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8 我把你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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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尾声）
小蓝在城墙上的那一场道歉，混在人群中的小绿也是看见了的。
可是看见归看见，他还能做什么呢？
他已经失去了法力，彻底成了一个凡人。
凡人是如此无力，以至于他眼睁睁地看着他心爱的人替他顶了莫须有的罪，被卫兵架下城墙的那一秒他确信他回头看了一眼教堂的方向。
到死为止，那个人都没有忘记挣扎着向天主祈祷。
而他小绿又算什么？
他路西法又算什么？
他什么都不算。
那个人替他顶了罪，就自以为不欠他什么，可是他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做的事需要那个人来还。
那个人强加在他头上的“好意”，压得他肩膀发酸。
临到死神面前，还不忘居高临下地施舍给他一点吝啬的“爱”。
可他本不需要回报！
小绿阴沉着脸离开了城墙下。
他不能去辩驳说我才是那个巫师，我还是个恶魔，他是替罪羊。
他也不能犯下大错，再发起一次更可怕的瘟疫。
他甚至不能伤害自己，不能在无尽的自责与怨恨中以死谢罪——
他会想起小蓝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他内心深处静静地看着他，无声地诘问：
你是我用生命保下来的，你要伤害别人，伤害自己，你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你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小蓝用好意编织成柔软却无坚不摧的细绳，捆得他的心上全是细碎的勒痕，每一道勒痕都汩汩地淌血。
而他连恨都恨不起来，因为凶器是爱。
让人无力招架、无福消受的爱。
半天以后举行火刑，大半个王城幸存的人们都呼啦啦涌向行刑的广场围观，把火刑柱挤得水泄不通。
小绿却没有去。
他想小蓝应该也不希望他出现在那里。
他只是躺在小蓝那间教堂的阁楼里，盯着角落里的十字架发了一下午的呆，直到眼泪啪嗒的声响打破了黄昏的沉寂。
于是他就抱着头悄无声息地哭起来，哭到头盖骨都隐隐作痛。
哭累了，他就倒在小蓝的床上，做了一个梦。
他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做过梦了，自从跳下地狱以来他每一晚都会在凄惨的末日图景中瑟瑟发抖，然后千方百计变得更强。
但是这个梦却出乎意料地美好。
梦里他和小蓝并肩坐在伊甸园的果树下，但两人都是人间的装扮。
小蓝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在啃，不一会儿就把那苹果鲜红的外皮啃出了一个五瓣花形状的缺口，然后举着苹果对他说：“你看，这是个什么？”
他看了一会儿那个奇异的形状，老老实实地回答：“五瓣玫瑰？”
小蓝笑了：“不对。这是三色堇。”
小绿也跟着笑了：“别蒙我，三色堇只有四片花瓣。”
“嗯，还有一瓣是我的心。”
小蓝微微收敛了笑意，认真地说。
于是小绿拿过那个苹果，在最上面的花瓣上咬了一口：“好，我把你的心吃下去了，你的心是我的了。”
两个人笑闹了一阵，慢慢安静下来。
小绿先开口了。
“痛苦吗。”
他问。
没头没尾，但是小蓝听懂了。
“还行，几分钟的事。”他满不在乎地回答，“一转眼就没有知觉了。”
小绿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明明是他开始的话题，他也知道被火烧到身上究竟有多生不如死，他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接上这句话。
小蓝说：“没事，你不用担心我。反正你也没来见我最后一面……害得我只好用这种方式来找你。”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他说。
“我发烧的第一天，你来看我，给我喝了药。然后我睡着了，记得吗。”
“嗯。”
“我梦到自己灵魂出窍，在人间游荡了一圈，遇到了一个天使。”
“你遇到了谁？”
“如果我没有认错，应该是拉斐尔。”
治愈天使拉斐尔。
“拉斐尔来了，却没有遏止瘟疫？”
小绿皱起眉。
“嗯，确实有点奇怪……但这不是我要说的。当时拉斐尔对我说了一句话，他说：‘天堂和地狱各有一扇门……人间却有四扇门。’我当时没有理解。但是现在我觉得好像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么？”
小蓝突然狡黠地笑了。
“你知道那四扇门是哪四扇吗？”
“你说。”
“善不善，恶不恶。神不神，魔不魔。”
“……就像你我一样。”
“是啊。”
他们相视而笑。
镜头拉远，画面淡出。
自神创造了这方天地以来，大善者上天堂，是神的居所；大恶者下地狱，是魔鬼的牢狱。而夹在中间浩如烟海的生灵，上不着天下不挨地，熙熙攘攘挤挤挨挨，一锅乱炖——
炖出了一个五味杂陈的人间。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