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山河》菜菜七

17、庙会

　　赫连奕登门时，李元歌正巧思虑着赫连家的近况。
　　他来的着急忙慌的，一见到李元歌就把她往书房里拉，“我老爹最近很久没有回府，我大哥不准我去宫里打探，李元歌，你要帮我，你帮我去问问，我老爹被陛下困在宫里不会有什么危险吧。”他一口气都往外倒完了，深深喘了一口气。
　　李元歌看了一眼着急的赫连奕，“赵煜自然有他的道理，有他在，你不用担心。”
　　“主要是，我快要去东阳关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府里不太对劲。”赫连奕自言自语道，“反正，最近你帮我打探一下，李元歌，我不能久留，我的兵书还没抄完，我偷溜出来的。”
　　赫连奕来得快去的也快，李元歌还在愣神间，他就跑远了。
　　相思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李元歌，“姐姐，姐姐……”她一路寻到了书房里，看见李元歌楞在原地，便问道：“姐姐，你想什么呢？”
　　“哦，没有什么，你收拾好了吗？”李元歌没有抬头，还在琢磨内心的事情，“收拾好了，我们就出发。”
　　“赫连小侯爷来了？我刚刚看见了他的身影。”相思见她还有心事，就问道。
　　“嗯，对，说是赫连大人被困在宫里了。”
　　“赵公子没有什么动静吗？”
　　“不是很清楚，明天一早下了朝问问吧。” 李元歌摇摇头，“不过，算了，皇上是不会为难赫连大人的，我们出发吧。”
　　庙会从通衢河旁开始，一直到隆福寺周围，热闹非凡，整条街道灯火通明，人流攒动。李元歌现有记忆里就跟宋将军来过一次，但是都很模糊了，她努力的搜刮现存的记忆，想跟相思讲一讲，最后也没有想起来，“我上一次来这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她扶着相思从马车上下来，便将绩雪交给下人手里，“想去哪里逛逛？”
　　“真是热闹。”相思看着通衢河旁亮起的街灯，笑道，可是刚下马车，一转眼就不见了李元歌的身影，她瞬间就慌了，手脚冰凉，眼泪刷的流了下来，“宋牧生，宋牧生……”就像覃家被治罪，她还不及打招呼一样慌。她急忙的穿行在熙攘的人群中，身上的衣襟擦着风黏住她的脚步，泪水就随着风破碎在脸颊两旁，“宋牧生，宋牧生，你在哪儿呀？”
　　相思跑累了，被泪水呛住，蹲在地上，大口的喘气，她在起来时，在泪眼模糊中看见了李元歌的身影，摇晃着手里的糕点，笑着问道：“你去哪里了，相思，我刚刚去马车那里怎么没有找到你，让我看看，怎么哭了？”
　　她来不及擦拭脸上的泪水，一把抱住她，紧紧的箍住，“宋牧生，你要原谅我，我没有不告而别。”
　　“好了，好了，别哭了，一会都把我的衣服哭湿了。”李元歌虽然满肚子疑惑和不解，但这时候还是会安慰女孩子的，她轻轻拍着相思的脑袋，安慰道。
　　“嗯……嗯……”相思一时停不下来，哽咽着答应着。
　　“我刚刚看见了东盛，他从广南调到了潼安，跟着治安官巡逻呢，我就过去打了个招呼。”李元歌耐心地拍着她的后背跟相思解释道。“他从南疆平乱的时候就跟着我，我就跟他说了几句话，没有告知相思，我们不哭了，好不好，我保证下次不会这样了。”
　　相思将眼泪都抹在李元歌身上，抬起头来，可怜巴巴的说道：“那好吧。”
　　她松开李元歌，接过她手里的糕点时，李元歌才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笑道：“走吧，我们往里面走走，里面更热闹些。”
　　“嗯，好。”相思牵过李元歌的手，攥得紧紧，“姐姐，领路吧。”
　　李元歌牵着相思，在人群中穿过，春风不凉，二人就慢悠悠的闲逛着，相思心里一本满足，李元歌倒是仔细端详起来这庙会，一会，她慢腾腾的得出来一结论，“我觉得那个“酥梅糕”一定好吃，我看到好些卖的。”
　　相思偷偷抿嘴笑了，她没有立马接话，过了几步，又看见李元歌口中的“酥梅糕”，她掏出来荷包，取出几枚铜板，买了两块交到李元歌手里，“姐姐，你尝尝吧。”
　　李元歌点点头，掂起来一块，就放到口中，相思笑了，说道，“不如先小小的咬一口。”
　　可相思的话还是迟了，李元歌将整一块都放到了嘴里，“不好吃吗？”她一边嚼一边说道。
　　“嗯……”相思的话还没想好怎么开口，李元歌整个脸就皱在了一起，表情狰狞，“水，水，水……”说着，她拉起相思往河边的茶肆跑，就着水，李元歌才把酥梅糕吞了下去，“这是什么？难吃的要死，又苦又涩，还有酸味。”她将将忍住，没有骂人。
　　相思捂着嘴偷笑，“可能是茶楼揽客的糕点吧。”
　　“也就骗骗你们这种没有来过庙会的小姑娘。”李元歌对这种做法一脸鄙夷。
　　“嗯”相思忍着笑，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她将脸转向窗口，笑得花枝乱颤。
　　茶肆邻着通衢河，河面上波光粼粼，映着柔和的月色，河边各色锦衣的女子在放河灯，李元歌轻轻敲了敲桌子，“别笑了。”她问道：“去不去放河灯？”
　　“嗯”相思点点头，跟着她将茶钱结了，便走出门外，刚到门口，跨过门槛时，相思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裙角，幸得茶肆中的小厮上前搀扶，她才幸免于摔倒，李元歌站在门外，转身看见相思，便立刻从小厮手里接过她，“没有摔着吧。”
　　“没有，姐姐，我们去放河灯吧。”相思将自己的荷包放好，笑着对李元歌说道。
　　李元歌牵过她，“别在出什么意外了。”可是，李元歌觉得今天晚上出门一看就没有看黄历，还没有走出来两步，人群中就出现一阵骚动，她告诉自己，不能去管，不能去管，今天晚上就是来看庙会的。走出来两步，她松开相思的手，认真的看着她说道：“那个相思，我去看看，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站在这里不要动，我保证，我马上就会回来。”
　　“看这个阵势，治安官一时半刻也赶不过来，毕竟是在潼安，发生了什么事都不好。”相思乖乖的看着李元歌，“我哪也不去，就站在这里等着姐姐。”相思今晚意外的好说话。
　　李元歌点点头，走出去两步，又跑回来交代：“站在这里不要动啊。”
　　相思看着远去的背影，眼神里流出如夜色般的落寞之情，但是抬头间，她就收拾好了神情，换上难以捉摸的笑容，笑开在嘴角，不咸不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