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衡》李书锦

19、第十九章 夜深人静，

　　夜深人静，皓月当空，花神像头顶的宝石在如水月光的辉映下显得愈加耀眼夺目。
　　在距离花神像甚远的某处屋檐上立着两个人影，其中一人身材高大，较之寻常的健壮男人个头还要高出不少，宽大的黑色斗篷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两人面朝着花神像，远处，身穿银色甲胄的云雀军在各条长街短巷中来回穿梭，喧闹声因距离显得有些似有若无，听得并不真切。
　　“时间已经不多了。”明明声音听着温柔如水，却让人觉着脊背发寒，“我等了那么多年，就只差这最后一样东西。”
　　“已经尽力在找了。”另一个低沉的声音道。
　　“我要的是结果。不管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一定要赶在花神节之前，把七皇子带到我面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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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渐深了，千轻趴在桌子上，眼睛半阖不阖，睡意朦胧。敛实坐在一边，他不知从哪里摸来一本书，正就着油灯一脸认真地翻阅书页。
　　房间里静悄悄的，除了敛实翻书页的声音再没有其他。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保持着把脸埋在臂弯的千轻忽然闷声道：“你有没有觉得，外面好像很吵？”
　　敛实低低应了一声：“嗯”
　　“会不会是少主他们？”
　　敛实没有应答。
　　良久，茶楼紧闭的大门被人敲响了，规规矩矩的三下。原先趴在桌上的千轻猛地坐起身，眼神警惕地看着大门。
　　敛实合上书本，起身走到茶楼大门前，道：“谁？”
　　“是我。”门外响起一个他们熟悉的声音。
　　敛实立马拉开木门上的门栓，打开门一看司徒应星和萧岚正站在门外。
　　千轻站起身，看着这两人进来，而后对着司徒应星道：“少主。”
　　二楼休息的人听见动静前后下了楼，宋怀宁率先下楼，然后是沈秋和小川，小川毕竟年纪还小，边走边打呵欠，圆圆的眼睛噙着水光。在众人落座后，云璟才出现。
　　云璟到底是身份尊贵的七皇子，几人刚要起身云璟已经抬手制止了他们，示意他们不用站起来，“这种时候就不要拘于礼数了。”
　　云璟落座后，众人一时无话。萧岚坐在司徒应星身旁，闭着眼睛手肘撑在桌上支着额角，眉宇间藏着些许的疲倦。
　　突然！茶楼紧闭的大门又被敲响了。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该回来的人都回来了，在这种半夜三更狗都睡的时辰，谁敲的门？！
　　只听门外传来娇媚无骨的声音：“奴家盛明月。”
　　千轻看了眼司徒应星，得到默许后起身去开门了。
　　门外站着一袭红裙的盛明月，鲜艳的红色衬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愈显光滑细腻，美艳的脸庞上挂着惑人的浅笑，胸膛露出的大片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近乎刺目，在场的多是男人，都不约而同地按下视线。
　　盛明月见状掩嘴娇笑，媚眼如丝，踩着优雅的莲步走进茶楼，对着主座上的云璟略一施礼，娇声道：“西风堂盛明月，见过七殿下。”
　　云璟视线只放在她脸上，脸上挂着温和的笑，道：“盛堂主不必多礼。”
　　“你怎么来了？”司徒应星淡淡道。
　　盛明月闻言微一侧身面向司徒应星，脸上露出委屈的表情：“司徒少主好生无情，奴家今晚特地赶来给在座的各位送些情报，竟不知司徒少主这么不欢迎奴家。”
　　始终闭目养神的萧岚闻言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没有看盛明月，而是斜睨了司徒应星一眼。这一眼司徒应星不知有没有接到，但他没有再说话了。
　　一旁的敛实问道：“不知盛堂主要带给我们什么样的情报？”
　　盛明月的视线有些恋恋不舍的从司徒应星身上挪开，挪到云璟身上，直言道：“与七殿下有关。”
　　云璟道：“愿闻其详。”
　　盛明月却没有说话，她慢慢抬起环在腰腹的左手做了个捻手指的动作，站在一边的千轻会意，从衣襟里掏出一叠银票放进盛明月手里。
　　盛明月将拿到手的一叠银票一码，做成一把简易的扇子，柔声道：“不管毒蝎门要做什么，既然他要在天枢城动手，最后势必会影响到西风堂，会影响西风堂的事情奴家就不会坐视不理。西风堂从不涉及朝堂斗争，据我所知毒蝎门也是向来如此，而这次的事情目标是七皇子，这可就让奴家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一个江湖帮派，有什么理由要对一个皇子下手？这不禁就让人想到幕后之人会不会也是某位云端人物。
　　“奴家有些在意，便让人去查了查。”盛明月绕着桌子踱步，胭脂水粉的香气四溢开来，她走到沈秋身后，将脸凑到沈秋旁边，吐气如兰：“好一位俊俏的公子。”
　　沈秋不习惯有人挨得他那么近，更何况还是个女子，随即一脸尴尬地偏开头。
　　盛明月直起身，继续道：“西风堂确实查到了一点东西，结果在奴家的意料之中，却也算是在意料之外。”她缓步走回刚才站着的地方，摇了摇手里一叠银票：“这些钱可以买到一个字，晅。”
　　在盛明月说话的时候云璟从始至终面色如常，可当他听到这最后一个字时，浑身一震，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萧岚注意到在场的人除了他和盛明月，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非常凝重。
　　“这个晅是何人？”萧岚不解问道。
　　“哎呀呀~”盛明月看着萧岚道：“这位想必就是毒蝎门正在悬赏的萧岚公子了。”
　　萧岚这才转头看了她一眼，很快又移开了视线，没有说话，坐在他身旁的司徒应星道：“晅，是苍云二皇子的名字。”
　　苍云的二皇子？萧岚闻言看了眼云璟，那不就是云璟的二哥？！
　　云璟摇头：“不可能是二皇兄。”
　　“西风堂江湖百年情报大帮，卖出去的每一个消息绝对，千真万确！”最后四字盛明月一字一句说完，拿着银票转身离开了，西风堂无意参与这件事情，接下来的话她就不便，也不必要听。
　　萧岚看着云璟苍白的脸色道：“为什么你觉得不可能是二皇子？”
　　许久，云璟才缓缓道：“二皇兄与其他皇兄不同，他是所有皇兄里最关心爱护我的。此次我来天枢城几位皇兄都知道，只有二皇兄劝阻我叫我不要去，我没听他的，带着笙儿就这样跑来了天枢城，如果真是二皇兄要害我，他当时又怎么会劝阻我？”云璟看着萧岚，眼底有些发红。
　　萧岚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说点什么好，想说些宽慰的话又不知从何说起。气氛一时有些僵硬，最后还是司徒应星开了口，“现在已经很晚了，都回去休息吧。”
　　除了司徒应星，萧岚和云璟，其余人都陆陆续续上了楼梯，各自回房休息。
　　直到二楼传来最后一声关门的声音司徒应星才道：“西风堂卖出的情报不会有错。”
　　云璟心里也清楚，西风堂在江湖向来素有威名，贩卖情报的帮派最重要的就是情报的准确，只要卖出去的消息与实际有半点出入，那都是自砸招牌。这事说来其实与西风堂无关，更何况这件事里头还有个七皇子，不管七皇子在皇帝那里是什么样的，他始终是苍云尊贵的七皇子，盛明月给他提供这个‘晅’字的情报，即使是收了钱，西风堂的立场在那一刻就已经倾向于云璟这边，她是为了谁这么做不言而喻，也更说明她没有说谎的必要。
　　但知道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
　　云璟坚持道：“我不相信是二皇兄。”他的皇兄没有理由要害他。
　　“在事情彻底水落石出以前，你可以坚持自己的看法。”萧岚道：“不管那位二皇子亦或是背后的人要做什么，保护你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过了今晚毒蝎门的动作只会更大，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是一群狼狗。”
　　云璟没有说话，萧岚目送着他浑浑噩噩地走上楼梯回房间，扭头对司徒应星道：“他和那个二皇子关系很好吗？”
　　“在一众皇子里确实要算是不错。”司徒应星道。
　　苍云皇帝的子嗣并不算特别多，除了十一个皇子外还有八个公主，总数还不超过二十人，云璟这个排第七的愣是能在皇帝心里的子女排名排到第十九，上榜还是看在血缘的份上，实际来说怕是十九都没有。能让皇帝对他不待见忽视到这个地步，司徒应星都有些佩服他。
　　皇帝对云璟的冷淡漠视，自然也影响了其他皇子公主对他的态度，唯独有一人，不管皇帝和其余兄弟姐妹的态度，始终关心他。
　　“云璟小时候身体不好。”司徒应星道：“吹不了风出不了门，据说那位二皇子经常跑去看望他。”这些也都是他和云璟在一块的时候听云璟说的，这位二皇子在云璟心中的地位可见一斑。
　　“如果关系真的这么好，确实很难让人接受。”萧岚表示理解。他没有兄弟姐妹，但是兄弟间反目成仇那也是亲眼见识过的，“这之后要真的是那位二皇子，那珂止的手伸的就太长了。”不仅是在天枢城，甚至在象征着权力中心的王都天权城都有他的影子，与阳间江湖帮派联手，与苍云二皇子共谋，萧岚心里对此感到越来越不安，他担心事情会远远超出他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