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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回想起那个梦,奇怪的很,但是触感却又很真实,好似他真的摸到了一般。

      温凉的,滑腻的。

      萧永谌抬起一只手看了看,又闭上眼,用力摁了几下额角。

      他坐起身,低头才发现,自己居然还穿着衣袍,鞋子也没有脱。

      这是怎么回事?萧永谌努力回想昨夜,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一片空白,好似有人抽走了他的记忆。

      “季秦!”

      “属下在。”季秦推门走进,“王爷,有何吩咐?”

      “昨夜有何事发生?”萧永谌合眼靠在床头,颇有些疲惫地问。

      季秦疑惑地想,昨夜有什么事他们怎么知道呢?王爷不是吩咐上半夜不用守在门外?

      但季秦是不会这么问的:“昨夜您吩咐属下们不用守在门外,因而发生了什么,属下也不清楚。”

      萧永谌睁开眼:“我让你们不用守?”

      “是。”

      那为何他没有印象?萧永谌皱着眉,努力回想,是了,他是吩咐了他们上半夜不用守着,可之后发生了什么?为何不用他们守?萧永谌真是毫无印象了。

      季秦想着自家主子是不是睡糊涂了,沉默良久,不见说话,季秦又猜测,难道是上半夜,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

      季秦有些忧虑:“主子?”

      静了一会儿,才传出声音:“退下吧,让人进来伺候。”

      “是。”季秦躬身退下。

      萧永谌思量片刻,撑着床沿要下榻,手掌却被冰凉的硬物硌到,他低头看去,当即愣住了。

      只见一颗颗圆润的浅粉色珍珠,正静静地躺在枕边,有几颗滚到了床沿。

      他捏起一颗打量,真真实实的触感,不是梦。

      怎么会有?这是哪里来的珍珠?

      萧永谌一头雾水,又觉怪异非常,半响没回过神来,直到下人进来伺候,他忙将那些珍珠拢到枕头底下。

      他也来不及细想自己下意识的行为,到如今他脑中还有些浑浑噩噩的感觉,于是到浴房冲了个冷水,好让自己清醒一些。

      今日是他去灵山寺的日子,因此冲了个澡,匆匆换了衣裳,用了早膳便要出门。

      临走前,他撇了一眼角落里的鱼缸,脚步顿了顿,好似被什么牵引着,慢慢走了过去。

      这个鱼缸,是用一整块云石凿成,有成年男子的手臂那么长,宽半臂,表面还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当时他本不愿在房里摆上这么个东西,只觉得碍眼,但母亲相信,非要按照那道士说来做。今年他的确遇到几次凶险,为了安母亲的心,便只好随她的意了。

      有晨光从缝隙中漏了进来,照在水面上,但因只有一小束,周围又有些许暗,于是那束光,便好似被吸进了水里。

      萧永谌伸手撩了一下水面,凌凌水波泛起,金色的光在水面荡漾,他看了一会儿,却是不见那条鱼的影子。

      又躲在石头缝里睡觉了?

      这回他没打算就此走开,萧永谌也不知为何,想着便如此做了。他撩起衣袖,手往水下摸去。

      摸了几下,终于让他摸到了那尾鱼,却被它滑溜地从手里窜走了。

      那滑腻的,凉凉的触感,让萧永谌心头一动,有什么转瞬即逝。

      他收回手,掏出手帕擦干净手臂,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邪,做出这么幼稚又匪夷所思的事情,好端端的,去掏一条鱼?

      萧永谌看到那尾鱼浮出了水面,警惕地盯着他,不知为何,他好似能读懂它的眼神,那是气恼的,害怕的,又带着探究。

      转而他又好笑,一条鱼,为何会有人的眼神?真是,大清早的,发生这么些咄咄怪事,也许他是不该这般再在屋里待下去了。

      萧永谌转身大步出了门。

      阿雀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恼怒,真是,扰鱼清梦!

      转而又想,看那样子,应该是消掉记忆了吧?可怎么,又好似还认识她?竟然伸手下鱼缸掏她,真是,谁会干出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难道?她把记忆消掉的同时,把他的脑子也伤到了?

      阿雀埋在水里,忧愁地想着,嘴里吐出几串鱼泡泡。

      ……

      萧永谌跨上骏马,还有些心不在焉,控制不住地回想那段空白的记忆,好似身处黑暗,有一条指引的绳索拿在手上,却怎么也走不到头。

      真真是奇怪的很。

      他没有再深想,策马往城外而去

      灵山寺离京有半个多时辰的距离,沿着洛河一路往下。路上景色优美,绿树成荫,花团锦簇,不知名的紫色野花开了一路,绿草被马蹄践踏,不堪负重地匍匐在地。

      萧永谌却没有闲情逸致欣赏,策马疾驰,花了半个时辰,到了灵山寺山脚下。

      灵山寺香火鼎盛,一到特定节日,必定香客盈门,但即使不是节日,也有不少香客来祭拜。

      将马匹交给专人看管,萧永谌沿着台阶拾级而上。灵山寺建于山腰,并不陡峭,萧永谌面不红气不喘地如履平地,正要转过一个弯,一道紫色的身影突然冲了过来,萧永谌躲闪不及,稳住下盘,一把接在了怀里。

      “小姐!”

      焦急的呼喊由远及近,萧永谌赶忙将人放开,退了两级台阶,恰好与那女子平视。

      那女子也不知是不是被吓着了,双眼怔怔地看着他。鹅蛋脸,桃花眼,细长眉,肌肤细腻白暂,唇瓣嫣红,此时惊魂未定的模样,倒是惹人怜爱。

      但萧永谌却没有怜香惜玉的心,反而有些不高兴地蹙着眉。不怒自威的模样,让人胆颤。

      “小姐,您没事吧?”有两个丫鬟打扮的人焦急地跑至那女子身侧,扶着她左右打量。

      萧永谌见此,便绕过她走了,也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

      慧净大师知晓他今日要来,早在甘寺殿外等候,见了面,一行人便往后殿待客的厢房走去。

      一面走,慧净大师一面道:“看王爷的模样,最近喜事将近啊!”

      “哦?”萧永谌笑了笑,“师父何出此言?”

      慧净大师也笑了笑,却不继续说了,突兀地转了话头,“今日王爷可要在此用斋饭?”

      萧永谌也不追问,颔首道:“也好。”

      行至萧永谌往常惯用的小院,两人便坐于一棵有些年头的菩提树下的石凳上对弈起来。

      这几乎是常事。

      对弈的过程没有交谈,只余黑白石子与棋盘相碰的声音。

      安静的寺庙,人间香火缭绕,一切都处于静谧悠远中,让人心境中的悲苦哀婉仿佛都暂时卸了下来。

      到了用斋饭的时辰,慧净大师便走了,萧永谌进了厢房,桌上摆放着冒着腾腾热气的斋饭。

      萧永谌却没有用,他走到一张供人休憩的矮榻前,伸手在矮榻下方摸索了一阵,随后,一面墙缓缓开了一条仅能容纳一人通过的裂缝。

      萧永谌缓步走进去,很快没入了黑暗里。

      走过暗道,里头是一间四四方方的密室,只放着两把椅子,一张桌子,桌上点着灯,将坐于椅子上的人的影子投到了墙上。

      “五叔。”醇厚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

      萧永谌肃着脸,“你不该出来。”

      昏黄的灯火印出坐于椅子上的人的面容,额头宽大,剑眉浓黑,鼻若悬胆,一双眼深邃,只是如今还年轻,少了些威严之感。

      六皇子萧进延站起来,语气有些焦虑:“最近父皇似乎开始怀疑起我来了,我也只出来这一日,往后许是要一直在父皇眼皮子底下了。”

      萧永谌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如钟般沉稳,“既然如此,那便以不变应万变。”

      “可最近太子接手了崇州的事务,要是他做好了那件事,往后要动摇他的太子之位,怕是更难了。”

      “此事你尽管放心。”萧永谌看了他一眼,“崇州之事,太子不会如愿。”

      听闻此言,萧进延便安下了心。

      “五叔,此次我出来,是有一事相求。”萧进延郑重其事地道。

      既然用上求这个字,那必定不是小事,萧永谌看着他,眼神询问。

      萧进延静默半响,才道:“请五叔以侧妃之礼,将左御史次女容湉,迎入睿王府。”

      萧永谌神色不变,语气平淡地问:“为何?”

      “她、她……”萧进延红了脸,咬了咬牙,“她已经是我的人,并且,怀了我的孩子。”

      “但,太子要纳她为妾,而我不论是娶她,还是纳她为妾,父皇都不会同意。”

      萧进延觑了他一眼,又羞愧地低下头,“我、我只能出此下策。”

      “荒唐!”萧永谌蹙起眉,声音不高不低,却让人不敢造次,“万一被人拿捏住,当做把柄,你想过后果么?”

      萧进延对五叔,他是比对任何一个人都要尊敬的,但也不想他用训诫的语气与他说话,可即使如此,他也不敢反驳。

      他知道五叔是动怒了。

      而且他也知道,自己做的这件事,的确不妥当,想后悔,也晚了。如今,只能尽力弥补。

      “我、我也不想,但那晚,我喝多了……便……”萧进延低着头,复又祈求地看着萧永谌,“五叔,侄儿求您,不然,我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萧永谌抿着唇,敛眉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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