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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相思(2) 第二日,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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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李元歌沿着山路向上攀爬,途中遇到了成群的妇人,有的年长,有的年幼,三五成群。她心里正疑惑,一位年纪较长的妇人走过来找她攀谈,“这位姑娘,我瞧着你满脸疑惑,想必是第一次来吧。”
李元歌没有接话,木木的点点头。
“那倒是了,这阁中坐堂的相思姑娘是我们这片的‘活神仙’,找她卜上一卦,姑娘你的烦恼定能解除。”
“好的,婆婆。”
老妇人同李元歌又攀谈了一会,便加快脚步,融入人群中去了。李元歌见人多,便换了一条小路,直奔阁楼后门前去,这山路行的久了,衣裳上沾满了朝露,有丝丝凉意。阁楼门半开半掩,忍冬一早就在门前忙碌,看见李元歌走过来,便停下手里的动作,跟她打招呼。
他深深的作揖“牧生姑娘,今日早。”
“忍冬,”李元歌就这点好,见什么人使什么样子,绝不会把军队里的粗习之气随身携带,“怎么一大早,就在这忙碌?”
“回牧生姑娘,今日是山里半年一次的‘开山’,山里人手不够,师弟们都在外未归来,我便来搭一把手。”说着,他把手里的字条交给另一位小厮,“本是下月十五,姑娘说提前到今日。”他随着李元歌一深一浅的走向楼中。
“怎么提前了?”
“姑娘的主意,”忍冬笑着摇摇头,“我们一向是猜不透的。”
李元歌只得点点头,这会不知道心里犯什么心思。二人阁楼前排队的人群来到院中时,夷竹正在侍弄一众花草,他向二人作揖,“忍冬师兄好,牧生姑娘好。”
忍冬问他:“姑娘可在?”
“姑娘在楼上。”
忍冬听闻点点头,指给李元歌,“牧生姑娘,姑娘在楼上,你径直上去即可。”
李元歌同他二人做了个别,提起裙摆,登上阁楼,正要扣门,却看见相思手里正拿着眉黛,站在门口笑着望着她。相思今日在红衣外面套了外衫,点了赤砂,活脱脱的“女神仙”,担得起这个名号。只见她勾起红唇,“姐姐,昨日,我忘记告诉你今日是灵台山的‘开山’。”
李元歌刚想开口宽慰,道一声,也没什么打紧的,相思那里就话锋一转,她眯起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但我是故意的。”
也罢,李元歌也不知道怎么惹到这姑娘,正反把话咽进了肚子里面。
相思出完气了也就好的快多了,“昨日,我同师父商量了半日,”相思让李元歌进了屋,把手中的眉黛放下,“他死活是不出山的。”
李元歌心中料定是这个答案,但心中一时还是惆怅万千。
“但是,好像我也可以。”相思小心的试探道,“我也是聪慧万千。”
“嗯,什么?”
“我说,我也可以。”
李元歌“噗”的一声笑了,尽管她忍了又忍,“哪有人这样夸自己的?”
“我说的是实话嘛,”相思见她不信,小声地嘟囔起来,但是旋即又舒展开眉眼笑起来,“不信,你可以把昨日所求的问题来问问我。”
李元歌当她说笑,“朝中形势错综复杂,覃老先生舍得让你一个小姑娘出山,我也不舍得。”
相思脸上闪过一丝娇羞,又笑道:“山中不会有朝堂的半分耳目,姐姐大可以出题考考我。
李元歌笑着摇摇头,问道:“相思姑娘,今日不用坐卜吗?”
相思拿起珠钗,笑得妩媚,像只狐狸盯着她的猎物,“我的公主殿下,真的以为王行之大人的身世是云雀收罗出来的?”
李元歌正走向门外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抽出袖中刀,“这阁中还有谁知道云雀?”
刀锋抵着相思颀长的脖子,“姐姐,这是做什么呀?”相思收起狡黠,闪着眼睛,像是只红了眼睛的白兔。
“我再问一遍,还有谁知道?”李元歌手里的刀又使力了一分,刀锋割破相思的皮肉,几滴血顺着刀锋流下,坠到地上开出绚丽的颜色。“我只是来求几个问题,我怎么不知道,灵台山的手伸的这么长。”
相思似乎也不恼,她轻轻勾起唇角,“那姐姐,我够格了么?”
李元歌松开她,把刀收回袖中,“够,不用坐卜,收拾行囊,跟我走吧。”
相思听闻,一下欢呼雀跃起来,她全然不理会李元歌站在门前,一步不离的盯着她。相思收拾了半日,左右不过些书信,她宝贝的不得了,放入行囊,不放心又放到木盒子里,好容易安置好了,她拍拍手站起来,“姐姐,要我给你卜一卦吗?”
李元歌没理她,推开门,“去跟覃老先生告别吧。”说罢,只顾着下楼。
相思耸耸肩,拎着她的书信下楼,不知道嘱咐了夷竹什么,惹得他偷偷抹眼泪,又嘱咐了忍冬几句,转过身来到处寻李元歌。
“姐姐,我们去跟师父告别吧,”相思伸手去牵李元歌,被抽出手来。
“相思姑娘,‘守城诀’。”
相思挑了挑眼睛,向前走去,“宋牧生,说什么?”
李元歌三步并两步追上去,“姑娘,我再说一遍‘守城诀’。”
夷竹在二人背后满是担忧,“师兄,姑娘真的能让宋将军明白她的心意吗?”
忍冬笑了笑,洗净手今日替相思姑娘坐卜,“长泽师兄也问过同样的问题,只不过问得是姑娘。”
“那姑娘怎么回他?”
忍冬又笑了笑,没有回他,“我们去坐卜,夷竹。”
跟覃老先生的告别比李元歌想象中更加干净利索,似乎覃老先生早有准备,只简单叮嘱了几句。正要出门时,他忽然叫住了李元歌,支走了相思,“牧生姑娘,老朽有话同你讲。”
李元歌伏身作揖,正要认真聆听,只见覃老先生颤巍巍的从锦盒中掏出两封书信,他是真的看不太清了,只是用手将书信抚摸了一遍又一遍,万般不舍的交给李元歌。
“公主殿下,”覃老先生腿脚不便,他艰难的跪下。李元歌惊得急忙扶起他,覃老先生摆摆手,“罪臣覃士风在此恭候公主多时。但自知年老体弱,若出山,公主势必为罪臣所累。现将相思托付给公主,唯愿她能助公主一臂之力,但有一天相思为公主出的主意为她惹了祸端,请公主看在这两封信的面子上信她。”
“覃老先生快请起,我带兵打仗向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您快请起。”李元歌将覃老先生扶起来,深深的鞠了一躬。覃老先生站在原地,越过李元歌的头顶不知望向何处,双瞳失色,满面凝重。
相思守在门外,见到李元歌出门,心里才松了一口气。李元歌从怀中掏出药放到她手里,“一会留疤,涂上。”说罢,她指了指相思的脖子。
相思接过药,问道:“公主不怀疑我了?不怀疑灵台山了?”
“从未怀疑过。”她接过相思手中的木箱子,“诈降兵诈多了,习惯使然。”
相思突然不走了,她停在原地,李元歌走了一段距离,又回过头来,“怎么不走了?”
相思咬着嘴唇,看上去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李元歌只得退后两步,退到她身边,“相思姑娘,你怎么了?”
“伸手过来。”
李元歌满脸困惑,伸出手,手掌满是老茧,她自觉将掌心向下。只见说时迟那时快,相思双手钳制住她的右手,使足了力气,狠狠地咬了一口。
李元歌先是没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相思又踢了她一脚,“骗子,从小到大都是骗子。”只留下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相思拍拍手扬长而去。李元歌在她身后疼的心里骂娘,这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