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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陈番 只有皇宫裕 ...

  •   第二天一早,相思在院中侍弄她的几株兰花时,李元歌正上朝归来。明显,覃老先生的言传身教没有感化相思姑娘,她依然笨手笨脚,不知道一天浇几次水。李元歌站在院中看了一会,心里默默替这几株兰花惋惜,跨了一步到屋中将朝服换下。可巧,正当她要迈出屋门时,胡伯来报,“公主,陈家公子陈番前来拜见。”
      “公主府素来鲜少与陈家又来往,”李元歌心里疑惑,“陈家公子可有告知他有何事?”
      “禀公主,陈公子说他有要事相商。”
      “请陈公子到书房中。”
      相思丢掉手里的活计,跑到李元歌面前,“我也要去。”
      “姑娘莫要给公主添乱。”胡伯小声的提醒。
      “病好了么?”
      相思原地转了个圈,“全好了。”
      “跟过来吧。”
      胡伯疑惑的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他总觉得公主近来有点说不出来的奇怪,难道是常年不见得缘故?
      书房内,陈番早早等候,他穿着一身青衫,仍是清清冷冷的模样,面上仿佛挂了隆冬腊月的霜寒,见了李元歌前来,便起身打招呼:“靖公主殿下。”他伏身起来,又看见相思,心里正疑惑,李元歌便开口:“相思姑娘,覃老先生的门徒,公主府的座上宾。”
      二人便微微伏身,算是给对方打了一个招呼。
      “陈公子此番前来公主府,可是有要事?”
      陈番又起身,“公主打胜回朝,父相终日忙于政务,还没有请来恭贺,等闲派了我来代父相前来拜访。”
      “回给陈相,陈家世代为相,兢兢业业为人先,我自代表太子去府上拜访才对。”
      “公主说笑了。”提及太子,陈番不可察觉的微微皱了皱眉,“听闻,夷然一役,公主在朝中多多少少受了些许非议,公主但凡需要陈家的地方,自当是知会一声,陈家力所能及之处,皆当全力以赴。”
      提及夷然,李元歌脸上的青筋按不住的跳动,相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李元歌忍了又忍,将脸上的不悦全部收拾起来,说道,“那是自然,夫吉一役还要多多仰仗陈大人跟公子。”
      “公主言重了。”陈番微微作揖:“家父除了要我带话给公主殿下,还有一点心意,请您务必收下。”陈番从袖中掏出来准备已久的木盒放到桌面上,恭敬再恭敬。
      正准备告别时,李元歌忽然开口,“多谢陈公子昨日在朝堂的解围。”
      陈番愣了一下,“臣的职责。”
      相思看了一眼门外,插话道:“陈公子,话唐突了些,但是陈家要拉拢,只来看公主没有用,得去看看太子不是?”相思的眼睛狡黠的望着陈番。
      提及太子的事,陈番的脸上出现了微微的情绪波动,但也是片刻的功夫就收拾妥帖,一点痕迹也不见。“相思姑娘说笑了,太子是国之根本,陈家一脉定当尽心辅佐,对公主殿下也无拉拢之意。”
      相思笑了笑,将陈番的异样收归眼底,“陈公子说的是,是相思度君子腹了,但是有些话还是说给太子听好。”
      陈番没有接话,他对着李元歌作了揖,“臣叨扰了。”便迈步走出书房。
      待他走后,李元歌掂量了掂量手中的木盒,问相思:“何故扯上元瑾?”
      相思收起目光:“我近来发现一件顶有意思的事。”
      “嗯?”
      “陈家公子似乎和陈府生隙。”
      李元歌皱了一下眉头,“陈番?不太可能。陈府的谋划皆出自他跟陈相之手。”
      “所以是件顶有意思的事。我最近复盘了他谋划的桩桩件件,看似为陈家争了势力,但又似乎处处留一手,他像是在等。”
      “等?等什么?”
      相思摇了摇头,“还没摸透,所以拿太子的名讳试了试。”
      “可有试出来?”
      相思点点头又摇摇头,“他似乎很在意公主府的立场。”
      “怎么整个大余都在盘问公主府的立场,我下次直接搬进太子府里。”
      “陛下会大怒的。”相思笑道:“他不许太子结党营私。”
      李元歌掂量了一下手中的木盒,相思接着说道:“不过最令人怀疑的地方……”她顿了一下,没有接着说下去。
      “是什么?”
      “是肃王。”
      “肃王?”
      “按当下的局势来看,姐姐的兵力因为夫吉的动荡被钳制在镇北堂,曹将军留守在夷然,杜厢在缴匪,潼安城中半数的兵力在修建安和陵和祈愿楼,泗水南年前发生水涝,岭上北年前又有旱灾,岭南一带的瘟疫,桩桩件件没有一件是陈府所为。如果设身处地的想,姐姐你是肃王,你会怎么做?”
      李元歌长久的沉默,最后她带着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直捣潼安。”
      “打的名号呢?”
      “天降恶兆,清君侧。”
      相思吃吃的笑了,“姐姐呀……”
      “可是关肃王何事?”李元歌问道。
      相思给她的杯中添上新茶,“可肃王一点动静也没有,没有招兵买马,没有囤积粮草。有两种可能,一是,肃王真是没有动作,他对皇位没有动过半分心思,二是……”
      李元歌皱了皱眉,“可能是要撇清嫌疑。既然是王行之之举,说明他怀着和肃王同样的心思,陈家正好落了一个干净。”
      “对,这样讲,陈家跟肃王的举动也在情理中,轻举妄动者必将先落下把柄,借此除掉王行之,揽下大权。可是怪就怪在昨日朝堂上,陈番为何在祈愿楼上横插一脚。”
      “许是党派之争?”
      “陈王两派争权,陈家只争该争的实权,可是祈愿楼一事,陈家或者说陈番公子却格外上心。”
      “这朝局呀……”李元歌叹了一口气。
      相思笑了笑,将手中的茶推向她,“莫想了,一会茶凉了。”
      李元歌将茶一饮而尽,问道:“相思,你呢?为什么帮公主府?”
      “覃家同陈家一般,自大余存在以来便辅佐历代帝王,陈家为相,覃家善谋。今日的时局不过是陈家选择了肃王,而覃家选择了太子。”
      “不掺其他心思?”
      “掺,当然掺。”相思眨着眼睛,看着李元歌,“我惦记着你,公主殿下。”
      李元歌难得不恼,她“哈哈哈”得笑道:“我就喜欢你这样目的单纯的,我也觉得我有这样的魅力。”
      “李元歌,这个大傻瓜。”相思觉得她一点也没明白自己藏在话里的真切情意,只当是个玩笑,像是军中每个人都会开得无伤大雅的玩笑。她气的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起身走向门外。
      李元歌笑道,“朝中局势不过是两方对峙,我们何不联手陈家,先推翻王行之,而后取而代之,最后与肃王相斗。”
      相思听完转过身来,她走到李元歌面前,靠的很近很近,近到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姐姐,不值得。”相思忽而笑了,她抽走李元歌身边的木盒子,“这个,我先看。”
      “不值得,什么不值得?”
      “按兵不动的应该是我们,要投诚的是肃王,这个主意除非陈家主动提及,我们不能动。”说罢,相思拿着木盒走出门外。
      李元歌望着她走出的背影,摇着头笑了笑,心里想着:这姑娘真有意思,比十个草原舞姬都有意思。
      陈番的到访并没有在朝中激起过多的浪花,大家对李元歌这个手握重兵的将军并未有过多的提防,不过是皇家会打架的傀儡,只有皇宫裕台处的花知道,大余的春天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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