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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蓝问小绿：“你现在是恶魔，还是凡人？”
“……恶魔。我没有入过轮回。”
小绿回答，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那双蓝眼睛。
小蓝注意到了他的视线，蓝眼睛里透出一点笑意：“哦。恶魔先生。”
小绿挑了一下眉：“嗯？”
“你来人间干什么？”
这句问话一出，室内的气温骤然降低了好几度。
小蓝的嘴角还凝固着方才的笑容，眼神却突然间冰冷了下来。
小绿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来换一种说法，恶魔先生，这场瘟疫，是你发起的吗？”
“……”
沉默。
小蓝极有耐心地等着。
小绿下意识地咬住了后槽牙。
“恶魔先生，沉默算是默认吗？”
小蓝问。
“……是。”
最后小绿回答了。话音出口，他转过视线再不去看小蓝的表情。
小蓝有几秒钟没有说话——连呼吸的声音都消失了，但旋即，他说：“请你停了它。”
“我做不到。”
“哦？”不信任的上扬句尾。
“我真的做不到。我能做的只是传播病毒，我不知道怎样才能把它们收回来。”
“……那你把药的配方给我吧。”
“好。”
小绿却没有动。几秒钟之后，他看着窗外问：“你不问问为什么吗？”
小蓝露出了有几分奇妙的神情：“为什么要问？”
你是十恶不赦的恶魔，你做出的任何坏事都可以用你的身份来解释——你甚至不需要赎罪。
因为你是恶魔，所以你做坏事是理所应当的。
小绿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了答案。
“无理由地相信只要是恶魔就会做坏事，连做坏事的原因都不问，不就像无理由地相信神是至善至美的化身，连为何至善至美都不问一样毫无道理吗？”
这话说得有点怪，好像他在为自己开脱。
但这确实是他在那一瞬间脱口而出的想法。满腔的苦涩毫无雕琢。
小蓝轻轻笑了。“恶魔先生，你觉得，你能跟神相提并论吗？就算是以前在天堂，你也不过是一个炽天使吧？最后还不是被神生杀予夺？”
小绿没法反驳。
天理何在？天理就是神。
他没有和小蓝理论，直接把自己的理由抖了出来。“在地狱，伤害的人越多，能得到的恶魔等级越高。如果不出来害人，就会渐渐失去法力变回凡人。”
小蓝看向他的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借口”两个字。
“我因为忤逆了神而成为恶魔，一开始的目标并不是伤害人类。只是这一次，如果我不把这场瘟疫进行到底，我会失去恶魔资格灰飞烟灭。”
小蓝顿了一下。
“真的吗？灰飞烟灭。”
他还是忍不住问。
“真的。在这件事上我没必要说谎。”
小蓝慢慢地低下头。
他想让小绿——路西法死吗？
他是十恶不赦的恶魔——就算他的本意不是伤害人类，但他对人类的伤害是确确实实的——他忤逆了神，神对他失望了——他还杀死了前世的自己。
可是对于自己的死，他不怪他。
小蓝试图在脑海里罗列更多的恶魔罪状。
他携带着病毒伺机传播——他见死不救——他是地狱魔王。
小绿刚刚说过的话突兀地在脑海里回放了一遍。
“无理由地相信只要是恶魔就会做坏事，连做坏事的原因都不问，不就像无理由地相信神是至善至美的化身，连为何至善至美都不问一样毫无道理吗？”
他是地狱魔王，可是地狱魔王就一定罪该万死吗？
他好像被小绿给绕进去了。
可是神是至善至美的化身，这一点，他能不信吗？
而且，恶魔怎么能跟神相提并论呢？
他慢慢地做出了抉择。
“小绿。你刚才说……你如果不把这场瘟疫进行到底，就会灰飞烟灭。”
“……是。”小绿望着窗外，像是在等待死刑的判决。
“那么……杀死多少人，算是把这场瘟疫进行到底了？现在感染的这些……够不够？”
小绿愣了一下，回过头。狂喜在他的脸上蔓延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