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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高压危险 ...

  •   A大建校早,抢先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占领了一大片土地,知名学府的名号又为它镀上了一层光辉,成了A市的打卡圣地,因此周围繁华得很,吃喝玩乐可谓是一应俱全,简直令人眼花缭乱,与校园中严肃而认真的学术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A大的学生们好像早就已经习惯将学习和娱乐分成生活中互不干涉的两个部分了,在校门内,他们是沉浸于书山学海中的学霸,在校门外,他们就短暂地卸下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担子,将这一瞬间的轻松与欢愉享受到极致。
      学校周边的热闹沿着毗邻校园的学府路一路铺展开去,在学府路的最中间,有一个小小的分岔路口,两边建筑高耸的墙壁将这一条路挤成了一道略窄的巷子。
      学府路的中间这段是最繁华热闹的地段,周围好几个装修得正合大学生口味的店面分摊了过往行人几乎所有的注意力,必然不会有多少人留意这条窄得几乎有些压迫感的小巷子。
      祁愿熟门熟路地绕过最热闹的那几家店,走进了窄巷。
      其实这巷子也没有多少的弯弯绕绕,往前走那么一小段道路便转了一个九十度的弯,笔直走到头,再一转弯往前走两步,就能在右手边发现一个铁制的门,上面用黄底黑字极具威慑性地写着:“高压危险,请勿靠近。”
      祁愿看也不看,直接将手放到了门上,轻轻一推,门就打开了。
      然而里面并没有出现配电房里那些笨重又冰冷的仪器,相反,几团温暖而柔软的灯光携着淡淡的酒香挤挤嚷嚷地朝祁愿扑了过来。
      祁愿今天来得巧。
      这间酒吧偶尔会有乐队来演出,但是演出的时间不定,能不能看到演出,碰到的是不是自己喜欢的乐队,都得看运气。
      当然也会有人不喜欢乐队的喧嚣,那么可以到楼上的包厢里寻得一番清静。
      祁愿要了一杯无酒精饮料,坐在他通常喜欢坐的那一片区域,目光往酒吧前方的舞台上看去。
      运动员需要控制饮食,酒精这类物质更不能过多地摄入,祁愿此人除了长得人模狗样的以外,看起来十分没有正形,但是在这一方面却格外地守规矩,基本上不到自己心情极好,或者心情实在低落,需要一点酒精来缓解的时候,就不会喝酒。
      祁愿挺喜欢坐在这里任凭脑子乱糟糟地想着各种东西的,但他平时挺忙的,来的频率也不是特别高。
      今天表演的乐队他没有见过,不知道是不是新来的。
      他进来的时候演出已经开始了,现在乐队正结束了一曲,准备进行下一首歌的演出。
      祁愿坐的位置并不是正对舞台的,但是跟舞台离得挺近的。背着电吉他的吉他手调整着自己的背带,身子往旁边稍稍偏了偏,祁愿的目光不用移动就自然而然地落到了方才被隐藏在后面的架子鼓手身上。
      架子鼓放置在舞台偏后的位置,大半部分隐匿在黑暗里,只有一些零碎的光漏进来,照亮了架子鼓后面那人的半张脸。
      但是这已经足够让祁愿看清楚了。
      此人深棕的发色在灯光下显出了些许金黄,头发看上去蓬松而柔软,偶尔有几缕不太听话的发丝平添了一些凌乱感,刘海零零碎碎地落在眉毛上,在中间偏左的位置行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分叉,露出了一小片额头。
      他眉眼微垂,头顶的灯光似乎能在他的眼下投出两片扇形的阴影,而他的目光,正落在他手中把玩着的鼓棒上。
      这人明明是来演出的,却也不正二八经地坐在那儿,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仿佛他只是过来敲着玩玩的。
      祁愿不自觉地轻笑了一声。
      就在这时,架子鼓后面的人像是接到了什么提示,将刚刚一直低垂的眼睛抬了起来,鼓棒在手指间流畅地一转,随后稳稳停在他的手心,下一秒,一串鼓声流淌出来。这一连串的动作要是换个人来做看起来可能就过分做作了,但是被他做出来,好像只是一个习惯性的行为一样,没带一点表演的成分。
      乐队演出的时间并不长,祁愿的一杯饮料还没有见底,台上的各位就已经谢了幕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
      几人从后台出来,往门口走去的时候刚好从祁愿身边经过。
      方才调整背带的那名吉他手看上去跟鼓手更熟一点,稍稍回头等了等落在后面的人,待他走近了,问道:“向桉,一会儿跟我们一起吃饭吗?”
      向桉摇摇头:“不了。”
      吉他手似乎对他的拒绝并不意外,也没有追问原因,只回了一句“好吧”。
      祁愿用余光目送他们出了门,随后便将这件事情抛在了脑后。
      他原以为这场表演看过就罢了,以后能不能再遇上这支乐队都难说,可没想到像是巧合得过了头一般,之后祁愿来的几次,一大半的时间都能偏巧遇上这支乐队的演出。
      几次演出看下来,乐队的歌祁愿没有记住几首,倒是向桉打架子鼓的样子被刻进了他的脑子里。

      祁愿感觉到向桉的目光,也微微侧过头,眼底带着些浅浅的笑意,直直地望进他的眼睛里:“高压危险,请勿靠近。”
      这句话说出来,跟接头暗号似的,听上去中二感十足,但是那家酒吧配电房一样的门上什么招牌都没有,唯一的文字就是那个仿佛要把所有的客人都赶跑一般的“高压危险,请勿靠近”,似乎一时之间也没有更适合用来描述这间酒吧的词了。
      向桉眼底的那一点不确定在祁愿说出这个中二暗号的时候褪去了,稍微沉默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接了祁愿的那句话:“演出不在湖边。”
      祁愿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这句话是在解释为什么演出的时候和掉进水里时的反应会相差这么大——这人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本身脑回路就跟别人不大一样,明显搞错了重点。
      不过祁愿那句话本来就是为了和向桉搭话才说的,并不是要追问些什么,便也不再纠结于这个话题,重新起了一个话头:“你们的体育课不是自己选的吗?既然你怕水,为什么还要选游泳课啊?”
      他们此时已经走进了更衣室,更衣室旁边就是淋浴间。向桉打算随便冲一下就赶快回宿舍了,因此绕过更衣室的柜子,直接往淋浴间走去,边走边答道:“本来不选的,出了点意外。”
      A大游泳馆的淋浴间有一个一个小的隔间,向桉随便挑了一间走了进去,转过身正要关上门的时候,赫然发现祁愿居然跟着他走到了这个隔间前,正站在两步远的地方偏头看着他,眼睛反射了一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光,仿佛在说:“嗯,然后呢?”
      并不打算说出下文的向桉看着他,退后两步,面无表情地关上了门。
      他的手搭在淋浴器的开关上,正要打开的时候,在一瞬之间十分难得地反思了一下自己对这个刚刚把他从水里捞出来的人的态度,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恶劣,于是老老实实回答道:“上个学期选课的时候我有点事,就让我室友帮我选了一下。”
      他听了一会儿,外面没有什么动静,祁愿应当是还没有走,在孜孜不倦地听他讲故事。
      向桉无奈——毕竟他不想自己淋浴的时候外面还有一对竖着的小耳朵——于是他只得继续往下说道:“我跟他说不要选游泳课,别的随便,他估计听岔了,帮我把游泳放在了第一志愿。说完了,你可以走了吗?”
      祁愿好像这才想起来自己也要换衣服,忙走了两步,边走边道:“一会儿我要是还没出来,你就等我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学校游泳队有他们专用的更衣室和淋浴间,他们的更衣室甚至有一条单独的通道通向游泳池,祁愿刚刚走普通通道完全只是为了陪向桉而已。
      向桉没有回答祁愿的话,他这时已经将淋浴器打开了,哗啦啦的水声灌满了不大的空间。
      虽然祁愿身手矫健捞得及时,但在水里走了这一通肯定是不大舒服的,向桉现在觉得自己鼻腔喉咙,一直连带着肺部都泛着疼,他不多耽搁,随便收拾了一番就背上包出去了。
      一边往外走,他还一边在心里纠结着要不要听祁愿的在外面等他——他又不是什么柔弱的小姑娘,回个宿舍还要人送,但是……
      向桉还没有思考出一个所以然来,就已经走出了更衣室,转过一个拐角,就是游泳馆的大厅了,一抬头,赫然发现祁愿已经在外面等他了。
      难怪没有听到向桉的回答也不着急,这是算准了自己会比他快啊。
      祁愿头上的泳帽被取了下来,头发还湿漉漉的,看上去比“优秀学生”那骚气的照片里长了不少,被他胡乱一抓,抓成了一个乱七八糟的大背头。
      他看到向桉走出来,冲他咧嘴一笑。
      向桉没有理会他傻兮兮的笑容,只看了他一眼,就从祁愿的身侧路过,径直往游泳馆外面走去。
      阳光从外面洒进来,在向桉身上不知哪处反射了一下,刚好晃进祁愿的眼睛里。
      这光并不刺眼,倒是刚好吸引了祁愿的注意力,下意识地就往光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一眼,就看见了向桉左耳耳垂上一个小小的黑色耳钉,上面好像还镶了一圈银边,反着点细细的光。
      再细致一点的细节就看不清了。祁愿有一些轻微的近视,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睛,但那耳钉本就不大,隔的距离又实在远了点,他怎么眯缝眼都看不清楚了。
      他这时候才意识到是向桉已经走远了,连忙快步跟上,走近了才看清楚,那一圈银色的并不是银边,而是一个倒着的正三角形,叠在一个底下那个黑色的正置三角形上。
      方才在泳池边的时候还没看到这个耳钉,想来是向桉在上课之前摘掉了。
      看清了款式,祁愿心里那点小猫挠痒痒的好奇心终于被满足了,把目光从耳钉上收了回来,带着笑问向桉道:“你宿舍在哪里啊?”
      “德园。”向桉答了一句,随后像是依旧没法接受自己像一朵娇花一样被一个大男人呵护着送回宿舍一般,忍不住说道,“我挺好的,也没缺胳膊断腿,能自己回去。”
      “嗯。”祁愿的笑像是长在脸上似的,向桉也没看出来现在有什么高兴事值得他这样一直嘴角弯弯地笑着。
      祁愿就这么应了一声,便没了下文,依旧在向桉旁边走着,看样子也没打算离开。
      向桉看了他一眼,随后放弃了挣扎——算了,就当是恰巧顺路吧。
      偏偏这个顺路的人还是个话痨,安静走了没两步路,祁愿又开口了:“你手怎么了?”
      “嗯?”向桉抬起自己的左手看了看,而后才道,“哦,之前不小心扭到了。”
      祁愿也往向桉的手腕上看过去。
      刚刚在游泳馆里的时候他就注意到向桉的左手手腕上缠了几圈绷带,但是现在已经被拆掉了,取而代之的一块精致的手表。
      “现在好了?”祁愿问。
      “嗯。”
      走了没两步,祁愿忽然又问了一句:“你们乐队的所有人都是我们学校的吗?”
      向桉一向言简意赅:“不是。”
      他说完,好像发现了祁愿又在等下文,这才多加了两句:“也有别的学校的,但都在这附近。”
      祁愿颇感兴趣地问:“那你们平时就在外面演出吗?”
      向桉实在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今天被身边这位话痨带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回话,居然也变得不那么惜字如金了。
      他回答道:“我们乐队组的时间不长,所以也没怎么演出过,就只在你看到的那间酒吧表演过几次。”
      祁愿听罢,尾调上扬地“哦”了一声,略有些夸张地道:“那我们还挺有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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