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董P夫人 ...
-
第十六章 董 P 夫人
阿敏喝了两口,有气无力地说,“话说回来,就怨咱阿梁不会做人,要不然,这董事长的位置还不是咱们阿梁的!你想想,当初阿梁已经干了八年十载的时候,那个什么董事长,还是一个小屁孩,才刚刚大学毕业呢!论功劳、论贡献,怎么也论不到那小子,阿姐,你说,是不是?”
林嫂感叹起来,“我们的阿梁,脾气就是太犟了。属牛的,还真是像头牛,埋头苦干不问路,要是当初巴结巴结领导,那不就好了?”
阿敏只能唉声叹气了,“就是嘛,我当时就说他,春节吧,好不容易有个名正言顺的机会,咱到领导家拜个年,给领导留个好印象。他死活不肯,也不许我上门拜访。人家懂P夫人吧,抢占先机,大家都说,那叫一个无孔不入,啥屁都懂的女人!别说是登门拜访,那就是隔三差五的,提着满满兜儿的东西,硬是把领导的门坎,都给踏破了!还有呢,人家在领导家里,干起家务活,那是比你阿姐还能干呢!洗衣烧饭,样样都干。只差没有倒马桶了,那还是因为现在不使马桶呢!”
林嫂不太相信,“你说夸张了吧?至于干这些?”
阿敏说,“不是我说的,整个单位的人都知道,说到这,当初,是没有一个人瞧得起的,但人家就是拉得下这种脸皮。如今啊,倒是人人羡慕的对象了!你说,人啊,活着究竟图什么呢,生活是大家都不用愁了,但面子呢?我倒纳闷了,究竟什么叫做面子啊?”
林嫂听了半天的话,也感到口渴了,她又开了一瓶饮料,给自己喝了,喝了几口吧,也来了点儿精神劲儿,“也是哦,面子,大概也就是应人而异,因具体情况而变化的,一种面具吧。看不透的呢,觉得面子价值千斤,看得穿透的呢,就知道,它其实一文不值!我记得小时候,大人给我们讲故事,印象最深的就是,韩信的胯下之辱,这个故事,你也听说过吧。”
阿敏回答,“这故事,我懂。照这么说,董P......”
“看来,董P夫人用兵,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当然她肯定不会受什么胯下之辱,但会不会使用什么美人计,恐怕就难说了,现在各行各业都挺兴这个的吧。”没料到,林嫂更是一语惊人。
阿敏听了,只是冷笑一声,却又不明说,“里面的故事,还多了去呢!改天咱再唠嗑,更深层的故事!”
林嫂也不知道阿敏说的,深层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也就随口附和地道,“好的。咱们说来说去,说了半天,反正什么董P夫人,那肯定不是碟片上的女人了,对吧?因为,这个碟片既然是从隔壁人家那里捡来的,所以大概总是与隔壁人家有关联的吧。总不至于董P夫人会与隔壁人家,有什么瓜葛么?”
阿敏摇摇头,不得不承认,“应该是没有关系的吧,我从未听阿梁说,他们单位有什么人居住在这个岛上呀。”看来阿敏还是忍不住了,她终于说,“不过,其实啊,阿梁单位的原来那个领导,就是叫最后L的,去年也去世了,是个意外事故。可惜,操劳一生,眼瞅着胜利果实,熟透透的,诱人极了!一颗颗从树上,啪啦啦地掉下来,可就是不能伸手去捡拾。因为那果实都成了别人的了!”
林嫂这才觉得真是奇了怪了,“天下竟然有这么相似的事情?隔壁老主人与阿粱单位的原领导会不会就是同一个人呢?”
阿敏听了,立刻也来劲了,“果真如此的话,那董P夫人,有可能就是那碟片中的女人了?说不定还真的有什么秘密也难说,是不是?”
林嫂说,“待会儿问一下东家,那碟片在不在,你再看上几眼,不就全明白了?主要就是搞清楚,那女人究竟是不是你们的董P夫人?”
阿敏说,“也好,不过,如果只有人影没有声音,就少了许多内容了。”
林嫂想了一会儿又说,“但是人影,总有动作吧,我们可以根据各种动作,来分析她的动机啊!”
阿敏大笑了起来,“这么说来,我们也可以侦破这个无头案喽?”
这话说得林嫂禁不住大声笑了起来。两个女人忘乎所以的笑声震得竹叶都在颤抖着。突然,那两只的八哥在笼子里,怪声怪气地也笑了起来,怪笑声在林子里回旋起来,显得有些阴沉沉的。
林嫂和阿敏的笑声顿时嘎然而止,她俩呆呆地坐在一会儿,心里觉得怪不舒坦的,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也怪,八哥立刻安静下来,一时四周静悄悄的,只有一阵阵微风吹动竹林的沙沙声,好像是有人在窃窃私语。
林嫂耸了耸眉头突然说,“我还差点儿就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阿敏紧张地问,“什么事啊?”
林嫂环视一下四周,这时园子里已经空荡荡的,没有游客了,她压低声音说,“小声点,隔壁这个年轻的女主人,她还是我们东家的干女儿呢?”
阿敏楞了一下,赶紧降低嗓音,“哦,是吗?”
林嫂挨近阿敏身旁,小声地说着,“你说奇怪不奇怪?我们东家女儿与她是一起在国外读书的。去年两人一起回来,高高兴兴地刚下飞机不久,她却接到医院电话,赶去医院,倒还是见上父亲最后一面,但说不上几句话就不行了。据说,她父亲究竟是他杀还是自杀,至今还搞不定呢?你说,这事,闹得惨不惨?”
“啊?还有这样的事?不过,别说,阿梁他单位原领导,据说也就是这样莫名其妙就去世了!”阿敏心里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隔壁那个老主人,恐怕有六成是阿梁单位的原领导?
“怎么叫莫名其妙啊?”林嫂问。
“说是在温泉池,温度高了点,哎,老了,就是老了,不经折腾,一到池子里,坏了,立刻脑溢血了,后来就不行了。不过,你可别对任何人说啊,要不,阿梁会骂我多管闲事了。他们单位的元老们,还没有几个人清楚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的!不过现在好像也没人关心这种与赚钱无关的事情了。”阿敏说完,还特意交代了一句。
林嫂觉得奇怪,“既然如此,你何以这么清楚?”
阿敏欲言又止,想了想说,“这里面事情还是有点儿复杂,我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林嫂疑惑不已,“你说了半天,我都没法理解了。要不就不说,说了,你总得让我清楚,是不是这么回事?”
阿敏犹豫了许久,“这事非常邪门呢?就在事发的前几天,我们阿梁就遇上了那个他,干脆说,也就是外号叫做‘最后L’先生的那位领导。”
林嫂听到这里,赶紧说,“暂停,我问一句,最后L究竟是什么意思?”
阿敏狡黠地说,“什么意思?说白了,就不用L代替了,就叫最后什么呢,是不是?”
林嫂一急,又饶口令了,“那最后什么是什么呢?”
阿敏哈哈大笑,“那你猜猜看,是什么意思吧?下次再说。我还接着说那位老先生。你说,他老都老了,退也退休了,天天呆在家里。他家离我们家有十里之远,怎么偏偏就会在我们家门口遇见了呢?我琢磨了半天,才明白,他是专门在等我们家阿梁呢,那天,阿梁就跟他在外面吃的晚饭,回来就是心事重重的样子,还被我说了半天。”
林嫂说,“按理说,陪旧领导吃个饭也属正常啊,你说他干吗?难道人一走,茶就凉?”
阿敏说,“哎呀,你是不知道,他在位的时候,培养了十几个人,董事长,一群妈眯,还有十来个人,却偏偏就是不培养我们阿梁,还说我们阿梁这性格,天生就适合当个业务骨干,就适合干活,却不适合当接班人!所以就让我们的阿梁当了‘二奶’,要是我是阿梁,早就不受这个辱。谁知,阿梁就真的忍受了!你说,气人不!”
林嫂一听,赶紧拉住阿敏的手,“等等,你是不是气糊涂了,怎么说着说着,说到了二奶?要知道,我们是在说阿梁啊,他可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汉啊!你快消消气吧,别把自己给整出毛病来了?来来,再喝口饮料,清清火。”说罢,她又开了一瓶饮料,递给阿敏。
阿敏这下倒是清醒了,“咳,我话说得急了点,你没搞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那个最后L先生,居然,让我们阿梁当了技术总管的替补,没有任何权力,也没有任何补贴。你说,人家现今的二奶,还好吃好喝好房供着呢,又不要干活。说难听一点,比二奶还不如,二十年来如一日,我们阿梁天天可都是在玩命地干活着!”
林嫂听了,这才大吃一惊,“怎么,还有这么回事?这不是欺负人嘛!但是,怎么两个前任都对阿梁这么不公啊!那一个罢了阿梁的官职,这一个又让阿梁当二奶?”
阿敏说,“那一个与这一个可不一样,完全是两码事!‘先锋派’听了群众意见,不得已,撤了我们阿梁的官职,那是公事公办,没法子的事。事后他还是很尊重我们阿梁的,每年春节还到我们家坐坐聊聊,有问题也经常来征求阿梁的意见。他跟我们阿梁一样,也是一个直来直去的人,最主要,他一点也不贪,那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最后L先生,可是大不一样了,专门喜欢当面笑呵呵,背地了搞阴谋诡计。还是‘先锋派’当第一把手的时候,最后L先生居然背地里,唆使我们阿梁去写揭发信。”
林嫂问,“揭发谁?”
阿敏回答,“当然是去揭发‘先锋派’啊。人家又不贪,有什么好揭发的!”
林嫂说,“阿梁没干这傻事吧?”
阿敏说,“其实阿梁心里清楚的很,怎么会干这种缺德的事!”
林嫂感到相当遗憾,“有文化的人,怎么尽想得出这种损人利己的鬼计?”
阿敏冷冷地说,“还不是为了挤走别人,自己夺权才好捞一把,美梦倒是成真了,可惜短短七、八年就一命呜乎了。”
林嫂想了想又问,“你刚才说,最后L先生出事前几天找过你们阿梁,他要干什么呢?”
阿敏说,“这,也正是我想知道的啊,可阿梁死活就不肯告诉我,说是喝喝酒,诉诉苦,因为,退休后,单位里竟然没有一个人再去他家了!”
林嫂说,“包括董事长?几个妈眯?十来个他亲手培养的人?”
阿敏点点头,“是啊,还没正式退休的时候,最后L先生办公室的牌子,就被董事长给摘下来了,三妈眯也在群众之间大讲特讲,最后L先生如何如何的不是,唉,多么悲凉凄惨的晚景啊!”
。。。。。。
阿敏把心里的苦水倾吐出来之后,顿时心情舒畅了许多,她看看手表,快到六点钟了,“跟你说一下,我心里痛快多了,我觉得似乎也没必要,特地再去请教东家了。因为,她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难道我还要从头到尾再唠叨一遍?再说了,这种事情给阿姐你讲讲,我还不怕丢丑。讲给东家听,别说让她心烦,连我自己都烦呢!我就是好意思说,那人家还真愿意听这些纷争烦人的俗事么?”
林嫂觉得阿敏讲的也有点儿理的,“反正,我什么也不对东家说,你自己看着办,大家一起聊聊天,机会也难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自己掌握分寸。倒是我要叮嘱一下,在东家面前,你就不要主动去提隔壁人家的事。如果能看到碟片,我们就先看看,隔壁人家的事情,就当作事先什么都不知道,记住了?”林嫂看到阿敏一个劲地,点着头,这才放心了。
“想想这些七七八八的事情,我心里就不是滋味。所以,我一直劝阿梁不要老是憋着一股劲干活赚钱,要想开点儿,活得愉快些最重要,让别人舒服自己也舒坦。是不是这道理?”阿敏想到早些年的事情,脸上的表情很是无奈。
林嫂马上回答着,“哎,这种事,我是讲不好了。因为,我自己本来和东家在一个单位,当时也遇上类似的这种情况,还是东家有主意,她马上就撤退,说是在利益圈里活着,怎么着都不爽了。与其上班成天算计着心事,不如闲赋家中!不过将心比心,如果我工作干得称职,凭什么非赶我走呢?本来,一个公有单位能生存下来,就是大家努力创造的结果啊。”
林嫂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本来还想多说几句,看看阿敏的脸色不太好,赶紧就转了意思, “当然,人嘛,总是为自己打算得多,如果社会提倡死活竞争,那阿梁当时就是无可非议的,不过,我看电视,现在好像又提倡和谐共处。那么,阿梁现在就不该那么玩命了吧?因此,也就不会树敌了,对不对?电视,阿梁他总归有看吧?这年头,电视很重要啊。”
林嫂说到电视这儿,不知为什么,思路突然间就开了点儿小差,说话腔调明显地变得很轻松了,反正,争不争的,已经与自己完全无关了!就在一旁当个观众,不是挺好的了!谁做得对,就为谁喝彩,谁做得不得民心,就糗他几句,是不是?林嫂想到这里,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自己已经年过半百了,居然也从电视上学到了小年轻才说的新名词?‘糗’,哈哈,这个年代太疯狂!
阿敏睁大眼睛,惊愕地说,“阿姐你,居然还能笑出声,你不会是在看我们的笑话吧?”
林嫂赶紧止住笑声,“这是哪跟哪?”但林嫂又不能明说自己究竟在笑什么?只好尴尬地说,“我是笑自己,真是老啰,吃饱饭没事干就只会看电视了。”
阿敏心里才放松了,“阿梁还是看些电视的,但也就是吃完晚饭后的一会儿工夫。烦人的是,他在外被人欺负,从来不说给我听,还说我是女人没头脑,分不清是非会添乱。我都是拐弯抹角,从朋友们嘴里略知一二的。她们又是不敢惹事的。说话呢,尽量往好里说呢。我只是自己慢慢琢磨,猜测出来一些的。”
话还没有说完,她们就听到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在不远之处的小路径那边传来,大约是被茂密的竹叶挡着吧,那声音显得很轻盈而飘柔,“林嫂,客人来了么?
林嫂赶紧站起来,开始招呼阿敏往下走,她还大声地说,“东家,客人来啦,我们正在这说着呢,马上就下来哦。”
四叶草站在竹林园子的小路上,当她看见林嫂身边的阿敏,就打起了招呼,“你好,欢迎你来我们这儿做客。”
阿敏加快脚步,向前走到四叶草的前面,微笑地说,“不好意思,来这儿打扰你了,给你添麻烦了。”
四叶草说,“不麻烦的,我这里平常没有什么熟人来,你能来和我聊聊天,我很高兴啊。”
林嫂看见她俩已经互相认识,并开始聊起来了,她就说,“你们说说话吧,我先进去,烧饭炒菜。你们一会儿就回来哦。”林嫂说着,就走了。
四叶草说,“好的,我们一会儿就进去。”然后她对阿敏说,“我觉得你好像一个人。”
“我像一个人?是谁啊?”阿敏心里开始琢磨起来;刚才林嫂说自己像董P夫人,自己心里还挺不乐意的呢,像那女人?为了丈夫出人头地,天天跑到鳏夫家里去伺候?
谁知道怎么伺候呢?虽然伺候出了名堂,丈夫荣登榜首,自己也就荣华富贵了。可惜单位几十位元老,个个都是心知肚明;是啊,既然上帝允许他当上了董事长,那么上帝肯定也都允许大家;畅所欲言、任意想象的,是不是?只要目的达到,天大的困难也都值得,这就是现实生活中最大的人生成功?但是,阿敏我肯定是不会这么干的,不过,凡事都不能说得太满了!
“可惜,我也不认识。”四叶草的口气里含着一种惋惜。
其实四叶草此刻,又想起了那盘来路不明的碟片,也就是去年‘榴摙’从隔壁院子里叼回来的那盘碟片,至今已有快一年了吧。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把碟片拿出来重温一下,虽然一直没有得出什么结论,甚至连一点儿进展都没有。但四叶草已经对片中女主人的面容与举止相当熟悉了,当四叶草闭上眼睛的时候,这个女主角就能召之即来,挥之而去。
所以,当四叶草刚刚看见阿敏的时候,脑海立刻闪出一个念头,真像哦。当然,她清楚地知道眼前的阿敏肯定不是那个女主角,肌肤白净,身段丰满,眉目传神,但没有什么明显的个性特征,属于相当大众化的那种类型,虽然与片中女主角很像,但不好张冠李戴,再说阿敏哪里知道其中的典故呢!
阿敏觉得莫名其妙的,既然不认识,又谈何像不像的?不过阿敏也没说出来。一时,她不知道该说啥,虽然明明是为了阿梁的事来的。现在,她改变主意了,决定不要把阿梁当作什么病不病的,所以说话态度,也就沉稳了下来,就是本着一颗平常心罢了。
四叶草问,“你来过我们这个小岛吗?”
阿敏摇摇头,“从来没有来过。”
四叶草问,“喜欢我们这小岛吗?”
阿敏肯定地点点头说,“当然喜欢,我从没见过这么美丽的小岛,也没见过你这儿,那么幽雅的一个大院子。”阿敏既然解放了自己的思想,刚来时自己忐忑不安的心情,此刻一扫而空。
四叶草高兴地说,“是吗?欢迎你以后有空常来啊!我这院子常年都是敞开对外的。”
阿敏一个劲地点头,话里还带着点儿小诗意,“这岛屿犹如大海中的一只小船,这院落分明就是一个世外桃源。”
四叶草伸手拉扯着一枝竹叶,她摇摆着枝叶说,“你觉得我们这竹林怎么样?”
阿敏说,“很精致啊,是园子里的精品,但满目绿色,单调了点儿,缺少大气派。”
四叶草听了,楞了一下,拉扯竹叶的手立刻松开的。她心里想;所有到过这里的人,对着这片不算小的竹林园子,都是赞不绝口,只有这个阿敏说出自己的真实看法。看来,这还是个挺有主见的人。
四叶草问,“毕竟我们的园子不是太大,自然达不到气派。依你说,什么样才能叫气派?”
阿敏回答道,“那当然是生长在大山里的竹林,远远望过去,波澜壮阔犹如绿色的海洋。进入茂密的竹林后,里面厚实温暖,足以遮风挡雨。那才是气派。不过,精致与气派并不对立,是吧,只是截然不同的风格而已。”
四叶草说,“哦,你对竹林这么有感触,老家那里,一定有着大片竹林子的吧?”
阿敏立刻说,“是的,我来自大山里的一个小县城,四周都是竹林环抱着。春天到来的时候,有的竹子在一个夜晚之间就长了1米多高,有的竹子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居然长到了20多米高度,那就是一个挺拔!”
四叶草当然见过深山里的林海,那真是一片绿色的海洋,园子的这片小竹林,是没什么可比的了。她觉得阿敏很率真,“看来,你还是很有朝气的啊!”
阿敏说,“可能因为我们家乡的人都是吃竹子长大的,所以很直,哈哈,”话没说话,阿敏就忍不住先笑了起来,院子里荡漾着她那朗朗的笑声。
四叶草似乎受到感染,也欢笑了起来,“年轻的感觉真好!走,我们去看看一些热带植物吧。”说罢,四叶草领着阿敏就到了后院。
那里是一大片纯洁干净的沙地,阿敏想起儿时,和小伙伴们在河滩上玩耍的情景,可惜后来河滩干涸了,变成一条烂泥滩,因为废水的排放。真没想到,在这个宅院里,自己居然找到了童年的感觉,阿敏真想躺在沙地里,在上面打几个滚儿。
沙地上生长着各种色彩鲜艳的植物,还有红艳似火的扶桑花、典雅紫红的三角梅等。它们的花朵缭绕在树梢枝头,园子里还有几种花果。四叶草指着几棵形状相当奇特的树木,“你见过这些树么?”
阿敏惊喜地说,“我可没见过啊,”她不得不承认,“这后院里奇树异果,我觉得真是引人入胜啊!”
四叶草本想细细介绍这些植物的特点,但看看天色不早了,只好改了主意,“林嫂说,你晚上就住在这里了,那我们明天再来看这些热带植物吧,现在天色有些暗了。”说着,她又领着阿敏进了小楼。
在后院的外廊上,阿敏又看到那二个鸟笼,它们整齐吊挂在外廊的墙壁上,她想起了刚才林子里的声音,就问道,“咦,这是下午挂在竹林子里的那二个鸟笼吧?”
四叶草说,“是啊,那只全黑的叫黑哥,另一只叫金哥,头顶有金色的羽毛。白天把它们挂在林子里,透透空气,晒些太阳,还有其它鸟儿会来和它们聊天做伴的。一到了傍晚,林嫂就把它们收进来,挂在这里。”说着,四叶草就走到鸟笼前边,引导黑哥说话,“您好!欢迎你。”可是鸟儿拒绝开口,保持沉默。
阿敏觉得挺新鲜的,站在四叶草的身边,她也想听听八哥说些什么话,所以也开口问候了一句,“您好!”
谁知,八哥怒斥道,“去去去,捞不着!”搞得阿敏很是狼狈,莫非刚才自己和林嫂的对话,全部被它听明白了?她只得调侃道,“哈哈,那么,谁又捞着了啊?”当然黑哥不会说是谁捞着了!
四叶草很吃惊,虽然长期以来,八哥偶尔会说些这类阴阳怪气的话语,但从来都是自言自语而已,今日它居然当着客人的面,用这语言直接对答,表现的极不礼貌。四叶草觉得自己很失面子,只得陪着笑说,“这黑哥,有时昏了头了,就会这么发作一下,不理它就是了,不好意思了。”
四叶草来到金哥的笼子旁说,“金哥,您好!”
果然,金哥彬彬有礼地说,“您好,欢迎来到!”显然它是在专门招呼着阿敏。
阿敏听了,心里可舒服呢,比起那只‘捞不着’自然这只更受人喜欢。谁都爱听顺耳的话,是不是?
正在这时,林嫂出来招呼,“东家,你们快进来吧,都准备好的,安老板刚才打电话回来说,他打牌正在兴头上,今晚就在隔壁随便吃一下,我给他留了些夜宵。咱们开始吃饭吧?”
四叶草说,“好的。你带阿敏去洗个手吧。”
她们三人来到饭厅里用餐,餐厅的窗户连着外走廊。
林嫂先给每个人盛了一小碗鲍鱼炖鸡汤,大家开了胃口,然后才开始吃饭。晚餐比较简单,主食是玉米稀饭和馒头。二盘清淡的深色蔬菜,绿色的芥菜和紫色的茄子。一盘红白罗卜丝炒牛肉,一盘黑木耳香菇清蒸石斑鱼。
四叶草坐的位置正好对着窗户,她能看到挂在外廊的墙壁上的那二个鸟笼。所以她就说了, “林嫂,今天黑哥又开始念叨着那句话呢。”
林嫂刚好嘴里正在咽下一口馒头,一时没接上话,阿敏就说了,“难道,这八哥时常经常念叨捞不着这句话?”怎么如今连这鸟儿也知道什么捞不捞的?真怪!
四叶草只好解释了一下,“前二年搬进来的时候,我跟原来这院子的老房东,就在那儿随便聊了几句,没想到,黑哥它的记性好的不得了,当时就记下了我们说的话。后来就偏好说这一口呢!”
林嫂喝了一口稀饭,然后说了,“它已经好久不说了这些胡言乱语了,怎么今个又心血来潮了?”
四叶草说,“是啊,我也以为它早就改邪归正了。谁知,它偏偏就不肯忘记。”
阿敏说,“我觉得你们这儿挺有意思的,这沙地鹅卵石,这花草树木,这些鸟儿的,还有那只可爱的小狗。”
四叶草一听说小狗,还没开口说话,就已经笑容满面,“榴摙,榴摙。”可周围就是没有一点儿动静。
林嫂说,“奇怪,这么晚了,它跑到哪儿去了?”她走到外廊,大声叫了几声,“榴摙吃饭来啊!”也没有任何回音。
林嫂回到餐厅里,“今天很反常啊,往日榴摙贪吃的要命,只要有人在厨房,它准要在那里磨磨蹭蹭的,不肯离去。”
四叶草说,“先不要管它罢,咱们吃完饭再叫它,大门已经关了,它只是在院子里哪个角落罢。”
吃罢饭,林嫂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盘子,里面有几杯咖啡,她刚放下盘子,就听到楼上有动静,赶紧说“东家,怎么楼上有响声啊?”
四叶草也听到了,“上面没人啊,会不会是榴摙?”
林嫂想了想说,“对啊,我说怎么一直不见它的影子,要不要我上去叫它下来?”
四叶草说,“行,你上去看看吧,我刚才忘了关抽屉,别让它在里面翻腾呢。它就喜欢瞎胡闹。”
林嫂上去一看,还就是它了,它正忙得欢呢,专心致志地用前爪,抓刨着矮柜抽屉里的一堆东西,地上已经被它搞得乱七八糟的了。
林嫂喝住榴摙的举动,榴摙只得灰溜溜的,塌拉下耳朵停止捣乱,不过嘴里还咬着一个东西,然后急急忙忙地窜下楼去。林嫂赶紧叫唤着东家上来。
好不容易,她俩才把地上的东西整理完毕。四叶草觉得身上出了些汗,就对林嫂说,“我要冲个澡,你先下去陪陪阿敏吧。我上来的时候,好像看到榴摙把什么东西叼下去了,你去看看是什么?顺便给它吃的,再给它洗洗。”
林嫂一边答应着,一边下了楼。林嫂一眼就看见榴摙正趴在阿敏的身边,摇头摆尾的讨好着阿敏。
阿敏见了林嫂就说,“ 这小狗儿挺淘气的,还把一个碟片给叼下来了。”
林嫂问,“什么碟片?在哪儿?”
阿敏指着电视机上面,“我把它放那里了。”
林嫂拿起来看了看,那是一张很普通的碟片,上面没有标写任何字,她就放下碟片,打开了电视,然后对阿敏说,“你先看会儿电视,我得给榴摙喂食、洗澡。”
阿敏坐在沙发上,眼睛看着电视,心里却在想着,要不要谈谈阿梁的事呢,现在,她突然又觉得阿梁的事,似乎也不算什么事吧?也许真是自己瞎操心了。那么自己大老远跑来究竟干什么?就当作是来这儿聊聊天吧,成天早出晚归的上班,回到家里,阿梁又是个闷葫芦,连个聊天的伴儿也没有,好了,就在这歇一歇,聊一聊吧。这半天工夫,她开始渐渐喜欢上这里了,这儿花香鸟语,冲淡了尘世的烦恼。咦,自己这是怎么了?别不是也有什么病了吧?想到这里,她哑然失笑。
一直到四叶草下楼来了,阿敏才回过神来,她一时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对四叶草笑了笑。
这时,外边刮风了,还下起了浠浠沥沥的小雨。雨点飘零在树叶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大抵是风雨声,扰乱了那两只八哥的心情吧,本来它们都在安安静静地休息着,这下它们发出了不满地的怪叫,那声音有点像孩童在恶作剧时的怪笑声,呵呵呵,挺揪心的!
阿敏一阵紧张,虽然她下午已经领教过八哥古怪的声音。
四叶草赶紧安慰了阿敏,“其实,它们很聪明的,我总觉得,它们似乎能听懂我们的说话呢。而且,它们似乎有一种预感。”
阿敏说,“为什么这么说?”
四叶草说,“它老爱叫什么最后了,特让人讨厌。”她本来想说起,那一夜,安然和卓越回来的那夜,半夜三更,黑哥突然改叫‘捞不着’,后来,果然就发生不幸之事。
但四叶草转念一想;阿敏初来乍到,夜深人静,说了这些,怪渗人的,省省吧。所以她就简单地说,“当然,这只是我们大家的感觉罢了。”
阿敏听到‘最后了’这三个字,觉得听上去,倒更像是‘最后L’,这不就是‘最后L先生’的简称?但此刻,显然不是谈论最后L先生的时候。
这会儿,四叶草又想着;阿敏来此地,大概是为了谈谈她丈夫的事情,但自己一点儿也不知道阿敏丈夫有什么问题,本来她想自己先开口说,但又觉得这样显得不太礼貌,所以她就找话说了,“刚才榴摙叼了什么东西?”
阿敏说,“叼了一张碟片,我放在那儿了。”
四叶草走过去看了一眼,马上笑了起来,“榴摙对张碟片是情有独钟。”
阿敏这才想起下午林嫂说的那些话,就问了起来,“这张碟片是什么内容呢?”
四叶草说,“没有什么具体的内容,是榴摙从外面叼回来的。”
阿敏说,“能让我看看吗?”
“好啊,不过肯定是看不出什么名堂的。”四叶草说罢,就把碟片放进影碟机里,电视上出现了人影在晃动,但却没有声音。
阿敏一看,心里大吃一惊,啊,这就是林嫂讲的那盘碟片,是从隔壁人家的院子里捡来的。更让她惊愕的是片中女主角,恰恰真的就是董P夫人!这到底是怎么啦?管不了那么多,先看再说。
看了有十来分钟,总是那个女人在忙碌着家务活,四叶草看腻味了,就说,“怎么样?没什么意思吧,我反复研究了好多遍,始终不得要领,你还要看下去吗?”
阿敏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该如何对四叶草说。四叶草见阿敏不吱声,眼睛直盯着屏幕,只好不吭气了。
阿敏还没来得及回答,林嫂已经出来了,她不仅把榴摙收拾得干干净净,而且自己也洗了澡,换了一身清爽的衣服。她刚刚坐下,阿敏就对林嫂说,“我看到了你说的那个碟片了,瞧,正在放呢。”
林嫂赶紧问,“怎么?这就是榴摙刚才叼下来的?”阿敏点点头。
四叶草接着说,“而且还是那片——去年从隔壁院子里叼回来的,看来,榴摙心里一直惦记着呢。”
林嫂有点吃紧,“怎么会这么巧的事?”
阿敏想了半天,还是接上话了,“还有更巧的事呢!”
林嫂笑着问,“不是你们的董P夫人吧?
四叶草在旁边听了她们的对话,感到奇怪,“你们在说什么呀?董夫人是谁呀?”
这时,外廊那儿传来一连串怪里怪气的声音,“董P夫人,董P夫人。”
要是不明就理的人,还真的以为是什么鬼怪的叫声了!当然,她们三人都知道,这肯定是那八哥开口叫的。它们一连叫了好几声才停了下来。
四叶草说,“你们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怎么连八哥都知道?我却什么也不知道。”
林嫂赶紧解释了起来,“其实没什么啊,下午我们在聊天,说到阿梁的单位,就是阿敏的丈夫,我的堂弟。当时我和阿敏正在聊着董P夫人,那八哥可精灵了,马上就在林子里跟着叫着董P夫人,董P夫人的。”
四叶草想啊;自己的鸟儿,似乎真的有一种悟性,难道是神鸟不成?那这董夫人究竟又是何许人也?因此她问,“那谁是董夫人呢?”
阿敏答道,“就是我们阿梁单位的董事长夫人,阿梁的单位,是个中偏小型企业,前几年试验性地改成了股份制,后来一些问题,又搞得不清不楚的。虽然现在钱是挣得很多了,但出现的问题,却比钱还要多,所以那些元老们心里还是不太爽,时不时免不了旧事重提,外出旅游时,就喜欢聚在一起,唠磕唠磕单位历史。”
四叶草顿时生了兴趣,“改就改了么,怎么会搞得不清不楚呢?”因为她联想到;自己和卓越所去的那个公司,怎么与阿敏说得很相似啊?
阿敏说,“我简单地说三件事,你们就明白了。首先,新公司成立,掌权的人占了大股,这显然是合法不合理。”
四叶草说,“为什么?”
阿敏说,“应当按贡献分股才合理,你们说呢?”
林嫂回答,“我肯定没意见,同意呗。”
四叶草听了点点头说,“你说下去,我听着。”
阿敏得到大家的肯定,心气高涨起来,“想当初,这个董事长还是无名之辈,上班吧,别人在辛辛苦苦干活的时候,他呢,三天打鱼,二天晒网的,居然时尔在上班的时间,聚众打牌赌钱。”
四叶草觉得不可思议,“你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不会是上个世纪的事吧?”
阿敏说,“哪能呢!他当上董事长是三、四年前的事,这事也就是五、六年前,那自然是在二十一世纪啊!”
林嫂用有点儿气愤的口吻说,“这岂不是太不像话了?”
四叶草想了想说,“既然这样,那么大家为什么会同意他当选领导呢?”但她心里多少也觉得这未免太荒唐了吧?在这个年头还有这种事发生,上班打牌赌钱?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单位呢?
阿敏立即回答说,“问题就在这里,大家私下经常议论,这种人之所以能当上领导,比较一致的看法是;他的老婆起了决定性的重要作用。说白了,这也就是靠老婆拍马屁,拍来的。所以大家一致同意,给她取个名叫做董P夫人,这本来是竖心旁的懂,就是懂事的懂。便于大家斯文些,尊称董P夫人。”
四叶草这才知道了董P夫人的大致缘由,“哈哈,这么说来,她确实是很懂事啊。可你还是没说清,这女人究竟是怎么个懂事的啊。”
林嫂在一旁偷偷笑着,“东家,你说,刚才碟片里那个的女人懂事吗?”
四叶草说,“这有什么关系?那不过是个家庭妇女罢了。”
阿敏终于忍不住说了,“东家,其实碟片上的那个家庭主妇,就是这个董P夫人啊!”
四叶草大吃一惊,“怎么会是这样?那个女人就是董P夫人?我还一直认为那只是一个家庭里的主妇罢了,怎么会是你们的董P夫人呢?你们不是在开玩笑吧?”
林嫂认真地说,“东家,我们说的可是真的,不是开玩笑。”
四叶草这下当真了,觉得这事有点门儿了,虽然她从来都没有把这碟片当作一回事,但从此却在心里头打了个结,为什么会有这样一盘没有声音的碟片呢?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现在,四叶草无意之间,居然就知道了女主角的真实身份,虽然这个结,并没有真正解开,但无疑给她打了一剂强心针,这使得她对这个碟片的钻研兴趣,有增无减,她决定顺藤摸瓜,看看能摸出什么瓜来?当然如果对碟片的来龙去脉能够完全摸清,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四叶草觉得现在最起码,要在这件事情上,理出一个自己的头绪,因此她说,“那好吧,既然知道了女主角,我们就设想一下,她在哪里?是在自己家吗?如果是在自己家,那就是在正常不过的事了,也没什么好议论的了,是不是?”
林嫂发表自己的见解,“这么破旧的房子,怎么可能是董P夫人的住处呢?我认为不是,所以还得往下查。”
阿敏倒是提出相反的看法,“早些年,大家不都是住这种房子吗?再瞧瞧董P那衣着打扮,就能断定,那大概是在七、八年前的了。不然,怎么说董事长是暴发户呢?本来就是再平常不过的人家了,一个也是从山沟小县城里来的嘛,大家平起平坐的罢了,咳,不过也是捞一把得来宝座,所以,我算是真正理会了,什么叫做英雄不问出处!”
四叶草一听,马上心领神会了。这话,自己不是前些日子也听过的?原来,一问出处,坏了,还真没了英雄了,天下就!
林嫂听了觉得有道理,“那倒是,就算是在她自己家,那也没什么说的了?”林嫂说到这儿,似乎有点儿失望,本来挺值得研究的一件大事情嘛!方兴未艾,怎么一下子就给结束了?这碟片最早发现者,本来应当是自己的呀!
阿敏这回,又有不同意见了,“事情决不会这么简单?自己的家?那碟片怎么会流落在这个小岛上来?董P夫人的家又不在这里,我敢断定,这一定不是她自己的家!”
四叶草问,“你何以这么肯定呢?”
阿敏接过话说,“我开始已经说得很明确了。”
林嫂想想,顺口就说了,“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因此,同样,这个碟片也不会无缘无故地飞到此地?是吧,东家?”
林嫂这几个无缘无故,倒是提醒了四叶草,对啊,碟片的主人究竟是谁呢?如果是董P夫人,那么碟片不可能流落到这里,换句话说,最有可能的就是隔壁的人,因为榴摙是从那里叼回来的,这可是林嫂亲眼看到的事实。
林嫂问阿敏,“阿敏,你对这碟片上的住处熟悉吗?有没有什么印象,屋子里的摆设?”
阿敏摇摇头说,“我从未去过他们的家,所以无从谈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