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条鱼 灿如暖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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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景语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又跟那位交换生见面了。
本来第三节课进教室的时候她是没注意到的，但老师特意让大家都集中一下注意力，把交换生拎起来介绍了一遍。
这样，她想忽视都不行了。
老师拍了拍手，让大家都把电子设备关一下，说要尊重新学生的自我介绍。这时徐景语就看到第一节课一直问她问题的那个男生站在那里，有些局促不安。白白净净的脸蛋慢慢涨红，耳廓和脖子都红了一片。
楚燕廷大概是紧张过了头，无意识地就看向了徐景语。她是他在这个学校唯一认识的同学了。徐景语收到了楚燕廷的目光，可怜得像是只被主人遗弃的小宠物。她看着有趣，嘴角也就带出了点弧度。
楚燕廷看到她的笑颜，以为对方这是在鼓励自己，于是有了点自信，也回了她一个笑脸。之后他就又把第一节课说过的那段话拿出来重复了一遍，说得比之前还要流利了些。徐景语一直在看着对方的脸，也就听到了他的自我介绍。
“我叫楚燕廷，来自中国北京，今年18岁。喜欢篮球和物理，偶尔会打电子游戏。参加交换生项目是想体验一下美国的学校生活，以后也想和大家成为朋友，谢谢。”
大家非常给面子地鼓掌。老师似乎对中国很感兴趣，问了他好几个问题。好像看出来楚燕廷在紧张，就对他说：“你的英语很不错，我肯定做不到用中文跟你这么说话。”老师突然露出了一个滑稽的笑容，停顿了一下，用中文说了个“谢谢”。咬字清楚，又带了点奇奇怪怪的音调。楚燕廷听懂了，但不知道该怎么对这句话进行回答。老师用英文跟他对话的时候，他还能勉强回应个“嗯嗯啊啊”，但说中文的时候，他就整个人呆住，不知道做什么反应了。
于是徐景语又一次看到这个男生的耳朵开始变红，眼睛不自觉得看向她，像是在求助。
“中国的孩子从小学就开始学习英语，最近几年出国留学成为了一种新的趋势。”徐景语开口帮楚燕廷解围，她语速很快，口音纯正，没有丝毫这是她第二语言的痕迹。楚燕廷愣了一下，没听懂她后半句说了什么。
老师听到她的话，转头看她，话题顺势就转到了国际教育上面，带着班上的同学也参与了讨论。
楚燕廷的填鸭式英语应付一下日常对话还可以，到了涉及专业名词的情况就不行了。这一节课的讨论，他别说是插上话了，连听懂都困难。总之是过得非常煎熬。
临下课，老师聊得尽兴，大手一挥就让他们提前下课了。
徐景瑜背着包出教室，这节课其实到了后来就跟她也没关系了。大家聊得热火朝天，她只能做个听众。
她低着头，盯着前方两米左右的地方往前走。
“哎！等一下！”
男声从身后传过来，带着一些急切。
徐景瑜转头就看到楚燕廷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鼻子。
“刚才谢谢啦。”
男生的眼睛正看着她，带着诚挚的光亮，整个人像是沐浴在阳光下的精灵，充满生气和活力。
徐景语突然瑟缩了一下，她手指蜷在身侧，回了句“没事”，回头继续走。
“等等，等等，你下节课在哪里啊，我觉得咱俩还挺有缘的。”
楚燕廷快走两步，到了跟徐景语并肩的位置。他比徐景语高了半头，视线下落就能看到她微长的睫毛和挺直的鼻梁。
徐景语现在心里有点情绪，她想不明白自己上课的时候怎么就开口帮他缓解了尴尬，她很久没有做这种多管闲事的事了。她觉得自己被楚燕廷的眼神烫到了。就像冰久了的东西一下子靠到热源，会粘上弄不下来一样。她有点预料到自己的结局，于是想要避开。
楚燕廷经过上一节课，觉得这小姐姐就是个面冷心热的性子，看她不搭理自己也没放弃追问。
“我下节是数学，在325。你知道往哪个方向吗？”
徐景语听到他说教室号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果然冰久了的人遇到温暖就不想放开，她开始渴望靠近，想再留一会儿。
“一样。”她说。
楚燕廷明白了意思，于是笑出了酒窝。“是真的有缘分啊！”
他说完就看到女孩眨了下咽，睫毛跟着颤动，像是扫在他的心上，他感觉到了自己心跳的频率。
楚燕廷在学校的这一天生活有惊无险，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仔细回想了一下。
自己一天七节课，有五节课和徐景语一样。
脑海里清楚地浮现出小姑娘的模样。在佛罗里达呆了三年而有点晒黑的脸颊，和秀美漂亮的东方人五官，并肩走在一起时看到的发顶的旋。
楚燕廷开始期待之后半年的生活了。
话分两头。
徐景语躺在床上，她的作息一向规律，十一点关灯睡觉，早上七点起床。
但今天她有点睡不着。反复地回想着昨晚的梦。一天过去，那人最后的笑容依旧清晰无比。
她又怎么可能忘得掉那个人的笑容呢。
那是这世界为数不多的温柔，她心里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她没有完整的家庭，但万幸的是那人给了她完整的童年。
可偏偏世界对善良的人向来吝啬。
她又想到了今天遇到的男生，有着和那人一样的笑容，温暖又不灼人。
诱惑着她，让她靠近。
徐景语侧身躺着，两只胳膊圈住怀里的抱枕，闭上眼强制自己停止回忆。
“我不小心把你的存档覆盖掉了……”
“没事啊，我再打就好了。”他手指骨节明显，摩挲着手里的游戏机，眼角眉梢都是暖意，似乎想摸摸她的头。但最终也只是露出了一个笑容，灿烂如暖阳。
徐景语不知道自己昨晚是怎么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脸上干得厉害，好像还有泪痕。徐景语习以为常地抓抓头发，没当一回事，只在洗脸的时候多擦了一点补水的。她习惯比宿舍规定的时间早半个小时出门，就因为这个时间点大多数人都没起来，餐厅的人是最少的。
今天有点阴天，太阳被云挡住。凉风一阵一阵吹过来，校服裙子又短又单薄，徐景语的膝盖有点遭不住，只想赶紧走到餐厅避风。
“徐景语同学！”一个有点低的男声从宿舍大门的方向传过来。
徐景语身子一僵，神情恍惚了一下。随即分辨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是楚燕廷。
楚燕廷穿着昨天下午刚取来的校服，印着学校logo的灰色套头卫衣，米黄色的长裤还有刚拆封的折痕，穿起来更加的修身，显得腿笔直修长。楚燕廷还把裤腿折了一下，露出了脚腕。
学校的校服大多都是卫衣，印的图案不太一样，还有些是club的学生自己做的，只要衣服有学校标志就可以穿去上课。
凑巧的是，徐景语今天穿的也是这件灰色卫衣，米黄色的校服短裙。两人走在一起感觉像是穿了情侣装。
“去吃早饭吗？一起吧？”楚燕廷笑着问她。
徐景语觉得今天还是出太阳了，楚燕廷的笑容和颊边凹下去的酒窝，仿佛带了热量，她浑身都燥热了起来。
她盯着出了神。
等了十几秒，楚燕廷被看的有点不自在，徐景语看着自己的目光茫然又专注，像是正在透过他看别的什么人。
于是楚燕廷把她之前的不回答当作默认，熟稔地走到她身边。跟她一起往餐厅走。
宿舍离餐厅并不远，但两人之间的沉默把这段路无限拉长。楚燕廷觉得是自己邀请对方一起，就有必要为这气氛付出点责任。
“你平时都起这么早吗？”
男生的声音低沉悦耳，从身边传来，徐景语反应了几秒，点了下头。
楚燕廷看旁边女生的头顶低了一下又抬起来，就有一根头发飘了起来，在风中一晃一晃的。他有点手痒，想帮她把这根头发压下去。
不过也就只是想想，话题还要顺着聊下去。于是他又自顾自说道：“要不是时差没倒过来，我肯定醒不了这么早。”
徐景语再次礼貌地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他说的话。
楚燕廷就看到那根头发跟着往下飘，再抬起来的时候就又安分地变回了万千根头发里的一根，不飘了。楚燕廷的左手食指和大拇指搓了两下，有点失望。
“我估计明天还能起早，如果时间差不多能再跟你一起去餐厅吗？”
楚燕廷还想看她点头，就算那根头发不飘了也没事。
但徐景语这次没用点头回应，只说了句：“可以。”
她声音有点早起的哑，带着少女的清亮，仿佛一不留神就被这声音透穿了。
这是楚燕廷今天听她说的第一句话，其实也是她今早说的第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条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