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条鱼 ...
-
二月中旬的课程，说清闲也清闲，说忙也有不少的课业。不像国内每天都有各种科目的卷子，美国更倾向在一段时间内布置一份作业，有独立完成的，也有必须小组完成的。
徐景语最近在准备的是这周要交的一个小游戏。这是编程课的作业，要用python编一个小的棋盘游戏。徐景语基本快要完成了，但碍于最近有些懒癌发作，可以拖到最后一天再说。
宿舍的空调依旧不要钱似地吹，她有些受不住地裹紧毯子。徐景语正坐在书桌前很认真地看书，这是一本关于天体物理的书，刚到不久，正是新欢时，她不看完是不会放手的。
徐景语从四年级开始喜欢上了天文，当时学校去科技馆参观，她看着天文教室里的穹顶投影，走不动路了。穹顶上是夜晚才能看到的漂亮星空，夏夜的银河横跨天穹，特别被标注出来的牛郎星和织女星隔着银河遥遥相望。教室的墙壁上是之前学生拍的一些照片，银河、极光，还有用长曝光拍出来的周日视运动，美得异常。徐景语承认她被吸引了，毫不犹豫地报了班。
随着年级上升，学到的知识也逐渐变难。不再是刚接触时简单的认星座和听一些唯美的星空传说，更多是关于宇宙的探索、各种仪器的操作、以及许多需要记住的理论知识和计算公式。
宇宙有一种魅力，它来源于未知。徐景语不可自拔地越陷越深，
窗外的天逐渐黑下来。徐景语一向没有吃晚饭的习惯，等注意到时间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她抿了下唇，有些意外自己竟然就这么在椅子上呆了四个小时。
九点钟，外面路灯很亮，郊区的天总是能看到星星的，不过今天多云。徐景语站在窗前盯了一会儿，被路灯晃得眼花才算是宣告投降。
回到桌前，她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笔记本。很简洁的黑色封面，内页也是简单的单线。一个人在外，那些无处表达的情绪都被她记在这个本里。似乎有些事只要写下来，就算是得到了解决。
她从不标注日期，想到什么就写什么，可能前几天写过的事情，今天想到了也会再写一遍。她不会翻之前写过的东西，新的一页等于新的徐景语。
“昨晚梦到他来学校接我放学，最后停留在笑容上，就消失了。”
“新来的同学很像他，笑起来好看得像画。”
短短两行字，徐景语写了十多分钟。每个字都刻满了这两天的画面。
徐景语眨了眨眼，好像有东西模糊了视线，鼻子也发酸。又呆坐两分钟，她才重新把本放回抽屉。
她的桌面不算整洁，台灯、笔记本电脑、一些从物理教室顺来的工具，除此之外还有一摞的书，有专业书也有小说，中文英文都有。
墙面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品，干干净净。反倒是不算大的床上堆着好几个抱枕和玩偶，被子和床单枕头全都是蓝色系的。
洗漱完涂抹护肤品，不到十点徐景语就钻进了被窝里，刷着手机看新闻，等着生物钟犯困。这样平淡无奇的一天就算是结束了。
-
新的一天依旧是阴天。佛罗里达的温度在冬天最为折磨人，早上寒风刺骨，到了中午又晒的人头昏眼花。现在二月稍好一些，早上不用纠结要不要穿长袜。
徐景语在没有做梦的清晨总是有闲情雅致为自己化一个淡妆的。镜子里的女孩眉眼间总有三分阴郁，纯黑的眼珠像是深渊或是黑洞。最后涂上口红，满意地对镜子露出一个浅笑，带着些江南水乡的温婉和学生的稚气。
她眨眨眼睛，突然想起自己好像被人约了早饭。
楚燕廷。
她从来没遇见过这样的人，炙热却温和，热情却害羞。很多相矛盾的词都可以用在他身上。徐景语想多接触他一点，也害怕自己了解地太多。
背着包下楼的时候，楚燕廷正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他低头在手机屏幕上打着字。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卫衣，显得他皮肤有些黑，但放在佛罗里达的阳光下也接受良好。他头发不像是打理过，有些搭在额前，看起来很好摸。
徐景语往前走了两步，楚燕廷似乎听到了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来人便露出了一个笑容。
“早啊。”
“早。”徐景语冲他点了点头，“走吧。”
她主动提起早饭的事，答应了邀约，也接受了朋友关系。
今天的风依旧刮得她腿发抖。楚燕廷从出了门就没说过话，两只手都放在口袋里，不知道低头在想什么。
“那个…嗯…你用微信吗？”快到食堂的时候，楚燕廷总算是完成了脑内的小人打架，开口询问道。
徐景语觉得有些好笑，她前两天的形象是有多不好接近，朋友想和她交换个联系方式都要犹豫半天。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像是考虑了一下才点头。
楚燕廷得到肯定回复总算是松了口气。
两人加了好友，楚燕廷趁着徐景语去拿橙汁的时候点开了她的名片。
头像是一张白底的蓝色鲸鱼，卡通形象，有着不同于本人的欢快。个性签名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朋友圈一片空白，最下面有一行小字“朋友仅展示最近半年的朋友圈”。
他挠了挠头，意料之中，不过个性签名的这句诗算是意外之喜。
今天的早饭算是难得的丰盛，鸡蛋、炸土豆条和生煎包。包子是美式的馅，甜的有些腻，不过徐景语一向对甜食容忍度极高。今天一看，楚燕廷似乎也是。
他每样食物拿的都不多，刚叉了一个包子，第一口就咬到了馅。眯了下眼睛，有点惊讶这个味道还可以。最外面的是煎过的一层脆皮，里面就是软软的面皮和着甜肉馅。
两人似乎都有食不言的习惯，吃饭的时候没人主动提起话题，气氛也没有昨天令人不适的尴尬。只要徐景语想，她一直懂得如何巧妙处理与人之间的距离感。
吃完饭一起去物理教室的时候讨论了一下昨天做的实验，还趁着上课之前的时间把数据和图表整理了出来。
-
徐景语此时正坐在数学课堂中发呆。数学老师是一个快七十岁的老太太，教了大半辈子的数学，今年是在这个学校任教第十五年。为人刻板，坚信做题是学习知识最快的方式，每天的作业都可以写满两页作业本。相比于其他课，这节课的作业内容其实是最让楚燕廷感到舒适的。
他们俩数学课是一起上的，毕竟学校等级高的数学课一只手数得过来，被分到一个班并不奇怪。
这节课在讲的是函数求导，上个学期讲过的内容，拿出来复习一遍，徐景语听着无聊，笔在本子上没意义的划着。
楚燕廷之前也学过这些，不过数学课和物理课是最适合他锻炼听力的。因为知识点没有难度，他可以专心在英语学习上。
临下课的时候，老师讲完最后一道练习题，宣布下周一会有一个考试，需要用到图形计算器(graphing calculator)。楚燕廷听到这个词，眼皮莫名跳了一下，转头问徐景语这计算器有什么要求。
他们上课多用TI-84，是AP考试和SAT2都可以用的“标准型号”。不过价格不便宜，一般超市都有卖，在一百五十美元上下。
下课铃响，徐景语慢悠悠地收拾书包，不想着急去餐厅和别人挤一起排队。没曾想，楚燕廷也一副不急不缓的样子。
徐景语把本子和笔袋分开装进书包里，有一小缕头发垂到颊边，挡住了楚燕廷看向她的视线。
楚燕廷已经背着包在旁边等她了，他手搭在椅子边上，带着些期盼的开口问道，“周末可以和我一起去超市买下计算器吗？”
徐景语没注意他的语气，只拉上书包拉链，站起身冲他点了点头，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谢啦，到时候请你吃饭呀。”楚燕廷没在意她的面无表情，只是开心她答应了地露出笑容，每次都能露出整齐的一排牙齿和两个酒窝。
-
楚燕廷哼着小调走在学校里面，现在正是放学的时候，同学们零零散散地在路上，大多是去参加各类社团活动的。楚燕廷刚来学校，没人要求他必须加入社团，他也就不打算给自己找事情，愉快的将自己划为归家部一员。
下午的佛罗里达总是有些晒的，但好在今天是个阴天，空气中带着些散不去的热，走在小道上还算是惬意。
楚燕廷本来是打算再熟悉一下学校的，但他现在看到了徐景语。女生背着双肩包，米黄色的裙子有些短，腿修长纤细，正好从楚燕廷前面的岔路走过去。她好像习惯走路时低头看地面，并不注意到周围的人，也没发现楚燕廷。
楚燕廷盯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挑了下眉，这个新认识的朋友还真是有些特立独行。他有些好奇她加入了什么社团，不过好奇归好奇，他不想问。
二十多度的闷热空气让楚燕廷逐渐失去了逛校园的闲情雅致，一个人回到了宿舍。
他住的是一个双人间，但没有室友。隔壁住的是个不知道哪个国家的黄毛小哥，每晚开着音响蹦迪到十一点熄灯。
他还没有习惯美国的生活，学校的作业少的可怜，放了学后无所事事。现在国内凌晨才五点多，也没有人能和他聊天。电脑里的游戏来美国后还没碰过，他要多坚持两天，不能这么快就颓废下去。
但美国高中生活真的好无聊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条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