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衡》李书锦

15、第十五章 众人待着的

　　众人待着的房间分了里间和外间，里间靠墙摆着一张床，素雅的床帐里睡着个脸色有些苍白的少年，少年额头上盖着白色的手巾，萧岚走至床侧看了眼少年，扭头对身旁的云璟道：“在发热？”
　　云璟点头：“昨晚带着他走有些勉强了，伤口虽然没有裂开，但是快天亮的时候还是开始发热了，人都烧得昏昏沉沉，还好敛实懂些药理，和小川去抓药了。”
　　“喝了药就会好的。”萧岚温声宽慰道。
　　两人一道出了里间，走出来时司徒应星正把一张四方的图纸摊开铺到桌上，众人不约而同围至桌旁。
　　云璟问道：“这是？”
　　“天枢城的地图。”千轻答道。
　　“你怎么会有？”云璟说着抬头看向司徒应星。
　　“毒蝎子的书房里找到的。”司徒应星淡淡道。
　　“毒蝎子的书房？！”除了司徒应星和萧岚，在场其余人全都惊讶出声，看着司徒应星的眼神也是充满了惊诧，那是能随便进去的地方吗？
　　“除了这个，我没看到其他有用的东西。”司徒应星道。
　　“他拿着一张那么精细的地图做什么？”云璟不解，依他看，这份图纸的详细程度怕是不会再有第二份。
　　萧岚看向云璟，道：“这可能和他们要做的事情有关，也可能与你有关。”
　　司徒应星站在桌旁，伸指一点地图上画的一个红色圆圈，道：“也许这张图上标记的地方能告诉我们答案。”
　　“这种标记不止有一处。”萧岚忽然道。
　　千轻凑近看了看，见地图上其他地方也标记着红色圆圈，数了一下共有八处，每一处都相隔甚远，看上去并没有什么规律，让人不解标记的意图。
　　正当众人对着地图沉默不语时，楼下传来敲门声，千轻道：“应该是敛实他们回来了。”
　　宋怀宁出了房间去给他们开门，过了一会儿只有敛实上来了，不见宋怀宁和小川，敛实先对着司徒应星叫了声少主，而后道：“宋先生和小川去给长笙煎药了。另外，我还听到一个消息，昨晚估计就因为这个，毒蝎门的人才会撤走的。”
　　“什么消息？”千轻好奇道。
　　“毒蝎门在西城的赌坊起了场大火。”敛实淡淡道：“整座天枢城，只要有人的地方都在说这件事。”
　　此话一出，在场除了萧岚和还不知道的敛实外，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去过毒蝎子书房的司徒应星身上，他人正对着地图思索，对聚集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仿若未闻。
　　萧岚待得无聊，道：“我去看看药。”说完离开房间下楼。
　　茶楼没有开门做生意，一楼除了些桌椅板凳不见半个人影。萧岚从楼梯上下来，四下看了一圈后绕到后院。
　　怀宁茶楼是两层建筑，后面还带着一个小院，院子一角被划出一小块栽种一些蔬菜和常用的葱蒜姜。宋怀宁把煎药用的小炉子搬了出来，小川正蹲着看火，炉子上的药壶咕咕冒着热气，飘出浓郁的药味。
　　看见萧岚，小川坐在小板凳上直起腰板喊了句，“公子。”
　　萧岚笑着点点头，站在小川身旁看了会，宋怀宁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两个杯子，分别递给萧岚和小川。
　　萧岚道了声谢，捧着手里的热茶喝了一口后，对宋怀宁道：“我一直有个疑问，不知宋先生可愿解答。”
　　“公子和司徒一样叫我怀宁就好。”宋怀宁笑道：“公子有什么疑问尽管说。”
　　“怀宁之名，茶楼是因先生叫怀宁还是先生因茶楼叫怀宁？”萧岚一脸诚恳，这个问题从他知道宋怀宁的名字开始就一直萦绕在心头，现在时机正好萧岚也就憋不住了。
　　宋怀宁怎么也没想到萧岚的疑问竟是这个，但还是认真答道：“茶楼因我叫怀宁，怀宁二字是我已过世的祖父所取，寓意心怀宁静，后来开了这间茶楼，因为怎么也想不到合适的名字便用自己的名字当了茶楼的名。”
　　萧岚一脸了然地点点头，喝了口茶后又道：“据我所知，司徒出身极北冰原，是离云州甚远的冰寒之地，怀宁兄和司徒又是怎么认识的呢？”
　　“五年前，司徒兄曾来过天枢。”宋怀宁道：“我和他是在那时候认识的。”
　　“喔，是这样。”
　　宋怀宁望着萧岚的侧脸，“那么公子呢？公子与司徒兄又是怎么认识的？”
　　萧岚想了会儿才回答，“算是不打不相识吧。”
　　说到这萧岚这才反应过来，他和司徒从认识再到赌坊底下那个奇怪的拥抱不过是一晚上的事情，可他却有种认识司徒很长时间的感觉……
　　这边萧岚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另一边司徒应星领着千轻和敛实下楼了，司徒应星走到后院门口，人还没进去就听见宋怀宁的声音，“公子是云州哪里人士？”
　　萧岚一听答道：“我不是云州人，我来自丛无。”
　　“丛无？”宋怀宁低低念了一声，奇道：“丛无是在何处？”
　　萧岚还没来得及回答，院门上的帘子就被人掀开了，司徒应星一手撩开帘布，对着萧岚道：“走吧。”
　　萧岚：“去哪？”

　　半个时辰后，萧岚站在人潮马车川流不息的街上，脸上难得浮现出茫然的神色。
　　他现所处的位置是天枢城中四条长街的交汇之处，这里可以说是天枢城最为热闹的几个地方之一，每天从这里经过的人和车马多如牛毛，那张在毒蝎子书房里找到的地图上，其中一处红色圆圈就是这里。
　　半个时辰前萧岚被司徒应星打发来这里调查红色圆圈的意义，千轻和敛实则是派去了其他不同的两个地方。
　　萧岚在街上站了一会儿，并未发现四周有什么异样或是特别之处，只觉繁华热闹，见街旁有间茶楼便走了进去，寻了个靠窗的雅座。茶楼地段位置好，一楼大堂座无虚席，人声鼎沸，萧岚心里就算无意作比较，但还是忍不住想起怀宁茶楼的惨淡。
　　萧岚坐下没多久，便有两个伙计搬来了茶具和香炉点心，香炉为铜制，上面还烙着花枝，袅袅轻烟缓缓而升，是最简单的檀木香，味道浅淡。
　　桌上放着一壶刚煮好的沸水，一个伙计正帮着清洗茶具，萧岚收回望着一楼大堂的视线，扭头问伙计：“茶楼的生意一向这么好吗？”
　　伙计笑得有些腼腆，“平时虽然也不错，但是这几天是一年里最好的。”
　　“因为花神节吗？”萧岚问道。
　　“是啊，花神节是花神的寿诞，因为那天会点花灯也叫花灯节。”伙计道：“那是天枢城一年里最热闹的时候，不止是天枢人，全国各地都有不少人特意赶来观赏，人一多起来生意自然就好了。”说到这伙计抬头看了眼萧岚，“公子也是专门来天枢城赏花灯的吧。”
　　萧岚点头：“是。”
　　伙计又笑：“那祝公子能玩得愉快。”
　　“好。”
　　伙计帮萧岚收拾好茶具就离开了，萧岚自己烹茶，将沸水倒入装着茶叶的茶壶中，洗过第一遍后又倒入沸水浸泡，倒出的茶汤颜色浅黄，味道也偏苦涩，萧岚不怎么喜欢，没喝多少就停下了，心思全放在窗外的长街上。
　　不知是不是萧岚多心，他总觉得街上好像多了不少腰间佩着刀剑的人，还有几个虽然没有带着兵器，但是看走路的步伐和有力的体魄，一看便知是习武之人，之前也这么多吗？萧岚心里有些疑惑。
　　更奇怪的是，他的座位在二楼靠着窗户，因是雅座所以还围了一扇屏风，从刚才开始，隔壁有一桌人的视线总是时不时飘到他身上，萧岚本没有放在心上，但来来回回几次还带着确认一般的打量就有些奇怪了。
　　萧岚端起茶杯饮尽杯中茶汤，留下银子便离开了茶楼，那桌人见萧岚起身走了也没动，直到萧岚的身影消失在茶楼大门才慌忙付了银子跟上去。
　　等他们跑出茶楼时萧岚人已经走到对街，正慢悠悠地走进巷子里，几个男人对视了一眼跑过长街追了上去，正好瞅见萧岚一角衣袖消失在转角，而当他们跑到转角处时却不见人影，窄深的巷道又直又长，空无一人。
　　清朗的声音在几人头顶响起，几人抬头一看，萧岚正站在屋檐上往下看，天青色的衣摆在空中翻飞，他道：“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这几人让萧岚吓了一跳，其中一人定了定神道：“谁，谁说我们在找你了！”
　　萧岚闻言一挑眉：“既然不是在找我那为什么要跟着我？”
　　“走……走同一条路就叫跟吗？”那人还梗着脖子嘴硬。
　　萧岚觉着无趣从屋檐上跳了下来落在他们面前，从他们身旁走过，“没跟着我就最好。”
　　这几人堵在巷子口，萧岚离开时从他们当中走过，距离近得几乎是擦肩。一开始说话那人忽的从胸膛里掏出一把小刀，在极近的距离□□向萧岚后背。
　　这个距离这个速度，萧岚几乎是不可能躲得开的，但锋利的刀尖却停在萧岚后背一寸的地方，再不能挪进分毫。
　　萧岚侧头，只见他右边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黑色的衣服深沉如夜，俊美的脸庞冷若冰霜，颜色奇异的眼睛里似含着千尺的寒冰。他的右手牢牢捏住那人的手腕，任由那人怎么挣扎，不动分毫。
　　“司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