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人魂》海生馆

11、再旅 是那时候的

　　一转眼就到冬天。
　　距离那天之後，我当了几个月的平凡人，也再没有梦魇过。
　　我常想他们现在在做什麽，是不是还穿梭在生死之间，镇魂着谁的灵魂，我彷佛脱离了一切，又好像根本没有改变什麽。

　　我透过一些朋友的关系，见过一次宋儒伟，他是个努力上进的人，现在在一家大公司上班，前途一片光明。我猜大概没有多少人知道他的过去。他对苏沐云的死感到自责，也觉得惋惜，事已至今，他也看开了，他比较好奇为什麽我会知道这件事，我没有多作解释，跟他告辞。
　　我想我还是乖乖当医生好了。

　　诊所已经逼近闭诊时间了，我抿了一口咖啡，一边听病患讲故事，身为一个有职业道德的医生，我忍着犯困的想法，听完他的故事，给予意见和进一步的方针。
　　为情所困，为爱所痴。

　　「周医生，还有一名病患。」护士推开门，手上拿着病例。
　　我揉了揉额头，无奈又要加班了：「请他进来。」
　　进来的是一名女子，「好久不见。」她说。我瞧着她觉得眼熟。
　　是那时候的——我盯着病例表上的姓名栏再三确认。
　　魏若染！是她！
　　「不认得我了？」她拉开椅子豪迈落坐，用手肘撑着头。
　　我一口饮完咖啡，咖啡粉没有完全溶解，剩下的部份有点甜。「认得。」
　　「那好，我们不废话。」她这麽一说，我觉得肯定没好事，我调整一下坐姿，长时间维持同个姿势让我的背很酸。
　　「你想知道更多关於你家族的事吗？」魏若染直接切入重点，诚如她所言，一句废话都没有，反而我一时不知道要回什麽。
　　「想，但是我不想入魂了。」
　　闻言，她笑了笑：「别担心，这次不用入魂。」这笑容透着不怀好意的气息。
　　「一句话，要不要。」她也不跟我纠结，用手指轻轻敲着桌子等我答覆。
　　「妳好歹给我多点解释吧。」说的不明不白的，万一我又傻傻跟去，把自己折进去多不划算。
　　「好。」她认真的道：「跟我去，我们路上讲。」
　　我岔开话题：「妳认识黎吗？」藉由这个时间分析自己的现状。
　　「认识。」她喝了一口水：「你应该不知道，我曾是十族的一员。」
　　「曾？」我对这个字特别在意，「现在不是了？」
　　她没有回应，我当作默认了。
　　「发生了一些事。」她显然不想多说，「我时间不多了，能快点做决定吗？」
　　我脑子一热：「我跟妳去就是。」不知道为什麽，我觉得我能相信这个人，虽然是她的原因让我坠入这次事件中，不过幸亏有她，我才认识了他们。
　　她满意的笑了笑：「这麽说定了。」又补了一句：「不许反悔，明天出发。」
　　要不要那麽急？我还想拉上夏寥他们一起，但是我又想到林汐竹还负伤，就没实践。
　　我没有问她要带我去哪，因为我觉得她不会对我造成任何威胁。
　　「我应该准备什麽？」我送她离开诊所前，朝她问道。
　　「不需要。」，她说，「保持脑袋清醒。」又说了明天的汇合地点丶时间才转身离开。
　　我看向墙上的时钟，替自己的睡眠时间悲哀，已经十一点了。
　　幸运的是，我居然有赶上最後一班列车。
　　老家灯还是亮的，看来父亲还没睡。这几个月之间，我搬离开家了，偶尔会回去看看父亲。我不知道离开的理由，或许是地下室那幅关於母亲画像的关系。
　　我莫名的对那幅画感到厌恶。
　　父亲对我的来访感到意外，平时我都是假日才回来的。
　　我说因为想他了。
　　他呵呵了笑了，牵起他脸上的皱纹。
　　他老好多了。我跟他聊了一回，他说他乏了，先上楼休息了。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看着这个我生活二十几年的房子。
　　我想起我第一次梦魇的场景，是我的家。
　　梦境中母亲抱着尚年幼的我跟父亲争执。
　　然後───每次画面到这都会糢糊掉，像是被谁刻意抹去。
　　明天还要早起。我这麽想着，脑海浮现了母亲的容貌。
　　一夜无梦。

　　隔日醒来时我发现有人替我盖上被子，思考也不用思考，是父亲。
　　我打了个呵欠，点开手机，确认我还能睡多久，我想起跟魏若染有约的事，放弃我所剩不多的睡眠时间，起身梳理。
　　不知道这次会出门多久。我传了通简讯给院长，告诉他我又得请假了，但愿他不要发飙。
　　我人还没完全醒来，愣在洗手台前盯着镜中的自己，我泼了一把冷水，神智清醒许多，脑袋已经不会昏沉沉的。
　　我写了张纸条给父亲，跟他告别，还顺手做了早餐放在桌上，才搭车前往约定的地点。

作者有话说

　　新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