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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像纯真而热 ...

  •   尹逍看到祁愿,远远地打了一个招呼,脚步也没停。
      茶水间的方向刚好就在祁愿他们来的方向,尹逍一边走近祁愿身边,一边道:“今天收作业呢,你一会儿进教室别忘了交给学委。”
      “知道了。”祁愿答了一句。
      走到了祁愿的教室门口,向桉也没个停顿,丢下一句“走了”就继续往前去自己的教室了。
      祁愿下意识地伸了下手,想要拉住向桉再讲两句,但是伸了一半又发现好像并没有什么非说不可的事,只得攥了攥手收了回来,对着向桉已经有些远的身影低低说了一句:“好吧,拜拜。”估计向桉也没有听见。
      尹逍回来的时候,祁愿已经交了作业,在他位置旁边的空位上坐下了。
      尹逍把水杯放在桌上,到处看了看,随后转头问祁愿:“刚刚跟你一起的那个人是谁啊?你们校队新的队员?”
      “嗯?”祁愿正在手机里翻着什么东西,一会儿看日程表一会儿又是定闹钟的,一时没有留意尹逍的话,自己反应了一小段时间才道,“哦,不是。”
      “嗯?不是新队员?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跟他一块儿走啊?”尹逍奇怪道。
      “最近才认识的朋友。”祁愿道,说罢,他颇有些莫名其妙地看向尹逍,“你为什么觉得他是校队的?”
      尹逍十分理所当然地道:“你整天基本上除了上课就是在泳池里泡着,他又不是我们班同学,我当然第一反应就觉得你们是在校队认识的啊。”
      “好吧。”祁愿点点头,把手机放到一边,从书包里拿出了这节课要用的书。
      尹逍来得比祁愿早,早已经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妥当了,这时候在祁愿旁边小声嘀嘀咕咕:“你那朋友长得还蛮好看的……真的,我一男的都觉得好看,我要是——诶!”
      尹逍的“我要是个女的,一定会爱上他的”被头顶的一声脆响生生打断了。
      他一手捂住泛着疼的脑门,抬眼看了看被用作凶器的笔记本,最后把恼火的目光投向罪魁祸首祁愿:“你打我干嘛?”
      上课铃刚好在这个时候响了,祁愿把手里的笔记本放到桌上,翻开到上次记笔记的那页,冷冷地说道:“把你打清醒一点,省得你连自己弯了不知道。”
      “卧槽,我就只是觉得他好看而已,弯个屁啊。”尹逍极力为自己辩解,奈何祁愿根本不听,专心看着PPT做笔记去了。

      祁愿下课的时候没再见着向桉,估计是和他的室友一起走了。
      晚上六点的时候,祁愿就动身往巷子里的酒吧去了。
      他今天心情挺好的,难得给自己点了一杯酒精浓度比较低的特调鸡尾酒,小口小口地品味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抽了什么疯,明明是七点才开始的演出,他愣是提前了将近一个小时就来这里等着了,连晚饭都没好好吃。
      估计是因为明天不用训练了所以有点开心吧——他这样想着。
      A大的泳队管理挺严格的,对队员的要求又比较高,周六别的学生都休息了,他们还要按时进行早训,并且一整个上午几乎都要泡在游泳馆里,只有周日可以有一天完整的休息时间。
      今天下午队训的时候,祁愿耍了好一会儿的嘴皮子,才终于请到了周六上午的假——这要是换做别人,在管理严格的A大泳队里,断然不可能没凭没据地掰扯几句就请到一个假,也就只有祁愿这种一人包揽了泳队大多数奖牌奖杯的人,才能明目张胆地享受一点相对宽松的待遇。
      当然,他被准假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泳队的教练一致认为,作为一个几乎一次队训都没有缺席的人,偶尔给他放个小假也无可厚非。
      祁愿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余光却不自觉地放在了他进来的那个门上——酒吧应该是有专用的员工通道的,但是就之前那几次向桉乐队过来演出时的情况看,他们每次都会从这扇门进来。
      祁愿以前一个人坐在这里喝酒的时候也会刷刷手机什么的,但是今天格外有些心不在焉了。
      手机上打开了什么祁愿不知道,酒吧的门打开了几次他倒是记得清清楚楚——几乎每次门一打开,他就立刻挺直了腰背扭头往那个方向看过去。这样往复几次,周围几个人的目光都带着些打量地落到了他身上,似乎在思考这个看起来英俊帅气的男生到底是在进行什么邪教组织的神秘仪式还是单纯的脑子有病。
      终于在服务员打算冒着被邪教组织拖下水的风险上前问一问他需不需要什么帮助的时候,门再一次开了,这回进来的赫然就是向桉他们乐队的那几个人。
      向桉微低着头落在这几个人的最后面,上次看到的那个吉他手正在跟他说着什么,向桉听着还轻轻点了点头。
      祁愿终于等来了人,心情特别好,迫不及待地就想跟向桉打一个遥远的招呼,奈何吉他手一直在跟向桉说着什么,他总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时间横插一脚。
      他的手一直半抬不抬地举在半空中,都快举酸了。他正蹙着眉头想着是直接跑到向桉的面前强行把这人的注意力拉到自己的身上,还是先放弃为好,忽见已经走近到几步之外的向桉突然抬起了头,目光正正好撞在他的脸上。
      祁愿微微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眉头倏地舒展开,悬在半空中的手抬起来挥了挥,笑意从眼底泛起来。他隔着短短的距离,用愉悦的声音同向桉道:“晚上好!”
      只在看到祁愿的那一瞬间,向桉的眼底才闪过了一丝惊讶,但很快就被他封在了惯常的面无表情之下。
      他朝着祁愿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刚刚同向桉说话的吉他手姜易听到声音看了祁愿一眼,发现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便没打算做过多的停留,旋即就要收回目光,但没想到祁愿迎着他的目光看了过来,唇角扬起一抹微笑,友好地点了点头。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友好”里带着一些怨怼。
      姜易缩了缩脖子,为自己的胡思乱想感到有些荒唐。
      他朝祁愿礼貌地笑了一下,回应了他的招呼,脚下的速度半点没减,径直往后台走去。
      他跟向桉也认识了挺长时间了,算是向桉极少数关系比较近的朋友之一,对向桉的了解比别人多了不少。既然这人他之前没有见过,估计也只是向桉的点头之交。
      他一边往后台走着,扭头还打算再跟向桉说些什么,却见向桉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同时用不大的声音对他道:“你们先去后台吧,我跟我朋友说两句话,一会儿就来。”
      “啊?”姜易怔了怔,随后下意识地又往祁愿身上看了看,而后才道,“哦,好的。”
      姜易的身影还没有消失在后台的入口处,向桉就已经走到了祁愿的面前。
      他瞥了眼祁愿面前的酒,抬腕轻轻地扶了扶手上的表,而后在有些昏暗的灯光中看了看表盘上的指针,问道:“你来这么早干嘛?”
      “反正也没什么事。”结束了下午的训练匆匆吃了点晚饭就跑来傻坐着的祁愿回答道。
      时间还早,向桉干脆在祁愿身边的椅子上坐下了。
      舞台上的灯光还没有调试成演出时绚烂夺目的样子,作为酒吧主色调的暖黄色灯光柔软地铺在了向桉的身上,融化了一点他周身萦绕着的疏离,但偏偏蓬松的刘海又在他的眼前投下了一片阴影,隔去了光的眼睛像两潭幽暗而平静的池水,没有人猜得出底下有什么。
      也许是两人对坐时良久的沉默刺激到了祁愿本质的话痨属性,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盯着向桉看的时间有些久了。如果现在坐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女生,他估计已经可以被划分为变态了。
      他悄悄收回目光,掩饰一般地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正想着说点什么活跃一下气氛,却见对面的向桉忽然掀起眼帘,道:“下次我请你喝酒。”
      祁愿将嘴里的那一小口酒吞下去,低度的酒并不会带来什么强烈的刺激,只让他感觉到凉凉的液体一路滑下去的轨迹。
      向桉没做什么解释,但是祁愿就是觉得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请喝酒绝不是源于什么“哥俩好”的友谊,而是还把前几天泳池里他顺手的一捞放在心上,想要逮着机会多还还人情。
      祁愿没有说破,眼底分毫不减的笑意反射出细碎的光,像纯真而热切的少年郎,又似时刻想着如何将猎物拖进自己巢穴的狐狸,言语之中带着些戏谑地道:“请我喝酒?下一次来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呢,我怕我忘了,不如今天表演完请我去吃顿夜宵吧?”
      向桉偏了偏头,这个动作刚好将他的半只眼睛从额前的阴影里露了出来,被头顶的灯点上了一小点漂亮的高光。
      他停顿了一会儿,似乎是在凝神思考自己能不能答应下来祁愿的邀约。
      思考的过程没有持续很久,不一会儿就见他点了点头:“好,演出结束以后我来找你。”
      他心情不错的样子,从高脚凳上下去的时候略一使力,双脚轻轻盈盈地落在地上,随后朝后台走去了。
      没等多久向桉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舞台上,和他乐队的其他成员一起调试乐器,为一会儿的演出做准备。
      祁愿的手机早就关了屏幕放在一边,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台上放松又认真的向桉,发现此人一边的腮帮子鼓鼓囊囊的,一截小细棍从他轻抿的唇缝中戳了出来——又在吃棒棒糖。
      祁愿忍不住在心里说道:还说自己不喜欢吃糖。
      演出准时开始,乐队的主唱的嗓音很有辨识度,带着些烟嗓的质感,是让人听了以后就会念念不忘的声音,但是祁愿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舞台后方的向桉身上。
      在舞台上的向桉脸上也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只是看起来更放松了一点,那是一种沉浸在自己喜欢的、能给自己带来愉悦感到事情中时才会有的轻松。
      祁愿几乎所有的天赋都花在体育上了,还剩下的一点被平分给了智商和颜值,在音乐上的那点造诣只够他在无聊的时候打打音游,乐器什么的就根本不可能有接触了,所以即使他知道向桉是专业学流行音乐的,却还是在发现他不仅会打架子鼓,还会弹吉他的时候,忍不住感叹了一下。
      鼓棒在向桉的挥动之下变成了一道道虚影,流利的鼓声从这看不清的虚影之中流淌出来,和别的乐器发出的声音汇聚到一起,成为动听的伴奏。
      祁愿之前没有特别地注意过架子鼓这个乐器,但在看向桉打架子鼓的时候,他忽然就觉得这个东西实在是酷极了,让他都忍不住有些跃跃欲试,但又怕自己生生破坏了这层美感。
      有的人吧,他天生就有一种魅力,不管怎么被他自己或者外界掩盖,在某一个特殊的时刻,都会无法阻挡地迸发出来,为他自己,甚至是身边那些不太起眼的小东西,都染上独一无二又令人瞩目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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