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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品品茶吧? 卓越和四叶 ...

  •   第二十章  品 品 茶吧?

      卓越把‘公改私’的老房子处理完毕,卖了一个好价钱,出奇的好,好的令人难以置信!刚开始,她还觉得自己处理了老房子,虽然得了一大笔现金,但心里却不是滋味的,怪了,有点儿空空落落的感觉,似乎丢失了什么?
      因此,卓越的心里,恍惚了好一阵子,这究竟是坏事儿,还是什么?这么想吧,可不是吗,终于卸下了一个‘老包袱’,什么叫做‘老包袱’,这词儿,恐怕只能搁在自己心里琢磨的呢,总之,不宜对别人讲,其实就是遗留在自己心中的,有关前辈的一些老问题。
      现在,老问题似乎也就随着这个老包袱而去了。从而落得自己一身轻松,这么一想通了,卓越心里果然就平衡了许多,人啊,一旦开了窍,心情就特舒坦了,卓越就想啊;近来,成天忙着公司的事务,与安妈妈很少在一起闲聊家常事了。哪天要抽出点儿空来,拉着安妈妈,一起躲到大老远的地方去,好好轻松轻松一下。
      这天是周三,卓越和四叶草刚好出了趟差,回来的时候,经过郊外的森林公园。一眼望过去,全是茂密的树林子,四周静悄悄的,里面也没几个游客,卓越就让司机把车子停了下来,她说,“安妈妈,不如,我们今天给自己放个假,进去呆一天,里面有个茶座很不错的,咱们去喝喝茶,如何?”
      “这个主意不错,上班快一年了,我们的休假也没用上,今天干脆就把它用了吧。”四叶草立刻表示赞同。
      卓越这就让司机开车先回去了。
      “你说的这茶庄叫什么名儿?”四叶草问。
      “深山古道。”卓越回答。
      “唔,有点儿这味道。”四叶草说着,四处张望了一下周围的密林。
      她们俩沿着一条环山木栈道漫步前行,据说,这一带,曾经是两省的交界处,这条古道,是通往邻省的唯一道路,当然原先是条不规整的碎石路,后来这里被开发成森林公园,才改修成了木栈道,所以那个茶庄,因地制宜,取了深山古道之名。
      虽然是阳光明媚的天气,但沿途两排高大的树木遮蔽了阳光,走在木栈道上,让人多少有些阴冷的感受。
      卓越大概受了点儿阴森林的影响吧,高涨的情绪受到冷刺激,情绪陡然跌落下来。这不,她立刻觉得有点像似在做梦时,那种漂移浮游的样子。不知是乐极生悲?还是不肯相信事实?
      这么说吧,反正卓越心情,变得有点儿不够阳光了,“安妈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就我那二十好几年的老房子,不过80多平米,卖了七十多万?那要是大套的新房子呢?不是要天价?”
      四叶草深有同感,“你是学经济的,连你都不懂,那我就更糊涂了,瞧,这当头,要是把我们那小院给卖了?不是要多少呢?怎么似乎大家都有点儿,蒙头了?”
      卓越说,“我遇上这事,还真懵了头,就!莫非说,大家都疯了?”
      四叶草半玩笑地说,“那你要不要,也投资买房,炒一炒,趁时下的疯乱,捞一把啊?”
      卓越神色郑重,她摇摇头,“按规律来说,这情况似乎有点儿不妙啊!再说投资有风险,投机那就是危险了。还有呢?不过,安妈妈,不瞒你说,我倒有意想在这个时机,到金融业看一看,当然不一定非要,限制在国外或者国内。”
      “你还真有点儿想法哦,这边大家热乎瘾劲正旺呢,你倒退缩了?那里金融业萧条,你却想逆流而上?”四叶草虽然对金融业不在行,但大的行情,却也听说了一些。
      卓越并不就此应答,她颇为感叹,“主要是我不想,继续在这公司干下去了,因为,我始终融合不了那里面!我就不明白了,怎么那些个捞着了的人,有个一官半职的,那做派就像当了什么帝王似的?挺没什么意思的,反正我觉得。安妈妈,你知道我的意思吗?有时,我连自己都搞不懂,为什么呢?难道是我在国外生活了几年,就不习惯这里了,好像问题又不在我啊?”
      四叶草明白了,她苦笑地说,“还就我,明白了些你说的意思?别人未必懂得。”
      卓越连连点头,“谁说不是呢,我跟良程他妈妈,还越说越不清楚呢,所以我干脆也就不说了,不过,他爸爸还多少能理解我些。”
      说着说着,她们就到了茶庄,看来,这上午的时分,是没有多少客人的,因此显得有些冷清。她们进去,选了个靠近山坡的房间,迎着窗户,有一面山坡,种了一大片山茶树,窗外还有一条小溪流,虽然水源并不充沛,但还能听见流水声,这么一来,就给周围添了不少生气。
      溪流两边芦苇的叶儿黄了,而芦花却在风中飘然而去。
      这时,四叶草端着竹椅靠窗坐着,,双眼望出窗外,远近都是山,溪水里,漂流着残叶,令人有点儿不爽,是古樟叶吧,大概老了点儿了,哎!但那片茶园,倒是青绿翠绿色的,茶树上开着白色的茶朵,形若茉莉,色泽多为白,但也有一些带有红色的,它们的花开得很安静,一点儿也不张扬,当然缺少了茉莉的香气,所以既不惹蜂,也不引蝶。
      尽管它们开出的花儿,不那么芬芳,但它们给人一种平和、纯洁的感觉,它们总是那么淡雅,当然略显一些孤独。
      卓越介绍说,这茶庄里所用的水,都是取之于这条溪流,其源头就在山拗里的一口池子里,相传古远,与那古道修建的年间相近,它大概是一种祖传的天然泉水吧,据说常喝之,能延年益寿哦,所以古道茶庄,到了傍晚和夜间,那生意兴隆的很,因此还特地设有客栈。当然,她们来这儿,倒不是出于养生的需求,纯粹就是图个安静,如今,安静的场所,可不易找到了。
      服务员热情周到的接待了她们,不久就给她俩泡上一壶名茶,之后,还特地端来两杯带着叶片的绿茶,然后服务员就带上门,退到外面等候着。
      窗外时尔,有些鸟啼声,打破这四周的沉寂。
      四叶草看着眼前的玻璃杯子,里面的茶叶,十分清爽而颇显姿色。一片一片,就像在水里飘浮的小叶舟,不久,它们就开始渐渐地相继下沉,堆积在杯底。想象一下,它们生长在树上的样儿,四叶草回头望了一下茶树林,哦,那里依旧是漫山碧绿。
      四叶草小啜一口,淡淡的清香,立刻就在嘴里荡漾开来,她品了几口好茶之后,心里开始琢磨着卓越刚才说的话,虽感到有点突然,但其实也在意料之中。看来,‘捞着了’与‘捞不着’那根本就是天壤之别。
      捞着了,大小就是老板,捞不着只有打下手,这之间因各个‘捞着者’的本性与特质的不同,其下手们委屈受气的程度,自然也就随之不同。
      想想昔日,大家平起平坐,如今,心里能平衡吗?自然是否定。由此而来,不平衡导致混乱,混乱呢?又加剧不平衡,当然,革命初期嘛,总免不了这么回事,就像生孩子,总是会引起阵痛的!问题在于谁革谁的命?究竟是,你痛?我痛?还是他痛?可,卓越根本就不属于不平衡行列的啊,她是新生代,曙光还在前面呢!严格地说,她算是社会的幸运儿佼佼者,可她为什么也不满现状呢?
      四叶草不解地说,“你年纪轻轻的,就当了总经理,要说嘛,要权有权,要钱有钱。理应心满意足才是,怎么你刚刚干了一年,就想着跳槽?难道连大学也不想呆了?”
      卓越她是一语惊人,“实话说吧,我就给你安妈妈一人说,连良程我也不敢告诉他,怕他为前辈伤心。至今为止,我还没见,周围有几位活着‘洒脱而明白’的前辈?也许,我言重了些,但就是我个人的看法。至于安妈妈你,应该另当别论,情况特殊点。既然我眼瞅着,各位前辈们,活的贼辛苦的呐。从心底里,就恐惧自己有朝一日步其后尘,再也拔不出来了,那一生该是多么的悲哀啊!所以趁现在陷得不深。我的想法也很简单;过自己想要的日子,再过得阳光一点儿。”
      四叶草这下心里有点底儿;这也对头嘛,虽然偏激了些。要是与前辈一样的想法,那还有什么年轻劲呢?人,大概因为年轻,才多姿多彩。你瞧,幼稚园里孩儿最可爱了,为什么?就因为,小朋友们想的东西,最为丰富多彩呢。
      如果一个人单调乏味,那多半是因为不再年轻了,这当然是广义概念上的年轻!至于什么是阳光的生活?这话听来很有点意思?却又不好随便乱问。
      这年月,阳光与阴暗这一对字眼儿,最最引人注目,也容易让人敏感神经。一说到阳光嘛,它总能让你,兴奋激动啊,热血沸腾的什么。一说到阴暗呢,却常常使你,哑口无言,忌讳无语!四叶草心里头,还是搁不住卓越说的话,她微笑地问,“卓越,嗯,你说,过自己想要的日子,大概是什么,能透露一点吗?”
      卓越淡然一笑,“安妈妈,你说,一个人在历史的长河中,是不是就像大自然中的一只蜉蝣?”
      四叶草一振,似乎明白了一些,“是啊。这与你想过的日子,难道有关联?”
      卓越说,“我只是不想,像蜉蝣般的生活罢了。我们学的东西就是;遵循一定的逻辑关系,掌握事物的内在规律。所以凡是混乱的东西,我不得不持以放弃的态度。我虽然只干了一年,但在王总监的协助下,已经把当初合同上,所签定的业务额做足了,董事会当然也无话可说了,本来,我签约的,就是双向选择,在保证总产值的前提下,也可以提前结算。”
      “那将来谁来接替你的工作呢?”四叶草问。
      “大概小王吧,我已经把自己的意思告诉小王了,他既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说是给他一段时间考虑一下。”
      “我还是不太明白的你的想法,但你却?你有什么新的打算呢?”
      “过些日子,我要和良程的妈,一起出去,探望一下良程,到时看情况再作决定。”
      “良程他爸也一起去吗?”
      卓越摇摇头,“他还在上半天班呢,所以就去不了,安妈妈,我们不在的日子里,麻烦你帮我关照一下良程他爸。”
      “这好说,反正到时,我就在家里了,时常让他过来吃个晚饭什么的,方便的很,你们尽管放心好了。只是没想到,你干了不到一年,就不愿意再干了!为什么呢?”
      “安妈妈,你想啊,就这么个,杂乱无章的中小型企业,它去年,居然还会疯赚了一把,如果赚钱都这么混乱和容易?恐怕赚钱也就没多大的意思了吧?”
      “你是听公司里的人说的去年?”四叶草问。
      “我无意中看到,去年的财务报表,这才知道的。说了可笑的很!”
      四叶草一听,实在不好理解,“怎么?财务报表有什么可笑呢,里面不都是一连串的数字么,可谓可笑?
      卓越无可奈何地苦笑一下,“安妈妈,你知道我的年薪很高。”
      “是啊,这不是好事嘛,况且,这是董事会同意的,在你的合同里写明的,有什么问题?”
      “因为,我自己按全额年薪纳税,这下炸开锅,可不得了了!”
      四叶草立即知道了,领头羊交了全额的税金,下面就意味着什么了。不用说,肯定引起下属强烈的不满了。
      “中层人员因为我的做法,与他们往年的习俗不同,对我大为反感,却又不敢明说。倒是下层打工的那些,很是兴奋。我想了许久,总算明白了,大概这就是一种民俗吧!这心情虽可理解,但却让我十分害怕!”
      四叶草很是知道这里面的深浅,反正说什么,都没用,干脆不说了。
      卓越接着说,“今年吧,在我手里,收支还算正常吧,正常交税吧,闹得不少人都不痛快了。所以见好就收,我呢,也就到此为止了。接下去会发生什么,大概就难说了!”
      “接下去会发生什么,我可能会猜测几分,毕竟我是过来人啊,你呢?一个小毛孩难道有预见性?当然了,你确实学了不少大部头的经济理论,其实这些东西在现实中,不太好使啊。”
      “不瞒你说,安妈妈,你还记得那个诡异的夜晚吧?”
      “当然记得,怎么啦?”四叶草这段时间以来,心里时不时就惦记着,那晚发生的事,只是还没理出个比较清晰的头绪。
      “那时,我睡着的时候,就遇见我老爸了。”卓越说到老爸的时候,多少总是带着点依恋的样儿。
      “这,我知道啊,你不是告诉我了,你老爸,老是叫唤着,12点12点,后来,董事长夫人与小舅子来了,这不久前发生的事,我怎么能忘?”
      “除此之外,我老爸还忠告我一句话。”
      “哦?还有这么回事?那他说什么呢?”
      “他是说好几句忠告,当时我模模糊糊的,没什么印象了,不过好歹还是记住了最后一句,就是――未雨绸缪。”
      四叶草听到这里,一时间语塞了,说什么呢?难怪卓越要见好就收呢,原来是高人指点呢。大概世人皆糊涂了?只有故者独清醒?
      那自己明明,就是看见老占头了,还与之交谈呢,这,算是糊涂还是清醒?转念一想,她又揣揣不安了起来,莫非自己是个边缘的通灵人?想到这里,她端茶杯的那只手,突然间抖动了一下,茶水洒了出来。
      卓越赶紧掏出纸巾,“怎么?有没烫了手,要不要紧?”
      四叶草把杯子放在桌上,擦了擦手,“不碍事的。”
      既然如此,四叶草想,那就不宜继续再扯公司这个话题了。
      她们高谈阔论了一阵子,别的什么东西。之后,渐渐开始扯起了那个‘诡异之夜’,在这个事情上,她俩现在,得出的看法,已经是比较一致了,所以聊起来,比较顺畅,只是在细节上,有些概念模糊了一点,有待好好梳理一番。
      “那天夜晚的事情,我还有些,想不明白呢,安妈妈。”卓越说。
      “什么意思?”
      “你说,那个董事长夫人,怎么冒着狂风暴雨,半夜三更跑到我家来,给我老爸烧香呢?这现象怪不怪?”卓越问。
      “嗯,当然是件怪事。但会不会,董事长与你老爸,大概还有着某种特殊的关系?”
      “你是说,除了同事和接班人的关系之外,还有另一层关系?”卓越一听,疑窦丛生。
      “是啊,一种超越政治分配之外的关系。”四叶草干脆放开胆子说了,既然有言在先,她俩只是瞎聊一通嘛。
      “那会是什么关系呢?我想不通,老爸刚去世的时候,董事长连一点意思都没有表示?就算不好来我们家吧,至少也得打个电话什么的,表示一下啊!大家都说,是我老爸选定他为接班人的,让他在一夜之间,捞到了天文数字的横财,按理说,无论如何,他总该来意思一下,对不?就算他当时受了天大的委屈?”卓越在这点上,依旧保持原有的立场。
      “是这样的,大概你还是太年轻了吧,嫩了点儿,其实现实中,许多事情,并不是按常理来论,而是按,喔,姑且称之为职业潜规则来办事的。”四叶草娓娓道来。
      “啊?安妈妈,你也知道潜规则?我还以为,你真的,就像大家说的那样,不食人间烟火呢?好吧,就算当今流行按潜规则办事吧,那我也不论董事长的是非了!安妈妈,那你觉得,我老爸和他会是什么关系?难道,会是我们家的什么亲戚?”
      “要准确到具体的关系,是亲戚还是什么?我还真说不好,而且,就这点推测,我也还是,从他们姐弟两人的对话中,揣摩到的。”四叶草对那个夜晚,记忆犹新,主要是因为,她亲眼看见了老占头,并与之交谈这件事情始终一直在困扰着她。
      这件事,她至今还没告诉卓越呢,倒是告诉了安绍吉,不过,安绍吉似乎不太当真,一笑置之,而后,不了了之。这样一来,四叶草就不好到处乱说了,是啊,谁会相信呢?自己与一个鬼魂,探讨过人生的问题?除非那个人也亲身经历过此类事。
      一开始,四叶草她,坚定不移地相信,自己经历过的这个事实。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自己似乎有些动摇了,毕竟当时并没有在场的人证啊,虽说,卓越在场,但卓越却是在卧室里熟睡了,会不会是自己也睡着了,然后又起来梦游了呢?这个问题,眼下再扯,还是扯不清楚的,所以,现在,四叶草干脆打消了告诉卓越的念头,至少目前吧,先自个忍忍吧。
      不过,四叶草想,还是等到哪一天,如果有这么一天,说不定,还有其他人,亲眼目睹到了老占头?到那时,再与之探讨也还来得及。那夜,老占头不是说了,以后,他就到‘最后的风景’那儿去,到时,大家见面聊天不就成了家常便饭了?
      “安妈妈,咱们今天,就算是瞎聊一通吧,顺便先探讨一下公司里的一些现象,过些日子,我们就要离开那里了,也算是总结一下,我们对那里的认识吧。然后呢,我们专门聊些古里古怪的东西,比如,究竟有没有魂灵存在啊?”卓越居然在这个问题上,开始钻起了牛角尖儿。
      四叶草听了,不禁打了个冷颤,“怎么?难道你看见过什么诡异的东西?”
      卓越笑了起来,“呵呵,那倒没有。不过,我老爸去世已经一年了,可我老在睡梦中遇见他,安妈妈,你说,是不是他的魂灵再现啊?”
      四叶草说,“这我说不好,应该是你想念老爸,日有所思,夜里自然就容易梦见他了。”
      卓越又问了,“那到底有没魂灵呢?”
      四叶草想,干脆把自己看到老占头的事说了吧,于是,她就装作开玩笑地说,“如果,我现在说,我最近看见过你老爸,你信吗?”
      卓越望着四叶草,摇摇头说,“你看见我老爸?不会吧,你根本不认识他,怎么会看见他呢?你看到的,只是挂在墙上的相片呀。哈哈,安妈妈,你吓唬我吧,我可不信哦,除非有两个人说看见了,而且都是我特别熟悉的人说,我才会相信呢。”
      四叶草说,“所以,这个问题,大概也是因人而异,没有定数论的吧。”别说卓越不信呢,现在,她自己都拿不准,那夜到底是自己幻觉还是真有那么回事?先不说吧,她问,“你经常梦见老爸,那他都和你谈些什么呢?”
      卓越说,“奇怪的很,他和我谈的大都是些社会问题,安妈妈,你说怎么回事?过去,我老爸是个很务实的人,虽然很会引经据典的,但只限于讲讲历史而已,他不大谈社会的现状问题啊。在我的睡梦里,他简直判若两人,难道到了那个世界,被换了个灵魂?”
      四叶草在心里掂量一下,对啊,那夜老占头讲的东西,可不都是些公平啊平等啊什么的?咋这么凑巧?可得仔细研究研究哦,“那他究竟谈了些什么社会问题?”
      卓越想了想说,“老爸说的话,挺诡异的,他说,选接班人啊,搞好了,是企业里的问题。搞不好,可就成了个社会大问题!这话说的,倒有点儿辩证法的味儿,我好理解。但他又说了,他是选错了一步,但是呢?如果重新再来过一遍,他还是这么定的!安妈妈,你说怪不怪?既然错了,为什么不吸取教训,明知故犯?亏老爸还精通历史呢,真是的?我都被搞糊涂了,选错了一步?什么意思?什么叫错一步?那最终结果,算是错还是对呢?还好,我是在睡梦里听到的,老爸怎么说都说的通,是不是?安妈妈。”
      四叶草一听,“咦,这话说得是怪怪哦!古话说,一失足成千古恨,你老爸字里行间倒是没有一点儿悔恨的意思?那究竟错了哪一步呢?”这时,一个怪异的念头就跳出了四叶草脑海,就是那句对联;案里有案,却是无头案。情中无情,另有隐私情。
      卓越又问了,“安妈妈,你遇见过怪异的事情吗?”
      四叶草正想着对联的事,就脱口而出,“过去倒是没见过,这几年,自从我们家搬到这岛上居住之后,在我们周围,时而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不知这算不算是怪异?打个比方说吧,去年,建红和我去了一趟三清山,嗯,我们就遇上了蹊跷的事情。”
      卓越赶紧说了,“去三清山还是我推荐的呢,那里是我老爸的故乡。怎么?你们遇上什么事情了?”
      四叶草说,“当时,你正准备去公司,建红心里没底,也不知是去好呢,还是不去好。因此,她就去寺庙里抽了个签,然后,我们俩就站在一个桥头上,在指定的时辰里,听路过的人说了些话,那话里的意思,也就是我们从抽的签里,所得到的启示。”
      卓越来了兴致,“哦,可良程的妈妈并没有告诉我这件事啊,安妈妈,你倒是说给我听听,你们得到的启示,又是些什么呢?”
      四叶草只好把对联念给卓越听,卓越听完了,迟疑了一下,“咦,说的有点靠谱哦!这案里有案,不就是指我老爸的事情?这意思就是说,我老爸去世,算是一个案件?可当时直接受关联的人,只有董事长一人啊,官方定论;老爸是心脏病突发致死,虽说什么原因导致心脏病突发,还有点儿异议吧,但绝对排除了他杀的因素,这个结论就意味着与董事长无关了。但这个签里说,案里有案,与结论明显不符,这该如何解释才好?”
      四叶草看到卓越态度越发认真,不禁有点儿惊讶了,她带着询问的口吻说,“你不会是真的这么迷信吧?”
      卓越抿了抿嘴笑了一下,“我们今天不是度假来的?专门闲聊的嘛,其目的嘛,就是解释各种存在的现象,无所谓当不当真的,是吗?”
      四叶草听了,赞同地点点头,“也对哦,放松放松我们的思想,回想一下,近来周围所发生的事情。依我看,案里有案,似乎只是指两件事情罢了,至于它们有无瓜葛,我就不好乱猜测了。”
      卓越听了,想了一下说,“你这么说,是有道理的。补充一下我个人的看法,那恐怕就是两件有关联的事,当事人就是我老爸和董事长。那么接下来,却是无头案,这句又该做何解释?”
      四叶草顺口就说着,“只不过是没有着落的意思吧。”
      卓越话锋一转,“安妈妈,你说,我老爸与董事长之间,难道真会有什么没着落的事情吗?”
      四叶草楞了一下,“这个嘛,我们刚才不是说过了吗,也许有一种超越政治分配之外的关系。你想啊,不然的话,谁会在半夜三更,任凭风吹雨打,摸黑到别人家里,烧香祭拜?就算你老爸,对他董事长有着救命之恩,也不至于如此吧?何况呢,他们又怎么会有你们‘公转私’老房子的钥匙呢?这些很反常吧。”
      卓越有点焦虑地说,“如此复杂?哎呀,我要是真能,亲眼看见老爸就好了,非得问出个水落石出不可!安妈妈,你再说说下联的意思吧?”
      四叶草清了清嗓子说,“不好意思了,卓越,其实,这下联是我一时胡诹出来的。”
      卓越闪了闪眼睛,不解地问,“怎么会是你编出来的呀?”
      四叶草没辙了,只好从实说来,“因为编上联的是一小年轻,当时他说上联的时候,正好是与女朋友在一起的,也许他俩闹了点别扭,就僵持在那里,一时就没了下文。建红着急的很,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因为不得要领啊,我在一旁看了,也替她操心了一把,所以当机立断,眉头一皱,就顺口编出这么一句,那是瞎胡闹,你可千万当真不得。”
      卓越却执着地说,“我是觉得与上联挺对称的,就算是在胡诹吧,也总归有点想法不是?”
      四叶草只好硬着头皮说了,“反正,就这么跟你说吧,到三清山的当天夜里,建红就跟我聊起这事,说是你老爸对董事长如何如何有情,而董事长一上台,所干的第一件事情,就拆掉你老爸办公室门口的牌子,而当时,你老爸离退休还差一个月,董事长他居然就,如此迫不及待了。这事在周围人看来,至少说表面上看,那就是无情的。这话儿,可就深深地印在我脑海里,所以,次日,我听到上联时,自然而然就联想起此事,所以立刻脱口成章,编出了下联,”
      卓越一边听一边点头,“可不是嘛,我也听说了,安妈妈,你知道吗,对此,我特别气愤!至于嘛,对一个即将退休的前辈,如此心狠手辣???如果我用这词儿过分了点,那我就退一步,起码说明了一个问题,董事长为人太不忠厚了,对待前辈的态度很不地道!安妈妈,你倒是一语道破;董事长确实就是情中无情的一个人物,一点也不言过!不过另有隐私情?我又该做何理解呢?我老爸曾说,等我回来后,要告诉我的一件事,莫非就是这样一件隐私情?我可从没料到;老爸还真会有什么瞒我的隐私啊?”
      “也许,你老爸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没能及早告诉你。其实,上一代人的事情,下代不一定都理解得了,也许不知道反倒更好呢!”
      卓越突然来了个急转弯,她有点儿生气地说,“不会是老爸与董夫人有什么瓜葛吧?”
      四叶草听了,顿时紧皱了眉头,“你这孩子,怎么会有这个可怕的念头?”
      卓越气恼地说,“不久前,我在家里地下室,翻出了好几盘一模一样的碟片,里面居然都是董夫人,虽然只是她一个人做家务活的镜头,她又不是保姆,在我们家做什么家务?这是什么意思啊?况且,我也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的。”
      四叶草听了,更加惊讶了,“这些你都知道了?我还一直不敢告诉你,担心你受刺激。”
      “哼,我倒没有,即使老爸真有这么回事,我也能理解,人之常情,情有可缘。毕竟我老爸一人独居了十来年,没准老人家一不留神,就被那女人利用了?众所周知,董夫人为了丈夫当上接班人,多年来,可谓是煞费苦心。听助理说啊,最近董夫人到美国,去探望董事长,在那里两人天天吵架,闹得鸡飞狗跳的,不明就理的邻居,还为此报了案,真是的,笑话都闹出国了!”
      “嗯,不是说,以前,单位外出旅游,他们夫妻双双,手牵手地秀恩爱?怎么如今,就?”四叶草心想,这才多久的事儿啊?阿敏不是前一阵还说起,这对夫妻酸溜劲的事儿呢,怎么说变脸就变了?也忒快了点儿嘛?这大概又是另一种情中无情吧?
      “那是董事长没有巩固权力之前,当然需要夫人充当马前卒,冲锋陷阵吧?今非昔比,鸟枪都换大炮了,夫人当然也是可以考虑换一换的喽!现在夫人回来后挺惨的,夜不能寐,食不甘味。”
      “我也听说了,大概夫人是没招了,因此才跑到你们家,乞求你老爸的神灵来保佑她?所以说,她倒不一定对你老爸做过什么亏心事,我们先不要把人家设想的那么糟糕,除非有什么确凿的证据才好说,是不是?”
      卓越听了四叶草这么一说,心平气和了许多,“无论如何,我都想得开,一代人有一代的苦衷。既然,我已经接受了老爸留下的遗产,当然也得接受他所有的缺点,况且,我就是很爱我老爸,并不会因为他有什么过失而否认他。只是,我自己肯定不会像他们那样生活罢了。”
      “你说的他们是谁呢?”
      “我老爸和董事长吧。他们都是已经定型的了。而我,只是正在生活这无色的液体中,渐渐地开始沉淀了。虽然,现在,我还不完全知道,这液体里究竟含有多少成分?这可够我好好琢磨一阵子了,所以我并不急于成什么型呢。我觉得;老爸这一生是经过拥挤沉淀,才形成了他这种模样的。”
      “哦?你还研究得这么细微?那你研究过董事长吗?”
      “毕竟他与老爸关系微妙,虽说还搞不清他们之间的事儿,但我不能不顺带,研究了一下,我觉得吧,董事长他这大半生,毕竟他四十了,也就是太阳开始偏西了,这么说不为过吧?我看他是属于压缩沉淀。”
      “这孩子,年纪不大,想的事儿还挺复杂的,你倒说给我听听,为什么,一个叫拥挤沉淀,另一个却叫压缩沉淀呢?化学里的名词都给你用上了,这小鬼头!”
      “安妈妈,我说的一点儿也没错,老爸那代人,前半生是奔波于思想与阶级的双重斗争之间。后半生呢,忙于公家与私家利益的双重竞争,总之一句话,从头到尾,一颗心里揪得紧紧的,成天争来斗去的。悬浮颗粒的浓度很高哦,在沉降过程中,产生颗粒互相干扰的现象,形成了层沉淀,这不就叫拥挤沉淀吗?换句话说,我老爸虽然被别人看作或当作‘捞一把’,但他的公私观念,还是基本分得清的,因为清水与浑水之间有明显的交界面。”
      “没想到,你看的东西,比我这过来人还透彻呢。不过,话说回来,良程老爸不也是属于那代人吗,我看他倒一点儿也不拥挤,从容的很!”
      “对了,你这么一说,倒提醒了我,凡事不能一概而论。当然良程老爸是个例外,他是那代人中的另类,我得个案专门研究,我刚才说的是拥挤,是那代人的大大部分的特色!”
      “这孩子,呵呵。”
      “至于董事长呢,他年纪不轻,年事已长了,但也不算太老,所谓正当壮年吧,说他是压缩沉淀吧,是因为,他吃现成的,也就是无数前辈二三十年奋斗的成果,让他独享了个大头份额了。所以说,起点就明显地不公平,悬浮颗粒浓度特别特别高,以至于不再称水中颗粒物浓度,而称固体中的含水率。”
      “那又怎么样呢?”四叶草想,看来,这博士还真是没白念了,到底年轻气盛,势头强劲,她不仅在经济学,而且还在社会学的领域里,还有自己一套见解呢!
      “在沉降过程中,颗粒相互接触,靠重力,也就是靠权利,压缩下层颗粒,使下层颗粒间隙中的液体被挤出界面上流,固体颗粒群被浓缩。这液体呢,就是下层颗粒群的劳动价值,而这下层颗粒群,就是刚刚迈进社会的,我们这代80后的人群呢,固体颗粒群被浓缩。”
      “你这话的矛头,不就是指向了七十年代及其之前的人群了吗?”
      “安妈妈,既然我们今天敞开心扉,就咱俩说着悄悄话,那我咋想就咋说了!对啊,就我在这小企业里观察的结果就是如此,上一层压榨下层,下二层承受上二层的重荷,依此类推,最底层当然要承受上面各层重量的总和啊。”
      “但是,现在年轻人就业难,哪有挑三捡四的份儿?”
      “干脆到国企吧,图个正规,要么到私企业,图个明白。这种改得不伦不类的企业,将来有的是苦果吃?”
      “你这么个孩子,有多少社会经验?怎么说出话来,口气倒不小哦?”
      “要不,我要嘛花那么多时间念书呢?过去,我老在琢磨这个主义好?那个主义不好?现在,我发现不管什么主义,都要有一个严谨缜密的制度来操作,就拿我们这个小屁公司来说吧,没有一个相对明确而公正的制度,全凭头儿想到哪招定哪招,年头一个规章,到了年底就完全不起作用了。”
      “那就股东都坐下来,制定一个大家相对赞同的制度得了,这不是很简单的事儿吗,对一个中偏小的企业来说。”
      “文章就在这里,制度透明了,有了监督,潜规则就行不通了。董事长本来就巴望,早日独裁公司才好呢,哪里还敢透明?不知道,安妈妈,你有没有听说过,前两年改制后,刚要成立这集体股份制的时候,别说公司连章程都没有,就是让股东们坐在一起,碰碰面,聚一聚,说一说的形式都不敢搞,董事长硬是逐个找人签名,先找直系,再找嫡系,接着旁系他系,最后找到了。。。。。。”
      “最后找什么?”
      “找到公司最难啃的一块又老又硬的骨头呀,因为大家都签名了,最后剩下他一人,即使再不合理,也没有他说话的份儿,他最终为了五斗米还是低头了。”
      “你说的这个人是谁啊?”
      “业务总管呀,当年他可是一块铮铮铁骨呢,我听良程他老爸常念叨着,那是个不可多得的硬汉呢,心挺正的,就是爱计较。太能吃苦耐劳了,又很硬气,差不多都要泰山压顶了,宁折不弯呢,还就是!只可惜当年,小农意识过重,光顾计算着眼前一点儿个人利益得失,所以失去了,群众基础和发展的空间。不然的话,没准今天董事长的位置,就是他坐的了。”
      “既然是硬骨头都要弯腰,那刚毕业的年轻人,不就更得忍点儿嘛,生活就是这么残酷的,见怪不怪了,我当年撤退回家,不就是为了图个,人格的尊严和思想的自由吗?”四叶草这么说着,心里还是想啊,有机会一定要去登门拜访一下这把硬骨头,阿敏不是老担心,说他打去年以来,老是郁郁寡欢的样子,会不会真有什么事情想不开,得了什么抑郁症啊?
      “安妈妈,你说的太对了,恐怕也只有我,能理解你说的意思了。你想得特别明白,但为什么,做的却是让旁人看不明白呢?反正你给人的感觉,似乎还没有定型呢?”
      “我?笑话我吧,你就。我一奔五的人,还没定型?俗话说,五十半百该知天命了!呵呵。”
      “我突然之间就明白了,为什么许多艺术家走上了怪诞之路,原来生活中,就是真实地存在这么多怪诞荒谬的东西。只是一般人很少看出来罢了。”
      “是啊,所以说,艺术的美感是无价之宝,因为它凝结了人类的精华,是一种历史的结晶体。如果按照形态特征上的差别,艺术的美可分为优美、崇高、悲剧、滑稽和怪诞。”
      “安妈妈,我怎么觉得;优美和崇高,离我们现实生活特别遥远?虽然在我们周围世俗生活中,从来都不乏美的东西,但却是滑稽的怪诞的居多。或者反过来说,优美崇高的里面已经包含了滑稽怪诞?”
      “也许就是这样的。还有一种悲剧的美,也是常常被人忽略的。大概大家都不喜爱,或者说不懂得欣赏悲剧之美!一般说来,人同自然同社会的激烈冲突伟大斗争是崇高,斗争中惨遭不幸或死亡是悲剧,斗争达到的胜利结果是优美,人的有益无害的反常活动是滑稽,人的无益有害的极端反常活动是怪诞。”
      “安妈妈,越来越多的艺术家,开始走上怪诞之路,或许艺术本身的特性,就决定了一切皆有可能,抢眼文化开始越来越多地占据了人们的眼球,那么安然学得纯艺术,将来能派上什么用处呢……”
      “是啊,我也有这种担心,但是她喜欢,我们就只好随她的意思了,将来的事情,只能看事态发展,再说吧。”
      “倒也是,说来说去,说了荒诞,我就想起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
      “我在家里的地下室里,找到了一张碟片。”
      四叶草立刻想到自己家里,那盘董P夫人的碟片,不会是。。。。。。她问,“里面有什么内容吗?”
      “就是一个女人在做家务活啊,真无聊,但为什么会在我们家里发现呢?而且不止一盘,是一堆呢,奇怪的要命啊!”
      “这碟片本身,没有具体的内容,恐怕也不能说明什么事情。问题在于;这些碟片究竟从何而来的?如果是你父亲生前放在那里的,也说的通,但他为什么要把,没有什么内容的碟片,刻录那么多盘呢?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不可能,我问了良程,装修房子的时候,他是从头到尾跟班着的,当时他到过地下室,那里是空荡荡的,一张纸片也没有,他还叫工人用水龙头把地面冲洗一遍呢,怎么可能有碟片呢?过去,那地下室是银行的金库,四面都是钢筋混凝土墙,地面方方正正的,灯光一打开,里面一览无余。”
      “那么总不会是什么鬼碟片吧?”
      “难道我那古老的房子,匿藏着什么东西?你可别吓我哦?”卓越脸色骤然变得惨白。
      四叶草本想干脆一吐为快,说说自己老房东曾经告诉的,那些诡异的预言,看看卓越脸色不对,她赶紧急刹车了,“怎么会呢?我那房子也是好几十年的老房子呢,我都住了好几年了,一切不都是好好的,除了两只八哥喜欢乱嚼舌头,唉,也就是一派胡言罢了。”
      “就是嘛,我说呢,我们在那,也住了一年多,挺习惯的了。要是住宅问题,那才是恐怖呢?不过,我们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是吧。”
      “那当然,既然我们没有碰到恐怖事情,那就说明我们住宅一点也没问题呢,哈哈!但是我却想到了一点,要是其他人也有这碟片,那又该怎么解释啊?”
      卓越大惊失色,她瞪大了眼睛,“安妈妈,你知道谁还有啊?”
      四叶草此刻,当然必须实话实说了,“林嫂告诉我,她堂弟家里,也就是你说的‘硬骨头’啊,好像他们也有这么一盘碟片呢,回头啊,我再具体落实清楚一下,到底有没有?不过,不瞒你说,我们家确实也有一盘,那还是我们家的榴梿,从你们家院子里叼回来的,说起来,那都是去年的事情了。”
      卓越气恼地说,“还好,我姓卓,随我老妈的姓,所以公司里的人都不知道,我是谁的女儿,不然的话,还不被大家戳着脊梁骨当笑话呢!我说嘛,董事长怎么偏偏选中了我,原本以为他还是念在与我老爸的交情上,看来,他还是另有想法的啰?”
      四叶草说,“你这话跟我聊聊还可以,千万不要把没有事实根据的想法,当作既成的事实。否则损人害己,得不偿失。你莫非就因为这样的想法,才不愿意在公司里干下去的?”
      卓越顺了顺自己情绪,“那倒不是,混乱是我最难容忍的因素。我当初之所以愿意到公司,无非就是两个想法,一是用最短的时间,了解中小企业的行情。二是尽量多了解一些,老爸的事情。去年,刚回国时,我老想着,老爸难道真的做错了什么不可原谅的错事,搞的众叛亲离?”
      “哦?你还专门调查了一些事情?”
      “经过一年来方方面面的研究,我终于放心了,他不过只是捞了几根稻草罢了,也是因为当时政策界限,比较模糊的缘故,所以操作起来有点偏差吧,他老人家基本原则还是有的,比起后生来,那可是望洋兴叹啊!他老人家那时还不敢偷漏税,现在呢?唉,也就不说罢了!”
      “既然如此,那你就可以不要去想过去的事情了,是吧?”
      “但,我始终不清楚,老爸要告诉我的那件事啊?”
      “如果,你一定要搞清楚,我倒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安妈妈,你快说说吧。”
      “你那个在美国的远房叔公,说不定知道,你老爸要告诉你,却来不及说的事情呢?但,除非你觉得一定需要,否则,我建议你就不要去管大人的过去事情了。”
      卓越灵机一动,“安妈妈,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我。反正过些日子,我要去探望良程,顺道也该去拜访一下叔公,听说,他最近,身体欠佳,每况愈下。但是,安妈妈,我觉得你很神哪!”
      四叶草反问,“神在哪里啊?我自己可从没觉得哦。”
      卓越说,“你怎么会认为,叔公也许知道我老爸要说的事情呢?你对我叔公可是一点儿也不了解的啊?当然,现在,你对我老爸可能有一定的了解了,毕竟这里到处都是他的熟人,大家凑在一起的时候,难免会议论一下。”
      四叶草说,“那不是太简单了,既然他都舍得把‘观海苑’馈赠给你老爸,那当然对你老爸肯定非常了解的。因为,肯定没有人会随随便便,就出了这么大的手笔的!”
      卓越听了,一头靠到四叶草的肩膀上,“安妈妈,我们就不说这烦人的事了,想到那些事儿,我都烦死了!回头,还是说说我们自己,我倒是奇怪了,安妈妈,你当初,为什么自动下岗呢,我看你一点也没有做太太的样儿啊?”
      四叶草说,“说起来,那已经是八年前的事情了。卓越,如果,你现在还觉得,咱们呆的这个公司局面混乱的话,那就可想而知,当年我所在的那个单位是怎样的混乱的了?”
      卓越说,“听说,但是大家都想在混乱中大捞一把,你为什么却临阵脱逃呢?我是觉得奇怪?”
      四叶草说,“这都是过去的事,还是不说为好!”
      卓越歪着脑袋,“我就是想知道啊,安妈妈,我为啥想认你做干妈?就是听说你自动回家这码事之后,我才特别想与你接近的。”
      四叶草望着卓越的诚恳的表情,只好说了,“唉,,说来说去,还是离不开‘诡异’。”
      一听诡异两字,卓越眼睛一亮,来了精神,“啊?怎么生活中到处都有诡异?”
      “一个人呆在一个地方,无非是三种情况,满意或者不满意,还有就是凑合。当然百分之百的满意,是不存在的。自己觉得满意,那就呆得下去,否则就呆不住。凑合呆着呢,挺耗神的!”
      “安妈妈,我觉得你想法好奇怪啊?”
      “你想啊,如果在一个地方,上下都想贪?我倒不是说贪污,就说贪婪,再往浅里说,就算是贪心吧,那你作为其中的一分子,是贪还是不贪啊?”
      “安妈妈,你这问题更奇怪了,当然是不能贪,这是一个羞耻的字眼啊。不过,”卓越说到这份上,就打住了。
      “好,你不贪,要是因此与周围格格不入,那你还混的下去吗?”
      “恐怕是混不下去了,所以说,那就跟着贪一点点喽,也就是贪心一点点儿,不为过吧?”
      “可一个人的本性是跟得了的吗?再说了,贪了一点点儿之后,就尝到甜头,还想多一点点儿了,是不是?”
      “那倒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就是说,定性的东西改不了。”
      “所以赶紧回家睡懒觉啊!一点点只说,其实是站不住脚的哦!”
      “就这么简单?”
      “是啊。”
      “这我明白,手中有权,多少总能支配一点儿别人的剩余价值。无权无势,只能任人宰割。官本位嘛,完全可以理解!但我听安爸爸说,当时你也可以混个一官半职,为何就临阵脱逃呢,就?”
      “当了官,你总得随大流吧,否则当不下,不是自找没趣吧?”
      “那是啊,我想,当时你那单位也不可能,真正的制度化,对吗?”
      “唉,是啊!”
      “那你为什么,不就老老实实当个平民百姓吧?”
      “当百姓倒是简单,问题在于,我觉得,那些当官的脑瓜不太好使,而我呢,又不愿意被愚弄,哈哈!”
      “真有意思,哈哈!”
      “哈哈哈!”
      “所以,安妈妈,我在公司也无心恋战,担心有朝一日,自己变异了,再也拔不出来,那这一生就悲哀了。”
      “你呆了一年,就明白这么多道理,还是非常值得哦。”
      “是啊,挤压式的结构体系,四五十来人的单位,每一个官位的安置,基本就是不可变动的,五个奶奶级,和五个爷爷级,或者准爷爷级的高管,再加上三位大叔及大妈级的副董事长,然后呢?中管也就不用说了。一个将军一个兵,哈哈!每个将军得占据一个专用的茅坑,管它拉不拉屎。然后呢?年轻的,你们就得站着拉屎起码五年十载的?哈哈?”
      “嘻嘻。你要知道,这茅坑是他们,经过十几二十年的努力,恰好逢到分配,忒不容易才占有的。”
      “所以说,这种结构本身,就有着潜在危机,我怎么去操作呢?为此,董事长与我电话联系过好几次,他总想说服我,还更希望我,能把公司里这些年盈余的一些资金,进行资本运作。虽然,我没有这方面的实际操作经验,但研究如何运作,我倒是有些年头了。这方面的风险比较大,我不想为这种混乱的中小企业,冒什么大风险,实在不值得我再投入什么精力。”
      四叶草问,“他居然还和你谈到这么具体的事宜?”
      卓越用有些轻蔑的口吻说,“是啊,他是搞专业技术的,对经济领域的知识很有限,但他特别急于把这块企业蛋糕做大,就想一口气吃成大胖子,成为富豪,哼哼!”
      四叶草心想,这大概已经是当今许多人的通病了,“话说回来,这个公司毕竟只是小企业,虽说刚刚公改私,但目前还是集体股份制,有二十多个股东。董事长他虽说是老大,也只占,不到20%的股份,猴年马月才能混成为真正的富豪?要是遇到不景气的年头,能不能保住这小企业,还是个大问题呢。”
      卓越说,“恰恰正因为如此,他才恨不得能变戏法,成为大户呢!这个专业技术咨询行业,每年收入大部分都得用于支付劳动报酬。所以他手中其实并没有多少,可供支配的资金。”
      四叶草问,“既然如此,怎么进行资本运作呢?”
      卓越说,“那还不是成天妄想,借壳上市,吹起大泡沫,然后再套现,左手变右手,使纸面财富变成了真金白银。世界上每一天,都有上百万的人,在做这同一个美梦,但真正实现的又有几个?即便有寥寥无几的人,上了榜,可有朝一日,富豪榜没准就是名副其实的杀猪榜?所以,我对富豪的看法,倒是疑问大于羡慕。”
      四叶草喘了口气说,“既然如此,你还是走自己的路去吧!‘养猪’多没意思啊?呵呵。”
      卓越迟疑了一下,接着说,“不过,在我开路之前,最好再捋清楚一些问题。”
      四叶草疑惑不已,“怎么?又有什么问题?”
      卓越思虑了一阵才说,“董事长最后还说了些,让我捉摸不定的话,他说的时候,口气好像是轻描淡写的,但我感觉,这字里行间,总有点儿弦外之音吧。”
      “他说啥呢?”
      “他最后,莫名其妙地对我说,他常记着,他父亲给他留下两句话;近水楼台先得月,肥水不流外人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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