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7 他的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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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蓝的内心也是煎熬的。
他本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天使，降落凡间之后也是见不得世界黑暗面的正派神父。
可是现在他和一个恶魔坐在一起，研究着杀多少人才能不让这个恶魔灰飞烟灭。
他有一种自己也堕落成了恶魔的错觉。
“如果现在集中营里的所有人都死去，集中营之外的人就算不受感染，你也能活下去了吧？”
小蓝在纸上写写画画，算出了集中营里的大体人数。
小绿微微点了点头。“会失去法力，变成凡人。不过能活着。”
“那好吧，这是我最后的让步。你不让病毒走出集中营一步，我让你杀死集中营里的所有人。”
小蓝往后一靠，抬头盯着小绿。
他暂时不想去考虑集中营里的人都会因为他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而死的问题——只是放空心绪盯着小绿，等待他的答案。
“好。”
小绿说。“成交。”
小蓝没有回答他。
这根本不是一场交易，这只不过是小绿念旧情给予他的施舍。
若是现在，小绿想要翻脸不认人杀光整座王城，他也是没有丝毫办法的。
他本是天使，却要求助于恶魔才能勉强保护这座城市里的大部分人，多么讽刺。
小绿意识到了什么，沉默了。
“这里马上就会沦为人间地狱。你走不走？”
他问。
“我不走，你知道的。”
小蓝回答。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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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蓝从小绿那里拿到了黑死病的特效药，把配方悄悄地交给了一位马上要离开黑死病隔离区的疫医。
那位疫医根本不相信小蓝交给他的药方真的能治好黑死病，只是不便拒绝而接受。
小蓝冲他笑了笑，转身告辞。
等到他相信这药真的能治病的时候，这里就不会剩下活人了。
除了小蓝和小绿自己。
第二天，黑死病的发病人数突然暴增，整个街区陷入一片空前的恐慌。疫医们焦急地走来走去，却没有任何办法能够抵抗这些突然增强的黑死病病毒。集中营所有的出入口被荷枪实弹的卫兵们用石块和砖头堵死，留下这些人们自生自灭。几天后，集中营里的粮食吃光了。
饥荒无疑是瘟疫的催化剂，人们成批地死亡——街上空无一人，污水横流。街道两旁的屋子里堆满了尸体，有些已然腐烂发臭，吸引来无数食腐的老鼠和乌鸦。
情况越来越糟。
小蓝还是没有离开。
小绿也没有提过要走的事。
瘟疫的爆发达到前所未有的高潮，然后开始慢慢减退。
小蓝开始收拾东西，问小绿：“我要走了，你走不走？”
小绿看了他一眼。
小蓝从那个眼神里读出了他的意思：
你不是说了不走么？
“我等这场瘟疫结束就走。你也要走。”
他说，嘴角上扬眼神却是虚无的。
“好。”
小绿说。“我们一起走。”
小蓝顿了顿。“不，你先走。你今晚就走。我再留几天。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小绿似乎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丝不太一样的东西。
不过最后他还是说：“行吧。”
只要是小蓝提的要求，他永远都只会说两句话，“好”和“行吧”。
又过了一个月，集中营里的人尽数死亡，无一例外。
当全身裹满了黑色麻布、戴着乌鸦面具的疫医们打开被封住的入口进入集中营检查瘟疫情况的时候，他们看到了一个站在路中间冲他们笑的蓝发青年。
“你们好啊，我的名字是小蓝，我是一个巫师。这场黑死病是我的杰作，怎么样，你们还满意吗？”
那青年笑得阴阳怪气，弯起弧度过大的嘴角在那张本应阳光开朗的脸上竟也算不上违和。只是细看之下，他那双眯起的蓝眼睛深处似乎满溢着绝望和恐惧。
他怎么能不怕啊。
他不是怕死，他是从未想过这一生竟不是为了殉道而死，相反，是为了拯救一个恶魔。
他死了以后能去哪里？天堂还是地狱？
他有点不太想去思考这个问题，就像他从没有认真思考过集中营里无辜的人们是否是因自己的一句话而被判下了死刑。
也罢，权当赎罪吧。
疫医们如临大敌。卫兵从各个方向涌过来，将小蓝围在中间。铁剑长矛对准了他。
没有一个人怀疑他的话。
光是在如此恐怖的瘟疫爆发、集中营里的人尽数死亡之后，他还能活蹦乱跳地在街上散步，就已经足够可疑了。
可疑到，就算他自己不说，也会有人站出来怀疑他是个巫师，然后王权就会为了安抚民心下令处死他。
他究竟是不是个巫师，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没有离开集中营。
他的结局，在他作下这个决定的那一瞬间就注定了，不会再改变。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