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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太极功 四叶草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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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太极 功
“你说呢?”李建红对这抽签,究竟灵不灵的事,一直是半信半疑的态度。但今天如此凑巧的话题,确实对应了她们抽签上的提示,这可怎么解释呢?只有信了吧?“不过,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想到这句下联的?”
“我不就是顺着小伙子说的去嘛,你可别太当一回事了。”四叶草说。
“那卓越去好呢?还是不去呀?”李建红问。
“那当然得由卓越自个决定。”四叶草回答。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情况呢?”李建红琢磨半天,仍然没有头绪。
“我什么也不清楚。”
“那你怎么能想出这样一个下联呢?”
“其实,我只是凭自己一种感觉,随便说说而已。两年前,我搬到岛上居住的时候,隔壁院子,就是你们家吧,当时一直空荡荡的,不见人影。”说到这里,四叶草本想把自己老房主说过的话,讲给建红听,但转念一想,不说了,有谁爱听那些不太吉利的话呢,这要说了,没完没了,岂不是没事找事,添乱嘛。
“哦,那你当时是怎么想的啊?”建红在意起四叶草的想法了。
“哦,也没有什么,只是觉得这么好的房子,没人住太可惜了。你们搬来后,才知道,原来那是卓越父亲的房子。在她父亲发生了意外后,我也听到一些有关的闲言碎语,心里就积下了疑团,所以说,这个下联其实只是我的当时一个想法吧。”
“那个小伙子说的上联,我就不去细想了。咱们就在这凉亭里歇一歇吧。”李建红指着小路边的一个凉亭说,她想趁热打铁把这下联给理解透了,因为凡事总得有个说法啊!
“也好。”四叶草表示同意。
两人坐在亭子里,四叶草懒洋洋地注视着不远之处那个钓鱼老翁,只能见到那老翁的侧面影子,眼前景致犹如古诗中的那般画意,诗曰;一篙一橹一渔舟,一丈长竿一寸钩。一拍一呼复一笑,一人独占一溪秋。四叶草触景生情地想像着,那般如行云流水般地自由自在。
四叶草越想心里越羡慕;这老人家倒是很会享受人生,全身心只系于一个‘钓’字上,改天自己也要学学钓鱼这雅兴呢!连李建红在说些什么,四叶草都没注意到。
“咦,我说话,你没听见?”李建红提高了一点嗓门。
“啊,说什么呢?”四叶草这才回神过来了。
“要不,我们也去租个鱼竿钓鱼?”察言观色的本能使得李建红很会随机应变,她只想顺着四叶草的意思,顺理成章慢慢地就会让四叶草说出心里的想法。
“你喜欢钓鱼?”四叶草问着。
“偶尔跟着明生去海边钓了几次,但还是不在行。”李建红回答。
“今天就算了吧,等回去之后,得空去海边溜溜。等会儿我们去看看老翁钓鱼,看他是怎么下钩的?现在咱们,就扯几句刚才的话题吧,我说的下联,情中无情的意思是很明白的,卓越父亲退休之前推荐了‘新任’,这算是有情吧?”四叶草说。
“算是吧。”李建红点点头,又问,“那无情又指什么?”
“卓越父亲去世,‘新任’连问候一声都没有,可谓是无情吧?”四叶草说。
李建红长叹一口气,“确实如此,情中无情啊!这些我都理解,费解的是另有隐私情,莫非你知道什么,卓越父亲的隐私?”
“你千万别误会了,我根本就不认识他,当然就什么也不知道。之所以说另有隐私情,只是为了念起来,对称与压韵罢了。”四叶草赶紧申明起来。
“你对我还这么见外?”李建红意味深长地瞥了四叶草一眼,笑着说道。
四叶草立刻说,“我们是亲家,怎会见外呢?再说,我们年纪差不了几岁,也算是朋友了,为什么要会见外呢?”
这么一说,李建红也爱听了,四叶草四十几,虽说也快奔五了,但外表还是显得那么年轻漂亮,差不多也就是三十几的感觉,说自己和她差不多的,那显然是谦虚话,但不正也表明两人关系好?因此,李建红没有理由不高兴呀。
“我是这么想的。无情的‘新任’不可能无缘无故邀请卓越去上班吧?有什么明确的说法吗?”四叶草问。
“那是没有的。”李建红回答。
“所以,我想,这其中也许存在着难言之隐的事情!”四叶草只能坦诚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哦,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李建红又接着说,“其实,我早已告诉卓越,这里面有问题的,可你知道,卓越怎么回答我的吗?”
“她是怎么说的?”四叶草一边说着,一边望见远处那钓鱼的老翁一直以一种姿势,手持鱼竿,却不曾见他拉起鱼竿,心里奇怪着呢。
“卓越说,她要去,是因为喜欢‘玩游戏’呢?”李建红缓慢地说着。
“啊?去上班是玩游戏?怎么可能?”四叶草回过神来,还就吃了一惊。
“你听我细细说来,她说的玩游戏,我开始根本就理解不了,后来她解释了,说这是他们经济学里的一个术语,叫做不完全信息的重复博弈,这重复博弈的俗称就是‘游戏’。”李建红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她低头想了一会儿,准备把自己前些日子里,收集到的有关术语的解释说一遍。
没想到,四叶草却接上了话茬,“哦,说的是纳什均衡论。”
“咦,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也念过经济学吗?”李建红瞪大眼睛,有点惊奇地问道。
“没有专门读过,就那么随便一览而过。”四叶草回答,刹那间,心里对卓越有了新的认识。
“你倒好,什么都懂的一些,比我强多了。当时卓越跟我说的时候,我压根本就以为;她说的是一般的游戏,心里还老大不痛快呢,只想是,当今的年轻人做事啊,太不负责任了,上班能是游戏?没想这名词的学问大了去!哈哈,我真是落伍啦。”李建红不断地摇着头,深深地叹气着。
李建红对四叶草又多了几分叹服,“你只学过一种专业,却懂得那么多东西。哪有那么多时间啊?”
四叶草回答,“这就是不上班的好处,想读什么书就到图书馆去找,想看看大自然,也能随时随地去细细观赏。”
“可知识不使用,转换不了价值,那又有什么意义呢?”李建红觉得换不到金钱的知识,其实就是浪费,太可惜了。
“有得有失吧,只有自己心里舒服,才是最重要的。”四叶草说着,眼睛却望着那钓鱼的老翁,“你瞧瞧,那老翁不像是在钓鱼吧?半天都一动不动的在那儿?”
李建红顺着四叶草的目光看去,“咦,是有点奇怪,他似乎一点也不关心水下的动静,目不斜视直望着前方。不像一般钓鱼的人,时不时就要低头观察水中的动静呀。”
“走,我们看看去。”四叶草说着就站起来,往那方向走去,李建红也随后跟着,她也想看个究竟,不过她心里还有所顾忌,“你一说到什么纳什均衡论?倒是让我有点担心了。”
“担心什么?”四叶草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问道。
“我们卓越,一个年轻的女孩,和你一起,二个女人吧,就算上还有小王一个,他也去的,是良程的同学,就你们三人,杀到那个人生地不熟的企业,能与他们均衡得了吗?俗话说强龙斗不过地头蛇,是不是?”李建红紧跟在四叶草的后面。
“是啊,好歹我算是过来人了,我是曾经领教过的。像卓越这样的女孩,要去应付一群富有阅历的中年人,确实是势单力薄了些。我不了解,卓越为什么要这样做?”四叶草回头停了下来,郑重其事地说着,“当然,如果她确定要去,我是可以奉陪的,但只能一年,我就只能这么安排的。”
“唉,这孩子不知被什么迷惑住了,非要去不可。回头咱们再与她商量商量?不过,明生还是赞同她去的,说是可以在家里给她当参谋,毕竟那里好歹是他呆过八年的单位了。人情世故方面,明生当然今非昔比了,但还是能出些主意什么的,是不是?”
说到这里,她俩已经来到了老翁的附近。这时,天气又起了变化,刚才还能见到灰蒙蒙的阳光,不知不觉之间,阵阵疾风从峡谷筱忽而至,卷着毛毛细雨,迎面扑来,天色变得暗淡了,奇怪的是,那老翁依然如故地坐在那里。
四叶草上前说道,“老伯,快下雨了,您不起来躲雨吗?”
老翁这才抬起头望了望四叶草,四目相对,他们二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原来是你?怎么会在这里遇上你呢?”老翁欣喜地说道。
不过,四叶草觉得;老人家的表情明显地显示,他对与自己相遇这件事,并不感到意外。莫非他真能神机妙算?这样一想,四叶草倒惊奇了。
李建红站在一旁,还不知他们之间是怎么认识的,她就问四叶草,“你和他认识?”
“我住的那房子,就是两年前,从他那里买下的。”说罢,四叶草转身问老翁,“我们也算是老朋友吧?”
“是呀,是啊,你是我在那个城市里,最后一个朋友了!”老翁这时从折叠椅上站了起来,他收起鱼竿,这时,四叶草和李建红都发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老翁的鱼竿,只有线却没有鱼钩,这在钓什么鱼?
“难道是水中有什么怪物把鱼钩给扯掉了?”李建红忍不住说了一句,四叶草也觉得有点奇怪,心想,这鱼钩哪去呢?
老翁不慌不忙地说,“这位是?”
四叶草赶紧把李建红介绍给老房东,“这位是我的邻居,现在临海苑的主人,就是她的儿媳妇,我们一起来这里度假。没想到,居然遇上了您,太高兴了!”
“哦,原来大家都是熟人了!”他打量了李建红几眼,张开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友善地微笑了一下,以示招呼了。然后,他把鱼竿收拾好,放到小船上。
“这是您的小船?您还会摇船?”李建红惊奇地说道,心想这老人可不简单啦,年纪一大把了,还独自一个人,在这山沟里折腾着什么呀?
“一年前我就来到这山里住下了,还买了这条小船,雇了一个船工。偶尔我自己还会动手摆渡,不过现在我就和你们一起走走路吧,你们到我的住所去看看吧?”老房东热情地邀请。当然她们两人,当下很痛快地接受了。
“那船工呢?”四叶草看了看小船上并没有人。
“他一早把我送来后,就回去忙乎自个的事了,一般到下午,再来接我回去。”老房东说着。
“您这是在钓什么鱼啊?”李建红疑惑不解地问。
“我哪是钓鱼?我是在打坐,修炼太极而已!”老房东极为认真地说。
“啊?这叫修炼太极?”李建红听了之后,疑窦丛生,这位老先生原先是干什么的?怎么老了老了居然没人管啦?跑到深山修炼太极?但她不敢贸然出口,毕竟这是人家的自由!
四叶草因为先前与老人家打过交道,所以对此并不特别吃惊,只是没有料,居然会在此地重逢?而且他老人家还是如此执着?
“其实这也挺好的,只是想不到,您老,还真得会到山里隐居了!慢点儿走,会不会累着您呐,老房东?”四叶草紧挨着老房东身边,一边慢悠悠地走着,一边轻声细语地问道。
“没关系,我这老骨头还能动呢。既然能动,就得多走走。你们今晚就在我那里吃晚饭,好不容易,遇见熟人,也算是忘年交了!哈哈。”老翁老当益壮地走在中间,带着她们俩往峡谷溪流的另一边去,也就不用过那座,有着‘特殊作用’的拱桥了。
老房东的住所,在四叶草她们宾馆的斜对面,也就是昨天她们看到的,那些带着花园的漂亮的小房子,它与宾馆其实只隔着一条溪流。
那是一幢二层砖房,底座是花岗岩砌成的。他们刚迈进了大门不久,天空就开始飘洒着雨点儿,虽然还不到晚上,天色却很快地阴暗下来,不久雨点越下越下大了,在屋里听得到外面低沉、单调的滴哒落雨声,时不时地,林子里树梢间传出凄历的骤风声。
他们一进屋,一群猫眯就围上来,四叶草数了数,大大小小一共有六只,在宠物里,这该算是庞大的队伍了,还有几只鸟儿,不过不是八哥,只会唱歌不会说话。老房东让她们坐下喝茶,说到钟点了,他要给小猫们和小鸟儿去喂些食,得有些时候,让她们稍候一下。
四叶草与李建红坐了一会儿,听到厨房里有些动静,就起身到厨房里看一看,原来里面已经有人在忙乎了。他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他热情地说,“等会儿,你们陪老人家说说话吧,我来做饭,再炒几个山里的特色菜,给你们城里人尝个新鲜。”
“你知道今天有客人来啊?”四叶草觉得很意外。
“说来可就巧了,老人家昨天就念叨着,让我到山上搞些春笋、蘑菇和野菜,说是,刚开春吧,要尝个新鲜。我顺便还带了只野鸡,前些天逮着三只的,这下都派上用场了。”
“平时,是你来照顾老人家?”四叶草问。
“他也算是我的大伯吧,过去与我父亲关系很好。我家离这里不远,每天,我过来帮他做一顿饭,有时是我的老伴或是儿媳妇来。要是他老生病的时候,夜里我就住在这里。”
“原来,老人家是落叶归根呐。”李建红在一旁,恍然大悟地说道。
“是啊,我们这深山里啊,确实走出了不少读书人。不过我这位大伯,他本来就是城里人,是当年下放到我们这里,呆了好一阵子,后来又到了县城,最后才回到原来的城市里。那时,我还是半大不小的呢,看看,现在,连我都开始老了!老先生他在这县城教过几年书,然后一回去就是几十年。”
这下子,四叶草和建红算是听清楚了,原来老房东在县城教了几年书,当然有不少本地的学生了,大概也是桃李满天下了!
“当然每隔三、五年的,老先生总要回来看望一下我们一下。前年他忽然说是要回来,想去三清寺里闭关打坐。我父亲硬是把他拖到我们家里,说是这儿就在寺庙的对面,来去自由,家里人也照顾得过来,要是进了寺庙,他生病了,我们来去照顾不方便。”
“怎么?老人家没有自己的儿女?”建红奇怪了。
“说起来,我们家也是多管闲事,老父亲居然然写信批评他的儿子们。其实人家儿子挺好,要他出去居住,是老人家自己不习惯。好歹总算他老人家想通了,他儿子们也从国外特意一起赶回来,给了钱要让我们给他找个地,盖个小楼。这不,去年,我们就把这事办妥了,接他老回来了。说来也怪,他老打住进来后,反而就没进过寺庙了。”中年人一口气说了许多事情。
“为什么呀?”四叶草问。
“逍遥了呗!”中年人说。
“你说的啥意思啊?我怎么听不懂?”建红感到莫名其妙。
“你们不知道吧,我们这沿岸盖的小楼叫什么?”那中年人一边做饭择菜,一边与继续四叶草她们聊着。
“不就是村里人住的吗?不过,还是挺有风格的小楼。”建红称赞道。
“这沿着峡谷溪流而建的小房子,可是有点名堂的哦,现在村里的人都称它们为‘逍遥之流’。”说到这里,中年男人笑了起来,“如今,城里人踊跃报名要来这里落户,连户口也争着要进来,真是俗话说得好,风水轮流转,昨天转出去,今个又转过来。我真有点搞不懂喽。”
啥?逍遥之流?这村落的名字不俗,建红一时兴起,也要跃跃欲试,“是吗?现在还招人不?”
“啥叫招人?争先恐后要来的多了去,得县里特批才能进来,我大伯也被算是本地人了,虽在外工作多年,县上说对教育事业还是有所贡献的,当年培养了不少年轻人。”
说到这里,中年人抬头问四叶草她们,“你们知道吗?他是教历史的,他的学生到处都有,还有很多当官的。”
说着,中年人的表情变得有些暧昧而亢奋了,“听说要当官非得精通历史不可,否则即使当上了,也很容易落马,所以啊,我儿子去年选专业,选了半天最后也去读了历史系。哈哈,多亏我大伯的点拨和指导,这辈子就该我孝敬他老人家了。他的儿子不在身边,我就给他养老送终了。”中年人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了。
四叶草听了,问道,“你希望儿子将来当官?”
李建红却在一旁,心想,有没有搞错?学历史,连工作都找不到?不过,她可没吱声。为什么要狠心,去打破人家的美梦,实在没有必要。
“哎,怎么说呢?现在就业难,念什么,我们心里可没数,当不当官,我也没想过。只巴望下一代少吃些苦和亏,生活顺当、日子好过些就成了!”
中年人又说了,“老先生不仅对国家历史很有知识,对我们当地人的历史也很懂的。我们跑来跑去忙了好久,总算特批才得进来的了。其他那些户人家,有的是搞画画的,有的是写文章的,还得有相当的知名度。还有的房子是什么大学的实验基地,都得有响当当的来头啊,管有钱还是不灵光的。”说到这里,中年人多少有些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老房东照顾好那些宠物,看到外面的雨花飘散进来,他又忙着关起窗户,顺口吟了几句古诗,“风萧萧,雨也萧萧,瘦尽灯花又一宵,不知何事萦怀抱。醒也无聊,醉也无聊,梦也不曾到谢桥。”老人家念念有词,语调抑扬顿挫的。
在四叶草听来,老房东似乎念到‘不知何事萦怀抱’时语气很特别,莫非他在暗示什么?不过,很快,四叶草又否定了自己的荒唐的想法。
不久之后,香喷喷的饭菜就上桌了,每道菜的颜色各不相同,细看是青红白绿,紫黄橙,可谓是七彩缤纷。大家正吃得开心时,中年人提议大家喝点儿自酿的糯米酒,很快,每人面前摆上一大杯红色的酒,香气袭人。大家喝得兴高采烈的,酒不醉人,人自醉。
大概,大家都喝得太兴奋了,中年人突然说,“你们到过寺庙烧香求卦吗?我们这里的香火很旺盛,也很灵验。每逢气节的日子里,这里说是人山人海也不过分。”
“我问了,只是我可能还不理解吧。”建红吱吱唔唔地说着,却让人不知所云。
“你问得是卓越的事情吧?”老房东放下酒杯,问对建红。
“怎么?您认识我们的卓越?”李建红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开了。
“我认识的是卓越的父亲,他曾经是我的学生,我当年在这县城中学里教过他呢。”老房东缓慢地解释道。
四叶草和李建红终于明白了,她们深深地吸了口气,原来!
“那么,他的事情,您都听说了?”建红颤声问道。
“其实,我是料到的,嗳,最后的风景!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老房东心酸地回答着,晃晃悠悠的声音在屋里轻轻地回荡着,让人听了,有点心神不安。
这话当然让李建红费解,因为她不知道老房东先前到底说过什么。四叶草是听明白了,特别是那几个特别熟悉的字眼——最后的风景。现在看来,老房东当初告诉自己的,那些神神叨叨的话语,并不是凭空捏造的预言,只是有根有据的推测,也许这里面还有着什么秘密?
本来,建红还想说说,卓越父亲究竟是自杀还是他杀的之类话,但当她望着老人家苍茫的眼神,她无语了,她意识到;无论是他杀还是自杀,对于老人家说来,其实都是一种无形的谋杀!对此,她还能说得出口吗?
吃罢晚饭,他们围坐在客厅里,四周很安静,除了他们几个人的呼吸声,他们听不到其他的声响,只有在远处的地方,传来模模糊糊的什么鸟的怪叫声。
“那您老人家说说看,咱们卓越,为什么又要去那个企业呢?您知道吗?”李建红鼓足勇气问道。
“那是人家的自家事,我就不好再说了。”大约是喝多了酒吧,老人家含含糊糊地咕噜着。话音刚落,他的头就缓缓地低了下去,褶皱的眼皮也合了起来,似乎要睡着了。
四叶草听的明明白白的了,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自家?是指谁呢?你的意思是老占头的自家?那是说我们卓越,还是说那个新任呢?”李建红低声紧张地问道,她只想搞个清楚,可怎么越听越不明白?难道卓越与新任之间有什么瓜葛?想到这里,建红的心,都凉了半截......
“什么,你说什么呢?什么卓越?什么新任?”老房东全盘否认,好似如梦方醒。“我们好像生活在一个千奇百怪的梦中,当梦结束的时候,它就悄悄地离去了。”老房东说的‘它’恐怕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指什么?
四叶草却在心底里问自己,‘它’究竟是指人们还是指历史呢?
夜深人静了,风雨早已停息了,老人家说话变得语无伦次,看来,没指望让老人家再说什么明明白白的话了,不过老人家他倒还知道,让阿昌,就是那中年人,送她俩过溪流回宾馆休息。 一路上,阿昌趁着酒劲,喋喋不休地讲了不少话。
阿昌说到;卓越的父亲是在这一带出生的,因此他死后,也塟在故乡这里了。这些事情,建红一点儿都不知道,不知儿子了解此事吗?难道卓越有什么事瞒着自家吗?她心里堵得慌,却又说不出来。
阿昌还提到;这一带许多到城里读书做事的人,有的一去多年杳无音信,有的三年五载就回来光宗耀祖。
听了这些话,建红没有什么特别的反映,她依旧闷头,想着自己的心事。
四叶草却忽然问起来,“那有回来到三清寺里,烧香磕头的人吗?”
“那当然,无论在外混得好坏,回乡烧香磕头,都是头等大事。”阿昌回答。
四叶草显然还是方兴未艾,但她只是漫不经心地说着,“有没有发生,磕破头,流了血的事情?”
这下,阿昌为难了,他挠了挠后脑,突然眼睛一亮,“我是没有亲眼见过,不过,听庙里的和尚说过,有过这么虔诚的人,年纪还蛮轻的。”
“比你年轻?”四叶草笑着说。
“那肯定,不过,比我儿子要年长吧。”
建红扑哧一声笑出来,故意不以为然地说,“哪有那么认真的人,磕几个头会流出血来?我不相信。”但立刻,她就意识到什么了,这不是自己昨天对四叶草讲的话吗?难道,果真如此?
阿昌着急了,“我可没骗你们,不信你们问问和尚去,这一事还被当地人称为佳话,广为流传。”
“我信了。不过,你可能不知道他磕了几个头吧?”四叶草又凑上了一句。
“这我当时也不信,一问,说是磕了十个响头,那人每年都来,磕十个响头。一连磕了三年啊。不容易啊!我想想,这才信了,要是磕二三个头,那跟大家都一样,我也就不在意了。就因为是十个响头,我才记得牢牢的呢,你们说是不是?”阿昌的表情特别认真,让人不得不信。
不知怎么回事,建红和四叶草不约而同地说道,“我们相信。”说罢,她们相互对视了一下,却又心照不宣。
她俩与阿昌道别时,四叶草说,“有空到我们那里去玩玩。”
“一定,一定,我的儿子也在你们那城里读书呢。有机会去的。”阿昌高兴地表示着,“你们有时间就常来走走,烧香拜佛是很管用的,它能逢凶化吉,保你们升官发财。”
四叶草望着阿昌远去的背影,对李建红说,“你有什么感觉吗?”
“磕头磕出血?年纪比四、五十岁年轻,又比二十多岁要老的多?我看非他莫属了!”李建红调侃道。
“谁呀?”四叶草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新任啊!”李建红不管事实上有没有这回事,就武断地确认了。
“嗳!”这下,是四叶草无话可说了。
......
躺在床上的时候,四叶草突然有一种念头闪过大脑,老房东一辈子不仅教书育人,而且深谙历史,也许他还知道某些普通人的隐私和秘密,他活到尽头的时候,是不是要全部带走这些秘密?也许会留下一个秘密给什么人?
建红在床上辗转反侧,她想的问题是;为什么偏偏是卓越收到邀请呢?她与新任,究竟有没有什么瓜葛?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了,但她不能对四叶草提起,至少目前不能。她想回家后,第一时间就得与儿子通话,把自己的疑问告诉儿子,让儿子与卓越谈一谈。她甚至有些后悔,为什么自己要说服,四叶草重新去上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