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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千轻走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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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轻走后,敛实就把茶楼的大门关上了,将木门上的门栓上好,敛实走回桌旁拿起看到一半的书继续翻阅。这本书是宋怀宁借给他看的,是一位游历苍云各地的书生写的,主要写书生在各地的见闻,甚是有趣,敛实原本是想打发时间,没想到自己还真看了进去。
整个寂静的茶楼大堂就只有他一个人,除了偶尔响起的翻过书页的声音,再听不见其他,不管是屋内还是屋外都是静悄悄的。
看书看得专注的敛实忽然觉得有些口渴了,他把看到的那一页书打开倒扣在桌上,起身去拿杯子倒水。
就在这时,茶楼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了,力气之大,其中一扇门被踹得飞出数米后才砸在地上,砸了个四分五裂。
敛实背对着大门的身体一僵,碎裂的门板就躺在他脚边不远处,敛实缓缓转过身,就见一个体型健壮魁梧的男人一身黑衣站在大门外,胸膛手臂上的肌肉几乎把衣服撑破,面无表情的脸上横着一条狰狞的刀疤。
这个男人从头到脚到每一根头发丝都散发着‘来者不善’四个字。
敛实的目光从他手臂上的蝎子上划过,视线微微一侧看向男人的背后,一大片黑衣蒙面人就跟黑云从天上掉下来似的,接二连三从天而降,很快就把原本空无一人的街道给铺满了。
敛实当然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但面上还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阁下是?”
毒蝎子不是有耐心的人,他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带走云璟。他踩着石板的右脚一个发力,坚硬的石板咔哒应声而裂,毒蝎子挥着长刀一跃而起,魁梧的身躯跃过长桌,握着刀柄的右手一个横砍,摆着各种茶叶罐的柜子直接被凌空劈成了两半,摔破了一地瓷片。
堪堪躲过一刀的敛实正欲反击,毒蝎子已欺身上前一脚正中敛实胸膛,把人踢得撞翻数张桌椅板凳,狼狈地躺在一堆断裂的木头当中。千轻闻声跑来,看到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男子提刀站在那,敛实从一堆碎木里站起身,瞬间明白这个男人就是毒蝎门门主的千轻正准备杀上去。
“千轻!”一个低沉的嗓音叫住了他。
三人循声望去,就见毒蝎子所站位置的左侧,一个黑衣蓝眼睛的年轻人正站在垂着帘布的门前。
司徒应星没有去看千轻敛实,他的眼睛定定地落在毒蝎子脸上,沉声道:“千轻,你上去。”
知道司徒应星是要他上楼保护云璟,千轻不敢不从,转身就头也不回地跑上楼梯。
毒蝎子把刀扛在肩上,桀骜不驯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司徒应星一眼,道:“你就是那位极北冰原司徒一族的少主,司徒应星?”
司徒应星只是看着他,手里握着玄铁所制的长剑一言不发。
两道黑色的身影在一片狼藉中持剑对峙,这两人不动外面的人也没有动,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中,站在外面候命的人心都快提到嗓子眼。
突然!毒蝎子率先发难!两道黑色的身影眨眼间便刀剑相向,剑与刀激烈碰撞擦出的火花四溅。
这就像是一道无声的号令,原本守在茶楼外的黑衣蒙面人如同蝗虫过境,争先恐后地从破开的大门往里冲。不知何时敛实已经站在茶楼大门处,把妄想冲进茶楼的人一个接一个地丢出去。
奇怪的是,这帮人数量明显要占优势,敛实就是再厉害,在面对这种压倒性的人数时也不可能坚守这么久,这帮人就跟慢工磨豆子一样,两三个凑一起往里冲,后面的人紧跟其后,被丢进去或者被打伤就挪到后面准备轮到自己又扑上去,没完没了。
敛实察觉到这一点,心想这帮人难怪刚才全站在外面不动,原来他们的作用只是为了拖住自己,如果不是千轻已经被少主喊上楼,此时在这里被拖住的就是两个人,但是这有什么用?最棘手的毒蝎子在这里,看样子多数毒蝎门的弟子也在这里,就算真有其他人从别的地方进入云璟所在的房间,有千轻在绝不可能让他们轻易得手。
但事情若真是这样,毒蝎门此时的举动目的就变得有些奇怪了,倘若不是势在必得,毒蝎子也不会亲自跑这一趟,所以,到底是漏了什么?敛实心里渐渐变得有些急躁。
茶楼二楼,云璟坐在里间的床边,身边站着沈秋和小川,面前是千轻,长笙和宋怀宁,这三人一人手里握着一把剑,表情凝重地护在云璟身前,他们能清楚地听见楼下传来的动静,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人冲进来,三人都不敢掉以轻心。
比起另外几人的紧张,被作为目标的云璟看上去反倒是相当冷静,表情都淡淡的没有一点慌张的神色,大有几分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此时的他比任何时候都要像个皇子。
楼下的动静连一刻都没停过,这三人心里的弦绷得都快断了也没一个人进来。
坐在床边的云璟一动不动,忽然,他感觉自己的脊背一阵阵发寒,冰冷刺骨的寒意从他尾椎骨一路窜到头顶,震得他头皮发麻。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后贴着一个人,只是那具身体没有一丝活人该有的温热,凑在云璟耳边的鼻息也是冷冷的没有一丝热乎气。
“在下珂止。”
温温柔柔的嗓音突然响起,几人心神俱是一震!三人猛地转过身,看到眼前的一幕全都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云璟仍保持着端坐的姿势,只是他的背后贴着一个黑影,那黑影头脸都藏在黑色的斗篷里,看不到一点皮肤,他们只能看到那个黑影凑得离云璟很近,几乎快贴上云璟的耳朵,黑影又发出温柔的声音,如情人低语,“见过七殿下。”
云璟就在眼前,敌人就在他的背后,但在场没有一个人敢轻举妄动,连长笙都只站在原地咬紧牙根,目呲欲裂,握着剑柄的手因为太用力而咯咯作响,他现在恨不得一剑刺穿黑影,但碍于云璟在他手里,满腔惊怒烧得他心肺生疼。
云璟的位置能清楚看见长笙的表情,知他心急如焚,目光温和地看着长笙,轻声安慰道:“我没事。”
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黑影右手的位置伸出一把短刀,锋利的刀刃就这么架在云璟白皙的脖子上,紧贴着皮肤,只要短刀的刀刃再往前挪哪怕一点点,刀就会划破云璟的脖子。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动哪怕一下,最重要的人被敌人禁锢在怀中,就如蛇被捏住了七寸,动弹不得。
短刀还架在云璟脖子上,黑影还是声音温柔地和云璟说话,只是这声音再怎么温柔也只让人觉得不寒而栗,“在下久闻殿下大名,想邀殿下光临寒舍喝点茶说说话,不知殿下可愿赏光?”黑影说这话时,横在云璟脖子上的刀还动了动,大有云璟说不就把脖子划了的意思,这一幕看得几人心惊胆战。
要是萧岚在场,大概早就嘲讽出声:拿把刀架在人家脖子上请人家上你家喝茶,这么有能耐怎么不干脆把人五花大绑了带走?!
可惜萧岚不在场,这几人心里顾忌着云璟的安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七殿下就和在下走一趟吧。”珂止幽幽说完。
三人面色一凛,想上前把云璟抢回来又不敢,珂止身上那件黑色的斗篷质地就像水一样,水波轻纹缓缓荡漾开来,一点一点漫上云璟的身体,他们的身形渐渐变得模糊不清,云璟和黑影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消失得无影无踪,如同风吹烟云,烟消云散。
眼前这一切只发生在短短的时间内,这突然出现的黑影打得他们措手不及,挟持云璟根本由不得他们反抗。但不管怎么说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了,云璟就此落入毒蝎门手中。
长笙颓然地放下握剑的手,双目赤红。
千轻知道他与云璟之间并不只是主仆,但眼下他根本顾不上长笙,飞快转身跑出房间,宋怀宁看了眼站在原地不动的长笙,虽说是在一个屋檐下,但他与长笙接触其实并不多,想了想道:“毒蝎门抓走七殿下虽不知是要做什么,但我想他们应该不会轻易伤害七殿下。”
长笙闻言抬头看向宋怀宁,眼底一片血红。
“如果他们只是要夺七殿下的命,就不用这么大费周章,显然他们抓走七殿下还有别的用途。”宋怀宁道:“就比如刚才,那个人的刀已经横在七殿下的脖子上,如果他当真要取殿下的命,就算司徒在这里也救不了七殿下。既然七殿下对他们有别的用途,那么至少短时间内,七殿下不会有生命危险。”
宋怀宁看着长笙,一字一句道:“接下来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最首要的就是救回七殿下!”
千轻跑下楼时,司徒应星和毒蝎子两人正打得激烈,其中以司徒应星要胜一筹,他虽稳稳占据上风,但是架不住毒蝎子难缠,硬是被拖得走不开身。
“咻——”一声绵长尖锐的哨声忽从茶楼外响起,哨声时起时伏。
茶楼外毒蝎门的手下燃起火把,他们站在不远处,从各个不同的方向朝茶楼投掷,站在屋顶上的人则从高处投下装满火油的坛子。坛子应声碎裂,里面的火油流淌得到处都是,火把借着火油燃起火光。
不一会儿,整个茶楼的屋顶就已燃起熊熊火焰。
聚拢在茶楼大门外黑衣蒙面人已经悉数撤走,无数带着火焰的箭从窗外飞进茶楼,箭雨铺天盖地,敛实只能寻了张桌子躲着,而那边的两人却仍在箭雨中胶着,难分胜负。
千轻猫着腰躲避不断从身边飞过的箭,摸到敛实身边,道:“殿下被带走了!”千轻心里的郁闷怕是没人能明白,眼睁睁看着云璟被人挟持,他却什么也不能做,云璟被带走他甚至连追都不知道上哪追去。
敛实在毒蝎门的人听见哨声撤走时就已经猜到了,因此听见这话也没多惊讶。
原先待在二楼的宋怀宁等人也相继跑下楼,楼上的火蔓延速度很快,救火是根本来不及了,只能跑。
正与毒蝎子缠斗的司徒应星抬头飞快地看了敛实一眼,敛实收到眼神立刻意会,扭头对众人道:“走,马上离开这里!”
在敛实带着人从茶楼后门离开后,一根被火烧得透彻的横梁从屋顶掉落,正好堵住了后门。
火势蔓延速度极快,茶楼通往二楼的楼梯已经被火焰彻底吞噬,从中间一截断开。烈焰火海中一片刀光剑影,两个黑色的身影仍是僵持不下。
眼看着火就要烧到两人的脚下,毒蝎子目光凶狠:“你不要命了吗?”
“你不是想拖住我吗?”司徒应星冷冷道:“既然你们把云璟带走了,作为交换,门主是不是也应该留下来才是?”
毒蝎门冷哼了一声,裂开阴鸷的笑容:“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突然,一个黑影从茶楼大门一侧已经被烧毁的窗户中跳了进来,此人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黑色的面巾,右手别着钢爪,钢爪上有三根坚硬的刀刃,刀身近八寸长,锋利无比。
在司徒应星一剑砍向毒蝎子时,此人忽然闪身挡在毒蝎子面前,抬起右手的钢爪接下这千钧一剑,毒蝎子趁机转身逃走,这人左手飞快地掏出一个黑色的东西,用力往司徒应星脚下一掷,随着他这个动作,司徒应星脚边炸开黑色的浓烟。
等司徒应星放下掩住头脸的手臂时,眼前早已空无一人,此时整间茶楼已经沦为一片火海,灼人的热浪从四面八方扑面而来,烧得人身体滚烫,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