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鬼的地方》白羊座张文君

32、鬼电车

　　1

　　“叶师弟，师傅传来消息，再过三天便出关，”亦释五行略遗憾地摇了摇头，“此番又没坚持下去，十年内师傅飞升的机会又渺茫了。”

　　叶容君不屑，朝他瞪眼，“哪里也不都是人间净土，地上有地上的规则，天上有天上的规则，到哪都是规矩，师傅去了未必就习惯。”

　　“没有美女和骑兵、步兵片的天堂，师傅定不会久留，”亦释五行思及此，乐道，“一念成魔，一念成佛，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叶容君苦着脸，“师兄，你给我整不会了。嘛意思？”

　　“如果一个地方，没有了你在意的东西，它再好，你也不会多停留。”

　　叶容君点点头，“天堂虽好，可不要贪杯。”

　　“要是师傅走了，以后归墟观会不会分崩离析？”亦释五行本能地担忧道，“众弟子皆不能担此重任啊。”

　　叶容君摇头，“何必杞人忧天？有人的地方就有道，没人的地方，也有道。道是自然法则，人没出现之前，道已存在。先人发现道，却不是发明道。”

　　“有人分析，地球本身就是一个生命体，那么，道会去找你的不会就是它的生理反应？”

　　叶容君嗤笑道，“难怪地球有这么多水，原来是月经，哈哈。”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你在担心什么？”叶容君闭上双目。

　　亦释五行摸着最近刚长起来的大胡子，“人类会再一次被淘汰。”

　　叶容君捧腹大笑 ，不过，仍闭着双目，“天下苍生，与我何干，若为不从，且战何妨!”

　　亦释五行“还未回神之际，叶容君再次说道，“人类灭亡就不是好事？”

　　“这——。”

　　叶容君喃喃自语，“死亡是最大的仁慈。永生的人何其孤独？！”

　　亦释五行怔住，这一番发自肺腑的声音，听得叫人心旌摇曳。

　　“师弟，你可不能动那寻死的心。”

　　叶容君乐不可支，“师兄放心，我还没那么大的魅力，阎王爷不会为了我变弯。”

　　“你咋知道他以前就是直的？”

　　叶容君愣了，“这个，还真不知道。尸先生肯定知道。”

　　亦释五行皱眉，思索良久，“师弟，他是永生人吗？”

　　“算吧，”叶容君不是很确定，“他不算，谁算，徐福吗？”

　　“好羡慕啊。”亦释五行嘴里一股醋味。

　　叶容君嗤之以鼻，“你要是他，就不羡慕了。”

　　2

　　鹤壁市位于太行山东麓和华北平原的过渡地带，属暖温带半湿润型季风气候，四季分明，光照充足，温差较大。春季多风少雨，夏季炎热湿润，秋季秋高气爽，冬季寒冷多雾。

　　鲜少人知道，鹤壁旧称朝歌，不知哪位“才华横溢”的砖家“毁城不倦”，斗胆改名，又是鹤壁，又是鹤城，不知道还以为动物园呢。

　　淇滨区释梦阁。

　　“这是卖文玩的店？”母虞抬头便瞥见一双巨型脚丫的标志，十几位“卖文玩”的青春少女，平均年龄二十三四，最高一米八，最矮一米六八，穿着统一的制服，纯黑色丝绸旗袍，一看就不是几百块的劣质货，而是量体裁衣后的高定，几千块打底。

　　叶容君已经看直了，都是人间绝色入凡尘，奈何行将踏错洗脚城，比肩古时教坊司，就是不知道她们琴棋书画的水准如何。

　　还是古代青楼好，接客的都是饱读诗书的才女，懂得察言观色，识大体顾大局，便是临别也别有风情:惠青楼兴却瓓珊，仆整行装，马鞴雕鞍。叹聚会难亲，想恩爱怎舍，奈心意相关。是则是难留恋休掩泪眼，去则去好将惜善保台颜。便休道凤只鸾单，枕冷衾寒。他日来时，不似今番。

　　而今离别，匆匆数语，不似青楼，似钱庄——不要插队，下一个是xx号，请出示健康码。

　　今夕对比，徒叹奈何。

　　当代青楼即洗脚城、洗头房、娱乐圈、网红圈，琴棋书画样样不会，真正做到了女子无才便是德。

　　叶容君不敢看母虞，不过，仍要辩解两句，“意思差不多，都是人的玩物，文玩是专供文人玩的，这个不一样，文臣武将都能玩。”

　　母虞脸色铁青，“你不要教坏小朋友。”

　　“什么小朋友？”叶容君引经据典道，“古时十四岁成婚，十七八便是剩女。你都十九了。”

　　“一定要结婚,不结婚犯法？”母虞对法律不熟，真以为会犯法。

　　“那倒不会。”

　　“那不结，”母虞乐呵呵地说，“我不愁吃不愁穿，还能自己挣钱，不需要男人。”

　　叶容君叹息不已，正是由于女人能站着挣钱了，离婚和单身率才居高不下，结婚本来就是商业性质，属于资源重组，利益再次分配，也就是大家说的上市，如大家所知，上市企业大都是来圈钱的，不缺钱又想独立自主是不用上市的，像华为。

　　“你好像是不用。”叶容君想了想，只能承认这个事实。

　　“那个把我们喊过来的女人在哪？”母虞仔细打量那群跳舞的工作人员，环肥燕瘦，任君挑选，“比明星还漂亮，咋不组团出道？”

　　“洗脚城的和娱乐圈的没区别。”叶容君没好气道。

　　“不，有区别，区别大了，”母虞斩钉截铁地说，“价格不一样。明星一夜抵她们十年。”

　　叶容君恍然大悟，难怪洗脚城的质量大不如前。

　　“小鱼儿，我有脚气，你呢？”

　　母虞冷哼一声，“你别忘了归墟观的戒律，你敢伸脚，我敢剁了做一餐红烧猪蹄。”

　　叶容君悲愤欲绝，处子之身怕要延续到洞房那一天了 ，往后的快活日子——他仔细想了想，孩子出生前还能玩一阵子——一辈子也就那一阵子。

　　“是母法师、叶法师？”来人才二十三岁 ，是群魔乱舞中的一员，旗袍塑身，饱和性强，这是旗袍吸收西式的裁剪和审美方法所遗留下来的。既有东方古典韵味，又有时尚潮流元素，可谓中西合璧的精华。纤腰骨感的女人可以穿出纤细动人的韵致，饱满的女人则能穿出盈润的味道，每个女人都会有一件适合自己的旗袍，而眼前纯黑色的旗袍就仿佛是为她而生，一米七五的梦幻身高，踩着五厘米高跟鞋，不施粉黛，看得人如痴如醉，“我是翘媚由梨香。”

　　叶容君刚想伸手，母虞推开他，带着诡异的笑容，“你介意有一个像我这么大的孩子的男人吗？头婚，孩子是捡来的，而且非常懂事。”

　　翘媚由梨香楞在那，不知该说什么。

　　3

　　“你还在上班？”叶容君困惑不已，根据以前对洗脚城的经验，一般而言都是大早上和下午四五点跳操，可现在天都快黑了，疫情还真是斩断了不少生意，不过，看着眼前姿色中上的佳丽，更坚定了一个想法，肯结婚的都是平庸的良家妇女，优秀的女人要么还单着，要么下海，要么在洗脚城，“出来见我们没关系？！”

　　翘媚由梨香媚眼看向在东南方向训斥员工，唾沫星子溅了空气一脸的女人，她比翘媚由梨香大不了两岁，略显成熟，或许更早走入社会，妆容分外妖娆，看着比实际年龄更大，也更具威严，“那是我表姐，自家人。”

　　叶容君秒懂，母虞却一脸茫然，自家人咋啦，就能不遵守规则？

　　若是被叶听见心声，肯定要回怼，那是，不然你以为人才为何不回国，男足是海参吃多才踢不好，归根结底就是，有关系的过得风生水起，没关系就是有通天本领，也不给你机会。

　　“你邮件中说，被鬼跟踪？”

　　“不是跟踪，它在我前面。”

　　“你在跟踪它？”叶容君也是第一次遇到女尾行痴汉，呵呵一笑，“是从电车上开始的吗？”

　　“是啊，”翘媚由梨香大惊失色，“你是怎么知道的？”

　　叶容君脑门一阵黑线，“电车招鬼。”

　　“没有科学依据。”母虞放一个冷枪。

　　“科学的尽头是神学，”叶容君振振有词地回怼，“你不是鬼，怎么知道鬼不爱电车？”

　　母虞针锋相对道，“你也不是鬼，怎么知道它爱蹭电车？”

　　观望至少两分钟的翘媚由梨香开口道，“我觉得它喜欢坐电车，每回末班车我都会看到他，他是我见过最帅的鬼。”

　　“小妹妹，你以前见过很多鬼？”

　　翘媚由梨香轻轻摇头，“就这一只。”

　　“帅鬼不多见，你运气真好。”叶容君感觉在归墟观待久了，与世界脱节，现在的女生都是什么神操作和神逻辑。

　　“他伤害你了？”母虞只扫了一眼，她身上虽有一丝淡淡的鬼气，但完全不浓，不足以对她构成威胁，“还是，他对你有诉求？”

　　“那倒没有，”翘媚由梨香鼓起双腮，通红通红，“他太帅了，像李钟硕，我想认识他。”

　　“原来你还没男朋友，”叶容君心上喜滋滋，“不过，再单身也不用找鬼吧？”

　　“我有男朋友啊，”翘媚由梨香眨着单纯的卡姿兰大眼睛，“我也不是找他结婚 ，就是单纯地想认识一下。”

　　叶容君噘嘴，现在的女生到底是单纯还是过分单纯？

　　4

　　“你花一万五千块请我们来，就为了陪你认识一只鬼？”叶容君咋舌。

　　“一只帅鬼。”

　　“再帅也是鬼，”叶容君不禁妒意丛生，下意识地看了看面前这位惊才绝艳的女子，严重怀疑她脑子是否有问题 ，“早晚是要投胎的。你的欢喜只是一时冲动。”

　　“才不是，我对他的爱至死不渝，”翘媚由梨香十二分肯定地说，“追帅哥，我是认真的。”

　　“你还有男朋友呢，”叶容君不知该如何反驳，只能道貌岸然地搬出男朋友，“他知道会伤心。”

　　“那么矫情，就踹了，”翘媚由梨香轻描淡写地说，“三条腿的男人多的是，漂亮的阿飘可不好找，物以稀为贵，情因老更慈。”

　　叶容君无法反驳，无可奈何，“姑娘真会算账。”

　　母虞是个实用主义，既然翘媚由梨香做不成继母，那就享受不到继女的热情。

　　“速战速决吧！”

　　翘媚由梨香摆手，“不急，末班车得十二点。”

　　翘媚由梨香并未带二人游历释梦阁，缘由竟是，她本能地觉得，法师对俗世并无兴趣。

　　晚饭在快乐爱斯米牛排自助餐厅吃的，是鹤壁最高档餐厅之一，二人吃得满嘴流油，浑身忘我，叶容君破例喝了一杯美国啤酒“哈尔滨啤酒”。

　　吃饱喝足，三人乘兴而来，提前半个钟头到达。

　　电车上人不多，都是九九六组织的成员，一个个都是黑眼圈，就算是喜化妆的女士也遮不住憔悴，从外表看四十八，实际年龄二十八。

　　一个小萝莉独自手持华为手机看《古代人的日常生活》，貌似她父亲的农民工睡着了，发出鼾声，此起彼伏。

　　疫情之前，招工已开始困难，当然 ，仅限于国内企业，外企还是不缺人的。

　　叶容君在心里默念，从表面看，说他们都是鬼，我毫不怀疑。

　　母虞坐在翘媚由梨香旁边，指着一个像涂了过分烟熏妆的男人，坐在角落，被电车摇来逛去，却一直不醒，“像不像僵尸？”

　　“像！”翘媚由梨香笑得花枝乱颤。

　　叶容君从三月三十号知道她是白羊座，一个没心没肺，乐观开朗的星座，所以对于她的花痴，完全不意外，如果对方沉默寡言，才要怀疑星座有假。

　　叶容君一脸严肃，不时偷看手机上的时间。

　　母虞和翘媚由梨香不愧都是女性，也不知道从哪找到了切入口，竟好似关系很好的闺蜜。

　　叶容君严重怀疑，这是女性特有的种族天赋。

　　正唏嘘间，隔壁车厢的灯忽地一灭，叶容君一瞅，刚好十二点整，灯又亮了，但光线昏暗，仿佛凭空捏造而来，从任何角度都看不清面孔，不过，从身型能分析出是一个人，一个高个头的男人。

　　“我男神来了！”翘媚由梨香激动万分，拉着母虞的手直摇，“这就是它的BGM，你们真是我的福星，我等了几礼拜他都没出现，你们一来，他就来了。”

　　叶容君咽了一口口水，本能地看向母虞，心一下就慌了，母虞出名的镇定自若，怎么现在也一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事情的样子。

　　“不像李钟硕啊。”母虞眉头紧皱。

　　5

　　空气中弥漫着肃杀的氛围。

　　男鬼的风衣发出裂帛般的爆裂回响，又像毒舌在吐杏子时的“嘶嘶声”。

　　他左手——好吧，那分明是一只类似蜥蜴的利爪，长而直，浑体漆黑如墨，表面还附着鳞片般的东西。

　　灯光又开始一明一暗。

　　他渐渐露出侧颜，还好，白皙光滑，可是一转头，另一侧却布满墨绿色的暗疮，同一张脸，半是天使，半是魔鬼。

　　叶容君在书上读过，这是厉鬼向恶鬼迈进过程中的状态 ，足见他害死的人不在少数。

　　母虞把眼睛眯起来，深深地看了翘媚由梨香一眼，叶容君也看着她，却发现现在的她神情和之前判若两人，惊觉她一直以来都在伪装。

　　“德言剑庆，”翘媚由梨香大着嗓门喊道，“你还记得翘媚天海翼吗？她是我双胞胎姐姐，我是妹妹。去年的电车闹鬼事件，死亡八人中的一个。”

　　叫德言剑庆的男鬼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是自然的事，处于进阶阶段的厉鬼，意识已然不清，等到成为真正的恶鬼，才会恢复清明，重建意识。

　　“你这么喊是没用的，”母虞向前一步，把缘由解释了一遍，“人有人文，鬼有鬼文，只有说鬼文才能与现在的他沟通。”

　　“你会吗？！”翘媚由梨香期待的目光死死盯着母虞，仿佛现在和她来一场百合之恋，她也会义无反顾。

　　母虞直接摇头，不过，她看向叶容君，“我不会，但他懂。”

　　“你，你咋知道？”叶家是道门世家，而鬼文乃基础课程，不过，叶容君个性腼腆，不善言辞，和活人都话少更何况和死人说话，也因此，一直没人知道这件事。

　　母虞略带尴尬地说，“不小心听见的。有一回你大晚上调戏一只新死的鬼妹子，问对方罩杯 ，我一直不知道这有什么意义。”

　　叶容君面红耳赤，心跳加速，尔后厚颜无耻又巧舌如簧地解释道，“我其实是在做慈善，她生前是个a，想让我烧一个e杯胸罩给她在阴间显摆一下，出一口恶气。”

　　母虞鄙视道，“没有那种无聊的鬼。”

　　“这是她亲口说的，用的鬼文，你又不懂，怎知是假？”

　　“肯定是假的，”母虞毫不客气地反驳，“那妹子本来就是e杯 ，何需作假？”

　　“喂！说你们俩呢，”翘媚由梨香更不客气，对二人颐指气使，“花钱请你们来不是说相声的。”

　　叶容君附和道，“当然不是，一万五千块请不起我们说相声，得加个零。”

　　“你们是法师，”翘媚由梨香毕竟是普通人，心中还是会害怕，说话也开始支支吾吾，“他是厉鬼呀，你们不该让它灰飞烟灭吗？”

　　“除魔卫道是我们的本分，”叶容君笑道，“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我真的不一定打得过。”

　　母虞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死一边去！”

　　叶容君竟真的屁颠屁颠地跑到一边。

　　6

　　“打架我来，你来翻译，”母虞霸气侧漏，气场全开，整间电车竟发出一阵一阵轻微但明显的震动，把翘媚由梨香给吓着了，她也没想到，这么便宜的价格竟请到了一位堪比道气长存一品法师的人，这钱花得超值啊，正当她星星眼地望着母虞时，母虞不客气地说道，“你这事不好办，得加钱！”

　　翘媚由梨香突然鼓成河豚，脸上都是不快，老好人叶容君想从中斡旋，做不成男朋友，获得一个约炮资格也不算亏，“小鱼儿——？”

　　“我不认识你，”母虞丝毫不給面子，“重色轻友的玩意儿。”

　　叶容君像被判了死刑，翘媚由梨香吃吃地笑，也不搭理他。

　　“要不，你再加五千？”

　　母虞没意见 ，厉鬼、恶鬼她可是从小玩到大的，纯粹就是看翘媚由梨香不爽，现在也没那么生气，能多拿钱也没什么不好。

　　“黑店，”翘媚由梨香嘴上这么说，心里乐开了花 ，一开始没有明言要驱厉鬼不正是因为价格，拼多多的经历告诉我们，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如果有，一定遍布陷阱，“姐宽宏大，今儿就原谅你们。五千就五千，不过，我要发票。”

　　叶容君倒不是不会开发票，只是很讶异，驱魔也能找洗脚城报销，不成国企了？

　　叶容君也不确定，洗脚城是不是国企，刚才隐约看到几个穿制服的在里面。

　　“磨磨唧唧，”母虞冷哼一声，“你快问他，可愿投降？”

　　叶容君翻了个白眼，对方爪子都伸长了数米，锋利得像钢刀一般，这不是进攻的姿势算我输 ，现在，你居然问我，他是不是要投降？

　　“我问了，”叶容君如实回答，“他说，要用你的屁股下酒。”

　　母虞的脸成了酱紫色，叶容君在一旁竟然也害怕起来，这意味着她真的生气了。

　　“请神总咒！”母虞大喝一声。

　　叶容君在一旁傻眼，至于吗，倒不是这咒语有多厉害，而是请的神不少，费神。

　　“香气沉沉应乾坤,燃起清香透天门，金鸟奔走如云箭,玉兔光辉似车轮，南辰北斗满天照,五色彩云闹纷纷，紫微宫中开圣殿,桃花玉女请神仙，千里路途香伸请,飞云走马降来临，
　　拜请本坛三恩主,列圣金刚众诸尊，玄天真武大将军,五方五帝显如云，看山雪山二大圣,金咤木咤哪咤郎，扶到乩童来开口,指点弟子（信女）好甚分明，神兵急急如律令。”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紫光朝着男鬼喷薄而出 ，只有一击，高手之间，往往就是一击定胜负。

　　置身事外的翘媚由梨香八卦道，“请外援也算本事？是作弊吧。”

　　母虞心眼真心不大，撇嘴道，“你有本事，请一个给我看看。”

　　“我能请，”翘媚由梨香反唇相讥，“你拿什么挣我钱？”

　　7

　　“她说的也有道理。”叶容君立即叛变。

　　男鬼捂着胸口，那里被贯穿出一个黑洞，不可思议的是，黑洞不是单纯的黑洞，而是像真正的黑洞那样，许多股暗流交织在一起，在其中肆虐，男鬼跪在地上，痛苦地呻吟，一滴一滴流淌着的不是血液，而是一股黑色难闻的气体，便是鬼气。

　　“あなたがこいしい恋しい，”男鬼似乎恢复了一点清明，喃喃自语起来，“天海つばさ。”

　　叶容君瞬时翻译道，“我想你了，天海翼。”

　　翘媚由梨香一脸黑线，鬼子的语言就是鬼语啊，你们做翻译的还有没有功德心。

　　“他是日本人。”叶容君轻声说道。

　　“不可能，”翘媚由梨香拒绝相信，“我调查过德言剑庆，他是土生土长的鹤壁人。”

　　男鬼嘟囔了一句日语，叶容君转头说，“人家是中俄日三国混血。”

　　“你他娘的还真能混，”翘媚由梨香语气森冷 ，咬牙切齿道，“你为了变成恶鬼，害死我姐，此仇不共戴天。”

　　“Вэтом миреестьдватипалюдей: ты ивсеостальные（世界上有两种人，你和其他人）”，”男鬼情不自禁地说着俄语情诗，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Ялюблютебятаксильно, чтотыдаженепредставляешь。（你无法想象我有多爱你)。”

　　二人听着叶容君的翻译，震惊不已，艹，一个法师不好好学法术，既懂日语，又懂俄语，还懂鬼语，语言天才啊，再会几种，都赶上敬爱的周总理了。

　　“你还懂俄语？”

　　叶容君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我曾外祖父是俄罗斯族，说不惯中文，大家迁就他，特意去学了俄语，经常交流，就熟了。”

　　翘媚由梨香对语言不通相当气愤，“你问他，为什么害我姐，什么爱不爱老娘听不懂，你爱她，还害她，你这渣男！”

　　叶容君现在有些后悔介入这二人的战争，母虞的一击让德言剑庆会说人话了，却苦了翻译。

　　“他说，你姐不是他害死的，”叶容君接着说，“他也是被害死的。”

　　母虞眼神一凛，“他身上的鬼气不正常。”

　　叶容君不得不承认，普通厉鬼可没有在胸口养育那么大的黑洞，且黑气四溢。

　　“他是试验品，”母虞秒悟，“现在还是半成品。”

　　“这么厉害的半成品，”叶容君唏嘘，“那成品得多牛。对方想干嘛？”

　　母虞想了一下，“以前听师叔祖说，江湖上有人会利用恶鬼发展成死士。”

　　“僵尸？”

　　“意思差不多，”母虞冷笑，“他们都喜欢养成系。”

　　叶容君若有所思道，“我都以为死士这玩意绝迹了，没想到，又有人开始作妖。”

　　“你遇到过？”

　　“我爹跟我提过，特血腥暴力。”叶容君的语气倒是平淡。

　　母虞对叶容君说，“你问他，知不知道谁害他？”

　　8

　　“刃惜东健，道气长存三品驱魔师？”

　　叶容君从小就被叶家按接班人来培养，只要是有点名气的驱魔师，都会让他记住，还列了一份长长的名单，此人品级不是最高，不过作为道气长存继承人归海修远一派的元老，同时也是归海修远嫡长子归海千乘的授业恩师，他的前途不可限量，虽谈不上定海神针，最差也是核心管理层。

　　“像他这样身份的都不是亲自动手，肯定是交给了他的二十四个徒弟。”

　　母虞嘟囔一句，又是道气长存，尔后问道，“这次动手的是谁？”

　　“罗刹女，”叶容君气定神闲地说，“透骨芽衣，是个小萝莉，只有155公分，不过战斗力不俗，达到了七品。”

　　母虞骄傲地说，“不到五品，你连提都不要提。”

　　“小鱼儿，你打得过三品？”叶容君担心刃惜东健会来，“不是妄自菲薄，我顶天了八品。”

　　母虞竟没有生气，理直气壮地说，“尸佼说，等我大了，能和一品打，而且有机会赢。”

　　“尸先生真这么说？”叶容君是相信尸佼的，他的强大举世罕见，张拂尘说过，尸佼杀一品跟在新手村虐渣一样轻松。

　　一想到母虞的怪力，叶容君便添了一分信心。

　　“七品没啥大不了，小鱼儿肯定能秒杀。”

　　母虞不理会叶容君的夸夸其谈，而是把目光死死盯着第三层车厢，冷笑道，“说曹操曹操就到。”

　　“透骨芽衣就在这？”叶容君吓得一激灵，罗刹女可不是白叫的，她虽然不是真正的妖，却有吸食妖力为己用的能力，手段狠辣，不择手段，不能以品级论高低。

　　母虞死死盯着一个位置，咧嘴一笑，“她在观察我，不错，是个做刺客的料。”

　　“嘭”地一声 ，平地一声雷，车厢门在一股怪力的冲击下，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然后，车厢竟在一瞬间撕裂开来，以相当f1赛车的速度和普通TNT当量的爆发力朝母虞飞来，叶容君一看不妙，手中已多了三张爆破符，也直奔裂开的车门。

　　母虞冷着脸，左右手来回旋转，手心竟多出一个有形的球状闪电，轻轻一挥手，喝道，“破！”

　　球状闪电像雷霆般，发出金黄色的光芒，同时发出刺啦刺啦的带电声响。

　　“轰！”

　　“轰！”

　　“轰！”

　　……

　　电车车厢门立即四分五裂，轰地连渣都不剩，成了粉末，飘散在空中。

　　“妈了个巴子。”叶容君无法想象这股力量竟来自母虞的一击。

　　母虞冷笑，“七品就这点能耐？过家家也比这强。”

　　对面传来一阵萝莉的笑声。

　　叶容君只看到一个剪影，已然咽了一口口水。

　　是个小美人啊！

　　可，为什么我浑身都是虚汗？

　　9

　　随着黑色身影越来越近，叶容君第一眼看到了她的萝莉装 。

　　清澈的眸子透明又无辜 ，乌黑亮丽的乌发静静地披散在腰间，小巧精致的鼻梁 上架着一款无框眼镜，更小巧轻薄的是她的双唇，加上不施粉黛的脸蛋和吹弹可破的肌肤 ，让人忍不住想亲下去。

　　叶容君眼睛都不带眨地死死盯着，这便是传闻中的暗黑萝莉。

　　待她掀开两边的秀发，叶容君竟觉得似曾相识。

　　这小萝莉怎么无论身高还是长相都和潘甜甜一个模子刻出来——什么潘甜甜，潘金莲潘银莲的，我是个正经人，都不认识。

　　正当叶容君天人交战时 ，翘媚由梨香在一旁讶异地发问了，“这不是潘甜甜？！”

　　母虞看都不看，“确实像。”

　　叶容君脑门全是黑线，唉呀妈呀，我的耳朵不纯洁了 ，小鱼儿，连你都堕落了。

　　“你认识？”

　　谁知母虞一脸傲娇地说，“这不是你的珍藏碟片女主角吗？上回我逮到师傅一个人在房间里欣赏，他说是你借的。”

　　叶容君在心里将第二冬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小鱼儿，你不能相信你师父，他不是正经人。”

　　“你和我师父真是心有灵犀，他也说你不是正经人。”

　　翘媚由梨香对着透骨芽衣怒目而视，眼前这人就是害死姐姐的凶手？

　　“姐姐，我是甜的，你要不要尝尝，”清脆的萝莉音，犹如一个七八岁的未成年少女，可实际上她和小说中的五毒童子是一个类型，“或者，让我尝尝你。”

　　“那是当然，”翘媚由梨香阴森森地看着她，转头和母虞说，“麻烦法师給她割肉放血。”

　　母虞早做好准备，三张六池水神符凭空出现，在手中被点燃，然后，她屈指，心中默念咒语，“师父洪月九，过画亭，画骨亭，九龙下海如水分。吹过山，化过丹，九龙下海如深潭，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翘媚由梨香还在纳闷，水都没有，这人靠不靠谱啊。

　　空气中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出几粒水滴，然后不断旋转，呈圆柱体，长一米，宽五十厘米，母虞轻轻驱动手指，在空中画着什么，圆柱体就成了四方体，模样像一个大型剑匣或悬棺，悬于半空中。

　　“剑一，熊肉粽子。”

　　剑匣收到指令，一柄造型像粽子的奇特飞剑“嗖”地一声，向透骨芽衣而去。

　　熊肉粽子飞到一半，竟一分为九，再分为九，最后分裂成八十一把小飞剑。

　　叶容君在心里说，你那哪是剑，分明是飞镖。

　　翘媚由梨香看着细小的飞剑，眼里略带失望，这么小，能有啥用，跟我前男友似的。

　　母虞不回答，轻轻闭上双眼。

　　透骨芽衣不会掉以轻心，根据以往的经验，她从这些小飞剑中，感受到了一股股刺骨严寒，仿佛西伯利亚冷风，冷风吹啊吹，速度一秒赛过一秒，如同虎啸龙吟，马上就要抵近。

　　10

　　“弟子拜请临观神，万物敬火神，周遭妖鬼化尘，”透骨芽衣立即结印，左手大拇指掐中指第二骨节，默念烨火咒，“惶惶天威何处寻，阳光尽灭八怪云．天地雷极阳欲动，八宝五雷下云霄．火灼一切阴恶物，雷惩一切穷恶徒。”

　　叶容君在一旁思衬，道气长存果真不容小觑 ，一个七品就懂高级火系咒语，国内驱魔业内卷如此严重？

　　熊肉粽子在烨火咒的守势下，融化了一小部分，母虞完全不慌，毕竟人家是七品，要是一击就败，都要怀疑这七品是潜规则来的。

　　母虞指挥若定，剩余的飞剑迅速合体，成为一柄巨大的剑，突然，空气湿度变密，温度开始下降，叶容君居然忍不住打喷嚏，喷嚏瞬间凝结成冰块。

　　叶容君顿悟，这是母虞的冰之咒。

　　母虞二指合拢，不停念咒，头上也在不断冒着水汽，合体的剑成了名副其实的冰剑。

　　“剑二，椰奶西谷米布丁。”

　　叶容君一阵无语，平常叫你读书，你不读，好歹取个霸气点的名字，也不至于全是食物。

　　透骨芽衣会心一笑，“好吃！”

　　母虞懒理，驱使着椰奶，巨大的冰剑发出“轰隆”的巨响，像极了火箭炮，而另一边的透骨芽衣不急不慌地弯曲二指，火焰迅速变形。

　　“火凤凰！”透骨芽衣的声音依旧是萝莉音。

　　就在叶容君的眼前，出现一只高约七八米的火凤凰，一瞬间就把椰奶吞噬，透骨芽衣身上连一滴水都没沾上。

　　“败了。”翘媚由梨香不高兴了。

　　叶容君却不以为然，“谁说的？！”

　　透骨芽衣突然发现不能动了，周身的穴道大部分都被一根根细若纤毫的冰针封住，不仅不能动，连话都不能说。

　　“想不到，她还挺有一手。”翘媚由梨香喃喃地说。

　　突然，四周陷入黑暗，所有人都不能动。

　　三秒后，黑暗就消失了，车厢再次恢复照明。

　　“被她跑了。”翘媚由梨香大失所望。

　　叶容君看向母虞，“好像是个民工。”

　　“我怎么知道？！”母虞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喷嚏，背过身，潇洒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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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墟观中。

　　“小鱼儿，文化课不能再落下来了，”叶容君苦口婆心地苦劝道，“你瞅瞅，师叔祖教给你的九剑，有一个好听的名字没？”

　　“熊肉粽子不好听？”

　　叶容君转头问大家，“大家觉得好听吗？”

　　“好听！”众人齐刷刷点头。

　　“睁眼说瞎话！”叶容君哪能不知道，母虞偶尔会到山上抓熊，端午给大家做粽子吃。

　　母虞嘟嘴道，“椰奶布丁也是很好吃的。”

　　“你怎么就知道吃？！”

　　“《孟子》曰:食色，性也。仁，内也，非外也。义，外也，非内也。”母虞有条不紊地说道。

　　叶容君狐疑地问，“你还看老孟？”

　　母虞懒得理会，揶揄道，“我只管吃，你只管色，你不要管我，我也不理你，怎样？”

　　“多读书，才有出路。”

　　“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

　　“你不想被骗，就多读书啊。”

　　母虞最后想了想，“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

　　叶容君不想说话,“……。”