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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条 “对,我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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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妈说,”他停顿,干脆坐在藤椅旁边的地毯上,“临行要吃饺子,保平安,回来要吃饺子,除晦气。”屁股冰冰凉。
“我以为你早就习惯了。”眼神认真。
“习惯什么?”
“分别。”这是个很矫情的话题,书意晃着腿,氛围到这儿不得不说,“我们这样家庭里长大的孩子,难道还期待永远不变的陪伴吗?”
她转头审视他,你应该没那么幼稚吧?这种伤人的话藏在眼神里。
元定的脸从红转白,“所以我并不打算告诉你的。”他环抱膝盖,“我没想到。”
“所以几点走?”
“两个小时后。”
“行李收拾好了?”
胡元定向远处的衣帽间抬下巴。那儿空了,只有四个二十四寸行李箱。
“这不挺好吗?旅途愉快。”她语调轻快甜软,眉眼弯弯。
他叹气,把脸埋起来。
“前段时间在搞什么啊,一直不见你。”
果然,胡元定炸毛了,他不敢说,只能强作镇定,“没什么,我不是说过吗,一点儿小投资。”说完还直视她,试图让她相信。
“骗谁呢。”余书意伸出胳膊拍他头一下,然后做了个士兵手势,“请相信这个世界四处都有我的眼线。”
“哼,可得了吧。”他身子后仰,不准备伪装了,“你的眼线不就赵平烟吗?”
“你知道?”
“我知道她看见我了。动员大会那天。”
“哦。”书意拉长音。
“干嘛!”元定警惕,“别这么看着我!我会报警的!”
“你好,余书意警官为您服务,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继续拿腔,开他玩笑。
“我真是服了你了。”
“说吧。”她扽他袖子,“想不明白我会胡思乱想的,然后我不开心就会让你不开心。”
元定看她满脸真诚,恨恨咬牙。
“我是那个机器人大赛的投资人。”
“这么说还真是个投资啊。”
“关婉……她是宣传,我们是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还送礼物还陪看电影。”书意眯眼打趣,“行啊,够尽职尽责的。”
他抿紧唇,没回答。
“那那回和我道歉到底是什么居心?”
“关婉是边光前女友……”元定迟疑起来,不知道该不该说。
“然后。”
“我觉得他们八成还会在一起。”
书意想起平烟第一次见到关婉时候的评价,与他不谋而合。“我知道。”
“你知道?”胡元定忽然激动起来,他稳住身形蹲在地毯上直面她,“你知道你不拦着?”
书意无辜,“为什么要拦着?”
“他不是你最重要的朋友吗?”已经到咬牙切齿的地步了。
“这和你的做法有什么联系?”
“你!”元定手指不受控制颤抖,气得他气息不稳,“你不是从不容忍他们谈恋爱忽略你吗?”
他们是指边光和习子向。
书意想起昨天六点,边光问,“你和书意和好了吗?”
习子向的答案是,“我以为我们只是人生中不可避免的分别。”
“什么意思?”这对傻白甜边光来说文邹邹的难理解。
习子向语调轻快,以双手固定向后伸展,“她是我以前的同桌,现在不是了。仅此而已。”
书意根本不需要后面的解释,甚至后面的解释对她来说更有侵略性,她深吸气,脑海中想起的话与子向下一句说的丝毫不差。
“没有矛盾,绝不和好。”
当然不是,书意想反驳胡元定的问句,可她嘴唇闭的紧紧的,说不出一个字。
“说话啊,不是这样吗?”他步步紧逼。
元定倒希望她反驳,虽然他确实这样看待她。
“这和你的做法有什么联系?”书意不回答,反而又问了上一个问题一遍。
“我。”元定冷静下来,他颓败地低眉搭眼,“对不起。”
书意等着。
“也许你不想失去这个朋友,所以,我猜。你并不希望他们重新在一起。”
书意冷笑出声,“谁给你的自信?”
任意揣度,然后不顾她的意愿为她好?
“胡元定你是脑残电视剧看多了还是你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的救世主?”
余书意露出毒牙,她表情冷漠,眼神却是愤怒。
“可真伟大。”
元定在这一评价下慌神,“你,你别……”
她并不想听,“我以为你不是太过幼稚呢?”,还是说出来了,这句话打刚进门就在嗓子眼儿盘旋,终于说出来了。
“所以你投资了这个项目,和关婉做朋友?”书意并不想笑,可这件事太荒诞了,“我猜对了?”
元定恼羞成怒,“我幼稚,我神经病!何必多管闲事,管你死活干嘛!”
胡妈妈在卧室里喜滋滋地等着,根本想不到两个人会吵起来,吵得这么凶。
余书意猛地站起来,她把藤椅推到,可这也不能让她舒服。
可怜的藤椅被推到之后还被元定使劲踹了几脚。
书意想破口大骂,可一张嘴就会控制不住眼泪。
她站了会儿,转身想离开。
胡元定一直红着眼,这么久了也没流泪的意思,确实比她厉害。
他抓住她胳膊,制住她的动作,沙哑到极致,“你去哪?”
“你走吧,我回家。”把眼泪憋回去,她试图冷静下来。
“你什么都不管?你想回家?”像是听见多不可思议的话,元定音量拔高两个度。
“不然呢?”书意满脸厌烦,闭上眼睛吸气。
他气死了,恨不能把她拆吃入腹。冲动之下嘴唇叼住她下唇吸吮,疼的余书意一下子睁开眼。
“你有毛病啊。”她护住嘴巴,只觉面前的人像条疯狗。
元定也后悔了,但还是坚持握住她的手臂。
“说清楚,你必须说清楚。”他咬着牙威胁,“要不我就不走了。”
“你是小学生吗?”
“是又怎么样!”
行吧,他倒理直气壮。
给他折腾得没脾气,书意嫌烦。
不懂她的人值得她解释什么吗?和她一起玩儿到大他就是这么看待她的,竟然还要她解释?
她感觉他就是一局开局崩盘之后一路被人压着打的游戏,她不想挽回不想挣扎,只恨投降这选项不能出现的早一点儿。
有意思吗?这个朋友她不要还不行吗!
显然,胡元定强硬的态度告诉她不行。
蠢队友绝不投降!
妈的。
“你想听什么?”她懒懒倚着旁边书柜。
“你是不是不希望他们谈恋爱然后忽略你?”
“我可以去找新的朋友。”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绝情,为什么就非要离开。
“嘿你这人,他们不能让我开心了,我找能让我开心的人有罪是吧?”
“你明明不是这么想的。”大男人竟然还委屈上了。
“你可真厉害,我都不知道我怎么想的。”书意冷嘲。
她盯紧他,一字一句强调,“没有矛盾,绝不和好。”
胡元定忽然就懂她的意思了。
他们习惯离别。
关系往往是两个人的双向选择。
或许,不是余书意抛弃了他们。选择上,他们也同样没选择余书意。
这个想法让他的心疼起来。
他的书意。满身的刺,可总露出软肚皮示人的书意。世界上的另一个他。
他们早已习惯离别,也习惯假装先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