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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有些狭窄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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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狭窄的房间里挤了近十个人,屋里仅点着一盏油灯,灯火微弱。云璟坐在床侧,轻轻给少年掖被子。
房间里没有一个人说话,千轻守在窗边听外面的动静,敛实则守在房门口。
青年对着云璟拱手一礼,“在下宋怀宁,见过七殿下。”
“宋兄不必多礼。”云璟起身道。
宋怀宁直起身,他刚才就听见他们说少一个人的事情,不免有些担忧道:“那位不见的萧岚公子……”
见识过萧岚身手的沈秋道:“萧岚公子身手不凡,他不会有事的。”
萧岚确实没什么事,只不过他和司徒应星走散了。
两人一道离开沈家宅邸,没多久毒蝎门的人就追上来了,与其交锋数回合后,眼见毒蝎门的人越来越多,萧岚只好撤走。
等他甩开所有毒蝎门的人,回过神来时自己正站在一条漆黑的窄巷中,阴湿的墙角下积着水,还堆着几个废旧的空篓子,司徒应星却不见踪影。
萧岚环顾了一圈四周,伸手从宽大的袖口中掏出一张黑色的符纸,符纸漆黑如墨,上面还绘有红色的符文,极是繁琐复杂。
萧岚指尖捏住符纸的一端,在空中轻轻抖了两下,符纸最末端的一角忽地亮起一点火星,细小的火星一点点往上燃,直到末端的一角将要燃尽,空寂的巷子里忽然响起一个飘渺的声音,如风中残烛虚晃。
“真是稀奇,你不是一向不喜欢用传音符的吗?”不知何处而来的声音充盈了整条巷子。
“珂止在阳间。”萧岚懒得和他废话,单刀直入切入主题。
“……他被我关在死狱里。”
萧岚一字一句重复,“珂止在阳间,我见到他了。”
“他在阳间干什么?”
“我不知道,他和阳间人在一块,目标是个皇子。”萧岚低声道:“看样子他在谋划一些事,说要搅得阴阳天翻地覆,还要你万劫不复。”
那边静默了一阵,“……只有我?”
“这是重点?”
“这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必须要确认一下。”
“只有你。”
“你一定不知道,他在死狱受刑的时候,嘴里骂的是你。”
萧岚满心不解,“他不应该骂你吗?”
“只有你。”
萧岚一听就要把手里的符纸丢到地上踩两脚,那边的人似乎察觉到萧岚的意图,忙连声道:“只有我只有我,只有我行了吧!”
萧岚长出一口气道:“珂止你打算怎么办?”
“你知道的,阴间腾不出手,我忙了几百年连口气都没得喘。”自从一千年前阴间元气大伤后,阴间走入了漫长的修生养息,自己都尚且自顾不暇,确实没有办法分出多余的精力解决阳间的乱子。
“珂止和丛无无关。”萧岚觉得自己刚压下去的那股气又要腾起来了。
“以我对他的了解,不管他要做什么事情,最后势必会影响阴阳两界,阴阳受损,你丛无也不可能置身事外。”
这话确实不假,丛无存在于阴阳之间,无论哪一方受到损害,最后都会影响到丛无。萧岚无法反驳,这件事情落到他头上已经成了事实,他确实没有办法袖手旁观,不管出于什么立场。
但就算这话是事实,由那边说出来还是让萧岚本就不美好的心情变得更差,他一声不吭将符纸上的火星挥灭,收回袖口离开了窄巷。
他身处的窄巷较为幽深,东绕西绕走了一大圈路才找到出巷子的路,刚走出巷子就见长街一头远远走来一人,是司徒应星。
现在满城铺天盖地都是毒蝎门的人,他却丝毫没有一点躲着走的意思,大摇大摆走在空无一人的街上。
萧岚目送他从身前走过,问道:“去哪?”
“毒蝎门。”
萧岚站在原地想了一下,快走几步跟在他身旁,“我和你一起去。”
毒蝎门今晚几乎是倾巢而出,这时候他们的大本营可就没剩几个人了。
司徒应星想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为什么是云璟,是否与将要发生在天枢城的浩劫有关,而萧岚的目的和他差不多,既然要阻止珂止,自然要知道他准备搞什么乱子。
两人一路朝着城西而去。
十年前,毒蝎门只是一个小帮派,江湖几乎没什么人听说过。后来有一天,毒蝎门忽然名声大噪,原因就是门主毒蝎子击杀了曾以高超剑术号称江湖第一剑的万松鹤。毒蝎子一战成名,毒蝎门也在那之后彻底走入人们的视野。
短短十年间,在天枢城扎根的毒蝎门吞并了大小数十个帮派,势力一再壮大,到如今,天枢城中大小所有赌坊都悉数归在毒蝎门麾下。
毒蝎门的大本营就在天枢城最大一间赌坊之下。
司徒应星和萧岚两人站在赌坊大门外,紧闭的门外站着两个留络腮胡的壮汉,体魄健壮凶神恶煞,确实很有几番赌场守门的架势。
萧岚望着他们,微一偏头对司徒应星道:“我们要进去吗?”站在这里他甚至都能听见从那扇门后传出的嘈杂人声。
“进。”司徒应星面无表情地说了一个字后,抬步朝着赌坊大门走去,萧岚跟在他身后。
一个身形高大魁梧如山的壮汉伸臂拦下两人,眼睛上下打量了司徒应星和萧岚一番,心里虽奇怪萧岚手里握着一把纸伞,但未见刀剑的踪影便作罢,只道:“手牌。”
萧岚没说话,站在司徒应星身后淡然的表情意外生出一点乖巧。
司徒应星瞥了壮汉一眼,眼神锐利如刀,戳得壮汉心肝一颤。萧岚看见他吞了口唾沫,轻咳一声道:“过……过了子时,没有手牌不让进。”赌坊看门的气势此刻荡然无存。
司徒应星冷冷看着壮汉,吐字如冰,“我,需要手牌?”
壮汉被司徒应星的气势震得不敢说话,也不敢再直视他的眼睛,挺高大一男人,低垂着头居然生出一点委屈来。萧岚看得心里直叹,果真是人不可貌相吗。
另一个人见状赔笑着打开赌坊的大门让两人进去。待他们走后,伸手拍了一下壮汉的手臂,斥道:“蠢货!那公子一看就非富即贵,能是普通人?没有手牌就没有手牌!真得罪什么大人物,门主怪罪下来你担得起?!”
壮汉让他骂得心里更委屈,呐呐不语。
另一边,刚走进赌坊大门的萧岚就被眼前的一幕震得久久不语,只见正对着大门的墙上挂着一个斗大的赌字,字体苍劲有力且金光灿灿,目光所及之处皆是金光耀眼,十几张赌桌就这么摆在大堂中央,周围摆着一圈屏风。脸戴红色丝巾的女子端着美酒莲步轻移在赌桌间,露出的一截腰肢又细又白,不盈一握。
“这……是赌坊?”萧岚目光从二楼三楼的雅座掠过,一不小心看见轻纱遮掩的雅座中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低头面露尴尬。
司徒应星点头。
很快就有一个人迎了上来,将两人迎至二楼的雅座,送来了点心酒水便退下了。
屋外毒蝎门的杀手全城猎捕云璟,搅得不得安宁,这里却仍是喧嚣热闹,灯火通明的光景。
萧岚不喜酒便未动手边的杯盏,他端坐在座位上,遥遥望着一楼大堂的人,没过一会儿,隔壁雅座的人便起身揽着一个姑娘下楼了,萧岚看着他走入屏风中的赌桌,寻了个位置坐下,掏出数锭黄金码在桌上。
“这可不像是一个江湖帮派的大本营。”萧岚道。
“底下才是。”司徒应星道。
“底下?”萧岚环顾大堂一圈。
司徒应星看了眼一楼大堂角落,那里正负手站着两个一身黑衣的男人。萧岚还发现,一楼至三楼角落的阴影里还藏着几个。
“人多眼杂。”萧岚望着大堂下堆砌金银的赌桌,忽而一笑,“我有个主意。”扭头对司徒应星道:“你有多少银子?”
司徒应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听这话还是拿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递给他。
萧岚伸手接过,笑容狡黠,他起身将手中的钱袋颠了颠,还挺沉,勾起的唇角怎么也压不下去,“你可得抓住机会。”说完掀开垂下的轻纱,走下楼梯。
坐在二楼的司徒应星看着他从楼梯上一步步走到一楼大堂。
萧岚人长得好,一身出尘脱俗气质上佳,配着那身天青色的衣衫,走哪都是引人注目的。此时他手里拎着一个钱袋,寻了大堂中最大的一张赌桌坐下,整间赌坊所有视线在那一刻全都凝在他的身上。
赌桌上的庄家也看着他,“公子可要玩两把?”
萧岚轻笑,“好啊,怎么玩?”
所有人:……
这要是换个人,庄家早让他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但对着萧岚那张脸,却怎么也说不出驱逐人的话,只道:“押大小。”庄家手指点了点桌上玉质的赌盅,掀开盖子露出里面的骰子,“总点数四到十为小,十一到十七为大。”
这是赌桌上最常见的入门赌法,游戏规则极为简单,只需在庄家开盅前押骰子点数即可。
萧岚点头,将整个钱袋丢到点数小那一块,沉甸甸的钱袋落在桌上发出不小的响声。庄家看了他一眼,伸手捏住钱袋的一端将里面的东西都倒出来,银子金子混杂着铺了小块地方,围在赌桌周围的人见此纷纷押注。
买定离手,庄家开始摇盅,骰子在赌盅中不断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萧岚端坐在位置上看着他摇,赌桌旁的人目光也全都投在赌盅上。
“啪”一声轻响,庄家将摇好的赌盅放在桌上。
打开盖子,骰子数为‘三,三,五。’
点数十一,大!
萧岚挂在脸上的淡笑一僵。
司徒应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