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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万籁俱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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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籁俱寂。
黑夜之下,连风都听不见的静笼罩着整座宅邸,在未着一点灯火的漆黑中,散发着令人深觉不安的紧张气氛。
“喵——”一只浑身雪白的猫蹲在高高的院墙上,白色的绒毛在黑夜中显得极为扎眼,它正眯着眼慵懒地□□自己的爪子,然后是身上的毛。
忽然,白猫舔毛的动作一僵,浑身的白毛竖起来,摆出攻击的姿态,叫声变得尖锐刺耳,“喵嗷——”
只见一道黑影在庭院的上空一闪而过,白猫受惊转身从院墙上跳了下去,一下就没了踪影。
几声嗖嗖的轻声快而紧密,眨眼间,院墙上就站满了十几个黑衣蒙面的人,他们手持各种锋利的兵器,或是钩爪,或是刀剑。各种兵器在漆黑的夜里闪着冰冷的锋芒。
空气里游走的,令人不安紧张的气氛在这一刻扩张到了极致。
“吱嘎。”
一扇房门应声而开。
站在院墙上的十几个人瞬间捏紧了手上的兵器,目光也变得锐利,虽然门里的人还没有出来,但他们在门开的一瞬就感受到了惊人的杀气,那是扑面而来,直向他们的可怖杀气。
一个人影从漆黑的房间里走了出来,那人身上黑色的衣物无缝融于身后的黑暗,白皙俊美的脸庞在这种衬托下,显出惊人的美感。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长剑,从剑身的厚实度及其古老的质感来看,这把剑的重量不是一般人能挥得起的。更何况这握剑之人身上所缠绕的,堪称猛兽般凶狠的气场,那颜色异常美丽的眼睛里映着要把在场所有人的咽喉扼断的光,一时间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突然而起的一阵长风从两相对峙的庭院穿过,风带着席卷一切的力度,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风过后,一片深绿的叶子从树枝上落下,在空中翻了几个卷后,嗒一声掉落在地。
几乎是叶子落地的一瞬间。
“铮——”刀剑激烈地碰撞生出刺目的火花。
院墙上十几个人一跃进入庭院中,场面一时变得混乱而凶险。
明明是以多欺少,前仆后继的黑衣人却尽数被打倒,靠着人数上绝对优势的毒蝎门被杀了个片甲不留。
当最后一个人被一剑击穿倒地时,偌大的庭院中还站着的就只剩下一人。
浓重的血腥味飘荡在庭院里,黑衣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鲜红的血液自他们身下流淌而出。司徒应星一挥手中的长剑,剑尖朝下,眼神警惕地环顾四周。
轻得像风呢喃,又似情人低语般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废物。”声音像来自四面八方,缥缈虚无得让人无处可寻,“一群废物。”
另一边,已经先一步离开沈家宅邸的众人正前后猫在黑暗中行走。小川扶着沈秋,千轻与敛实一个抱着长笙一个护着云璟,萧岚一个人走在最后面。
云璟回头看了眼沈家宅邸的方向,轻声道:“我们就这样丢下司徒?”
“少主的命令是护送你们离开。”千轻怀抱着长笙,面容严肃道。
走在最前面的敛实带着几人穿过数条幽深的窄巷,在黑夜中轻轻敲响了一扇门。
门‘吱嘎’一声打开,里面站着一个青年,他看了敛实等人一眼,侧身让他们进到门里,直到最后一个人走进门中,青年扫视了一眼门外,飞快关上屋门。
众人跟着青年走到里间,千轻将怀里的长笙放到床榻上,起身擦去额间细汗,回头看了眼房间里的人,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怎么好像……少了一个人?”千轻面露不解,视线扫过众人后道:“那位拿着伞的公子去哪里了?”
听见这话的沈秋站起身,环顾在场所有人,确实没有看到萧岚,“萧岚公子不见了。”
……
鲜血从剑身滑落至剑尖,而后汇聚成一滴血珠,滴答落在地上,晕开一块血色。
四周又恢复静悄悄,无形的压力凝在空气中,压得人喘不过气。司徒应星只觉着周围充斥着一种让人不适的气息,让他忍不住蹙起眉头,握着剑柄的手也不自觉加了几分力气。
危险一触即发,藏在暗处的暗流肆意涌动着,掀起的血腥扑鼻。
突然!司徒应星抬剑挡在身前,双眸锐利如寒冰利器,他能感觉到有东西正朝他冲过来,还未等他正面迎击,只听一声“嘭”的巨响,砸开的草木碎石从天而降散落一地。
巨响砸出的烟尘模糊了视线,司徒应星只能隐隐看见烟尘中有一个人影,待轻风拂过,烟尘缓缓散去。
去而复返的萧岚正站在满地狼藉中,他手里握着剑,黑发下露出半张精致的侧脸,目光冷冷地注视着眼前的人,那是一个从头到脚都裹在一件黑色斗篷里的人。
此人身材非常高大,足足高出萧岚两个头还有余,他的手中没有握任何兵器,抵挡萧岚如此迅猛一招剑击的是他的左手臂。
萧岚眼睛紧紧盯着藏在黑暗中的脸,一字一顿道:“珂止,你怎么会在这里?”声音又低又沉,但司徒应星仍能听出他话里的惊怒。
“呵。”柔柔的一声轻笑从那人身上发出,明明是非常温柔的声音,却莫名让人脊背发寒,萧岚望着他的眼睛变得愈加寒冷,只听那人轻轻道:“我也没想到,丛无堂堂守灯大人,居然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萧岚冷冷道:“你现在应该被关在死狱里。”
“靠着地狱那群蠢货你以为能关得了我多久?”那人反手抓住萧岚的剑,锋利的剑刃深深没进他苍白的皮肤里却不见丝毫鲜血,“我的血已经干涸了,正如我枯竭的灵魂,我苟延残喘到今日,只因我满心的仇恨未解!我在地狱的每时每刻都记着你和阎罗所做的一切,我若不把阴阳搅得天翻地覆,不将你们拖入万劫不复……”
“够了!”萧岚冷冷将话打断,“你们不过是咎由自取,怪得了谁。”
“当初!如若不是你插手!”那人忽然暴怒,低吼出声,震得地上的碎石都微微颤动。
萧岚的耐心也完全消耗殆尽,他握着剑柄的手猛力一抽,剑刃划过皮肤的声音清晰无比。只见他抽出长剑后,气势十足挥剑一砍……扑了个空。
原本站在他身前的人身如绒羽轻盈,张开双臂整个人向后倒仰而去,消失在茫茫黑夜中,只剩下他的声音,虚缈如风,“我们此后还有的是机会见面,守灯大人。”
萧岚放下握剑的手,望着那人消失的地方,不语。
“我想。”萧岚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他转过身就见司徒应星站在一堆尸体旁,手中的长剑挂着淋漓鲜血,蓝色的瞳孔深深望着萧岚,“你应该告诉我,刚才你与那人的对话是什么意思。”
萧岚望着他,没有说话。
“不说吗?”
这要是换个人,萧岚可能不会理会转身就走。但眼前这人,萧岚也不知为什么,心里似乎挺乐意和他说话的。
“他叫珂止。”
“说点我不知道的。”司徒应星刚才清楚地听见了萧岚喊他珂止。
萧岚心里纳闷,“你为什么要这样跟我说话?我和他又不是一伙的。”
司徒应星:“……”
“他是我一个朋友的弟弟的部下。”萧岚道:“他本来应该被我朋友关在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来的。”说到这萧岚抬头看了他一眼,“现在好像不是你我可以轻松说话的机会。”
两人都感觉到了,不远处有更多的人朝这来。
萧岚见司徒应星收起剑欲走,悄悄转身想往他相反的方向走,被司徒应星一声“这边走”惊得身体一僵,乖乖转过身跟在他身后。
萧岚望着他的背影,心中的疑惑不解,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那么听他的话?什么时候他要去哪还要被人管了?
两人离开后不久,安静不过一会功夫的沈家宅邸又迎来了一批不速之客。
清一色黑衣蒙面装束的人落满了整座庭院,院墙上,屋顶上,甚至是树梢上,黑压压一片似黑云一般。
一个身形极高大魁梧的男人站在一地的尸体中,双臂肌肉将黑色的衣衫撑到极致,胸膛鼓起两块硬实的胸肌,露出的一截手臂皮肤呈现一种铜色,左手手腕往上三寸的地方趴着一只蝎子纹身,蝎尾又长又细,从尾端延伸而出绕了男人手臂小半圈,流畅的肌肉线条下蕴藏着可怖的力量。
男人五官只能算是普通,但脸上一条横跨半张脸的刀疤却给他添了几分凶狠。
刀疤从左眼眼角下一寸,斜着往下划过鼻翼一直至右脸,刀疤又长又深,看样子已有些年头。
男人目光冰冷地扫视一地的尸体,四周明明站了这么多人,却愣是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
“人呢?”男人冷冷道。
没有一个人回答。
“我问你们,人呢!”男人怒喝出声。
周围还是没有一个人说话,他们哪里敢出声,毒蝎门这几天折损了不少人,耗费精力财力,却连个人都抓不到,这个时候出去说话,不是找死吗?
“自然是,跑了。”和风细雨般的声音在空中回响。
众人抬头只见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色斗篷中的人立在屋檐上,黑色兜帽遮掩了他的面容,什么也看不见。
珂止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毒蝎子的怒火更盛,望着珂止的眼睛几欲喷火,“这几天,我可死了不少部下!”
“既欲成大事,自然要付出一点代价。”珂止悠悠道:“过程艰辛,事成后胜利的滋味便愈是甜美,我要是你,会马上让他们追上去。”
毒蝎子沉沉出了一口气,抬起纹着蝎子的左手一挥,在场所有的黑衣人瞬时朝四面八方散去。
整座庭院只剩下毒蝎子和珂止,还有一地的尸体。
毒蝎子望着珂止,一字一句冷冷道:“希望阁下不要忘了,你我之间的约定。”
“那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