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衡》李书锦

16、第十六章

　　萧岚没管那准备拿刀伤自己的人，而是扭头对着司徒应星道：“你怎么在这里？”据他所知，司徒应星去的地方并不在这附近。
　　司徒应星没有回答他的话，他右手一使劲，那人痛苦哀嚎，刀子从他手上掉落在地，他疼得直缩半边身子，一句求饶的话也说不出来。
　　站在周围的几人见这人此时的惨状都不由得后退了几步，不敢轻举妄动。
　　萧岚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刀子，司徒应星冷冷扫视面前几人，湛蓝的眼睛冰冷得能射出两把刀子，他冷冷道：“你们是谁？想做什么？”
　　那几人闻言面面相觑，猛地抽出藏在身上的短刀，一人心里发了狠，提刀咬牙砍向司徒应星，萧岚横出一脚正中那人右肋下，把人踢出几米远狠狠砸到墙上，生生将墙壁砸出龟裂的痕迹。
　　其他几人看同伴被萧岚一脚踢开，心里都有些犯怵，大喊了一声壮完胆后，四人扑向萧岚。
　　萧岚还未来得及动作，站在一旁的司徒应星直接把手里抓着的人朝他们丢去，左手抓住另一人持刀的手腕，右脚膝盖一提狠狠一顶那人胸腹，将抓着的人往旁边一丢，往后旋身踢出左脚踢中一人下颚，把人踢得身子往后一仰飞出数米远，在另一人挥刀冲上来时利落侧身躲过，左手紧握成拳一击正中那人脸上。
　　最后剩下的一个人则被司徒应星大手抓住了持刀的手腕，反向一拧摔倒在地，司徒应星右手抓着他的手腕，右脚踩在那人左肩，冷冷吐出一字：“说。”
　　在满地哀嚎声中，站在一边的萧岚忍不住鼓掌赞叹：“好身手！”
　　司徒应星只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萧岚忽然看到被司徒应星踩在脚下的人胸膛衣襟滑出的一角白纸，好奇下将那角白纸抽了出来，白纸被折了好几次才折成一方，萧岚把白纸打开，只见上头白纸黑墨画着一个人，这是一张人画像，而这画上的人怎么看怎么眼熟……
　　看着纸上画着的人，萧岚仔仔细细看过后满脸疑惑道：“你拿着我的画像做什么？”
　　“你……你以为只有我们才有吗？”那个被司徒应星拧了手腕丢出去的人扶着自己右肩站了起来，看着两人的视线带着阴狠。
　　萧岚还不解这话的意思，头顶唰唰飞过几个人影，眨眼间，巷子四周的屋檐上落了七八个人，手握刀剑。
　　萧岚看了他们一眼，将手里的画对着他们，问道：“你们也有这个？”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七八个人从屋檐上一跃而下。
　　萧岚面色一凛拔出长剑，剑身寒芒一闪，厉风而过只听得一声呼啸，一道蓝白色的剑气自锋利的剑刃而出，随着萧岚挥剑的姿势，剑气凌厉横扫而出拦腰击倒四人！另外三人动作稍慢，还挂在半空中，司徒应星抓起踩在脚下的人朝着那三人一丢，将三人砸倒在地，四人在地上滚作一团。
　　萧岚看得直摇头，来得倒是很有气势，可也只是有气势，不堪一击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他抖了抖手上的人画像，走到那滚成一团的四人面前，“你们怎么会有这个？”
　　“咔——”声声轻响回荡在巷子里。
　　萧岚抬头望去，只见面前的小路尽头正缓步走来一个拄拐老人，衣衫褴褛，腰背佝偻，满头灰白的发丝，脸上还缠着数条灰扑扑的绷带，只露出两只眼睛和说话的嘴巴。他的左脚似有伤，走路一瘸一拐的，不知从哪里捡了根粗壮的树枝当做拐杖，正费劲地挪动不便的左脚朝这走来。
　　他一直走到距离众人十步左右的距离才停下，浑浊的眼睛灰得不见一点光，“你的画像，道上人手一份。”声音粗粝得像砂石，沙哑得让人忍不住蹙眉。
　　“道上？”萧岚不解地看向司徒应星。
　　司徒应星：“反派人物。”
　　“毒蝎门发了悬赏，取你的项上人头可得白银五万，活捉，十万。”这人的声音忽高忽低，还嘶哑得破了几个音。
　　萧岚：“你也准备要拿我的人头去换钱？”他没有看见，他说这话时司徒应星骤然变冷的眼神，冰冷尖锐，像一把冰凝结而成的锥子直钉在那人身上。
　　那人对司徒应星充满敌意的视线视若无睹，只道：“我与你们有相同的敌人。”
　　“呵。”巷子忽起一声冷笑。
　　三人循声望去，就见地上躺着的小胡子扶着自己受伤的肩膀，冷笑一声后道：“你知不知道道上人手一份是什么意思？你已经成了活靶子！”小胡子咬牙切齿，“今天之后，将有无数人前仆后继要来取你的性命！”
　　这话有夸张的成分，小胡子不过心里愤恨有心要吓唬萧岚，想看那从头至尾一副高高在上的人脸上露出恐惧惊慌的表情。
　　结果不要说恐惧惊慌了，萧岚脸色平淡得连一丝波澜也没有，他不说话另外两人也没说话，一时巷子里安静极了，尤其配上小胡子最后那句刻意营造紧张可怖气氛的话，莫名有些尴尬。
　　萧岚毫不在意地将自己的人画像仔细折好收起来，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对司徒应星道：“我们走吧。”
　　司徒应星点点头，两人转身离开了巷子，也不管那一地横七竖八的人。那脸上缠着绷带的人目送两人离开之后，自己也慢腾腾地转身走了。
　　小胡子满脸惊诧，不敢相信自己被无视了个彻底。

　　离开巷子的萧岚和司徒应星走在热闹的大街上，萧岚侧头看身边人，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刚才司徒应星出现的时候他就问了，只是那时候司徒应星没回答，他心里有些好奇便又再问了一遍。
　　司徒应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道：“刚才很危险。”
　　萧岚知道他在说什么，轻笑道：“他伤不了我。”
　　“小心为妙。”
　　“我知道了。”萧岚乖乖点头，锲而不舍：“你怎么会在这里？”
　　司徒应星：“……我只是正好路过。”
　　“是吗？”这两字声音拉得又低又长，萧岚摆明了不相信，但他也没再继续追问，而是问了正事，“你有什么发现？”
　　“什么也没有。”和萧岚不同，司徒应星去的地方是条僻静的小路，四周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屋舍，没有任何异常。
　　“我这里也是。”萧岚道：“不知道千轻敛实他们有没有什么发现。”
　　“等一下问他们就知道了。”司徒应星语气平淡道。
　　“我们要去找他们？”
　　“他们会过来。”
　　原先不知道的时候萧岚看街上那些带着刀剑的人心里只好奇为什么这么热闹，现在知道这些人当中说不定就有冲着十万白银要杀自己的人，萧岚心里就忍不住想叹气，怎么好像事情越变越复杂了。
　　他来天枢城只为一件事，就是拿回星衡。现在星衡没有着落不说，自己还深陷麻烦之中不可自拔，珂止这个家伙……果然麻烦不管过去多少年就是麻烦。
　　萧岚遥望着远处的花神像，今天天气还算不错，虽然依旧没有太阳，但也不似前几日那般阴雨绵绵，“是不是就快要到花神节了？”
　　“还有两天。”
　　萧岚忽然前言不搭后语地说了句：“如狼似虎啊。”眼神漫不经心地瞟过路边茶摊上的几人，还有藏在暗处的那几个，“毒蝎门恨我不轻。”
　　赌坊的火虽然不是他放的，但也是因他而起，多年心血付之一炬，毒蝎门怎么可能放过萧岚。
　　司徒应星也注意到那几人：“十万白银，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这样看来我是不能轻易回怀宁茶楼了。”萧岚仰天叹了口气，从他到天枢城那天开始，他就没有过过哪怕一天安生日子，不是东奔西跑就是上蹿下跳，连觉都睡不好，也不知道他堂堂守灯怎么就混到今天这个地步。
　　“少主。”
　　两人回头，就见千轻一人跑来，他看到萧岚时眼中惊讶之色一闪而过，快得几乎让萧岚以为是错觉，他站在司徒应星面前，“少主，没有什么异常。”
　　司徒应星点点头，加上千轻，三人散步一样走在街上。一盏茶后，敛实也过来了，他面色凝重，萧岚以为他有什么发现，只见他掏出一张非常眼熟的白色纸张，萧岚身上就有一张。
　　敛实：“我得到了一张人画像。”他把纸张摊开。
　　千轻看看画像上的人又看看萧岚，“这是萧岚公子吧。”
　　“毒蝎门发的悬赏。”敛实把摊开的纸又折了回去，“五万要萧岚公子的人头，活捉十万。”
　　千轻一惊，扭头看向萧岚，“你做了什么？”
　　萧岚还没有说话，敛实道：“西城赌坊那把火是公子放的吧？”
　　萧岚摇了摇头，敛实面露疑惑，以他得到的消息，应该是这样没错啊。
　　“火不是我放的。”萧岚道：“只是我把毒蝎门的人从楼上丢上去的时候不小心砸倒了灯架，这才起的火。”
　　千轻环顾了一圈四周道：“难怪我说这里怎么这么热闹，原来都是冲你来的。”
　　萧岚并不想在这件事情上打转：“其他几处还需要再看？”
　　“只剩一处。”司徒应星道。
　　萧岚满心疑惑，不是一共有八处吗？怎么就剩下一处了？
　　千轻道：“我们和少主去了两个地方。”
　　“那为什么我只用去一个地方？”萧岚不解。
　　司徒应星没有回答他，默默转身离开，敛实紧跟其后，千轻对萧岚道：“因为我们动作快。”说完快走两步跟上司徒应星，留下萧岚一脸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