不会是为了某种需要?要知道,她只不过是‘公转私’转型的过程中,玩命捞了一把的暴发户而已。说不定,恰恰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跑去别人家拍马屁的?说白了,她老公只是运气好一点罢了,三靠当上了老板吧?”
      林嫂听不懂了,“什么叫三靠?阿敏,你也喝高了吧,我只听说过,三陪,可从没听说过什么三靠啊?”说罢,她使劲地盯着阿敏,想看看阿敏是不是醉了?
      阿敏从容不迫地给自己斟满一杯红酒,然后一边喝一边说,“我清醒得呢,什么三陪,早就过时了,那还是上个世纪的词儿。我说得就是三靠,是二十一世纪的新名词,一靠老婆打前阵,二靠烧香求神灵,三嘛,算是靠自己有点儿技术手艺活吧,也就是你们那,硬梆梆的死技术而已。其实,连个才气都谈不上。”说着喝着,阿敏露出还有点儿瞧不上的神情样儿。
      阿梁不以为然地说,“就算二十几个元老,个个手中有这样一盘碟片,这又能说明什么呢?根本说明不了有什么问题啊?”
      林嫂却模棱两可地说,“依我看,是这样的,既说明不了问题,也说明不了没问题。”
      阿敏说,“那算什么问题呢?”
      阿梁说,“说明我们管不了别人家的问题!”阿梁心里不太看重阿敏说的这件事,觉得女人家的,就喜欢小题大做了。所以,他依旧喝他的酒,并不把这些话儿,搁放在自己心上。
      林嫂自然按照自己的思路,继续说道,“其实,人间与鬼蜮是相通的,其间阴阳是交错的,却互不干扰。”
      四叶草在一旁,忍俊不住只想笑,看林嫂那架式和样儿,好像,林嫂经常在阴阳之间穿梭来往?
      说到这儿,林嫂又想起了什么,语气顿时变得庄重起来,“这老占头去世,已经满周年了,说不定他还不习惯‘形单影只’的阴间生活?返回到这里‘移魂换影’,四处散发碟片?因此,过去认识他的人,当然就无从知晓其中的玄机了?”
      阿梁连声说着,荒唐荒唐,但又说不出强有力的反驳言论,有点干着急的样子,他不断地搓着双手,一会儿,又只好使劲往嘴里灌起酒来了。
      四叶草却开始上心了,虽然,她话说得并不算多。这碟片无论如何,是有什么问题在里面,要不怎么会,这里有,那里也有?当然不可能是什么鬼怪所为,一定是有人,特地这么做的,那会是谁呢?总不会真的出了‘移魂换影’的事吧?
      ......
      阿敏本来就是能言善辩的,为了给自己壮胆,赶紧又喝了一杯,一会儿,大概上了酒意了,也就不懂得害怕了,因此开始滔滔不绝发表自己的高见,“阿梁,你千万别小看了这碟片的效应,我给你说个道理。你转过身子来,听我说嘛。”
      阿梁只好暂时搁下手中的酒杯,醉眼迷离地说,“你说嘛,我听着呢。”
      阿敏清了清嗓子,“前一阵子,我从东家那里借了几本书,其中有一本,里面讲到‘蝴蝶效应’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阿梁瞪直了眼睛,“你简直在乱弹琴吧?我们说得是碟片,不是什么蝴蝶。我没喝醉,你倒先醉了?”
      阿敏咯咯地笑起来,调侃着,“究竟是你醉,还是我醉?你果真就是个工科的榆木脑袋,我说的,不是蝴蝶,是‘蝴蝶效应’,一个专业术语罢了。”
      阿梁说,“专业术语?什么专业?你居然也开始懂得,什么专业术语?笑话!”
      阿敏求助地望着四叶草说,“东家,要不,还是你来说吧?”随即,她冲着阿梁说,“这年头,指不定谁笑谁呢?哼!”
      四叶草微笑着,对生气的阿敏说,“既然你读了这本书,还是你自己说吧。”
      阿敏委屈地说,“问题是,我说了,阿梁不一定听得进去,我可不想做无用功。”
      林嫂就在一边解围了,“那东家,还是你来开个头嘛?”
      四叶草只好简单扼要地说了几句,“是另外一个洛伦茨于1963年提出。”
      林嫂又有问题了,“刚才不是有一个了吗?怎么又来另外一个?”
      四叶草说,“是啊,刚才是动物学家,现在是气象学家。”
      林嫂红着脸说,“哦。那他又是说一个什么怪论吧?”
      四叶草说,“说来,这句名言,也是老掉牙了。一只南美热带雨林中的蝴蝶扇扇翅膀,可能引起美国得克萨斯州一场龙卷风,这就是著名的“蝴蝶效应。”
      林嫂听了觉得挺新鲜的,“太神奇了,美国是在北美吧?怎么南美的蝴蝶扇翅膀,会引起美国的龙卷风?”
      阿梁不乐意了,一下子就是二个?什么洛伦茨的言论,既然是世界闻名的?而且都已经老掉牙了,可怎么自己就一点儿也不知道呢?就算自己孤陋寡闻吧,可是,同事们在一起聊天的时候,也从没听过他们说这等趣事啊?
      大家说来说去的;不是房子车子股票基金,就是项目产值奖金分红。再不然就是孩子上什么学、念啥专业。除此之外,真的无话可说了,怎么外面世界,还有这般缤纷色彩?
      想到这里,蓦然回首,阿梁不禁冒出一股冷汗,啊!就这样,人生已去了大半,品出什么好滋味没有?细细想想,确实没有。即使住在这所谓富有的豪宅,又怎么替代无知的可怜?更不用说,什么贵族风范?当了一辈子的技术骨干,居然,人到五十,突然发现自己似乎什么都不缺,唯独缺了文化!
      即便如此,就算自己是农村来的乡巴佬,但同事中不乏本地的城里人,有的还是北京上海名牌毕业的,难道他们与自己一样,充其量,只是一个赚钱的工具,根本不了解许多外面世界里活生生的人儿?
      。。。。。。
      阿梁在郁闷里,越陷越深,他闷头又喝了一杯白酒,然后揶郁地问,“那到底,要说明什么问题呢?为什么会出现,阿敏知道,而我却不懂的事情?”说罢,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
      阿梁喝了二杯,心里更加郁闷了,越想越不通,一下子,又喝了半杯白酒,别人挡也挡不住。他心想,最近阿敏怎么大有长进了?就因为不上班了?不爽,他又喝了几口白酒。看来,念工科是念呆了脑袋?气死人,他干脆在众目睽睽之下,把酒瓶里剩下的酒都统统倒到嘴里,这才心里慢慢地舒缓了起来。
      既然阻挡不了阿梁的喝酒,阿敏干脆继续讲解那个理论,“这个意思就是;初始条件下的微小变化,可能带动整个系统中,长期的巨大连锁反应,并由此衍生出混沌理论。所以说,不要笑看了这盘无声的碟片,它在不断向我们提示着什么?你们想想,是不是这样啊?”
      林嫂又觉得奇怪,“你说得道理,我倒是明白了一些,只是不理解,怎么刚说到蝴蝶,又扯上了馄饨?”
      阿梁这下,禁不住哈哈笑了起来,“人家说得不是吃的馄饨,而是一个学术名词。”
      林嫂红了脸,不好意思了,“早说嘛,省得我丢丑。”
      四叶草赶紧给林嫂解围,“都是自己人,大家在瞎聊,哪里还有什么丢不丢丑的。”
      听了四叶草这一说,林嫂心里才平衡了一点,“看来,读书还是有用的嘛,能够知道外面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阿敏以后,你读了什么有趣的书,也得说给我听听?”
      阿敏一口就答应了,“那还不好说,反正以后,我就不用去上班了,想干什么全凭自己了。我现在才突然发现,过去以为没有工作单位,对我来说,就像天蹋下来一样,现在知道,那是一个蠢到不能再蠢的想法!不上班很自由,这样一来,生活真的有趣了!”
      阿梁摇头说,“怎么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不过,他明白,其实相对自己四十七八岁的年纪,阿敏确实还只算是个大孩子!
      林嫂还是方兴未艾,“你说得那个混沌到底说什么呀?能不能讲得白话一点?让我也了解一下外面的世界?”
      阿敏立刻像唱歌一样,念叨了一段,“丢失一个钉子,坏了一只蹄铁;坏了一只蹄铁,折了一匹战马;折了一匹战马,伤了一位骑士;伤了一位骑士,输了一场战斗;输了一场战斗,亡了一个帝国。”
      林嫂兴高采烈了,“这不,我全部听懂了。不就是差不多,小小的失误导致大的惨败的意思?”
      阿敏点点头。
      阿梁说,“照你们这么说,碟片还真能起什么作用?也是哦,如果我们公司的人,只要有一部分的人都有这盘碟片,那是怎样的后果呢?这倒是值得思考一下。你这些消息到底是从哪儿得来的?”
      阿敏以守为攻,“你不是一直对我保守秘密?所以,我也得保守消息的来源。”
      阿梁被阿敏跳跃变化的话题给楞住了,过了片刻,他说,“我有什么秘密?怎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阿敏敏锐的眼睛睨视着阿梁,“刚才你说了,去年你和老占头吃了一顿晚餐的事情,他是不是给你说了些什么?”
      果然不出所料,说到这事,阿梁的脸色就不太开朗了,“人家找我聊聊他私人的一些事,怎么就变成了我的秘密呢?笑话!”
      阿敏狡黠地说,“他过去对你不咋样,怎么退休后,反倒看上你了?这不奇怪吗?”
      阿梁似乎在隐瞒着难言之隐,一时竟答不出话来。
      阿敏古怪地微笑着,“既然是他的私事,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阿梁回答,“我怎么知道?人家要说,我总不能无理地拒绝吧,做人总要懂得起码的礼貌吧。”
      阿敏又问,“难道他交代你,不能告诉任何人?”
      阿梁老老实实地说,“那倒没有,不过,我应当懂得这个基本规则吧,换作你,你就口无遮挡地说了?”
      阿敏理直气壮地说,“我还不至于这么无聊吧,但我也有自己的原则,比如,我会先看看对方究竟是什么意思?你知道,老占头告诉你,是什么意思吗?说不准,他还就希望你把他的话说出去呢,是不是?”
      阿梁心里一跳,啊?还真说不定哦!但他还是摇头回答,“我从不去猜测别人的用意何在,我按自己的准则行事。”
      阿敏把手挥一下,“人家是吃一堑长一智,你呢,永远不会总结经验,没治了,你。”
      阿梁有点儿心烦意乱了,“你就不能在客人面前安静一下?常言道,家庭永远是避风的港湾。”
      阿敏说,“你这样说可没道路哦,你在这个家里,可是自由自在的,想干家务活就干,不想干就不干,我从没多说半句吧?你要出门,我没阻拦你吧?我也没有逼着你,费尽心机去出人头地吧?”阿敏列出一长串阿梁自由的项目。
      阿梁不急不忙地笑着回答,“你的优点,我自然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但是,你不要过于关注我们公司的事务,要不,我们轮换一下,你来接替我的位置好了!”
      阿敏说,“不敢,我们没有一技之长,怎敢上你们公司?我和大家一样,仅仅想知道;老占头在选拔接班人的时候,有没有猫腻?”
      阿梁听了又气又好笑,“木已成舟,你知道与不知道有什么区别?”
      阿敏说,“当然不一样,那就是对他这个人的本性,有一个全面的了解啊。”
      不知是不是酒精在起作用,阿梁觉得头脑发热,这个阿敏怎么像是变了个人似?反正,阿梁已经开始动摇保密的决心了,他觉得自己的嘴巴根本不听大脑的使唤了,随后,他勉强吐出一句话, “我,有条件,对,你们三位。”
      林嫂首先表示,“我只是一个旁观者,又不是你们单位的当局者,什么条件对我都无所谓。”
      阿敏当然接受了,了解事物的真相,值得啊!
      轮到四叶草表态了,“我差不多也是旁观者吧,虽然目前还在你们公司上班,但马上到期了。你就放心好了,不就是守口如瓶嘛,我答应。不过,我有言在先,如果别人从其他渠道,知道了什么内幕,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阿敏赶紧快马加鞭插一句,“就是嘛,阿良,你快说,要是晚一步,被别人先暴光了,那我可就不稀罕你说了!”她只怕过不了多久,阿梁真的完全醉了,就会睡着的,那就什么都不会吐露了。
      阿梁还是磨磨蹭蹭,迟疑不决了一阵,最后在醉意朦胧中,身不由己,终于泄露了机密, “老占头还有个孩子,那天晚上,找我去商量,该不该去认?就这么个事,没什么大了不起的,家务事啊!”
      这样的回答,显然让在座的都失望了。看来,这,确实是人家的私事,与接班人无关,也就是说与公众无关,那么公众,就不该继续追问下去了。
      林嫂表现得最失望了,“这不是常有的事吗,生出来的小孩抱来抱去,长大后,又认来认去的,在我们农村,多了去了!咳,这实在算不上什么秘密,只有阿梁这个傻瓜,居然就把这事当作秘密,来替人家保守了一年多。”
      阿敏听了,觉得有点儿纳闷,“他到底有几个孩子呢?我怎么听大家说,好像他只有一个孩子,还是在国外工作呢?”
      阿梁回答,“是啊,去年,他跟我说这事的时候,是有一个孩子在国外。但,还有另一个在国内呢。”
      四叶草立刻意识到什么,脱口而出,“在国内?男的还是女的?”
      阿梁吱唔了一下,“这,我不太清楚。”
      阿敏用怀疑的目光盯着阿梁,“你不太清楚?那他,怎么跟你商量来的?”
      阿梁说,“老占头只是说个意思吧,他说什么我就听什么,我也不好问东问西的乱打听,是吧?”
      林嫂想想不太对劲,认孩子就认呗,怎么躲躲闪闪的?莫非?林嫂立刻警觉起来,盘问道,“这有多大了?”
      阿梁一时被林嫂给问傻了,“什么多大了?”
      林嫂提高嗓子说,“老占头的孩子啊?”
      阿梁晕头转向地问,“哪个孩子?
      阿敏接上话,“那当然是要去认的那个啊。”
      阿梁想了半天才说,“好像比我小七、八岁吧。国外那个,就小多了,二十多岁!”
      林嫂心算一下,卓越二十多岁,这么说,她还有一个哥哥?因为东家交代过,不要把卓越和老占头关系说出来,所以她也就没有告诉阿敏了,不过她还是问了“看来,那孩子,也是老大不小的了,恐怕也是成家立业了吧?”
      阿梁这下,立刻接上了话,“就是嘛,麻烦恰恰就在这里。老占头告诉我说;孩子应该倒是好说话的吧,只是成家了,因此,要认还得一家子都同意。所以,老占头一直犹豫不决,才找我来商量来的。”
      林嫂突然醒悟过来,“哎啊,搞不好,是个私生的孩子?”
      阿敏大吃一惊,“不会吧,老占头虽说为人不地道,但是过去一直从事思想工作,据说,这方面搞得很体面的,不会闹出这档乱子吧,是吧?阿梁?”
      阿梁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四叶草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但没有说出来,她只是问阿梁,“那你怎么回答老占头的呢?”
      阿梁毫不迟疑地回答,“自己的骨肉,当然要认啊!这有什么好商量的?即使私生子也得认了,是不是?”
      阿敏觉得哪里不对头,但又说不出来,她狐疑地问,“你自从那后,为什么整个人变得呆头呆脑的,成天闷闷不乐地想心思?我还以为你真的得了什么抑郁症呢?”
      阿梁懊恼地不已地说,“老占头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出事的?要是不去认,说不定,他还活得好好的。要真是这样,那我岂不是成了帮凶?”
      阿敏利索地说,“这么说,老占头的死因还是与此有关?”
      阿梁摇摇头,“我只是猜想,因为,我和老占头谈话过后不久,他就出事了。所以,我不能不这么想啊,当然也许没道理,你们就当我只是酒醉后的胡言乱语吧?”渐渐地,话未全部说完,阿梁的头就伏在桌上,很快地,他就睡着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