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条鱼 他心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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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景语看着正坐在自己对面吃早餐的楚燕廷出了神，她想到了自己喜欢的人。他们有着相同的笑容、明亮的目光和漂亮的酒窝。她对这种温暖爱不释手。
她此刻觉得觉得自己卑微得可怜，不停在别人身上找他的影子，却不敢接近半分。
手中的叉子无意识地戳着盘子里的鸡蛋，等回过神来，也没了什么胃口，抬头确认了下对面的人确实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这才把手伸向手机。习惯性地点开微博。依旧是昨天早上看到的那一条，不过也是，她没收到任何来自“特别关注”的推送提示。徐景语说不清自己心里什么感受，有失落，也有不甘，只能通过微博这样的公开账号了解他。
“徐景语，”楚燕廷看到对方开始看手机，才反应过来先约吃饭的是自己，总该说点什么不让气氛变得尴尬，“吃完一起去教室吧？”
说完又有点后悔，明明是想打开话题，多说上几句话。结果先是邀请吃饭，又是邀请同路的，脸皮会不会太厚了点？楚·京城厚脸皮排行榜·燕·我说第一谁敢反对·廷不禁产生了对自己灵魂的拷问。
徐景语正在低头吃没被祸害到的培根，听到说话声抬起头的时候，猝不及防和楚燕廷对视上。对方唇角带着有些局促的笑容，但却目光灼灼，像是破开迷雾的光。
徐景语不受控地点了头。等反应过来，不禁在心中暗暗唾弃自己，又被蛊惑了。
两人之间的尴尬气氛一直持续到他们走进物理教室。
楚燕廷其实对来到只身来到异国他乡这事儿并没怎么感到不安，只是对自己的英语能力稍微有点没底气。不过他这人妙就妙在，他很会装。他现在就觉得有个英语好的人在身边就很不错，一可站大佬身后做她阴影中的男人，二可迅速打入大佬的朋友圈，融入新环境。而他认准的大腿就是徐景语。
不过楚燕廷注定是要失望的，一是徐景语生活一片黑暗，不存在什么阴影；二是这人不爱交际，没有朋友。
楚燕廷自顾自回忆着昨天到现在的相处。当他看到班上的同学都站了起来，并且离开自己座位形成了几个小组的时候，他理所当然地没反应过来。知道他看着有两个长得差不多的金发女生走过来，各拖了一把椅子围在了他和徐景语这张桌子周围。
楚燕廷：？
楚燕廷看向徐景语，脸上挂着笑，问道：“我们这是要干什么？”
徐景语也刚站起身，看了他一眼，没做表情，只说了句：“做实验。”
楚燕廷对上她通透的黑色眼瞳，心里一颤，脸上笑容不减。起身帮她准备实验器材。
这个实验要他们测量密度不同的小球从同一高度落入沙坑的深度，从而找到质量、高度和做功之间的关系。操作上没什么难度，就是需要记录的数据有点多。徐景语和另外两个同学分好了工，她们分工明确，楚燕廷插不上手，也没什么好说的。坐在一旁暗搓搓想，大佬不愧是大佬，第一节课就开始带飞了。
做完几组实验之后，徐景语看着数据皱起了眉头。她觉得数据误差太大了，应该是有哪个地方做的不对。重新想了一下实验步骤，和老师刚才说的没有太大出入，那就是测量有问题。想到这里，她看向了那个测量工具，Caliper，也叫游标卡尺，卡尺的顶端可以手动调整，直至与所需测量的两面相顶。如此之后卡尺可以离开被测物，并通过测量其顶端距离从而间接得到物体两面间距。而那个调整长度用的滚轮能难操作，负责测量的小姑娘的手指都已经被磨红了。
“可以先测一下沙子的高度，再测物体掉落后沙子的高度，这两个数相减，误差应该会小很多。”男生稍微压低的音量从侧边传来，低沉悦耳。猝不及防地，徐景语酥了半边身子，徐景语脑袋里开始反复回忆刚楚燕廷说话的声线和语调，全都戳中了她的点。
徐景语各种意义上地思考了一下他的话，有点讶异于对方也注意到了数据的异常，脑子则更加诚实地因为有了解决办法而有点开心。用英语把楚燕廷的话复述给了另外两人。便重新开始了实验。
负责测量的女生摊了摊手，开玩笑般地说这个实验太折磨人了。徐景语抿了下唇，说：“我来测量吧，你记录数据。”
楚燕廷从她们的肢体语言大概听懂了这段对话，连忙为自己争取表现激活，毛遂自荐道：“我来。”
三个人都看向了从头就没什么存在感的楚燕廷，长袖卷到了手肘处，小臂上有一些肌肉，不会显得很壮实，但奇异地给人一种安全感。
楚燕廷揽下了测量的活，他皮糙肉厚，渐渐的也掌握了些技巧，不觉得很累。另两个女生看他任劳任怨，好感度疯狂上升，一直在找话题尝试聊天，可惜楚燕廷听不懂的部分占了30%，剩下的也只能回复一两句简单句，根本聊不下去。他只好再次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徐景语，心中暗暗发誓要好好学英语。
徐景语边记录实验数据，边听他们的闲聊。大部分还是那两个女生在互相说话。那两人是双胞胎姐妹，都是很好相处的人。刚开学的时候，她俩看到徐景语一个人形单影只，就上来邀请她一起做实验。之后实验次数多了，也渐渐产生了默契。不过徐景语从来都是一个人默默做实验，不怎么参与她们的谈话。
四人在下课前十分钟做完实验，整理好数据后，便开始收拾实验器材。
徐景语手里拿着米尺，看着楚燕廷收拾桌子的背影，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楚燕廷，刚才谢谢你。”
楚燕廷听到她的话，转过身：“客气什么，是你们先带我一起的啊。”他大方地笑了笑，露出了两个深深的酒窝。
徐景语看着，心中突地升腾起暖意，嘴角扬起，回了他一个笑容。少女面容清丽，唇色红艳，显得整个人充满生气。窗外透进的阳光正好打在了少女侧脸，明暗阴影使得五官更加立体，美得惊心动魄。
“怦，怦，怦”，楚燕廷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随之而来是一种被人扼住脖颈的紧迫感，让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
他想开口让她别笑了，可又贪心地想再看一会儿，因此楚燕廷只是对着徐景语傻笑，酒窝都泛着甜意。
徐景语的目光渐渐无法清晰对焦了，她似乎看到了另一个也曾这样对她笑过的少年。那时候年纪尚小，五官都未长开，只有酒窝和笑弯的双眼依旧映在徐景语的脑中，念念不忘许多年。
她想到那个少年，就又忍不住摸手机，想再多知道一点他的现状。
两人之间气氛古怪，奇异地安静了下来。楚燕廷摸了摸后颈：“你先去把尺子放下吧。”
徐景语回过神来，点了下头，错开他走了。
楚燕廷在她侧身从旁边走过的时候，闻到了空气中的清香。说不清是什么味道，很好闻，还想再离她近一点。
两人第二节课不在同一栋楼，也不是很顺路。两人也没道别，反正第三节课还会再见到。
徐景语在离开物理教室后，走路上就打开了手机。今天早上其实已经看过了，但她现在心里空得很，必须找点东西填上。入目依旧是那张烤肉的照片，徐景语的手指在那人id和头像的位置摩挲了一下，结果不小心点进了他的主页。
聂云旗的头像是他自己的照片，远处风景如画，一个男生站在镜头前笑得灿烂。他粉丝一万多个，是有次过生日，朋友开玩笑给他买了粉。偶尔发发自拍，大多还是些日常吐槽，经常能在评论里看到他和朋友的互动。
徐景语不认识他的朋友，也不怎么能看懂他们的笑点。她只是默默的关注，给他的每条微博都点赞。每天反复拿出来看，期待着他发新的内容。
另一边，楚燕廷正在面临英语课的挑战。他昨晚发奋背了两百个单词，甚至比准备出国的时候还努力。今天英语老师一上课就说让他们写作文，楚燕廷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一下子就陷入迷茫了。这个作文题目是各个国家之间的文化冲击。楚燕廷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他不擅长英文，更加不擅长写英文文章。
老师一脸和善的把空白的稿纸和削好的铅笔发给每个人。楚燕廷环顾一圈，就看到他的同学们说说笑笑，有人已经开始动笔了。楚燕廷觉得自己就是脑子拧下来也想不出来怎么写，于是他很没底线地打开了手机。
屏幕刚亮起，就是微信的界面。他吃早饭的时候在和聂云旗聊天，后来去上课，就把手机直接锁屏了，之后上物理课也没看，直到现在才打开。
他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有点忘记聊到哪里。
旗子：哎，你现在英语好点了没？
楚燕廷：勉勉强强，还在适应期。
楚燕廷：混着呗，比在国内呆着舒服。
旗子：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不就是物理竞赛吗，你随便考考都能拿名次，干嘛出国折磨自己？
楚燕廷：哪有那么容易，我又不喜欢物理。
旗子：行吧，你出都出去了，好好照顾自己吧。
旗子：爸爸等你带个金发美少女回来。
楚燕廷：刚在上课。
楚燕廷手指敲击屏幕，简单解释了一下一个多小时没回复的原因。看着“金发美少女”这几个字发起了呆。他倒没想起什么金发美少女，但黑发美少女倒是有一个。明明他们上节课刚见了面，他竟有点迫不及待想下节课了。
旗子：我寻思着你现在也该上课啊，怎么？上节课老师管的严？
对面没给他什么愣神时间，很快就回了消息。
楚燕廷：没，上节课做实验。
旗子：哇，酸了，还有实验课。
两人就此开始讨论起课程的差别。
楚燕廷在聊的过程中竟对自己的英语作文产生了点想法，顺利地列出了一个大纲。老师下课之前惯例检查每个人的完成情况，楚燕廷虽然写得最少，但老师似乎很满意他的内容。
楚燕廷如愿见到“黑发美少女”的时候，徐景语正走在阳光下，一双腿笔直修长，头微微低着在看路。周围学生来来往往，她走在路上，显得突兀而冷漠，空气仿佛都在她周身形成了一个生人勿进的圈。楚燕廷目光被她吸引，脚步不受控地跟上她的背影。等理智回炉，他也没想着换条路走，毕竟他们下节课在同一个教室。
徐景语背影单薄得令人心疼，楚燕廷看着徒生一股保护欲。他必须承认他第一眼就被徐景语的皮相所吸引了。当然，楚燕廷本身长得也很好看，双眼皮，有酒窝，笑起来带着点女生的那种好看。从小到大，他接触到的漂亮女孩并不少，大多都和他成为了朋友。即便如此，他也从没为谁的长相走不动路过。但徐景语不一样，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姑娘，明知自己身处别人视线集中的地方却又想方设法地拼命隐藏。总之现在的楚燕廷对他在美国认识的第一个中国人充满了好感和好奇。
徐景语走在学校的小路上，旁边都是她平时眼熟的学生。但她依旧有种被人视线粘着的不适感，她把卫衣袖子向下拽了些，将半只手都掩在袖子里。徐景语稍稍加快了脚步，想快一点到教室里。
徐景语进教室后没一会儿，楚燕廷也走了进来，并且理所当然地坐在了和徐景语同一桌的位置上。
他们这节是美国历史，讲课的老师平日教的都是AP课程（Advanced Placement），只有他们这一节是CP课（ College Preparatory）。可能老师也把他们这节课当成了一天里难得的放松，平时上课很随意。一周五天课有四天在聊天，不过聊天的内容总是不会离题太远，都是大家发表一下关于时下政策和国际趋势的看法。今天也是如此，大家聊的话题是最近吵得火热的枪击案事件。
上个月，离他们学校不到十英里的一所学校发生了枪击案，十一人死亡，四十余人受伤。这几周上街都能看到人们举着禁枪的牌子在游|行。
楚燕廷听着他们的讨论，眉头紧锁，似懂非懂，他直到现在才发觉他所处的环境有多么危险。
“危险没那么容易发生。”徐景语对着手中的笔用中文说道。
楚燕廷聚精会神听别人讲话的时候，突然插进一句他不需要思考就能完全听懂的句子，有点没反应过来，愣了下这是对自己说的后，有些迷茫：“我在国内没听说过这里会这么乱。”
徐景语看着他有点迷糊的样子，没绷住笑了一下。她只是突发奇想说了句话，笑完就沉默了下来。
这之后楚燕廷一直在玩手机，好像是在和什么人聊天，徐景语注意到但没怎么在意。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条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