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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相思 “在下忍冬 ...

  •   “在下忍冬,刚刚是师弟夷竹,姑娘可是来拜访师父覃士风?”
      一听见覃老先生的名字,李元歌倒是不会说话了,只是猛地点了点头,显得局促而又不安。
      忍冬见她点了头,便领她进了屋中,“师父片刻就来,姑娘先在这稍坐片刻。”
      李元歌接过忍冬递过来的茶,又点点头,道了一句,“多谢。”忍冬便匆匆告退了。
      此刻,李元歌一个人在屋中,捧着茶盏,将四周细细打量了一番,最后目光停留在几株兰花上。几株兰花养的颇旺,绿叶搅着墨色,点缀的屋中的素雅又添三分。她坐在榻上,呆呆的望着兰花出神,一面忧心所求的问题,一面又忧心儿时犯过的错误,惴惴不安。
      正当她想起身驱散四周弥漫的不安气氛时,门被推开了,忍冬搀着一位老者慢慢踱步进来。李元歌连忙起身行礼:“覃先生。”
      “是哪家娃娃?”
      “宋家,宋牧生姑娘,师父。”忍冬搀着他落座时回答道。
      “宋家姑娘?宋威那小子的的姑娘?”
      “是,师父。”
      “唉,”覃士风叹了一口气,“老头子,我老了,耳朵不行了,眼睛也看不见了,记性还不太好,潼安城中几位的子女都叫不上名字了。”
      “先生哪里的话,是晚辈来的唐突,晚辈自知年幼时对覃姑娘犯下浑事,未敢来阁中拜访,也不知道东西和信件,先生收到了吗?”
      “什么?”覃老先生身体力行的证明着自己此前说过的话半分不掺假。
      “收到了,姑娘。”忍冬将茶又添了些火,笑着替覃老先生回答道。
      “用的……”
      “相思姑娘说她知道是您,姑娘不必担心。”
      “呼……”李元歌由衷的呼出一口气,心想着,虽然不知道这相思姑娘是何许人,但到底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那些信件没有白寄。
      “这姑娘,在说什么,忍冬?”覃老先生的耳朵好像确实不太灵光了。
      “先生,我想来求几件事。”
      “求事?我收费很贵的。”但此时,他的耳朵好像又灵光了。
      李元歌一愣,从怀中掏出银子,“先生,这些够吗?”
      覃老先生掂了掂,“不够,差得多。”
      李元歌想了想,将身上的珠钗,玉镯,但凡值钱的都摘了下来,“够吗,先生?”
      “够一个问题。”覃老先生努力睁开眼睛回答道,与他仙风道骨的装束极为不熨帖,“问吧。”
      “不知先生,对朝中局势,可知一二?”
      “这个问题?我还以为你这小辈会问文文近况,”覃老先生似乎勾起了伤心往事,一句一感叹,“可怜我的小幺儿呀,父母早逝。”
      李元歌自知理亏,不敢再言语。可这一趟又不能白来,万般无奈之下,只得翻出宋老将军的威名,“先生,晚辈自知对覃姑娘有亏,若先生能出手救晚辈渡过此次,晚辈自当来请罪。”李元歌边说边解下怀中的玉佩,递到覃老先生面前,“晚辈不知道,这块玉佩能值得先生出手吗?”
      “宋家‘守城诀’。”忍冬不忍惊呼,“师父,是宋家‘守城诀’。”
      覃老先生听得名字,空洞的眼睛先是一瞪,眉毛慢慢隆起,问道:“可是万千将士鲜血染成的护身符?老朽一罪臣,困在这山中时日已久,这‘守城诀’是不敢收,这世事是不敢问。回吧,宋家小辈。”
      李元歌伏在地上,头重重的叩响木板,“先生,我们李家欠覃家的,我会一一帮您讨回。靖公主李元歌在此恳求先生您出手。赫连家被钳制,太子是困在这泥潭中的黑子,宋家摇摇欲坠,当不起他的靠山呀。”
      覃老先生的耳朵似乎又不好使了,他问忍冬,“宋家小辈在说什么呀,忍冬,你听见了吗?怎么公主的名号都搬出来了?”
      忍冬双手作揖,伏在覃老先生身边,“弟子也没听清,许是牧生姑娘着急了吧。”
      “着急?”覃老先生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老了,老了,小辈的事问不了了。”他一遍捶背,一遍向外走去,忍冬站起来向李元歌深深行了一个礼,扶着覃老先生。
      走到门口时,覃老先生回过头来,眼神空洞,李元歌头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声音从她头顶飘过,“这办法是有,看谁不顺,一刀解决了不就行了,何必跑这一趟呢?”
      门被阖上的声响惊动了庭前几只飞鸟,李元歌跪在地上,她在想什么呢?她在想这几年,太子挺着虚弱的身子,从未求过她什么。她在想这几年,赫连府在夹缝中给她处理后顾之忧。
      “相思姑娘来了。”忍冬的通报声刚落地,“宋牧生。”门就被推开。
      相思姑娘穿着一身红装,像是刚从外面归来,脸上带着红彤彤的颜色,与庭前的几株落雪的红梅相得益彰,是这片素雅山中一抹亮色,眼睛里闪着的光芒,是沙漠里火红的狐狸眼中的星星,落座时,睫毛垂下来,说不出的摄人心魄。
      李元歌缓慢直起身来,望向相思时,她在心里想着,这姑娘怎么带着强烈的熟悉感。
      相思似乎察觉到李元歌在盯着她,送出一个流转的眼神,是天生的媚骨啊。
      李元歌忙低下头来喝茶,“怎么不应呢,姐姐?”染上了撒娇的嗓音,惊得李元歌“咳咳咳”的呛住了。
      “怎么了,这是?”相思从怀中掏出手帕递给她。
      李元歌低头接过帕子,拘谨来的没缘由,脸微微发烫,道了一声“谢谢”。这拘谨确实是没有缘由的,长得狐媚的女子,她见过,身段柔美的舞娘,她见过,交欢的场景,也见过,却没有向今日这般。
      帕子上又淡淡的安神香的味道,让她一瞬间想起了慧姬,那个没见过几面的母妃,但味道又不大相同,手中的帕子素雅的多。
      “老家伙,不肯帮姐姐么?”
      说到此,李元歌没有接话,却问道:“相思姑娘,跟覃老先生是什么关系?”
      相思愣了一会,回答道,“师徒,最得意的弟子。”
      “那覃老先生的孙女,姑娘可曾见过?”
      “姐姐问她来做什么?”相思的笑意深了一分,低着头把玩手中的杯盏,“莫不是姐姐念着她?”
      “没没没,只是儿时犯得浑事,没有脸面来见覃老先生,也不知道覃姑娘的近况。”
      “嫁人了。”
      李元歌一脸疑惑,“嫁人了?怎么没听神官提起过呢?”
      “是呢,我可舍不得了。但是覃姐姐她,等着心爱的夫婿来接她,左等也不见,右等也不见,就心灰意冷的嫁作他人妇了。”说罢,相思的眼睛中挤出几滴眼泪,梨花雨欲下。
      李元歌长吁一口气,她心里想着终于如释重负,“嫁人了好,嫁人了好,姑娘不必伤感。”
      相思的笑容在李元歌的安慰中越来越深,染上了邪气,“是呀,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说罢只顾着饮茶,不再同她言语。
      但半盏茶的功夫,相思见她拘谨的厉害,就又开口道,“姐姐明日再来吧。”她捡起桌上的“守城诀”,“这个我收下了,姐姐明日来了,再向我讨回去。”说完,她眉眼弯弯看着李元歌,眼神中的愠色退去,带着三分风情,三分柔情,剩下几分说不清的情愫都夹在里面。
      李元歌下山时,相思站在阁楼上目送她远去,“姑娘不恨她了么?”夷竹偏着脑袋在想这个问题。
      “恨呀,从来恨。”
      “那怎么会出手帮宋姑娘?”
      李元歌的背影消失在林中再也看不见了,她才收回目光,“小屁孩,懂什么?”
      “姑娘,我今年十三,不小了。”
      相思转过头来,对夷竹笑道,“我恨她,我做了这么多,恩情都算在赫连府头上。该不该恨呀,夷竹?”
      夷竹被相思的笑晃得低下头来,脸微微红,“该恨,该恨,姑娘。”
      “所以呀,李元歌呀,她真是块木头,我可不放心她在这泥潭里挣扎。”相思用手指扣了扣夷竹的脑袋,“长大就明白了。”
      说完,她从未如此欢快地跳下阁楼,半刻,夷竹听见楼下传来师父的吼声。
      “死丫头,那株兰花我浇过水了!”
      “这株也浇过了!”
      “不许动我的兰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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