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 ...
-
日落黄昏,火红的圆日已落至西边天际,将半边的云霞映得似火浓烈。
它始终蓬勃,不论是明日升起时驱散黑暗,还是此刻日落要将天地交给黑夜,它始终蓬勃富有生机,甚至霸道的将光映照在云彩上,哪怕彻底西沉再不见一点轮廓,天际似火的晚霞余晖仍是壮丽。
千轻花费了点功夫才找到坐在屋顶欣赏夕阳的司徒应星,他面朝着西面,夕阳的光辉照在他俊美的脸庞上,投下好看的光影。
“少主。”千轻站在他身后。
“嗯?”司徒应星低低应了一声,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的喜怒。
“毒蝎门的人还在找,看来七殿下还未落入他们手中。”千轻道。
几乎是天一亮千轻就收到消息说毒蝎门昨晚在天枢城有大动作,毒蝎门出动了半数弟子在城中抓捕一个人,死伤不论,而那人就是苍云七皇子,云璟。
毒蝎门是江湖帮派,扎根天枢,做的是刀口舔血的买卖。门主人称毒蝎子,为人阴险狡诈,出了名的恶毒,他不择手段扩展毒蝎门的势力,吞并各方大小帮派,如今已从一个鲜为人知的小帮派发展成可与江湖素有威名的西风堂分庭抗礼,在天枢城与西风堂以花神像为界限,分南北占一方为王。
而昨日,毒蝎门活动的地方显然已经超出了划分的地盘。
“有长笙在。”司徒应星站起身,迎着昏暗的天色,“毒蝎门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得手。”
说完他一跃从屋顶上落下,千轻跟在他身后,“敛实已经在那里了。”
在天枢城,若是要说起何处最是热闹非凡,当属花神像广场附近以群芳阁为首的青楼酒肆。
每到夜幕降临,天色还未完全暗下时,那里便已是灯火璀璨,红色的灯笼随处可见。街上飘着胭脂水粉甜腻的香气,混杂着浓烈的酒香。行人摩肩接踵,街上华贵车马犹如过江之鲫,真真是一派繁华奢靡。
司徒应星带着千轻走入此地,几乎每个过路的行人都忍不住驻足观望。
敛实站在群芳阁门外,面无表情地用一块手帕捂住口鼻,仅露出的一双眼睛透着生无可恋,他最受不了这种气味甜腻刺鼻的东西。
千轻老远就看到他的身影,憋着笑跟在司徒应星身后。
敛实也看到了他们,他快步走到司徒应星身前,“少主。”
司徒应星看了他一眼,微一点头,抬步朝着群芳阁大门走去。
群芳阁作为天枢城最大的青楼,自有她作为‘最大’的排场。整座建筑足有四层高,是这附近一带屋舍最高的建筑。屋顶采用四角攒尖,屋檐下悬挂成串的鲜红灯笼,火红的飘带随风飘舞,二楼大开的窗户还站着几个美丽的少女,正往楼下撒新鲜的花瓣。
走进敞开的大门,入眼便是一方水池,池水清澈见底,青蓝的水面上还飘着几朵开得正盛的莲花,粉白的花瓣娇嫩欲滴,空气中除了花香还有醉人的酒香。目光所及之处皆是貌若天仙的美人,美妙丝竹声不绝于耳,确有几番让人乐不思蜀的意味。
莲花水池之后有一条楼梯,可通往高层。
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人从一侧走出,站在司徒应星身前三步距离,微一颔首,“司徒少主,盛堂主在四层等你。”
在司徒应星上楼时,千轻敛实两人也想跟上,不料黑衣男人伸臂拦下两人的去路,“两位请留步,盛堂主只见司徒少主。”
千轻敛实闻言对视了一眼,数个身着各色绣裙的女子迎了上来,一左一右拉住这两人的手臂,娇声道:“公子~陪奴家喝两杯可好?”
“公子可要听奴家唱曲?”
敛实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偏偏这些女子柔软无骨般紧贴在他的身上,胭脂水粉的香气直往他鼻子里钻,刺激得他头昏脑涨,胸口发闷。
千轻眼看着他挥开几个扒着他不放的女子转身就走,忙道:“哎哎你等等我啊!”说着边把自己的手臂从一女子的怀抱中抽出来,几步追上敛实。
司徒应星独自一人走上阶梯,越往上走人越少。
在群芳阁,四层平时是不待客的,只有出现尊贵重要的客人时它才会打开。
当司徒应星走上最后一层台阶,眼前便是数十条从屋顶垂直而落的红色轻纱,轻纱薄如蝉翼,即使没有风也在空中轻轻摇摆。
屋里的光线昏暗,空气中流动着一种腻人的香味,这里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勾起人心底深处最原始的欲望。
司徒应星走进轻轻摇摆的轻纱中,不知何处而来的风将眼前的轻纱吹起,露出轻纱后的一切。宽敞的房间正中摆着一张大床,红色的床帐,红色的锦被,床上几乎所有东西都是红色的。
而那一床柔软的锦被上,侧躺着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如墨的长发披散在如玉光洁白皙的身体上。曼妙的身姿玲珑有致,带着诱人的丰腴,红唇勾着轻笑,女子姿态慵懒语调也慵懒,柔媚无骨,“真是许久不见,司徒少主。”最后四个字拖得又慢又长。
床上的女人慢慢坐起身,黑发从身前滑落,美眸直勾勾地盯着司徒应星俊美的脸庞,“奴家心里可是念你念得紧呢。”
司徒应星的视线从始至终只落在她的脸上,平静的眼眸没有一丝波澜,淡淡道:“我要你帮我找一个人。”
盛明月站起身,赤脚踩在光滑的地板上,一步一步朝着司徒应星走去,眼中水波光华流转,带着动人的色彩。作为西风堂的堂主,她除了过硬的能力为江湖人所称赞,倾城美貌更是被冠以江湖第一美人。
这样一个美人赤身裸体站在面前,还带着邀请般的诱惑,也不知有几人能无动于衷。
盛明月紧贴着司徒应星,将脸凑到他的脖颈旁,吐气如兰,“奴家的西风堂,价格可不便宜。”
西风堂做的是情报买卖,只要你有钱,想要什么样的情报信息西风堂都能给你办到。
“我会让人送来。”司徒应星道。
“如果,我要你呢。”
司徒应星闻言只低头看了她一眼,后退一步离开盛明月紧贴着他的身体,转身离开。盛明月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轻声道:“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司徒应星也不知听没听见,脚下一步未停的离开了。
千轻双手抱胸背靠树干,虚着眼神望街上人来人往,站在他身旁的敛实眼睛视线落在群芳阁大门。两人站着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司徒应星出来,千轻就有些憋不住了,“你说这西风堂还真是沉得住气,毒蝎门都翻到院子里跳了也没见他们有什么动作。一般这些江湖帮派不都是脸面比天高的吗?这都被人越了地盘了。”
“毒蝎门在天枢城势力不小。”敛实悠悠道:“与西风堂势均力敌,这两个名震江湖的帮派若是轻易起冲突交恶,后果可不是那么好收场的。毒蝎子是个疯的没错,但盛明月还是清醒的。”
盛明月是上一任西风堂堂主唯一的女儿,五年前,在前堂主因病逝世后便接手了西风堂。当时的西风堂规模已是不小,而盛明月继任堂主一事就遭到堂中以副堂主为首,数位西风堂老资历成员的强烈反对。西风堂当时就此分成两派,一派拥护盛明月为继任堂主,一派拥立副堂主,其中以副堂主的呼声最高,按照当时的情形,副堂主做西风堂新一任的堂主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但最后却是盛明月做了堂主。
那时候发生的事千轻虽有耳闻,了解的却不多,“她当年接任堂主之位时年纪应该还很小吧。”
敛实点头,“十八岁。”
千轻暗自摇头,心道难怪,这个岁数的姑娘做堂主,确实很难让人信服,“我听说最后盛明月做堂主是因为副堂主出事了?”千轻摇头感叹,“这运气,命里就是要做堂主的。”
敛实静默了一会儿,问道:“你记得五年前少主在什么地方吗?”
千轻抬头望天想了一会儿,摇头,“我想不起来了。”
“在天枢。”敛实道。
千轻:“……不会吧?!”
敛实没有看他,却好像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般,点头道:“少主干的。”
其实这若要说起来,真的算副堂主自己活该倒霉,五十来岁的年纪,仍在烟花柳巷纵情声色。继任堂主投票表决前一晚,觉得堂主之位已是囊中之物的副堂主一时高兴喝了个酩酊大醉,回去的路上醉眼朦胧瞥见一少年俊美如神祇,恍惚间只觉是仙人下凡,色心一起忍不住凑上前去调戏一番,那个少年就是当时年仅十九岁的司徒应星。
那后果可想而知,副堂主当街被司徒应星打了个半死,隔天继任堂主投票表决因副堂主未到场视为弃权,盛明月就这样做了西风堂堂主。
千轻目瞪口呆。
敛实面无表情继续道:“我当时就在场,因为少主不小心插手了这件事,西风堂堂主之争才算是尘埃落定。之后那位副堂主据说是伤重过世了。”
“真的是伤重过世?”千轻问道。
“你觉得呢?”敛实反问。
说话间,敛实眼角余光瞥见司徒应星从群芳阁里走出来,两人忙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