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动》婲笙

4、第四章

　　方绪环看了一下四周，也学着秦小初的样子坐在了桌子上。他和边上的男生随意聊了几句，也掏出手机来。秦小初用眼角悄悄瞟了一眼方绪，看见方绪坐在桌子上，垂着的小腿自然地交叉在一起，好像十分认真地看着手机。秦小初又低下头，看见自己原本自然垂着的小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和方绪一样交叠放着。她想起之前看的恋爱节目，里面的心理学老师提到过一个”镜像投影”的现象。如果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十分的关注，自己的动作会不自觉地和对方一样。小初默默恢复到原来和方旭不一样的坐姿。后来想想，以防万一，她曲起双腿，用双臂抱住了膝盖。”这样就不怕被发现我模仿他了。”小初心里默默想着。
　　可是这样维持这样的姿势，既不方便玩手机，又容易腿麻，小初觉得时间过的好慢。幸好方绪好像没有注意到她纠结的小表情。
　　“来啦来啦，大家开始吧！”
　　车间的工作人员源源不断地拉来推车，上面都是需要打包的产品。公司主营的是服装，但近年创了一个新的鞋子品牌。经过宣传经营，今年双十一的销量已经相当可观。而这批卖出去的鞋子，就交给了电子商务中心的人来打包。
　　第一个男生将鞋子装入纸板箱，发现箱子的大小号和鞋盒的大小号不一致，装不进去，又跑到箱子堆淘了好久。方绪和小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朝同一个方向站着，偶尔看向那个悠哉游哉找箱子的男生。
　　“你……是上次设计比赛画漫画的……对吧？”小初弱弱地问。
　　“嗯。”方绪转头看她一眼，笑了笑，又把头转回去。
　　“哎，那你画了多久啊？”
　　“七八天吧，下班以后画的。”
　　“哇，我觉得你画的很好。”
　　“嗯，谢谢。”方绪礼貌地笑笑，便不再说话。
　　秦小初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话题，抠了抠手机壳，悄悄叹了个气。
　　那个找纸板箱的男生回来，堆了两叠在他前面的桌子上。他叫吴茗，比方绪大两岁，两人关系也熟络，拍拍方绪的肩膀说：”来，开始干活啦！”
　　“噢，好！”
　　车间间或响起扯拉胶带的声音，纸板箱翻滚的声音。一些人随意聊天的话语，都淹没在其中了。吴茗身手敏捷地装箱，方绪同样利落地扯胶带封箱，小初贴物流单的工作本是最轻松的，但是她却总是手忙脚乱地来不及撕开。有时候方绪看她还没把上包裹送上传送带，就停下来等她，吴茗仍是源源不断地把箱子推过来，不一会儿方绪面前就堆积起来。于是小初就更加紧张了。她撕下物流单背面，”啪”的一下，将物流单拍在包裹上。结果那张物流单起了几道褶皱，那扭曲的样子，仿佛就在嘲笑秦小初的笨拙。她赶忙将包裹放上传送带。小初感觉脸颊热热的，因为方绪刚刚一直在朝这边看。
　　过了一阵子，小初不那么紧张了，三个人的节奏渐渐统一。小初觉得自己撕快递单的手法十分熟练了，琢磨了一阵，想出了一个自己认为最帅的姿势。虽然只是做些机械的重复工作，此刻却是开心的。她可以正大光明地站在帅气的方绪身边，可以真大光明地看着他，而他的眼神也会在递包裹的时候扫向自己。虽然四周都是同事，她却觉得只有自己和方绪两个人，觉得好像他们会一直这样打包下去。想着想着，秦小初的嘴角就不自觉地上扬。
　　“次啦——”方绪那传来一声刺耳的声响，是胶带用完了。他抬起原本低着的头，看向秦小初，所有所思的样子。秦小初刚刚放松的心情忽然又紧张起来，她半低着头，眼神却闪烁不停，不知道往哪里看。
　　“嘿，能把胶带递一下么？在你边上……”方绪的声音柔柔的，轻轻的。传进秦小初的耳朵里，却化成了一声声小鼓，咚咚咚地震响她的胸腔。她沿着他目光指示的方向，一下子就找到了一摞胶带。故作镇定地随意拿起一卷，摸索了半天，却没找到胶带的开口。
　　“我来吧。”方绪接过胶带，顺利地找到开口，轻轻扯开，帅气地给胶带切割机装上，又开始了打包。虽然只是一些小动作，可是小初看方绪总是做的特别温柔。和去年那些扯着大嗓子，动作和打架似的人相比，方绪简直是刷新了她对打包的看法。原来打包这件事情也可以做的这么优雅啊。
　　“没有嘞，可以休息一下了！”吴茗凑过来拍拍方绪的肩膀，”如果一直这样干一会休息一会，还是轻松的吼。”
　　“嗯，小茗哥去年是在办公室的吗？……”
　　方绪和吴茗在一旁聊起天来，声音也不大，小初想听却也听不清。她呆呆地维持着刚刚贴物流单的姿势，放空自己。
　　“小姑娘，你不休息一下？”吴茗忽然朝着她说了一句。
　　“噢噢。”小初礼貌地对他笑笑，默默换了个倚在桌子上的姿势。
　　“你可以坐在桌子上休息一会，你看他们都坐着。”方绪也忽然和小初搭话，”不休息的话，今天应该会很累的。”
　　秦小初呆呆地”嗯”了一声，又呆呆地坐到桌子上，很听话。
　　“你叫方绪对么？”秦小初呆呆地问。露露说自己呆呆的时候很可爱，我现在时不时很可爱呢？
　　“嗯？是的。”方绪有点开心的样子。
　　“上次比赛，很多人都知道了，你名字。”
　　“噢噢。”他微微一笑。
　　“你是当地人么？”
　　“差不多吧，是附近镇上的，开车回家要半个小时，所以现在住宿舍。”
　　“噢噢……”
　　秦小初没想到方绪会和她讲这么多话。心里叨咕着，冰山小哥不应该是酷酷的，问什么都只回复几个字那种么？他好像有点不一样诶？可是他认真回答问题的样子萌萌的好可爱。是不是他也有点喜欢我，所以才和我讲这么多话的？他会不会和那些花花公子一样，只是想玩玩呢？……秦小初的内心戏不断上演，盯着手机屏幕到黑屏，才回过神来。
　　不久，从车间深处又拉来了好几车的商品。秦小初又和方绪他们干起活来。中途也休息过几次，但秦小初没再和方绪搭话。领导部门经历溜达经过时，看见大家都很安静地没有唠嗑，还以为大家都疲惫了，说了几句笑话鼓舞大家。秦小初觉得很好笑，咯咯地笑了几声。她耳边传来一阵清爽的笑声，是方绪。秦小初受到感染，笑得更开心了。经理听见了，眯了眯眼睛，说：”小初今天心情很好啊？是不是有什么好事情啊？”
　　“啊？没有啊，嘿嘿。”秦小初赶忙捂住嘴，低下了头。
　　“我知道了！凌晨抢购赚到了！对不对”
　　大家跟着一起哄笑，秦小初还没有回答，经理已经找到下一个调侃对象，开始了一个新的话题。
　　经理离开后不久，就到了饭点。
　　打包期间的午餐和晚餐都是公司从外面的酒店定的盒饭和炒菜，十人一桌，一桌五荤五素一汤一水果，就在车间边上临时搭的露天食堂吃。送餐的同事刚刚过来，露露就跑来和小初一起准备午餐的桌子。他俩把一次性餐桌布铺好，其他人帮忙把饭菜碗筷摆好，相继就落了座。
　　“咦？你们这怎么多一份盒饭啊？”送餐的人路过的时候说。
　　“还有谁没有拿到盒饭么？”
　　“有个人去洗手了，还没回来。”小初说。
　　“谁呀？”
　　“嗯…方绪。”
　　“他来了，来了!”
　　方绪小跑过来，在秦小初斜对面的位置落了座。
　　人齐了，大家便热热闹闹的开始吃饭了。这一桌大多是运营部门的同事，只有方绪和吴茗是设计部门的。吴茗性格开朗，一下子和大家打成了一片，一会儿让大伙帮忙夹夹不到的肉，一会儿帮别人盛汤，吃的十分欢快。方绪则是完全不同的表现。他显得有些拘束，只吃自己夹得到的几个菜，眼神低垂，也不主动和其他人搭话，只是在有人开玩笑的时候跟着一起笑一笑。
　　“看什么呢？赶紧吃饭呀，不然肉要没啦！”露露看着呆呆的小初，轻轻撞了一下她肩膀。
　　“露露，你看，方绪吃饭是不是很斯文？”
　　“咦？是诶。小口小口，细嚼慢咽的，真斯文。”她又看了一眼小初，”哪像你，吃的满嘴油，赶紧擦擦掉，不然小哥哥看不上你了。”
　　“你说什么呀？你还不是满嘴油，讨厌。”小初羞的耳朵一红，赶紧摸出纸巾擦擦嘴。
　　“给我一张呀？”露露一脸坏笑地看着她。
　　“呐。”小初塞了一张到露露手里，就起身离开了。
　　“哎，小初，吃完就走了吗？还等你整理桌子呐？”露露故意提高音量，对着她喊。露露说话总是给人一种一本正经开玩笑的感觉，大家听他说话的语调，都觉得十分逗趣，跟着笑了。秦小初看见大家在笑，觉得十分不好意思，说：”我会帮忙收拾的呐，就是站一会，消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