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条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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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燕廷一直是个对成绩不甚在意的人，但这次的数学，显而易见得，他考砸了。满分100的卷面，他拿了67分，D。
从小就在理科上压人一头，无论是物理还是数学，单科都能稳拿年级第一。只是他从来没试过用英语回答数学题，因此，这次考试翻车了。
老太太判卷速度很快，在美国老师中算是异类。周一上午的考试，晚上就出了分。发卷子的时候，她先念拿到A的同学的分数，然后再亲自把其他卷子发到学生手里。老太太把写了成绩的那面朝下，确保交给学生的过程中，不会被别人看到分数。她走到楚燕廷身边时，对他很温和地笑了一下，带着鼓励性质，没说别的话。
楚燕廷看到分数的时候，整个人说不受打击是假的。他除了自己以前的一个愚人节玩笑，从没在数学上拿过这么低的分数。他内心十分不甘，没料到换一种语言能让他的成绩一落千丈。
但事情已成定局，他必须要为之前的骄傲自满买单。
转头看向同桌的徐景语。女生正仔细看着自己的卷子。
她的卷面很干净，每个小问旁边都打上了红勾，没有一处被扣分。刚楚燕廷就听到老太太念徐景语的名字了，A+，109分，算上了最后的附加题。
她不骄不躁，像极了楚燕廷在国内时每次发成绩后的样子。而现在的楚燕廷，就是他之前身边那群同学，羡慕嫉妒皆有之。
楚燕廷整理了一下心情，拿出笔记本开始改正错题。
“鲸鱼同学，卷子借来看下？”楚燕廷在自力更生地改了几道后，最终还是败给了未知语言。男生话语最后语调上扬，是个问句但没有求人的感觉，像是熟人之间随意招呼一下。眉头轻皱，很为这些题目苦恼的模样。
徐景语偏头看他。男生颊边的酒窝像是钉在脸上的面具，明明内心十分烦躁，但也有着自己的骄傲，没有把心情显露在脸上。
徐景语将自己手边的试卷递给他，“你在看哪道题？”
她稍微斟酌了一下用词，没有直接问他是否需要帮忙，或者有不会的可以问她。她其实是个很在意对方感受的人，只不过很久没有和人长时间交往，都快忘记自己这聊胜于无的小优点了。她善于发现并保护对方脆弱的伤口，只要对方不想说，她就不会戳破，这一点还要归功于那个人。
“这个，应该就是求导吧？”楚燕廷翻开徐景语那份卷子，钢笔写出的字迹娟秀又不失力度，算式工整，十分漂亮。
“这道题啊…….”徐景语看着他手指着的题目，思索了一下说道，“是求导，不过要用计算器算出最后的答案，你直接把这个式子放在这里，不算分的。
“是有点坑，不过这个部分是可以使用计算器的，下次留意就好。”
数学分为Calculator Required和No Calculator两个部分，前者要使用计算器，如果有题没用到，就要当心自己是不是少读了题。
“受教了受教了。”楚燕廷做出了一个夸张的抱拳动作，满脸都是悔不当初。引得徐景语勾起嘴角，不是平时打招呼时的官方微笑。
她笑容浅淡，带了些宠溺的意味，像是妈妈在看儿子。
楚燕廷脑内宕机，只剩一片弹幕划过。全是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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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考被安排在周四放学后，楚燕廷有两天时间查缺补漏。他把徐景语的试卷带回了寝室，慢慢琢磨。
虽然楚燕廷一直在逃避，但还是要说，他的脑子在逻辑思维方面十分卓越，是天生做研究的料。做完徐景语今天传给他一些练习题后，这次考试的考点已经被他融会贯通，不出意外是不会再丢分了。
“哎…小爷这到底是聪明还是笨啊…”
楚燕廷坐椅子上伸了个懒腰，将眼镜摘下放到一边，他习惯在看屏幕的时候带一副平光眼镜。
学习的时候把手机开了静音，一晚上没有看，刚打开就跳出不少消息。国内现在早上十点多，正是上课摸鱼的好时候。
旗子：太烦了，老吴又在课上念叨你。
旗子：谁拿省一和他有什么关系？能给他加奖金？？
老吴是他之前的物理老师，也是高中物理组的组长。强推他去搞物理竞赛，声称只要有楚燕廷，今年的省一绝对到手。
在老吴的教导下，楚燕廷高一就啃完了所有考点。放暑假前做了一套模考，惊为天人。老吴一副九月份就要他拿个第一名回来的模样，又塞了一摞习题册，让楚燕廷暑假保持状态。
楚燕廷快被这种强硬的善意逼疯了。说句不好听的，他爸妈都不逼他参加竞赛，这老师凭什么？
在当面向老吴提出自己不想高二就参加竞赛无果后，楚燕廷报名了学校的交换生。苦练了一暑假英语。开学后也托着各种理由，停了两个月的课，躲过了预赛。
老吴气得跳脚，每天给他爸妈打电话。楚父楚母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劝着老师不要把孩子逼太紧。
自小就是隔壁家小孩的楚燕廷，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感到自己被人压着走。这份压力让他喘不上来气。
最终，那根看不到的弦断了。
他十分感谢老吴对他的重视和教导，但有些事，越勉强越不想做。楚燕廷很爱惜自己在物理上的天赋，可巨压下，他感到了迷茫。
他不想再随波逐流，或许应该出门走走转转，多看、多学。
把思绪从回忆中抽出，目光重新聚焦回到手机上。嘴角勾起坏笑，但脸颊上的酒窝又显得整个人相当无害。
楚燕廷：小旗子这是嫉妒了吗～
旗子：给老子爬。
对方回得很快。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垃圾话。
楚燕廷随手划开微博，打算看看游戏圈最近有什么新鲜事。结果刚刷新就看到了聂云旗刚发的微博。
@聂云旗Nile：小壁虎离开的第十天，想他。[图片]
照片的拍摄角度很刁钻，应该是在上课时候躲在桌子下面拍的。画面正中是一张课桌，上面有些堆积的课本，应该是周围人没地方放就顺手放在了他桌子上。
“这小子……”楚燕廷喉结上下滚动，发出了不明的“咕噜”声音。手指点开评论，飞快敲击屏幕。
@你才是小壁虎：再骚回去给你腿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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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手机的震动同时响起“叮”的一声。
徐景语的注意力此时全在书上，这是本游记，女背包客只带100块钱环游世界。这本书很有意思，徐景语现在只想继续读下去。
安静惬意的氛围再次被手机铃声打断，是徐景语设置的十点二十的闹钟。这算是一个防沉迷装置，她看书总是忘记时间。在连续两天直接趴在书桌上睡着后，她就定了个闹钟提醒自己按时睡觉。
洗漱完躺在床上，感受到柔软的被子贴着脸颊，舒服得她多蹭了几下。回想起刚才手机的震动，果然看到了微博的特别关注提醒。
她对于“你才是小壁虎”这个id不是很陌生，这人经常出没在聂云旗的微博里面，两人应该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徐景语点开了这人的主页，最新一条是在上周六发的，配图和文字都十分眼熟，正是楚燕廷朋友圈的第一条。
意料之中。
在得知楚燕廷和聂云旗认识的那一刻，徐景语就开始在脑中构建社交网络。“六度分隔理论”说可以通过六个人认识任何一个陌生人。
她和聂云旗是小学同学，初中之后只是保留着联系方式，从未联系过。北京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深受赞誉的学校总共就那么几所，学生圈子并不算大。她的两个朋友互相认识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徐景语猜测他们是初中同学，高中也一直保持联系。
照例，徐景语给这条微博点了赞。她翻了个身，随手抱起床上的一个抱枕。
睡觉吧，麻烦的人际关系下次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条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