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冰丸子

23、第23章 “告诉我你

　　违规？
　　向桉在心里将这个词默念了一遍，又看了看祁愿消失的方向，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嘿！”
　　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向桉回过头，发现旁边的座位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一个人。
　　是许凝。

　　向桉往她周围看了看，没见到别人，才向她点了点头。
　　许凝知道他是在找谁，她斜侧着身子靠在椅背上，笑着道：“放心吧，王嘉祥没跟来，我自己来的。”

　　向桉收回目光，又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许凝道：“你是来看祁愿比赛的？”
　　“嗯。”向桉应了一声。
　　“嘿嘿。”许凝忽然笑了一声。
　　向桉被她笑得不明所以，身体不自觉地朝远离她的方向倾了倾，做好了随时撤离现场的准备。
　　许凝依旧是那副倚在椅背上的姿势，说道：“过段时间学校里会举行一个设计比赛，需要一些模特，我今天就是来物色模特的。”
　　说着许凝忽然打开了自己的包，不出一秒就变了一张纸出来，往向桉面前一递：“怎么样？你有没有兴趣来试一试？”
　　向桉瞄了一眼那张纸，纸的最上方写着“报名表”的字样。
　　他伸出手，轻轻抵在纸的边缘，往许凝的方向推了推，拒绝道：“不用了。”
　　许凝大概是早就猜到了向桉不会参加，将纸重新塞回包里，道：“好吧。”
　　正说着话，周围忽然响起了一点小小的骚动，向桉朝众人看的方向看去，发现是运动员出来检录了。
　　他一眼就在队伍的最后看到了祁愿，他已经换好了衣服，肩上搭着一条浴巾。
　　祁愿显然也往他的方向看过来了，兴致很高地跟他挥手打招呼，只是刚挥了两下就忽然放下了。

　　“哎。”
　　旁边的许凝忽然碰了碰他的胳膊肘，叫了他一声。
　　向桉把目光从祁愿那边收了回来，看向许凝，用眼神示意她说。

　　向桉叫她说，她反倒扭捏起来了，踌躇半晌，才终于下定决心一般，说了一句：“算了，不问了，感觉不大好。”
　　向桉感觉今天许凝有点怪怪的，但是他好奇心并不旺盛，对别人的事也不怎么关心，许凝说不问了，他也就转回了头，没有去追问她想问什么。

　　“接下来进行男子200米自由泳比赛。”不过片刻，如同池水一般清澈的女声便回荡在了游泳馆内。
　　向桉往起跳台的方向看去，准备参赛的选手已经站在了起跳台后面。
　　祁愿的赛道在比较靠中间的位置，此时他正在小幅度地热着身。

　　一旁的许凝忽然身体向前，趴到了栏杆上，同时两手捧着手机，一脸兴奋地在上面敲着些什么。
　　向桉本来还不关心她又在搞什么幺蛾子的，直到他发现许凝如狼似虎的目光好像落在了祁愿身上。

　　他迟疑了一两秒，最终还是微微偏头，问了许凝一句：“你在干什么？”
　　许凝打字的速度飞快，头也不抬地答道：“记录我心仪的人选呀。”
　　她打完了一长串字，把手机一收，看着前面的道：“啊，要开始了。”

　　刚刚还在起跳台后面做着准备的运动员们已经在起跳台上就位了。
　　不知道是不是比赛本来就容易带起人们紧张情绪的缘故，向桉看着双手撑在起跳台边缘的祁愿，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变得快了起来，甚至连呼吸都有一点困难。
　　他不得不深吸了一口气调节一下自己的呼吸。

　　旁边的许凝好像是感觉到了，看了他一眼，而后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好紧张啊，感觉像是自己在比赛一样。”
　　“各就各位！”发令员的声音忽然在游泳馆上空响起来。
　　“哔——”
　　信号声一响，起跳台上的选手纷纷纵身跃下。

　　祁愿双手交叉在身前，绷成一道锐利的线条，足下一蹬，整个人便像锋利的刀刃一般朝着平整如镜般的碧蓝色池面劈去。
　　“哗——”几条赛道上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开出了几朵雪白的水花，祁愿的身影瞬间就被冲击得细碎的粉末掩去了大半。

　　向桉没由来地感觉到有一股窒息感铺天盖地般向他袭来，紧接着就是一股凉意从脊背处而起，伴随着整个游泳馆内哗哗的水声一波一波地往头顶上涌去。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也顾不上让旁边的许凝让一让，就跌跌撞撞地挤了出去。
　　“天哪！祁愿不愧是我们A大的王牌，起跳就——哎向桉你去哪儿？”许凝正跟向桉讲着话，被向桉慌慌张张的动作惊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拉了一下向桉，想问问他需不需要自己的帮助，结果一伸手，只蹭到了向桉一小片冰凉的指尖。
　　而向桉像是没有听见一样，越过她就往楼梯的方向走，不过转眼之间，向桉的背影就已经消失在了看台底下最近的一个出口处。

　　许凝来不及多想，直接抓上自己的包跟着跑了出去。
　　好不容易追到了出口的地方，许凝左右看了看，两侧长长的走廊皆是空空荡荡，哪里还有向桉的身影。
　　许凝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小声嘀咕了一句：“跑这么快……”

　　身后的游泳馆内传来了观众们的欢呼声，和播报成绩的声音混合在一起，祁愿毫无悬念地获得了第一。

　　许凝观察了一下两边的道路，选了一条她觉得向桉比较可能走的，往那边找了过去。
　　越往前走，游泳馆内的嘈杂就渐渐被抛在了耳后，在尽头处转了一个弯，许凝忽然站住了脚步。
　　不远处的角落里，一个身影正蜷缩着坐在地上，脑袋埋在了臂弯里，手紧紧地攥着衣袖。
　　许凝的一口气还没有松完，看到向桉的状态，一颗心不免又往上悬了悬。
　　她快步走过去，随手将包扔在了地上，在向桉身边蹲下身，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你没事吧？”

　　向桉没有回话，甚至连头都没有抬。
　　许凝一个小女生也没遇见过这样的情况，一时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正想着站起来去附近看看有没有人能帮忙的，忽然察觉到向桉在微微地颤抖着。
　　她咬了咬嘴唇，又轻轻拍了拍向桉，轻声道：“向桉，你抬抬头，告诉我我能帮你做什么。”

　　过了两秒，向桉才终于抬起了头。
　　许凝微微张了张嘴，眼里的担忧也愈浓了一层：“向桉，你到底……怎么了？”
　　只见向桉方才还十分正常的面容此刻已经苍白得几乎没有了血色，额上的发丝也被冷汗凝成了一缕一缕的。

　　“……没事。”向桉喉结上下滚动着吞咽了一下才说道，“你走吧，我一个人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许凝皱着眉头看着他，觉得这人简直是睁眼说瞎话，他浑身上下有一点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不行……”许凝严肃道，“你能站起来吗，我扶你去校医院看看。”
　　她说着就要上手去扶向桉，手还未碰到向桉，就听到一阵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向桉怔了一下，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看清了来电人之后按下了接听键。
　　“喂……”
　　向桉的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对面的声音就急急地响了起来：“你去哪儿了？还跟许凝一……你怎么了？”说到一半，对面察觉到了向桉声音里的不对劲，语气陡然一变。
　　向桉深吸了一口气，稳了稳自己浑身的颤抖，才回答道：“……我没事，你——”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祁愿声音微沉地说道：“你在哪？”
　　“接下来进行女子200米自由泳比赛，同时请参加男子400米自由泳的同学尽快到检录处检录。”广播的声音同时从电话里和不远处的场馆内传来。
　　向桉舔了舔自己有些干涩的唇，道：“我真的没事，你去比赛吧，我在门口等你。”
　　“告诉我你在哪里。”祁愿完全不听他的，又重复着问了一遍。
　　“诶？祁愿你去哪里啊？”电话里面隐约传来了景迁的声音，同时响起了一声开门声，“你不去检录吗？”
　　向桉微微叹了口气，再一次劝道：“祁愿，你——”
　　话还没说完又一次被祁愿打断：“我没见到你是不会去比赛的。”
　　他说完，似乎是觉得自己的态度太强硬了些，于是放缓了语调，又轻声说了一句：“向桉，是我带你过来的，你让我确认一下你真的没事好吗，不然我比赛也没法安心。”
　　向桉忽然觉得喉头一滞，再多反驳的话都堆积在喉咙口没法说出来了。
　　就像是服下了某种安定剂，向桉能感觉到自己因为应激反应而加快的心跳渐渐放慢了下来，趋于平缓。
　　他吞咽了一下润了润干涩的咽喉，轻声道：“好……”
　　向桉往四下里看了看，显然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慌忙中跑到了一个什么地方，半晌才道：“……我……在一个自动贩卖机旁边。”

　　一直蹲在他的面前没有说话的许凝忽然向他示意了一下。
　　向桉看懂了她的意思，将手机放到了她的手里。
　　“我们从离刚刚那个看台最近的一个门出来的，出来以后右拐，走到底之后再右拐，我们就在最里面的那个自动贩卖机旁边。”
　　祁愿对游泳馆的布局十分熟悉，许凝这样一讲，他略一沉吟便知道是哪里了。
　　“好，我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