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冰丸子

22、第22章 “啊……还

　　校运会在十一月初举办，这之前的一段时间祁愿忙着参加学校对所有参赛人员组织的集训，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看太白。
　　比赛前一天的晚上，他抱着悄悄长大了一截的太白，抱怨他跟自己变得不亲了。

　　向桉从自己的书上抬起目光，瞥了祁愿一眼：“他本来跟你也没多亲，就跟吃的比较亲。”

　　祁愿看了看自己怀里对他爱答不理，已经快要睡着的太白，叹了口气，道：“我觉得你说的挺有道理的。”
　　他将摊成一团液体的太白往旁边的沙发上一放，转头同向桉交代道：“明天你快到游泳馆的时候给我发个消息，我出来接你，带你到给我们泳队预留的位置上去，那里视野比较好。”
　　向桉捻着书页准备翻书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是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
　　“你怎么来得这么早？”倚在游泳馆门口的祁愿一看到向桉从游泳馆前的台阶上踏上来，便直起身子朝他的方向走了过去。
　　“反正也没有什么事，就早点过来了。”向桉答道。

　　两人穿过游泳馆的门，并肩往看台走。
　　“你不去看看别的比赛啊？”祁愿问道。
　　一般的大学举办的都是田径运动会，只不过A大的泳队实力比较强，游泳算是他们学校的特色项目了，所以也会同时举行游泳比赛，只不过游泳比赛和田径比赛是同时进行的，看了游泳比赛就注定会错过一部分田径比赛。
　　“没什么好看的。”向桉答道，“也就是游泳比赛有你参加，我才来看看，不然我今天就直接待在家里了。”
　　“啊……”祁愿摸摸鼻子，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怎么的，心里忽然就有点痒痒的，像有一只小猫在蹭似的，软乎乎，暖洋洋。
　　有那么几秒的时间，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里有些乱糟糟的，好像挤满了很多东西，但是根本看不清是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抓住了一个线头，抽丝剥茧，理出了一个头绪：向桉其实只是看上去冷冰冰的，实际上还是很重视朋友的，这种被朋友重视的感觉真好啊。

　　片刻之后，两人便到达了看台。
　　虽说现在离比赛开始的时间还早，但是看台上已经坐着不少人了。向桉大致扫了一眼，发现一大半都是女生。
　　他心中了然，正想摇摇头在心中感慨一番，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人捉住了。
　　他的思想正在神游，冷不防被人抓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就要跳起来甩开，同时眼睛飞快地顺着那着手看去，见是祁愿，他才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祁愿见他反应怪怪的，不免略带疑惑地问道。
　　“没事。”向桉答道，说着就动了动手想让他放开——虽然朋友之间这样拉一拉手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但是向桉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但他还没有说话，就听祁愿放轻了声音问了一句：“是不是在泳池旁边还是有点不舒服啊？”
　　“嗯？”向桉回过神，看了他一眼才反应过来他在讲什么，而后眼睛稍稍往泳池的方向偏了偏。

　　从进入游泳馆开始，向桉就有些刻意地没有去看游泳池，现在他盯着微微晃荡出波光的泳池，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没有。”
　　祁愿观察了一会儿他的脸色，见他确实没有什么异样，才稍稍放下心：“走吧，我们泳队的位置在那边。”
　　向桉点点走头，被他拉着往一片人比较密集的看台走去。

　　“祁愿！”有人喊了一声。
　　向桉和祁愿齐齐抬头，发现前面的看台上有一个人正朝他们挥着手。

　　祁愿也抬手朝他挥了挥，示意自己看到了。
　　那人放下手，趴在栏杆上，也不顾自己现在和祁愿的距离有多远，就笑着对他道：“你再晚一点，这个位置我就守不住了！”
　　向桉心里纳闷：为什么会守不住，不是说这是专门给他们泳队留的位置吗？难道这个位置还能自己跑不成？

　　不待他想明白，对面那个上半身趴在栏杆上，整个人几乎要翻出来的男生就将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
　　“嗯？这是你说要带来的人？”他看着向桉，问的却是祁愿，“怎么是男的？”

　　“为什么不能是男的？”祁愿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和他隔了有几步远，似乎担心他掉下来砸到自己。
　　“你说要带人来，我还以为是女朋友呢。你看看这片家属区坐的，不都是那些臭小子的女朋友们。”那男生往后偏了偏头示意了一下，他说着话，腿也不闲着，一抖一抖的，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在一下一下地往前拱，让人感觉他下一秒就会从栏杆里飞出来，“哎，你跟我说的时候我还纳闷呢，想着你什么时候背着我们脱单了，居然也不说一声，也太不讲义气了。”
　　话音一落，他忽然不拱了，像是见到了什么极为惊人的场景似的，眼睛比往常瞪得大了一整圈，怔怔地盯着某一个地方。

　　祁愿看着他，眉头微微蹙起，心里默默开始分析他是被看不惯他多动症的人用暗器灭口了还是吃了路边捡到的毒苹果忽然毒发了，紧接着，他就听到那人的声音略带艰难地响起：“啊……还是说……你们确实是……那种关系？”
　　那种关系？哪种关系？
　　他的目光顺着那人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手上，赶忙一松，下一秒就大声否认道：“不是！”

　　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祁愿转头看向旁边的向桉，向桉也正巧看向他。
　　趴在栏杆上的人险些被他们异口同声的否认掀翻到地上，他扒紧了栏杆，道：“你怎么这么大反应！本来我就是问问，看你这反应我怎么觉得我猜对了？”

　　祁愿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反驳道：“我都被你说成弯的了我反应能不大吗？……反正没那回事你别瞎说。”
　　“好好好。”那男生应道。
　　祁愿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结，他脚步微微往向桉那里一侧，伸手指了指向桉，刚想向那个男生介绍一下向桉，却发现向桉微微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祁愿往他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嗯？”向桉抬起眼睛看向他，只一眼便又重新将眼睫垂了下去，“没事。”

　　祁愿又看了他一会儿，总觉得他哪里怪怪的，但看出来他不是很想说，于是也就没有追问，只是一边在心里猜测着原因，一边同那个男生介绍道：“这是向桉。”
　　随后又指了指那个男生，对向桉道：“景迁，我们泳队的。”
　　“嗨~”景迁朝向桉挥了挥手。
　　向桉抬起头，也朝他挥了挥手。

　　“好了，既然人已经来了，我的使命就完成了！”景迁说着，双手一撑栏杆，直接从里面一跃翻了出来，拍了拍手对祁愿交代道，“别告诉教练我翻了栏杆，我去后面热身啦，你也别耽搁太久。”
　　祁愿拍了一下他的肩，示意自己知道了。

　　“楼梯在那边，你上去吧，我也得去更衣室了，不然队长又要唠叨。”祁愿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比赛结束以后应该刚好吃饭，等我一起？”
　　向桉点点头，随后转身上了看台。
　　在座位上坐定之后，向桉想起了景迁说的话，不由得四下看了看，这一块好像还真的坐的都是些女生，偶尔有一两个男的，说不定还是女队员的男朋友。
　　向桉忽然就觉得自己有些如坐针毡。

　　“在那里！正在往更衣室走的那个！”一个女生的声音从斜后方不远处传来。
　　向桉微微回头，看了看那个女生，又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祁愿的背影。

　　“啊……那个就是祁愿啊……”另一个女生的声音响起。
　　“是啊！你居然不知道吗？他很厉害的！”
　　“知道，我听我男朋友说起过。”
　　“是吧！我们学校泳队的金牌，里面有一大半都是他赢回来的呢！”
　　“嗯……话是这样说，但是你不觉得奇怪吗？”那个女生道。
　　一开始说话的那个女生颇有些茫然地问道：“奇怪什么？”
　　向桉眼睛看着祁愿背影消失的那个更衣室入口，心思却不由得被两个女生的对话吸引过去。
　　“校泳队会定期向省队输送人才，你是知道的吧？”
　　“知道呀。”
　　“那不是很奇怪吗？你看啊，成绩这么好，还没有被送到省队去，只是一直呆在小小的校队。”女生略微压低了声音道，“这正常吗？”
　　第一个女生听罢，似是思考了一会儿，半晌道：“确实啊……可能是他自己不想去？”
　　“怎么可能！”另一个女生立马否决了她的这个猜想，“运动员嘛，谁不是以进入省队国家队为荣啊？我男朋友每天都拼死拼活地训练，就是为了争取那一个两个的名额啊，哪会有傻子送到眼前的机会都不要的？”
　　“也对啊……那你男朋友没有说过祁愿为什么不进省队吗？”
　　“嗯……”那女生沉吟片刻，又将声音压低了一些，“我听他提起过一点，好像说是之前祁愿在比赛的时候违规过，具体是什么样的违规他也没说，他们队里好像规定了不能提。哎，我就跟你一个人说，你别告诉别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