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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廷议 风起云涌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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箫子笺两点朱唇缓缓张开:“没钱就别乱碰,把你们卖了,也赔——不——起!”说罢,瞥了门口一眼。
“加上门口那两只,也赔——不——起。”
箫子笺明眸不转、睫毛轻眨,划开空气扫在两人的脸上。
暖阳的金光正好将两人包围融合。箫子笺展开的长袖青如水,翻飞的襟带翠如竹。头顶一冠淡云束发青莲冠又簪绿意舒云长玉簪,他的青丝拂起,像绽开的水墨。
颜若润玉瓷生白,靥带桃花朱牡丹。
眉眼闲意暗带坚,三分随适二分闲。
少年颜似天上人,下界百转投哪家。
三生情丝精魂石,刻骨铭心两点泪。
今生巧遇擦肩人,不知又是陌路人。
尚洛羽闻得到他身上的点点淡香,让她觉得无比的放松。尚洛羽的乌发垂下,墨蓝色的箭袖在箫子笺的眼中仿佛就是记忆深处的她的当年:
桃花百合粉缎袄,白梨繁曲玉丝绦。
微抿朱唇仍欢笑,岁月是否安好?
箫子笺看着眼前人脖子上泛起微红,轻轻咳了一声,又重新站直理了理衣角。上落雨瞬间瞥开她的眼神,故作镇定地说:
“不也没碰坏吗,有什么可神气的。”
“啊!我看啊,这一个主顾都没有,肯定是倒腾假货的吧,多稀罕啊!”
话音刚落,不知道从哪里滚出来了两团肉球,仔细一瞧是两对双胞胎。长得是极其俊俏可爱,胖嘟嘟的,白白嫩嫩的。胖而不肥,瘦而不虚……好好好,不是在讲小笼包!
同样是白脸红唇,相貌精致,但跟着箫子笺却不大像。
“你是什么人,敢这么跟我大哥说话!”大点儿的小屁孩先开口。
“就是就是,你可知我大哥是……”
“多嘴!”小店的小屁孩还没说完就被箫子笺打断了。
“大哥,要不要我们帮你削他。”两个小屁孩齐刷刷的转头。
“子箖、子筠,滚回去做功课!”箫子笺不怒自威,却有若无其事地说道。
“好嘞!阿哥。”两个小屁孩齐声应道。然后——真的滚了!注意,真的滚了!
“雨停了,你们可以走了。”
“凭什么,本小姐还偏就想再逛逛。”
箫子笺抬了抬眼,一副嫌弃的样子说“地毯一寸八十金,你们沾湿了十八寸……”
“如儿,我们走。”尚洛羽捂紧钱包,拉着如儿撒开蹄子跑。临出门,尚洛羽回头本想问他的名字,不成想出口便成了:
“你真的很喜欢绿色吗?”
很快,就只留下阵阵马蹄声。马蹄溅起的清新的雨水却褪不去尚洛羽微红的双颊。
一声轻轻却又不屑的话飘在雨后微醺的空气中“要你管啊!”伴着身后内堂传出朗朗书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次日清晨的阳光伸进了客栈卧房。倒在床边的的如儿揉了揉眼,看着帐内睡得像死猪一样的尚洛羽,轻轻的推了推她。“小姐,小姐,该起床了。”
帐中人轻声嘟囔:“嗯?知道了知道了。”说完翻了个身。如儿一看这就是要再睡过去的前兆,便轻咳:“咳咳咳,生煎包子、鱼蓉豆花、新茶蒸饺、粉荷豆包什么的都撤了吧。”
“慢!等一等,我忙上就好。”说完尚洛羽揉了揉朦胧的睡眼,从床上坐起。昨天被雨淋了一路,骨头都泡软了,还在马上颠了一天,现在手脚是酸痛无力。尚洛羽叹了口气招呼如儿:“如儿,给我拿套干衣来。”
尚洛羽看着眼前的如儿,一套淡黄的箭袖,头上鹅黄流苏摇曳。如儿捧起一套湖蓝芙蓉刺绣的广袖裙给尚洛羽。虽是初春,但也是有些寒意的。
“不是让你带些轻便的吗?”尚洛羽皱了皱柳叶眉,嗔怪道。
“爱穿不穿,你催的那么紧,我哪有听见啊!”如儿嘟起了小嘴,不满道。
此时尚洛羽已下床,闪耀的金光照在她的亵衣上勾出了她凹凸有致的曼妙身材。“好啦好啦,我随便说说的,这你都生气啊。”见如儿生气了,尚洛羽赶紧下床来安慰这半大的小丫头。
片刻后梳妆完毕的尚洛羽坐到桌前,可这桌上除了两件湿嗒嗒的脏衣服什么也没有啊,尚洛羽上翻下摸得,桌子都快摸出包浆了。“早饭呢?你刚刚说的那一大串呢?”
“哎呀!小姐,我不那么说你能起床吗?”如儿在一旁一头黑线。
尚洛羽叹了一声:“好你个如儿!现在也敢捉弄我了。咦?什么味道?”说着尚洛羽才发现昨日的箭袖上有股若有若无的淡香。
“啊!是昨日公子身上的香味,小姐小姐,那公子好生俊俏的!”如儿一脸花痴样。
“没,才没有呢!”尚洛羽脸微微发红,心中却有一丝失落。
“昨天都还没有问人家的名字呢……”
如儿还未说完就被尚洛羽打断,“走啦!该去吃早膳啦!”
“好吧好吧,小姐我们去吃馄饨吧!”如儿揉着肚皮应道。
两人达成共识,并肩的朝着不远处的馄饨摊走去。
京中,楚灵王府,千山羽递给了乾墨机一张信笺。
“殿下,今日上将军召群臣廷议,您……”又说道“太子去后,京中完全落入尚权行手中,他一人独大,但争相示好的各大王府的请柬他都没有看。”
乾墨机不语,饮茶。
“那好吧,我这就去打发了门口的几个小黄门。”
“等等”
“?”
“更衣”
“更衣?殿下这是要去哪儿?”千山羽糊涂地问。
“廷议”乾墨机缓步走向内殿。
“这以前都不肯去,今儿个怎么既肯去了?那到底是去呢,还是不去呢?”
“快点”
“哦哦哦,好的殿下。”
换上王公的一品坐蟒紫红描金公朝服,系上雕蟒板玉环腰带,手执象牙玉笏板。乾墨机瞥了一眼门口宫中的舆驾,扭头对千山羽说:“换我的。”
千山羽一脸茫然,
“快去”
“是”转身瞬间,千山羽小声嘟囔:“坐一下会死啊。”
不一会儿,乾墨机就坐在了王府的马车中,尴尬的小黄门只好引着车跟着回宫。
“点上”乾墨机闭上了眼,对坐在对面的千山羽说。
千山羽缓缓点上了水沉香,丝丝绕绕的淡香在车中氤氲。千山羽刚想张口问乾墨机为什么会答应去廷议。
“墨狐,你说呢?”见千山羽一时愣住,乾墨机又说道,“他在等我,墨狐。”
千山与不解,乾墨机不语。千山羽内心暗讽“跟面瘫说话就是累。唉,他怎么还跟以前一模一样?”
二十年前,悯县大雨连绵数月,悯水决堤,洪涛卷去了她美好的一切。他眼看着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妹妹被洪涛卷去,于是他绝望的放开了自己紧紧抱着的浮木,沉入水中,没想到还能捡回一条贱命。他眼前那个一副爱理不理的面瘫脸看着他,对身边的人说:“就他了。”转身就走,但千山羽一把拽住他的衣角,不管旁边的人如何拉扯也不放开。哭着问:“我娘呢,我妹妹呢?”
少年乾墨机白净的脸上浮起了不悦,皱起了那自带英气的眉头。“死了”说罢,伸出白里透红的手甩开盘踞在精致的衣角上满是泥污的手,转身走出帐内,对着身边人说:“备水,我要沐浴,给我备新的衣服。”没走两步又吩咐道:“这套待会扔了。”
事后身边人告诉千山羽,说他运气真好,楚灵王世子随其父治水患,大队人马漫山遍野的寻,寻遍周遭只找到他一个活人,小世子便收了他做近卫还赐名千山羽……但是千山羽却第一次感到了厌恶和自卑。
“墨狐,你在想什么,该走了。”乾墨机微微张开了秀眼,凌厉的目光扫过千山羽的眼。啊!真是让人不寒而栗啊,这么多年了他依然还是如一块坚冰,丝毫未化。
“是,殿下。”千山羽轻轻跃下,想到自己当初被选为暗卫日夜苦练,只要有一丝做的不对,就有可能被扫地出门,流浪街头。想着那些苦脸的日子虽是艰辛,但想着自己替殿下挨罚,帮他把先生的书扔到花园中,和他坐在石阶上看着夕阳放声大笑……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
华阙门前,内侍总领刘胜已恭候多时了,并几个小黄门用步撵送楚灵王入宫.说话间已至天枢殿前。
恢宏的正殿是乾朝最高权力的象征,大殿广场足够容纳十万军队,精致的龙纹石雕随处可见。九重台基更是超越了前朝旧制,两尊雄狮、麒麟、金龙层递而上直至殿门。六尊巨兽的威严不得不让人跪地伏拜。乾墨机让千山羽先候着,等了通传再入殿内。空旷的大殿失去了往日的活力。顶上盘旋的金龙聆听着这里的瞬息万变;两旁盘旋而上的蟠龙,逆鳞贲张看的是这里的诡谲狡诈的政变。正中金丝楠木龙椅熠熠,更不用说朝堂上数十丈的深山红木,当时为了运送这些稀世木材,皇帝甚至下令调停漕运,一时间流民遍地,御史台是奋笔疾书,最后逼不得已改了陆运,也累死了数万劳工。
乾墨机看了看在场的诸司官员,本是三品以上的京官都能参加的廷议,因尚权行借废太子一案大肆排除异己,现在也只剩下在场的二十几人了,而除去尚权行安插的亲信或畏于尚权行之人恐怕只剩下当朝宰相范言和太傅齐仁了吧!
只听范言说道:“上将军,这廷议只能由陛下或是太子主持,就算太子被废怕也轮不到你一界武夫吧。”
“陛下命我剿灭太子的同时下了圣谕由我代摄国政册立新太子,圣命难违啊!”尚权行说,“今天请诸位来,就是议一议这新太子的人选。”
官员开始议论纷纷。
尚权行见也无人主张,便大声说道:“我以为七皇子乾懋循合适。”
“胡闹,,天下人尽知谷皇子整日流连于勾栏瓦肆、寻花问柳,民间还广传他有龙阳之癖。太子乃天下储君,岂容儿戏!”齐仁吹胡瞪眼说得是面红耳赤。
“那太傅以为这太子之位应是由何人继承啊?”上圈形波澜不惊地掏了掏耳问道。
此时殿中官员多有议论:
“这七皇子不成器,三皇子体弱多病马也跨不上,还有何人可挑起重任啊?”
“是啊,四皇子虽战功赫赫,却又喜欢寻仙问道不求政事广造道观怕是也难当大任!”
“这也要看上将军的意思吧,上将军可是忠心护国、除奸佞之人啊!”
尚权行片刻后故意发问:“那楚灵王殿下可否?”
群臣一下子热闹了,就连皱紧眉头的范言也舒了一口气:
“楚灵王殿下是可造之材啊!”
“是啊!陛下最为看重的除了先太子就属楚灵王了。”
“年纪轻轻就已成藩王,大有前途啊!”
乾墨机直立,不语。
“那……”尚权行扭着一张老脸,但未等尚权行宣布,一声浑厚打破了场面。
“本王以为七弟便可,七弟虽是性子顽劣了一点,我想有上将军的管束应是能加以改正的。”乾墨机不紧不慢地说道。
一抹得意浮上了尚权行嘴边。“万万不可!万万不可!还是请殿下继太子之位呀!”以范言齐仁为首的一派官员纷纷跪下叩首请求。
尚权行倒是轻松,“那么就择日请七皇子回京,祀太庙宗府吧!”“范相,礼部还需你多多协调啊,辛苦了!”说罢,放声大笑,步出朝堂。官员也陆续离开,齐仁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朝乾墨机投来了失望和不解的目光,摇了摇头,步出大殿。
灯一盏一盏的熄灭,乾墨机望着大殿上高高在上的座椅,暗自笑道:
“我的东西,从来不需要别人的施舍!”转身,步出大殿。
殿外,千山羽迎了上来。
“殿下?”
乾墨机轻哼了一声,“你都知道了?”
“殿下,齐太傅在朝中威望颇高,又有范相的支持,你何苦要……”
“墨狐”乾墨机打断了千山羽的询问,“老虎会忌惮在虎口的刺,只要刺越大,他就会越着急,越想拔下那根肉中刺!”
“是殿下。”千山羽心灵会神的点了点头,“殿下,我们回府吗”
“几月了?”
“春初,怎么了殿下?”
“陪我去个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