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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隐情 ...

  •   李元歌回来时,相思还在看山石,她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相思,石头好看吗?”
      “嗯?姐姐你回来了?”
      “周仁知走了?”
      “嗯,他说要来见你,没有见到,就走了。”
      “呵,幸好我有远见,跑得比较快。”
      相思被逗得“咯咯咯”的笑了,她随着李元歌走进内院时,又回头看了一眼“腾鹰”,它还在等着另一半“皎兔”,发出狰狞的光泽。
      周仁知像是棋盘上一颗黑子,他的到来打活了整盘棋,太子的身体随着三月的到来渐渐好转,朝中因为周仁知的到来,太子在朝堂上也能说上几句话了,似乎有朝臣愿意跟太子交谈几句。许昇的事也告了一段,他听闻死在了回乡的路上,陛下也没有翻出来他以前的混账事迹,在朝堂上,也没有提及卖官鬻爵的事,朝中没有透出半点风声。至于王行之,绪宗什么也没有说。但是,绪宗安排太子进了户部,这点李元歌还是很诧异。
      她问相思,“好事还是坏事?”
      “一半,一半。”相思托着脑袋在午后昏昏欲睡,“这可是狼窝,王行之能拔了太子一层皮,姐姐你要先劝太子把胸襟放宽,不要被王行之的所行之事气坏了身子。”
      “你说为什么皇帝好好的会派元瑾进户部?”
      “这很简单啊,这是皇帝陛下擅长的,他有意扶植太子参与这多方力量的制衡,说明,他不信王行之了。”相思在眼睛快闭上时,说道:“姐姐,你一定要留心王行之,他最近一定会反咬,狠狠的。”
      相思睡着了,李元歌伸手把她抱到了床上,转身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床头前还没有来得及收拾起来的药罐,她伸手捞起来,放在鼻子下面仔仔细细的闻了闻,没有半分收获,她蹑手蹑脚的抱着罐子,退出房中。
      李元歌把药罐递到宋远面前时,他正在看他的祖传草药书,“宋远,你给我看看,这是做什么的药?”
      宋远放下书,“将军,你又让人家小姑娘受伤了?”一脸鄙夷。
      “你娘的,话怎么这么多,就你,一本草药书都背不下来,还好意思教育我,要不是……”李元歌一脚踹到他的椅子上,宋远晃了晃身形,正正好好躲开了。
      “不能恼羞成怒。”宋远教育到,“好歹,我也是你的半个叔父,没大没小。”他说着,将药罐里面最后的残留的药渣捞出来放到案台上。
      李元歌靠着门框,跟他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你听说,周仁知来了吗?”
      “嗯,听说了,上次他来府里的时候我也在。”
      “我怎么会还让他活着呢?”李元歌在问她自己。
      宋远撇撇嘴,“请周仁知出来是相思姑娘的主意吧?”
      李元歌点点头。
      宋远看了她一眼,笑了,“那我猜你可不敢动周仁知,要不然那个姑娘出主意的时候,就凭你的脾气,你早就同她吵起来了,你跟周仁知的瓜葛都没敢同她提起来吧?”
      “我对,他,我对他客气,是因为,元瑾,元瑾。”
      “哦,行了。”宋远又露出了他惯有的撇嘴表情,表达出他的万分嫌弃,“说话不要结巴,我我我,我什么呀。”
      李元歌瞥了他一眼,“至少人家帮我们除了许昇,请来周仁知自然是有道理。我要是不信她,我也该早把你从宋府丢出去。”
      “唉,你有大小没得,宋牧生。”宋远丢下手里的活计,拉开架势,准备干仗。
      “宋远,你打不过我的,赫连奕都打不过,就你?”她双手环抱在胸前,纹丝不动,嘴角噙着笑说道。“何况,我几岁,你几岁啊。”
      “我当时就不该进宋府,本是潼安城下自在风,逍遥江湖一郎中。现在被大折磨完,被小的折磨。”
      “是你自己说,被人追杀,我们宋府好心给了你名字身份,现在说出这种话,真真是伤透我这个当家的心。”说完,她捂着胸口,做出心绞痛的模样。
      “……”宋远拍拍手,“就会跟我这里耍嘴皮子,追姑娘的时候怎么不伶牙俐齿啊,我可是听说,覃修文嫁人了啊,丢不丢人啊,李元歌。”
      “覃修文”三个字明显戳到了李元歌的痛处,她立马不说话了。过了很长时间开口道,“我觉得她嫁人比惦记着我强多了。”她又顿了顿,“我呀,半条命在阎王手里攥着。”
      宋远看了一眼她,连说话的口气都像宋威,真是的,他心里怒骂自己,怎么摊上了这两个啊。
      “呐,没什么打紧的,”宋远指了指案台上的药渣,“是些个劳神的药,常年吃了不好,应尽早断了。”
      “这姑娘吃它来做什么?”李元歌小声嘀咕,“国事不应混乱至此。”
      “说什么呢,大点声,我老了,听不见。”宋远扯着嗓子大声的喊道。
      李元歌不理他,手一挥,就走了。宋远在背后骂道:“小兔崽子,你……”在她走远后,宋远才敢微微蹙眉,他捻了捻手上留下的药渣,心思沉重。
      李元歌守在院中,找了棵书下块阴凉地看了书,兵书读过了,多多少少读了点史书,可是还没有刚读两三页,眼皮就沉重得不行,她将书撇在一旁,依着抱合的树就睡去了。她迷迷糊糊中听见屋檐的铜铃“叮”的一声,睁开眼睛,相思就在她面前站着,眼睛还没有适应强烈的阳光。
      “姐姐。”相思轻轻柔柔出声,双手抱膝坐在她身边。
      “嗯?”李元歌还没有从困意中清醒过来,迷迷糊糊的回答着。
      “去屋里睡吧。”相思伸出手来牵她,李元歌随手牵过来。
      “不用了。”她握着相思的手斜斜依靠在树旁重新闭上眼睛。
      相思的笑浅浅的绽放在嘴角,她抽出李元歌胸前的书,“姐姐还在看《左传》呀。”
      她想起来,周仁知在宫中作先生时,最爱闭着眼睛默写昨日布置的课业。覃修文跟李元歌,还有徐家的小姐是一届,是班里不多的女孩子。徐小姐是为了找个如意的郎君,家里早早从娃娃抓起,李元歌是被宋威逼着每天硬着头皮来学堂上课,只有覃修文不同,她不爱跟大家说话,好像就是来学习先贤的真知灼见。周先生默写时,李元歌连笔杆子都握不好,但是她坐在覃修文的邻座,可以时不时瞥上两眼,遇到特别难写的字,就画个圈,后来,她的小动作被周仁知抓到了,原因是,当天,周先生默写的时候没有闭上眼,他把眼睛睁开了,一眼就看见了左顾右盼的李元歌。后果是,凭借着周仁知跟宋威的生死之交,当天,宋老将军就知道了,于是李元歌被关在祠堂里,周仁知罚抄一遍《左传》,宋老将军罚抄一遍,从隐公到哀公。后来覃修文听说,宋家的姑娘,宋牧生差一点把祠堂给点着了,于是,她工工整整的将全书抄了一遍,托徐家小姐偷偷递给了李元歌。
      相思翻了两三页,就将书放在一旁。儿时的覃修文除了学堂上学习,回到府中,覃老先生的论道还等着她。宋威将军有戒尺,覃老先生也没有差,他手里拿着竹条,是真的抽手心。覃修文给李元歌抄《左传》时,将手泡在冰水里,抄写的纸上要垫一块帕子,不然墨会被晕开,要模仿她的笔迹,难写的字还要画圈,覃修文就一边哭一边抄,还不敢发出声音,害怕引来覃老先生,当然,这些事迹,相思全都埋在了心底最深处。
      “其实,能见到你,我就一点也不苦,姐姐。”
      “嗯?”李元歌这次将眼睛完全睁开了,她摇了摇头,驱散困意,“睡醒了?”意识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住了相思的手,她立刻松开了。
      “什么苦?朝中的局势还是这么难解吗?”李元歌有意想提起那些劳神的药,便试着打探了几句。
      “周先生来了,就会好起来。”相思笑着说,一脸轻松。“我们不会太难了,陛下有意要解除太子的禁锢。”
      李元歌听见太子的消息,倒是觉得万分意外,“真的?”
      相思笑着点点头,“不过,姐姐,你答应我的,去看庙会,不会食言的吧?”
      李元歌站起来,拉起来相思,“自然,后天就是,我正打算跟你讲这件事,我一会让胡伯去准备准备。”
      相思的笑立刻就挂在脸上,午后的风带着三月的暖意在院中穿过。
      “你还要添置什么吗,一并跟胡伯说了。”李元歌问道。
      相思笑着将《左传》放在李元歌手里,“不如给姐姐添置几本书吧。”说完,她低着头“咯咯咯”的笑起来。
      李元歌掂量着手里的书,心里明亮,这丫头是在她身上打趣,伸出手来,轻轻点了一下相思的额头,“你呀……”
      “姐姐,姐姐,你不要生气嘛。”相思追上去。
      “嗯,这么说来我还挺生气的,刚刚还没有觉得。”
      “那,那,我是开玩笑的,你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知。”
      “现在更生气了。”
      “那怎么才不生气呀”
      “陪我一起看些晦涩难懂的书吧。”
      “自然是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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