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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雨中 无数个活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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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歌看着赫连大人的背影心事重重,待到二人转角处,遇见了赵煜,赫连奕远远看见他,便一溜烟小跑出了宫门。
“怎么了,最近吵架了?”李元歌问道。
赵煜看了一眼远去的赫连奕,直至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才收回目光。
“怎么会同意他去东阳关?”
赵煜没有回答,他反问了李元歌一个问题:“太子跟肃王,你支持哪一个?”
“自然是太子,宋府向来支持太子。”
“抛去宋府呢?”
“也是元瑾。”
檐下几只惊鸟飞过,二人便终止了这个话题,一深一浅向宫门走去。
李元歌向赵煜告别后,坐上了马车。她在想,怎么近来,一个两个都想试探她的派别?难道支持太子不够明显吗?
待她回到了府中,赫连奕先她一步溜进了公主府,正在与胡伯缠斗,“公主,您可回来,小侯爷又来府上淘气了,老奴可管不了他。”
“我发誓,我刚到府上没有多久。”赫连奕被胡伯双目盯得受不了了,跑到了李元歌身后,“公主府要是不欢迎我,宋府也行。”
李元歌不理他,径直往前走,“胡伯,随便他吧。赵煜一会儿就会来领他,你下去忙吧。”
“我不回去。”赫连奕抱紧长廊的柱子,痛哭流涕:“李元歌,我为宋家军鞠躬尽瘁,身先士卒,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落难时,你不拉我一把也就算了……”
“少来了,闹什么呢?东阳关不是让你去了吗?”
赫连奕抱紧廊中的柱子,垂下脑袋不说话。良久,他开口问李元歌:“宋府一直支持太子的,对吧?”
“自然。”
“那我算宋家军吗?”
“当然。”
“我曾经跟肃王打过几次照面,虽说我对朝中的局势了解的不多,但是肃王却不是我心中明君的人选。”赫连奕难得一本正经跟李元歌谈及朝中局势。
“恐怕,那肃王也不要你的支持,要你做什么,和稀泥吗?”
“你少看不起我了,李元歌。”他正值盛怒,但是话锋又一转,“你说要是,我大哥支持肃王,那会怎么样?”赫连奕试探问道。
“肃王封地在建州,我对他所识甚少。若是赵煜支持她,太子自然会多一位强劲的对手,但是料想赵煜也不会行这般事,他看人的眼光一向独到。”李元歌顿了顿,“不过话说回来,他今日也问了我同样的问题。”
“什么问题?”
李元歌给了他一脚,回答道:“问我宋家的立场。”
赫连奕点点头,心中的那些无端的猜想正在一件件被证实,他仿佛站在黑暗中浑然不知所措,有些话也就没有开口,他不知道怎么面对赵煜,怎么面对李元歌。
赫连奕就待在公主府里,靠着池心的小亭子发呆,安静的让胡伯害怕。好在下午,赵煜光临了公主府,来领赫连奕。他前脚刚想逃,后脚就被李元歌出卖个精光,在外院被抓了个正着。青芽端着茶水站在走廊尽头看着赵煜领着一言不发的赫连奕走向门外,感叹道:“赵煜跟赫连小侯爷感情真好呢!”
潼安的雨刚停了半刻,这会又下起来了。青芽将茶水放在书房的书案上,李元歌抬起头来,问道:“相思姑娘还没回来?”
“禀公主,还未有。”青芽收拾起来茶盘,小声嘟囔道:“公主,相思姑娘又不是您,她一个文文弱弱的姑娘,您真该去寻她。”
李元歌看着军中的参本,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青芽只得作罢,撇着嘴走出书房。
“不要关门。”
“唉,公主。”
春雨合着潮湿的气息从门外袭来,李元歌放下手中的书,背手站在门外。天色越来越浓,公主府各处都掌上了灯,李元歌看着各处行走的小厮,眉头越皱越深,她内心有些惴惴不安,从小厮手里要来了伞,穿过长廊,推开公主府的大门。推开门的一瞬间,看见了相思,她在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相思站在雨中,睫毛上挂着雨滴,青色的裙角被打湿,身上单薄,沾上了雨水,瑟瑟发抖。
李元歌解开披风,还没有动手,相思就钻进她怀里,她抖抖睫毛上的水珠,“姐姐,谢谢你来接我。”
李元歌帮她把披风系好,伞送到手里,面色不悦的跨一步进到府中,“青芽怕你出事,故让我来寻你。”
“这样啊。”相思说这句话时,嘴唇发白,下唇在不停地抖动。
“天凉,去换件衣服,来书房找我。”
相思到卧房,衣服换了一半,起了烧,四肢无力,便昏昏沉沉的睡去。李元歌在房中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便亲自去了卧房,看见相思和着湿透的内衬,斜卧在侧榻上。李元歌上前想轻轻唤醒她,却看见她面颊发红,摸了摸她的额头,知道她是起烧了,便将相思抱到床上。
“宋牧生?”相思迷迷糊糊的喊道。
李元歌没理她,唤来青芽,“给相思姑娘换好衣服,然后让宋远煎服药送来,就说我房中有人着凉了。”低头看了看相思发抖的双唇,吩咐道:“跟他说军中剂量的一办即可。”
“唉。”虽然青芽平日里话多了些,但是到底是宋府行事多年的婢女,手脚利索的完成了李元歌的吩咐,送来了药,安慰了相思姑娘几句,言语中不乏有对自家公主的埋怨,便被李元歌谴了下去。
“姐姐,我喝光了。”相思生了病,看起来分外乖巧,她将碗底展现给李元歌,带着清浅的微笑,两颊因为发热而晕染上了绯红。
李元歌看着她,异样的气氛开始在屋中传播,便急忙将眼睛从相思那转移到别处,她瞅了一眼被相思衣物浸湿的侧榻,顿时叫苦不迭。
“姐姐,”相思顺着李元歌的目光望去,颇为抱歉,“实在抱歉。”
“无妨,让青芽来换了便是。”
“不用,不用那么麻烦。”相思抱着被子向里挪了挪,腾出半张床,她笑起来虚弱无力,但是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小狐狸。
李元歌摇了摇头,在心里坚定的拒绝了这个提议,相思盯着她,一刻钟后,李元歌抱着被子躺了下来。
相思将笑容藏进眼睛里,侧过身子来看她,看得久了,李元歌将眼睛睁开,双手将她的身子摆正,“盯上面,我脸上没有字。”
相思轻笑起来,李元歌问道:“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今日去了哪里?”
“去拜访一位老友,不料归途中下起了大雨。”
“老友?”
“嗯,儿时的先生。”
“不是覃老先生吗?”
“年幼时不是。”
李元歌点了点头。
相思静静闭上眼睛,喝过药后,整个人昏昏沉沉,她抱着被子,听见耳畔传来李元歌均匀的呼吸声,才敢把眼睛睁开。她侧过身子,看见李元歌的睫毛在睡梦中抖动,她用指尖轻轻描绘她的唇角,一切虚幻的像一场春梦,无数个活在相思脑中的梦,活在覃修文心里的梦。
药效开始起作用时,相思的手斜斜垂在李元歌脸庞,手肘压在她的胸口,相思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捉住了她的手塞到了被子下面,有人轻轻在耳畔问,“膝盖上的淤青是哪里来的?”
她着急的想要回答,可是上唇和下唇好像粘在了一起,怎么也不愿分开,她迷迷糊糊的被气哭了。
“下次,不要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了。”李元歌睁开双眼,看着熟睡的相思,帮她拭去眼角的眼珠,轻轻在她头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