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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别人说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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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也挺奇怪的,我们喜欢的东西都差不多。”向桉笑了笑,“就是初中那会儿吧,我们两个攒了好久的钱,然后一起偷偷去了琴行。我报了吉他,他报了架子鼓。我们还一起瞒着父母,到了要上课的时间,我们就各自跟爸妈说自己要和对方一起去图书馆写作业。”
祁愿盯着面前的向桉,看着他从眼底溢出来的笑容,感觉自己仿佛隔着那些他知道的、不知道的过往,看到了几年以前灿烂又纯真的少年。
向桉发觉祁愿在看他,便回视过去,笑道:“可是最后还是被他们发现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祁愿也对着他轻轻一笑。
“他上完课回去以后跟他爸妈说作业已经写完了,结果周日晚上补作业的时候被他爸妈捉到了,一逼问,就问出来了。”向桉道,“我倒是没有补作业,但是因为我们小的时候做什么都要一起,所以他爸妈和我爸妈一交流,就觉得我肯定也脱不了干系,最后,他们在我们家的车库里,搜出了我藏起来的吉他。”
向桉说完,跟祁愿对视了一下,下一刻,两个人齐齐笑了起来。
祁愿夹了一点菜放到了向桉的碗里,一边笑一边问道:“那后来呢?他们怎么处置你们的?”
向桉早已经习惯了祁愿给他夹菜了,他将碗里的那些菜细嚼慢咽地吞下,回答道:“还能怎么处置,课上都上了,他们也就随我们去了,就是教育我们不要跟大人撒谎。”
向桉笑着笑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的笑渐渐隐了下去。
他垂着眼眸,手中的筷子在锅里捞着菜,嘴里轻轻呢喃了一句:“他真的是……很好的一个人。比我好太多太多了……”
他这一句话几乎要隐没在汤汁翻腾的声音中,但是依旧被祁愿听见了。
他放下筷子,看着向桉,正色道:“向桉,你和他一样,都是很好很优秀的人。”
向桉笑了笑,却没有抬起眼眸跟他对视,也没有回答。
“向桉。”祁愿再次唤他道。
向桉这次终于抬起头看他了。
祁愿原本想再重复一遍刚刚的话,但是他转念一想,就算这时候强行得到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又有什么用呢?
他放柔了眼神,轻声道:“以后有什么想说的,或者有什么想做的事,都可以来找我。”
向桉看了他半晌,最终点了点头。
祁愿笑了,卧蚕在眼底弯成一个温柔的弧度。
一顿饭也吃得差不多了,向桉和祁愿一起收拾了餐桌,这回祁愿说什么都要揽下洗碗的活了,向桉便由着他去,自己先进了浴室去洗澡。
等他出来的时候,祁愿已经蹲在一边逗猫了。
“你借我的那几本书,我直接放到你书房了。”祁愿抬头看他。
“嗯。”向桉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走到沙发前坐下,打开了电视,翻着最近新上的电影,“你刚刚回去过了?”
“嗯。”祁愿站起身,朝向桉那边走过去。
太白不满意自己的按摩师按到一半走人了,不依不饶地黏在祁愿的脚边,一路蹭着他跟到了沙发边。
祁愿在向桉的身边坐下,一边看着向桉翻看着电影列表,一边说道:“他们聚完餐回来了,现在聚在隔壁玩呢。”
向桉瞥了瞥祁愿,问道:“你今天干嘛不跟他们一起去聚餐?”
“不是说好了跟你一起吃饭的吗?”祁愿答道。
向桉没说话,继续盯着屏幕翻看着,过了一会儿又往上翻去了。
祁愿看他好像兴趣索然的样子,便问道:“要不要出去走走?”
向桉看向他。
祁愿又补充了一句:“带上太白。”
*
向桉牵着太白出了门,站在电梯门口等着祁愿关好门向他走来。
他看了看自己屋子对面那一扇紧闭的门,待到祁愿走过来的时候,跟他说道:“我租房子之前看到房东描述说这里隔音挺好的。”
也不知道祁愿的那一帮朋友在干什么,隔壁的门缝中正传出音乐声和歌声,其鬼哭狼嚎的程度足以让闻者落下两行血泪。
此时刚好电梯到了,祁愿帮向桉按着门让他先进去,自己才后一步跟了进去:“隔音确实挺好的。”
他在心里补充道:毕竟我待在房子里听他们闹腾的时候比这还要吵得多……
然而向桉好像猜出了他没说的半句话的是什么,眼角带笑地问道:“你们真的没有被人投诉过吗?”
“没有。”祁愿如实回答道,半晌他又若有所思地补充了一句,“也可能上下楼之间的隔音特别好吧。”
向桉笑了一声,此时刚好电梯“叮”一下打开,向桉牵着太白走了出去。
祁愿从后面跟上来,一手搭上向桉的肩膀:“哎,咱们什么时候有空了也一起唱歌吧,说起来我还没听过你唱歌呢。”
“我唱歌没什么好听的。”向桉道。
“骗谁呢你。”祁愿伸手在向桉的手臂上打了一下,“说好了,以后一起去唱歌!”
向桉没有回答,算是默许了祁愿这个自说自话的约定。
推开单元楼的大门,一阵晚风便迎面扑了过来。
祁愿隔着衣服搓了搓自己的手臂,道:“我说外面冷吧!还好我叫你加了件衣服。”
向桉瞥了瞥祁愿,问了一句:“你冷?”
“不冷。”祁愿往周围看了看,选了一条路,“往这边走吧。”
小区里晚上遛狗的人挺多,倒是不见遛猫的,太白在一个个好奇凑上来的狗中龇牙咧嘴格格不入。
向桉和祁愿只能带着太白越走越偏,哪里人少往哪里走。
在太白第四次趴在地上不肯走的时候,祁愿道:“你还记得路吗?我们一会儿不会回不去了吧?”
“大不了开个导航。”向桉蹲在地上试图哄骗太白站起来走路,奈何屡战屡败,最后认输道,“算了,看来他是累了,要不我们回——祁愿,你有没有感觉到有水……”
话还没说完,豆大的雨点就像开了挂一样加速落了下来。
向桉和祁愿对视一眼,前者飞快地抱起太白,后者一手挡着向桉的脑袋,一手挡着自己的脑袋,两个人一刻都不耽搁就往最近的遮挡物下面跑去。
祁愿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雨水,四下看了看,发现他们跑到了一个车棚底下。
他看向桉抱着太白腾不出手,便也帮他拍了拍。
所幸两人跑得及时,身上也没怎么淋湿。
向桉揪了揪自己被打湿的一撮头发,说道:“白天天气还挺好的啊,怎么晚上忽然就下雨了。”
“应该不会下很久吧?”祁愿抬头看了看被雨丝切割得细碎的夜空,“我们等一等吧,说不定一会儿就停了呢。”
“嗯。”向桉应了一声,两人沉默片刻之后,向桉忽然道,“祁愿,你以后……有机会的话……会去省队吗?”
“嗯?”祁愿停顿两秒,才偏头看向向桉,道,“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突然想起来了。”向桉抬头,看着对方的眼睛,“今天我都听到了,你参加的那几个项目都是冠军,我觉得总有一天省队会来找你的吧?”
“你都听到了?”祁愿眉角一跳,眼睛很明显地一亮。
向桉见他这一副惊喜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笑:“对你来说校内的冠军不是很容易的事吗,我以为你都已经得习惯了,怎么还这么激动啊?”
“得习惯了是一回事,想跟人分享喜悦又是另外一回事啊。”祁愿说道。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向桉道,“省队,你会去吗?”
“我怎么感觉你……”祁愿说到一半,忽然想到了什么,正色下来,“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什么了?”
向桉盯着祁愿有一会儿没说话,片刻之后道:“别人说什么不重要,我就想听你会说什么。”
“如果我说是我自己不想去呢?”祁愿的眼里闪动着雨丝反射而来的细腻微光,像是某种隐隐而动的期待,“你信吗?”
“我信。”向桉这回回答得几乎没有一点停顿。
祁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松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看着外面的雨势,说道:“这事说起来有点长,以后找机会再跟你说吧。”
他伸手接住了两滴雨水:“雨已经变小了,过一会儿大概就停了。哎,你记得回家的路吗?”
“大概记得吧。”向桉抚了抚太白头上的毛,“反正就这么大一个小区,走不丢的。”
*
祁愿将向桉送到了他门口,看他推门进去了,才说道:“今天带太白出去玩都弄得有些脏了,有时间我们一起给他洗个澡?”
“嗯。”向桉蹲在地上给太白擦着脚,“你一会儿还回学校?有伞吗?”
“不回去了。”祁愿道,“反正明天放假。”
向桉点点头,把太白放开了,站起身道:“拜拜。”
祁愿道:“晚安。”
“晚安。”
向桉关上门,想着刚才在外面淋了雨,便重新去洗了一个澡,回到房间之后拿起了桌边的吉他,轻轻弹了起来,弹一小段,就在纸上用笔记录着一些什么。
待到一张纸几乎被记满的时候,向桉才打着哈欠放下了吉他。
准备爬到床上睡觉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来客厅的灯还没关,便开了门出去关灯。
“啪”,客厅的灯被熄灭了。向桉困得有些迷糊了,揉着眼睛往回走着,忽然听到门外好像隐约传来了“砰砰砰”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在拍门,中间好像还夹杂着……祁愿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