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山河》菜菜七

8、朝堂激辩

　　李元歌自从开春便被困在潼安，她正好得了时间，相思的建议提出后，李元歌就很好的执行起来，每天一封奏折上书祈愿楼的停建。而赫连奕是拼了老命要往东阳关跑，李元歌倒是觉得是个锻炼的好机会，但听说赵煜那里动了一场肝火，最后也不知道赫连奕用了什么手段说服了赵煜。
　　这几天上朝，赫连奕还是像往常一样跟在李元歌身后，但是李元歌再也没有瞅见他跟赵煜搭过话。朝中的局势不咸不淡，一如往常。陈相与王行之各执一方，没有人让一步，绪宗有时候看不下去的时候，会摔两三封奏折，但是极少。站着不动还是那么几位，赫连府的几位，陈番，李元歌。太子近来病情愈发严重，朝堂上见得少了，李元歌私下跑了几趟太子府，眼见着他的身子骨越发虚弱。镇北堂只留得常熙载一人，他一天能写三封信到公主府，也不知道相思用了什么手段，反正信到靖公主手里的就是军中事务林林总总，半点私人感情都不掺杂。李元歌接过相思手中的信，“这常熙载近来真是奇怪，只写军务事，这可不像他的作派。”
　　“可能是他意识到姐姐在朝中周旋的辛苦。”李元歌皱着眉毛点点头，这件事便不再激起什么波澜。
　　潼安下起了微雨，风不大，徐徐缓缓，雨滴径直的降落，虽微却是彻骨的凉。青芽过来时，相思已经不见了踪迹，她为李元歌穿上朝服，问道：“公主，相思姑娘呢？”
　　“一早出去了，说是拜会友人。”
　　“相思姑娘初到潼安，哪里来的友人，这几日，姑娘看着就不开心，公主一会下朝了去寻寻她吧。”青芽看着李元歌整理朝服的手停下来，后面的话也就停下来了。
　　李元歌皱着眉头想着青芽的话，踏入朝堂，可是一踏入，她顿时就察觉到其中的怪异气氛。元瑾今日抱着恙早早候在一旁，站的笔直，脸上带着难掩的病色。
　　“元瑾？”李元歌快步走到太子面前，却发现他身上黏着的胶着的目光，一回头，陈番正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太子的后背，他看见靖公主转过头来，也不避开，只是点了点头，算是隔着陈相对公主行了礼。
　　李元歌正心里纳闷，元瑾便出声唤她，“姐姐。”
　　“怎么上朝来了？前儿身子骨还弱的很。”
　　“父皇有诏，怕是祈愿楼的事。”
　　一提起祈愿楼，李元歌就知道时机来了，她上书的奏折，绪宗怕是读了个彻底，生不生气，她不知道，但是绪宗的脸色不佳是朝堂上每个人都可以明眼看出来的。
　　赫连奕站在她身后，小声犯嘀咕，“不知道谁又惹到了皇上。”等到绪宗把折子甩到李元歌脚下时，赫连奕的问题才算有了答案。
　　“李元歌，你自己说。”
　　李元歌向前跨出一步，“陛下，臣奏请停建祈愿楼。”
　　“王行之。”
　　“臣在。”王行之出列，“公主殿下，祈愿楼的修建乃是上天的旨意。一祈百姓福，二祈社稷愿。是神官大人亲自推算，太子监工，工，礼，户等部全力配合。公主此时上书，不是违背天地愿吗？”
　　李元歌头也没抬，“臣不这样认为。为民祈福，为社稷祈愿，潼安自古就有流光阁，先祖所建，高宗，文宗，宪宗，凡历代帝王皆到此阁祈福。此时，王大人极力上书祈愿楼的修建，是指责先祖的恩泽不能庇护大余？还是对高宗，文宗，宪宗的嘲笑呢？”
　　“李元歌！”王行之没有接话，绪宗拍案而起，他动怒的样子同李元歌颇像，眉毛紧锁。
　　“臣在。”李元歌一步也不让。
　　“太子是监工，说给她听。”
　　太子出列，脸色苍白，“儿臣……”“臣”字还没有说出口，陈番从朝臣中明晃晃的站出来，嗓音冷冷清清，“臣附公主议。”陈相站在陈番身前，只是转过头去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就将头转过去了。
　　如果说李元歌的提议看上去是在为大余百姓争分豪，那么陈番的一脚让局面急转，立马演变成权臣相争。但是陈相没有示意，王行之也在不解中，所以朝堂上的各位都还在观望中。
　　李元歌算到了陛下的盛怒，没算到陈番这一脚，这不是把她往陈家推吗？
　　但接下来一幕，更是让局势朝着所有人不可控的方向发展，赫连奕出列，在陛下怒火上再添一把薪柴，“臣也附议。”他语音一落地，朝中顿时鸦雀无声。赫连家不发表意见，不参与争斗，是整个大余共同达成的认知。
　　李元歌对陈番搅浑水颇有不满，赫连奕一出来，她整个人就愣住了。赵煜站在队列中，顿时整个人都慌了，他手心冰凉，想急忙地出列，却被赫连大人拉住了，摇了摇头。
　　李元歌瞅了一眼整个局面，此时若是演变成党派之争，怕是此事会不了了之，没办法，她硬着头皮戳绪宗的痛处。
　　“臣以为，为百姓请愿是谓美功一件。可元歌想问问王大人，倘若所行之法不对，天降盛怒，遭了反噬，该如何决断呀？”
　　此话惊得王行之抬起了眼皮，盯着李元歌，盛公公吓得慌忙跪地给李元歌使眼色。
　　朝中凡是参与争斗的，都知道这祈愿楼是为谁而建的，陛下不惜劳民伤财背负骂名，也都知道李元歌的反噬指的是谁，不过是拿百姓做幌子，大家心知肚明。赫连府对陛下来说意味着什么，不用揣测，凡是去过赫连府的皆了然于心。
　　绪宗狭长的眸子里盛满着怒火，怒到极致了，反指着李元歌，笑道：“李元歌呀，李元歌……”他将案上的奏折一股脑全部砸向靖公主，奏折的棱角正中眉心，砸破了皮相，滴下血来。“什么时候，大余，是你说了算？”
　　赫连大人微微皱了皱眉头，拂拂衣袖，在绪宗语音落地时站出来，“臣附公主议。”
　　赫连大人的话声音不大，却在朝中搅起波澜，他只是淡淡的站在原地，等着绪宗的怒火再次降临。
　　绪宗的话没有说完就被赫连大人打断，他眯长了眼睛，“赫连诚……”甩了甩衣袖，退了早朝。
　　“赫连大人”李元歌带着赫连奕叫住了他。
　　“元歌。”赫连大人停下脚步，温和的笑着。
　　“爹。”赫连奕乖巧的行礼。
　　“元歌在朝堂上本意不指您。”李元歌鞠了一躬，赫连家的恩情分分毫毫她都记在心上，反噬的说辞只是情急下的激将法，她怕赫连大人误会特地过来解释。
　　“元歌，不该拿百姓开玩笑，惹得陛下不快。”赫连大人话还没说完，就被盛公公拦了下来，他嘱咐了嘱咐赫连奕，“莫给公主捣乱。”便随盛公公越行越远。

作者有话说

　　请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