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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花神像广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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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神像广场上巡视的兵士隶属苍云云雀军,与苍云最精锐的铁云骑不同,云雀军没有上过战场,多是各地征讨后经过训练而后投入除了王都天权城以外的其余北斗六城。
天枢城的云雀军主要负责夜间的巡视以及花神像的守卫工作,三百多年来,花神像头顶的宝石始终安然无恙可以说有他们一份功劳。
今晚是个平静的夜,与以往没有什么不同。
偌大的广场上一共有八队兵士,每队十二人,以顺时针的方向围着花神像巡视,每队兵士前后间隔不过三十米,只要有异动就会惊动所有兵士,严密得几乎是滴水不露。
突然,走至花神像前的兵士瞥见一个黑色的人影,立时提起手中的长枪,他这一动,同队伍其他兵士也都瞬间警惕起来。
“来者何人!”这一嗓子前后两队的兵士都听见了,一下子四队兵士提着长枪面向一身黑衣站在不远处的人。
深更半夜广场上出现一个手持长剑的黑衣蒙面人,七岁小儿都知来者不善。司徒应星也不和他们废话,提剑指向云雀军的兵士。玄铁所制的长剑在清冷的月下肃杀之气更为浓重,仿佛有什么东西马上就要从那无比锋利的剑刃中冲出来。
云雀军的兵士虽未真正上过战场,但到底是训练有素的军人,四支队伍近五十人很快就四散而开将司徒应星包围起来。
“上!”随着一声令下,几十人提着长枪就冲向司徒应星,一时刀光剑影。
这边打成一团,那边其余四队兵士听见动静也从花神像后绕至花神像前,看着和兵士们陷入缠斗中的司徒应星,满脸的戒备警惕。
躲在暗处的萧岚瞄准时机飞快地跑过广场,月下的萧岚迅猛得像只雪地里的狐狸,他以极快的速度跑过空无一人的广场,跑至花神像下时一跃腾空而起,这时的他又像只漂亮的海东青,轻盈地飞起落至石像上,脚下借力向更高处跃去。
远远看去只能看到一个接近白色的小点从花神像的裙摆一截一截往上跳,莫名让人想到攀爬树干的松鼠。
没多久萧岚便跳上了花神像的肩膀,他扶着石像气息有些紊乱,深吸一口气后直起身。他就这么站在花神像的肩膀上,俯瞰着夜幕下巨大而繁华的天枢城,点点灯火藏在漆黑中,像黑夜冒出的一点星光。
萧岚在原地慢慢转了一个圈,视线从八神的位置一一划过,好不容易平稳的心跳又开始剧烈跳动,呼吸都粗了不少,他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握成拳,指关节因用力泛着苍白,果然......比起在地图上看到的,亲眼确认比什么都肯定有力。
花神像下喧闹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抽出来,他极快地扫过底下混乱的人群一眼,而后抬头看花神像的头顶,那根从凌云髻中斜飞出的朱钗上镶嵌的蓝色宝石,宝石本身并不大,约成年男人手掌心一半有余的大小,与其他光辉熠熠的宝石相比较为暗淡无光,故而只能被用于点缀朱钗。
萧岚跳到花神像的朱钗上,欲将宝石取下,也不知三百多年前镶嵌宝石的石匠是用了什么办法,任萧岚铆足了劲宝石仍纹丝不动,连点松动的迹象都看不到,正当萧岚想着要不干脆把镶嵌宝石的朱钗砍断时。
“咻——砰——”
萧岚身后的天空倏然炸开一朵红色的烟花,盛开的烟花拖着流星一样的尾巴在夜空盛极一瞬而后归于虚无。
远处,所有在天枢城各条长街上巡视的兵士看到烟花全都朝着花神像广场跑来,萧岚站在高处看得清楚,云雀军银色的甲胄像一条条银鱼,争先恐后地朝着这涌来。
“坏了!”萧岚毫不犹豫的从花神像上纵身一跃。
广场上负责吸引兵士注意力的司徒应星正把一个兵士丢出去,其他兵士被他以一敌百的身手震得不敢轻易上前。
被兵士们团团包围的司徒应星站在原地没有动,突然!他仰头看天。所有在场的兵士看到他这动作都不约而同跟着做了,他们所处的位置在花神像正面,距离花神像的百花底座不过百米距离。
“那是……什么东西?”一个兵士看着漆黑的夜空那越来越近的一点低声呢喃。
随着那从天而降的东西离地面越来越近,兵士们也得以看清那是什么东西,那是个人!如墨的长发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天青色的衣袖衣袂在空中翻舞。他在即将落到地面时打开了手中的纸伞,长风撑起了伞骨,将他吹离地上的人群,所有兵士的视线都这天外飞仙似的人给吸引了,等他们回过神来时萧岚已经撑着伞快飘出广场了。
“哎?!刚才那人呢!”一个兵士惊慌失措的四处张望,那个被他们团团包围起来的黑衣蒙面人早已不知所踪。
萧岚撑伞借着风飘出许远,稳稳落到屋檐上时便将纸伞收起,纵身跃入黝黑寂静的街道,脚步一转跑进巷子里。
刚才在半空中时他就将花神像附近的兵士动向看了个清楚,知道哪个地方人比较少,专门往人少的地方跑,但饶是如此还是和一对兵士正面撞上,打老远萧岚就看见那帮举着火把气势汹汹的银色甲胄兵士从转角冲出来。
“在那里!快!”
“别让他跑了!”
萧岚掉头就跑,敏捷得像只松鼠,灵活地穿走在长街巷子里,带着成群的兵士东转西转,静寂的深夜里只能听见兵士们大呼小叫的声音,“在那!”“在屋顶上!”
因那烟花信号吸引来的兵士众多,萧岚花费了一些时间才把他们甩掉,躲身在一处漆黑的角落平稳有些急促的呼吸。
“萧岚。”角落忽然响起一个似有若无的声音,声音并不大,但在寂静无声的夜里却显得特别清晰。
萧岚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他拍拍心口,忍着不悦从袖子里掏出一张不知何时燃着点点火星的黑色符纸:“所以我才不喜欢传音符。”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后道:“你呼吸怎么这么急?”
“没怎么,被一帮人追着跑,刚甩掉。”
阎罗语带感慨:“看来你在阳间的日子过得很充实啊。”
萧岚冷笑:“呵,那还真是多亏了你和珂止。”
“…..他干了什么?”
“他在天枢城落了八神石柱。”萧岚道:“而且还把整座天枢城当成了祭坛,依我之见,他应该是想把整座天枢百万人的性命当做献祭的祭品。”
那边又陷入了安静。
萧岚:“你以为你不说话这事就和你无关了?”
阎罗发出有些尴尬的轻咳:“咳……我只是在想,需以百万生灵为代价的献祭目的是什么。”
“珂止的脑袋里就那么几样东西,除了……”萧岚说到这忽然一顿。
戛然而止的声音让阎罗感到有些疑惑,不由问道:“你想到了什么?”
萧岚缓缓道:“你记不记得阴间在六百多年前丢的那样东西。”
“……你怀疑那在珂止手里?但是六百年前珂止还在死狱里。”
“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萧岚道:“珂止被你关了那么多年,他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死狱的?以他在阳间的布局来看,他显然深入阳间已久,而你身为阴间之主竟一点未察。”
“那日你和我说了之后我亲自去了趟曾经关押珂止的死狱。一干二净,什么也没留下,我安排在死狱的鬼兵全都消失了。”
“这和六百年前发生在血池的事情有点相似。”
“这很有可能是一件事情。”
阴间在六百年前曾发生一件事,驻守在血池近千名阴兵不知所踪,就和凭空蒸发了一样,而放置在血池里的东西也随阴兵一起消失了。阎罗曾派数名鬼将去寻,至今一无所获。而现本该被关在死狱中的珂止不知为何出现在了阳间,负责看守珂止的阴兵下场与血池事件可以说是一模一样,这很难让人不联想在一起。
“如果事情真是如此,那可比我想的要棘手。”萧岚想了想,而后道:“珂止这两日可能会有动作,到时你把鬼将借我一用。”
“可以是可以,但是时间可能不会太长,最多半个时辰。”
“足够了。”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大喊声:“快,这边!”
萧岚二话不说直接挥灭手中符纸上的火星,撒腿就跑。若不是场合不对萧岚甚至都想夸夸这些云雀军的兵士锲而不舍的精神,加上压倒性的人数优势,萧岚被他们追得那简直可以说是狼狈。这些兵士和毒蝎门不同,萧岚不可能出手伤害他们,既然不能动手,那他就只能跑了。
就和猫抓老鼠一样,几百名兵士追着一个人上蹿下跳地跑,场面热闹至极。萧岚正飞快跑过一条小道,阴暗的转角忽然伸手一只手拉住他的手臂,萧岚只觉身体被一股大力一扯整个人都扑进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中。
萧岚一愣,抬头就在极近的距离下撞进一双湛蓝的眼睛里:“司徒?!”
“嘘。”司徒应星左手紧紧揽着萧岚的腰身,右手大掌按在萧岚的黑发上,直把萧岚的头脸都按在自己左肩脖颈处。
在柔和的月光所照射不到的阴影里,两具身体紧紧相贴,严丝合缝,没有一点空隙。
萧岚的脸颊贴在司徒应星黑色的衣衫上,鼻尖萦绕的是司徒应星身上特有的冷香,那颗包裹在血肉中的心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一下接着一下,剧烈得好像马上就要从胸膛中跳出来,呼吸都变得急促。
十几二十个兵士举着火把飞快从两人身旁的小道跑过,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后,四周又恢复寂静。
萧岚松开刚才紧紧抓着司徒应星衣袖的手指,后退一步离开司徒应星的怀抱,心里庆幸好在这里很黑,司徒应星看不到他脸红。
“咳。”萧岚轻咳了一声道:“刚才多谢了。”
极快地,比昙花还要短暂的一点笑意从司徒应星眼底划过,而后又恢复平静如水,他看着萧岚道:“确认好了?”
萧岚似乎终于平稳好了心跳和呼吸,抬头道:“确认好了,和我猜想的一样,整座天枢已经成了祭坛。”
司徒应星蹙眉道:“祭坛?”在他的故乡极北冰原也设有祭坛,是族人用来祭祀神灵,祈求神灵庇佑的,怎么想珂止把整个天枢城当成祭坛都不可能是这样的目的。
“对,八神石柱的作用是囚,是拘禁,什么样的情况下需要用八神石柱发动阵法囚住一城的人?”萧岚轻声道:“当我站上花神像的那一刻便明白了,他预备困住整座天枢城里所有的人,进行一场献祭。”
“献祭的目的呢?”
“我不知道,但这场献祭至关重要的一个人在我们这里。”
云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