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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4章 他其实有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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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桉收起手机,扶着墙壁站了起来,向后倚靠在墙上。
许凝还是很不放心的样子,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包,拿了一张纸巾出来,塞到了向桉的手里,然后走到贩卖机前面,买了一瓶水,递给向桉。
“谢谢。”向桉轻声说了一句,拧开水瓶喝了一口。
许凝捏了捏手,看着他将瓶盖盖好,才问道:“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刚刚还好好的,突然就……”
“踏踏踏”,不待向桉回答,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下一刻祁愿就出现在了转弯处。
他看见向桉,先是松了一口气,而后快步走了过来。
“我说了我没事的吧?”没等祁愿走到他的面前,向桉便先开口说话了,说完,嘴角微微往上一扬,两点梨涡浅浅地现了出来。
“要不要给你一个镜子让你看看自己的话能不能信。”祁愿一边说着一边走过来,他头发湿.漉漉的,乱糟糟地顶在头上,外面的外套显然也是匆匆套上的,有些地方还洇着水迹。
他走到向桉的身边,眉头微皱地将他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遍,而后把他手中个捏着的纸巾抽了出来,轻轻擦了擦他鬓边的冷汗。
“啊……”身后忽然响起了一声短暂而轻的惊呼声。
祁愿回过头,这才注意到许凝还站在他们的身后。
手里忽然一轻,祁愿转头一看,发现向桉又把纸巾拿回去了,自己低着头把汗擦了擦。
祁愿由他去了,转身对捂着嘴立在一旁的许凝道:“你怎么了?”
许凝摇着头微微后退了一步,嘴里道:“没、没。”
祁愿心道:我有这么可怕吗?
他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对着许凝说道:“啊,向桉他没事了,你别害怕,我陪着他就好,你快回去吧。”
许凝来来回回在向桉和祁愿之间看了看,随后飞快地点点头,眼里含着泪花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祁愿若有所思地盯着许凝离开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片刻之后转过身,对向桉道:“她的表情怎么怪怪的?”
向桉从墙壁上站直了身体,往祁愿身边走了走,回答道:“不知道。”
“请还没有进行男子400米自由泳检录的同学尽快到检录处检录。”广播的声音又一次隐隐约约从场馆内部传出来。
“你快去检录吧,不然一会儿取消你的比赛资格了。”向桉道。
祁愿微微正色,看向向桉,没有回答他说的话,而是道:“你是不是还是不太能接受?”
向桉闻言,心脏漏跳一拍,半晌才问道:“……接受什么?”
祁愿微微蹙眉,颇有些奇怪地看着他:“泳池呀,不然还能是什么?”
向桉像是被他的目光烫到了一般,撇开眼去,轻咳了几声才道:“……是有点吧。”
“你怎么还咳嗽了?”他一只手抓上了向桉的手臂,另一手绕到背后轻轻轻抚了抚他的背,“要不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吧?”
“真的不用。”向桉把他的爪子从自己手臂上移开,“别管我了,你去比赛吧。我就不进去看了,在外面等你出来,然后我们一起去吃饭。”
向桉的面色现在已经恢复了很多,说话的时候尾调也微微带了些上扬,显然已经捱过了难受的时候。
但是祁愿还是不太放心,他抿了抿唇,又重新抓住了他:“你别去外面等了,我带你去我们的休息室,你在里面休息一会儿。”
向桉偏头想了想,答道:“好吧。”
说着,他把自己的手从祁愿的手中抽了出来,提步往前面走去。
“哎,你去哪儿?不是那边。”祁愿在后面一边快速跟上一边说道。
向桉赶忙一转身,换了一个方向。
*
向桉靠在祁愿的储物柜旁边,看着他一手胡乱擦着头发,一手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衣服。
祁愿储物柜的门内侧,贴着很多照片,都是他拿了冠军以后在领奖台上领奖的时候照的。
向桉看着照片中笑得灿烂又张扬的祁愿,忽然又想到了今天在看台上听到的对话。
违规?究竟是什么样的违规?
向桉将目光移到祁愿的身上,他正对着镜子整理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仔仔细细地捋出一个敞敞亮亮的大背头。
向桉盯着他看了半天,实在无法将“违规”两个字和他联系起来,何况还是严重到无法进入省队国家队的违规。
祁愿合上储物柜的门,一转身,便对上了向桉的眼睛。
“怎么了?你干嘛这么看着我?”祁愿一边拿起自己的包一边问道。
“没怎么。”向桉直起身,转身走出更衣室,“去吃什么啊?”
祁愿跟在他身后,刚张了张嘴,就听到向桉在前面补了一句:“我猜你要说火锅。”
祁愿笑了笑,道:“那去吃吗?”
“走啊。”向桉偏了偏脑袋道。
*
“叮咚”,门铃响了一声,祁愿趿着拖鞋开了门,拎进来一大袋东西。
“这么快就到了?”正把电磁炉放到餐桌上的向桉抬头看了一眼。
两个人说了要去吃火锅的,出了校门又觉得火锅店太吵了,于是拐弯回家点了火锅的外卖。
祁愿把袋子放在厨台上,把里面的东西一个一个拿出来。向桉拿了火锅底料放进锅里。
不一会儿的功夫两人就坐在餐桌前吃了起来。
“哎,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啊?”祁愿将一块涮好的牛肉放进向桉的碗里,“明明一开始还好好的,怎么后来忽然就有了这么严重的反应啊?”
向桉咀嚼的动作一慢,盯着锅里沸腾的汤汁不知道在想什么,并没有立刻回答。
倒是祁愿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说道:“难道说你不怕静止的水,而是怕流动的水?”
向桉将筷子放下,拿起手边的水喝了一口。
祁愿看一副要娓娓道来的样子,不禁也严肃了起来,连锅里的牛肉过了最佳食用时间了都没管,正色看着向桉。
过了半晌,向桉道:“不是……”
祁愿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
“没了?”祁愿惊道。
“没了呀。”向桉把他没有捞出来的那个牛肉从锅里夹了出来,“你还想听什么?”
祁愿一噎,居然一时也回答不上来。
他心道:对啊,自己想听什么?
他有一段时间没有说话,在心中兀自沉思着。
虽然说之前向桉跟他说起过自己小的时候经历过一场意外,而他自己也猜出了这场意外跟他怕水有一定的关系,但他看向桉的各种反应,总觉得事情不像他想的这么简单。
是了——他这时候忽然想明白了——他是想听听向桉以前的故事,想听他告诉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怕水,甚至患上了那样让精神备受煎熬的病。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向桉不跟自己说这些事是再正常不过的了,毕竟他本来就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只不过招架不住自己老来烦他才跟他多讲几句话的吧,他以前发生过什么,说起来都属于他的私事,确实也不必拿出来和他分享。
祁愿想到这里,不禁有一点难过。
“其实我以前……小的时候……也不小了,是15岁的时候。”向桉忽然说话了,“我应该提起过吧,出了一场意外……其实就是掉水里了。”
祁愿抬起眼眸看向向桉。
向桉道:“掉河里了。我又不会游泳……”
他说到这里,很明显地停顿了一下,眼底隐隐涌动着某种情绪,虽然被纤长的眼睫遮挡着,依旧泄露出了一星半点。
祁愿看出来他说的有些艰难,当即道:“不想说就别说了。”
向桉却摇摇头,说:“当时还有一个朋友跟我一起,他知道我不会游泳,看到我落水立马就跳下水救我了。要是没有他,我和你可能都没机会认识了……”
他说完,还抬头看着祁愿笑了一下。
虽然向桉说得委婉,但是祁愿在他话说出的那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并没有从向桉的笑容中看到一丝一毫劫后余生的庆幸,就连那两潭梨涡里都盛着深浓到无法忽视的悲戚。
祁愿的心里隐隐有了一些猜测,却不忍心张口继续问下去了。
他静默片刻,只道:“他一定是你很好的朋友吧?”
向桉点点头,肯定道:“嗯,是最好的朋友。”
祁愿又问:“是你书房里那张照片上的人吗?”
“嗯。”向桉应了一声,又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看得出来他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人。”祁愿嘴角微微向上一扬,看着向桉,神色十分认真地说道。
向桉也笑了笑,这回不再是故作轻松的笑容了,像是回到了某个轻松又惬意的时光一般,嘴角都被回忆浸得柔软:“我都不记得自己和他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了,他爸妈和我爸妈也是很好的朋友,而且我们幼儿园,小学,初中,一直都是同班同学。我感觉从我记事起就跟他是好朋友了。”
祁愿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他其实有些意外向桉会跟他说这些。
向桉好像从来也没有跟别人讲过这些事情,这时候突然提起,有点不知从何说起,说一会儿便要停顿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